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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啧了一声,“等你以后上学了,再来写户口就能填文化程度了。没上学的一律按都写文盲。”

刚刚被坨坨打岔,民警想起来兜明的信息还没填完,他翻了一页回去问兜明,“文化程度呢?”

兜明犹豫片刻后说,“小学毕业。”

民警就填上了小学毕业。

坨坨不满道,“为什么都兜明能填小学毕业,我只能是文盲?”

“他肯定上学了。”民警说,“只要上过学,都能填小学毕业。”

“你这岁数不得上学。”

坨坨:又歧视小孩了!

民警又问兜明的出生年月日。兜明把早就算好了的时间报给民警。他是85,已经成年。

“你十八?”李久勇又又惊讶了,“你们家个个都这么显年轻。山里是不是水好?”

兜明像模像样地点点头。

民警插进这个话题里聊了两句,问了坨坨的出生年月日后在婚姻状况栏写了未婚。这么小的小孩怎么可能已婚呢?

下一个就是小丛。知道小丛也没上学后,民警给小丛的文化程度也填了文盲。

听了坨坨和民警的对话,小丛没有任何异议。毕竟小学不会给一个七八岁的人类小孩发毕业证书。

“花小丛。”民警道,“多好听。有花一小丛。”

坨坨不得不承认,花小丛确实挺好听的。比他那花坨坨的名字好听多了。他就不适合用花这个姓。用云多好呀,云坨坨好听。

轮到云善,那更是妥妥的文盲。这么小,家里肯定不会送他去上学。民警连问都没问,直接写了文盲、未婚。

李爱聪不识字,跟着听了些话。他知道来了一趟警察局,坨坨他们都姓花了。以后就是花旗、花西觉、花兜明、花坨坨、花小丛,花云善。

户口本办好后,民警登记了些信息,就让妖怪们回去了。

云善拿着刚到手的户口本边走边一页页翻看。这上面的字他都认得,就是有些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户主是什么呐?”

“户主是一家之主。”花旗说。

李久勇好奇地问,“你和西觉都三十了,成家了没?家里老婆孩子呢?”

看花旗他们的表现,是准备在李家村扎根了。都三十了,老家还能没个老婆孩子吗?怎么就不惦记家里?

“他们是光棍。”坨坨笑嘻嘻地说。“我们山里都是光棍。”

“都光棍?不要后代了?”李久勇踢起自行车支腿说,“你们山里跟外头真不一样。家里老人不替你们着急?”

“不着急。”花旗道。

李久勇心道奇了,他也是开了眼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不要后代,人活着有啥奔头?”

坨坨反问,“没后代就没奔头了?”

李久勇说,“那有啥奔头?一辈子攒点东西都没个人往下传。只要每天饿不死那就不用干活了,就糊自己一张嘴就行了,啥也别想了。”

坨坨说,“我们有奔头。”

坨坨数给李久勇听,“现在我们要攒钱买西觉用的工具、买自行车,还要买三轮车、手扶拖拉机。”

“每天吃肉、吃米、吃面都要花很多钱。我们得好好挣钱,每天吃好饭。”

“每天得干活挣钱,听小丛讲经。没事就出去玩呀。每天都高高兴兴的,咋没奔头?”

“我们天天都有奔头。”就算没事干,躺在树下睡一觉,听听鸟叫,也很好呀。

生活哪里会像李久勇说的那样,因为没有后代就没意思?这明明是自己的生活,有没有后代都一样,干吗一定要扯后代?人类真的和他们很不一样。

好好生活,体验每一天就是修道的一部分呀。他们的每一天都有奔头。

李久勇请了一上午的假。办完事和花旗他们一起往集上去,他准备带李爱聪赶集,给云善他们买点吃的。不然李爱聪总去人家吃饭,他没点表示不行。别人对他们大方,他不能理所当然,得回敬对方。有来有往的才行。

段宝剑也在集市口卖冰棍。

云善看到他了,立马跑过去,“买冰棍。”

“今天没卖鱼?”段宝剑问。

“没卖。”云善指着不远处的李爱波说,“今天卖篮子。”

“那摊子是你们的?”段宝剑诧异地问,“你们不是做裁缝的吗?”

“西觉是木工。”坨坨回答。

“木工?”段宝剑大吃一惊,“你家摊子也太大了。”木工现在多吃香呀,活都干不完。

云善往李爱波那边看了看,回道,“不大。”

“都三种营生了,那还不大?一个镇上也找不出第二家,像你们一样一家有三种营生的。”段宝剑羡慕道,“以后你们的日子好过呢。”

段宝剑忙着聊天,没给云善拿冰棍。云善仰着脸看他,又说了一句,“买冰棍。”

“哦。”段宝剑才打开木箱子,“还都吃大的?”

“吃大的。”云善道,“要红豆的。”

“其他人呢。”段宝剑问。

兜明说,“都行。”

段宝剑给他们一人拿了一支冰棍,“给三毛五就行。”

“还要一个。”坨坨说,“李爱波也要。”

段宝剑又给他们拿了一支冰棍,“给四毛吧。”

云善打开钱包,数了四毛钱给段宝剑。坨坨拿了冰棍跑去送给李爱波。

“卖了多少了?”坨坨问。

李爱波站起来接过冰棍说,“卖出去两个篮子。”他把兜里的钱给坨坨,“1块2。”

“你们户口办好了?”

“好了。”坨坨说。

云善拿着被兜明、西觉和花旗各咬了一口的冰棍跑过来。3把椅子一把也没卖出去,现在正好让他坐了。

“坨坨。”

集市上有人叫他,坨坨寻着声音望过去,看到挎着篮子的秀枝。

秀枝面上瞧着年轻,但是黑发中掺着的白头发总让人觉得有些违和。

李爱聪问,“这谁啊?”

“齐家村的人。”坨坨说。

“那天还说找你们买鱼呢。等我交完粮食,你们早就不见了。”秀枝说,“我刚刚还在集上找你们呢。”

“今天不卖鱼吗?”

“不卖。”坨坨说,“今天卖篮子。明天才卖鱼。”

“你要是想买鱼,明天我x们去齐家村。”

秀枝笑着说,“我买鱼。明天就等你们。”

秀枝是和同村的女孩一块来赶集的。两人在妖怪们的摊子前看了看篮子,然后就走了。

李爱波看着秀枝离开的背影小声说,“这人怎么看着又老又年轻的。多少岁了?”

“十八。”坨坨说。

兜明吃完冰棍,站在摊子前吆喝。他一出声,整个集市的人都得转脑袋,找找是哪个摊子出来的声。

李爱波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上午,才卖出去一半东西。这让他早上想把东西全卖出去的壮志雄心深受打击。

不过一上午就能挣回7块钱对李爱波来说也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他心里活泛起来,有了想和西觉他们学手艺的想法。

李爱波帮着把东西往回挑,“我和你们学手艺吧?”

“你想学什么?”坨坨问。

“学木工,编篮子,编凉席。啥挣钱,我学啥。”李爱波说。

“学呗。”坨坨道。

“真教我?”李爱波这话是问的西觉。

西觉点点头,“教。”

李爱波高兴,对着西觉一顿拍马屁,“我西哥人最好了,为人最是大方。”

“是我命中的贵人啊。”

这话也不算是全拍马屁,李爱波也是很真心实意的。花旗他们这一家子都仗义,为人十分大方,从来不计较什么。

第34章

回家后,妖怪们放下东西,准备去李爱慧家吃饭。

李爱波见他们把门一关就要走,问道,“门也不锁?”

“还没买锁。”坨坨说,“插上就行呗。谁还来偷东西?”

“咱们村是没人偷东西。”李爱波道,“不过你家也没啥值钱东西。”

“我们家墙上挂了两张照片!”坨坨大声强调。那是他们的照片!他很看重这两张照片。

“谁能看得上你家照片?你们又不是天仙。”李爱波笑道,“别人顶多瞧瞧你们长什么样。”

“照片偷出去又卖不了钱。”

“不偷最好。”坨坨说。

妖怪们要去李爱慧家吃饭,李爱波不好意思跟着去,他回了自己家吃饭。

还没进王家村,妖怪们瞧见一个小孩远远地跑过来。

“王小军。”坨坨喊。他认识这个小孩。

王小军之前在晒谷场上拿了他们被风刮跑的钱没还,后来被他妈妈打了一顿。上回王家村有小孩来玩,王小军也来了。

王小军回头,看到他妈没追上来才停下来,“坨坨,你们来玩呀?”

坨坨点点头,“中午你不回家吃饭?”

“一会儿再回去。”王小军说,“现在回去,我妈要打我。”

“为什么打你?”兜明问。

“我不小心把我家鸡的腿敲折了一只。”王小军道。

“你干嘛把鸡的腿给敲折?”小丛好奇地问。

“我就拿了根竹竿在地上划拉,我以为鸡会跳起来躲。”王小军撇撇嘴,“谁知道它根本不跳起来。”

“你们说这鸡傻不傻。”

“王小军!”后面传来一句暴躁的叫喊声。

王小军撒开腿沿着路往东跑。

“小兔崽子,你今天别吃饭了你。”小军妈大喊。

小军妈骂完王小军,擦掉额头上的汗,笑着和花旗他们打招呼,“今天没卖鱼?”

“没卖。”坨坨说,“我们来爱慧家吃饭。”

小军妈和妖怪们一起回了王家村。李爱慧已经炒好了一桌子菜。中间是两盘肉菜,还有一道西红柿炒鸡蛋。

“西红柿早就拌好了。”李爱慧给坨坨、云善和小丛的碗里都倒了点甜甜的西红柿汁。“我听张队长说村里明天晚上放电影。”

“放电影?”坨坨好奇地问,“放什么电影?”

李爱慧道,“我也不晓得是什么电影,张队长没说。”

“下午就该通知放电影了。”

“王家村还有电影院?”坨坨问,“我怎么没看见。”上次李爱慧领着他们在村子里问人,他们可是把村子整个转了一遍,没看到有电影院。

“什么电影院呀?”李爱慧笑道,“我们村哪有电影院?那得城里才有。”

“电影就在晒谷场放。”

“咋?你们没看过电影?”王强问。

“我们在电影院看过。”坨坨说,“没看过在外面放的。”

李爱慧笑着说,“你们早点来,占前头的位置看。”

“得自己带凳子。”

坨坨点头,“我们一定早点来。”

王强要给花旗和西觉倒酒。

花旗说,“不喝酒。”

王强见他真的不想喝酒,拧上瓶盖说,“不喝就不喝。我也不爱喝酒。”

李爱慧在旁边道,“他酒量差。”

“东西拿去集市上卖了?都卖出去了?”王强问。

“卖出去一半。”花旗回。

“有手艺好啊,现在都分到个人。个人有本事,个人就能先富起来。”王强说,“我看报纸上说,南边有人自己开厂子。”

“听说你们从南边来,知不知道那边啥情况?那里的厂子是不是招工人?”

花旗和西觉没注意过这些。反正南边的城里或者农村是比这边的条件要好些。

李爱慧说,“等把稻子种下去,我和强子想去南方看看。要是能去厂里干活,挣些钱,明年说不定就能盖砖房。”

说到砖房,李爱慧的眼睛发亮。

“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去南方打工吗?”坨坨摇头,“我们不去。”

“去什么南方?”王强妈说,“你俩都出去,家里头不管了?”

“等收稻了咱们再回来。”王强说。“咱们村好几家都说等种完稻子就要盖砖房了。”看别人要盖新房,王强心里急。他和李爱慧夫妻两就想攒钱把家里的土房子换成红砖瓦房。

王强妈一辈子只生活在王家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火车、汽车她都没坐过。说南方,就知道往南走,也不知道南方到底有哪些城市。孩子出去,她心里没底。找人都不知道往哪找。

“就在咱自家好。”王强妈嘟囔一声。

“我们在风城有认识的人。”花旗说。

霍然自己开了舞厅,还有录像厅。霍然问过他们要不要在他那干活。或许霍然那还有工作的机会。

李爱慧惊喜道,“你们还有认识的人?”

“下次去镇上,我打电话问问他。”花旗说。

“那好,那好。”王强很高兴,招呼花旗他们多吃些菜。

花旗想起霍然的时候,霍然正在给他们写信。

今天早上,霍然收到一封来自海城的信。上面说看到报纸上的寻人启事,说云善和坨坨现在云城东奇县的李家村。

李家村确实是上次花旗打电话时说的地址。可他们不是早就去李家村了吗?当时云善还和他通过电话。怎么还会有人往他这边写信?这里面是有什么事吗?

霍然带着疑惑,写了一封询问花旗他们情况的信寄去李家村。

今天中午的菜好吃也不错,但是对于妖怪们来说菜量有些太小了。花旗回家后,又炒了一大锅蛋炒饭。

云善跟着吃了两口,自己先去竹床上躺着。

竹床很大,足够他们几人横着躺下睡觉。现在中午他们都在棚子下睡觉。

兜明闻到熟悉的味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果然看到李爱聪了。他放心地闭上眼睛又睡过去。

李爱聪蹲在竹床边,手里拿着根稻草先挠云善的脚心。

云善往里缩缩脚,李爱聪偷笑。他又拿稻草去挠坨坨的脚,坨坨踢了一脚。

李爱聪又继续骚扰坨坨。坨坨不堪其扰地往旁边踢,一脚踢在小丛身上。

小丛被踢醒了,坐起来,看到李爱聪拿着稻草在床边偷笑。“李爱聪,你干什么?”

李爱聪用稻草挠云善的脚底板给小丛看。

小丛:

云善躲不过去,哼哼唧唧地一个劲往上缩脚。

“你别弄了。”小丛说,“一会儿把云善弄醒了。”

李爱聪丢掉稻草,提起放在床边的网兜说,“我爸买的,让我提来和你们一起吃。”

网兜里装了一个大西瓜,还有一袋饼干。还有一个网兜,里面装了桃子。

“你们中午去哪了?”李爱聪问。“我中午来没找到你们。”

“中午去爱慧家吃饭了。”小丛说。

“啊,早知道我就去我姐家找你们了。”李爱聪道。

小丛带着李爱聪把西瓜洗洗,切开,两人坐在棚子边一起吃。

西觉他们早就听到动静了,跟着起来一块吃西瓜。只有云善和坨坨两人继续躺在床上睡觉。

“西瓜在哪买的?”兜明问。

“在集市。有个老头卖的。”李爱聪说。

“我怎么没瞧见?”兜明问。

李爱聪说,“不知x道,反正是个老头卖的。”

“我们赶集的时候,卖西瓜的可能已经走了。”小丛说。他们卖了很长时间的东西才去赶集。

李爱波来的时候,只有云善拿着一瓣西瓜坐在小板凳上吃。他嘴边挂着西瓜汁,胸口衣服上也有些红的西瓜汁。

“还有西瓜吃?”李爱波亮着眼睛问。

“没有了。”李爱聪说,“吃完了。”

李爱波可惜道,“怎么不等等我?谁买的西瓜?”他和花旗他们一块回来的,知道花旗他们没买西瓜。

“我爸。”李爱聪说这话时带着一点骄傲的。

“二婶让二叔拎瓜来?”李爱波问。

“没让她看见。”李爱聪说,“东西放在我奶那。”

“让她看见了,她肯定得闹。”李爱波说。

花旗他们已经开始干活了,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李爱波看了一会儿,走到小丛身边说,“你给我说说咋弄,我来弄。”

小丛告诉他要把篾条拉得一样宽。这很简单,只要拉过剑门,篾条就是一样宽的。李爱波自己试了一根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小丛在旁边把李爱波处理过的篾条再拉着磨一遍。

云善吃完西瓜,跑去踩着台阶在洗脸盆里洗了手。用毛巾擦干净嘴巴后,他跑去找坨坨要跟着一起编篮子。

“衣服前头有西瓜汁。”坨坨说,“云善你换件衣服。这件衣服泡到洗脸盆里,我一会儿给你洗衣服。”

“哦。我换衣服。”云善听话地把衣服脱了,踩着台阶把衣服按到洗脸盆里,又转身问坨坨,“加洗衣粉?”

“加一点。”坨坨说。

云善跑去墙边倒了点洗衣粉在手里,跑回去把洗衣粉抹在衣服上。然后他跑进屋,踮脚从落地衣架上抓了件短袖,自己穿上了。

李爱聪已经跟着坨坨开始学编篮子了,看到云善换了件衣服跑过来,李爱聪招呼道,“云善快来,咱们一块学。”

西觉正在用竹子做橱柜,厨房里缺放东西的地方。他们现在的碗暂时都放在地上。

李爱波一下一下地拉篾条,已经拉出了一身汗水。他脱掉衣服,把衣服搭在竹床上,光着上半身,继续干活。

云善本来就会编篮子,就是干活慢。

李爱聪时不时地叫两句,“坨坨你看,我这是不是又不对了?我感觉要散了。”

“你绕得太松了。”坨坨说,“得紧点。”他又看了一眼道,“这边绕错了。”

李爱聪和云善一块编的竹篮。云善一点点绕,半个下午就编出个小竹篮。他自己个小,编的篮子也小。

编好后,云善拎着小篮子给花旗他们看。西觉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后说,“挺结实的。”

“云善手巧。”

云善听了很高兴,把小篮子拎在手里。把李爱聪带来的饼干装在篮子里拎着,又把李爱波挂在竹床边的衣服也揉了揉塞进篮子里。

李爱聪干了半下午,还在那绕篮子底。那么简单的活,他就是学不会。

李爱波坐下休息的时候就说李爱聪笨。

李爱聪不服气,“你来。”

“我来就我来。”李爱波瞧过坨坨怎么编的。他自己上手试,又问了坨坨,很快就编出了个篮子底。

“这么简单的活,你咋也学不会?”东西都编出来了,李爱波说李爱聪更有底气了。

看李爱波都学会了,李爱聪生气道,“我不学了。”

“你慢慢学,总能学会的。”小丛说。

“太难了。”李爱聪丧气道。他不明白为啥李爱波都会编,他怎么就不会。

云善拎着篮子蹲在一边,安慰李爱聪,“慢慢学。”

对于李爱聪,兜明有同病相怜的感觉,也安慰他,“学得慢就学得慢,慢慢学呗。总能学会的。”

“我教你。”坨坨说。

坨坨把编了一半的篮子放到一边,重新拿了篾条,带着李爱聪一步一步地做。

李爱波也在旁边跟着学。

云善就自己编自己的,累了就坐在椅子上看李爱聪编篮子。

村里的喇叭突然滋啦滋啦的响。花旗他们住得远,没有上回在李久福家听到的喇叭声大。

坨坨说,“肯定是说放电影的事。”

“你咋知道要放电影?”李爱波问。

“听爱慧说的。”坨坨道。

果然,喇叭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后,是张秋成的声音,“明天晚上在王家村晒谷场上放电影。大家都来看。”

“明天晚上在王家村晒谷场上放电影。大家都来看。”

等到傍晚花旗做饭,李爱波和李爱聪各自完成了一个篮子。

李爱波对自己编的篮子很满意,李爱聪对他编的篮子也很满意。

李爱聪在地上捡了些碎竹子装在篮子挎着,高兴地说,“我带回家给我奶看。”

今天没用马奶奶来叫人,李爱聪主动挎着篮子要回去。李爱波也稀罕自己编的篮子,和李爱聪各挎着个篮子回家了。

没过一会儿,光膀子的李爱波跑回来找衣服。

云善装衣服的时候,李爱波在拉篾条,没瞧见自己衣服被云善装在篮子里。他在棚子下一瞧,没瞧见衣服,问还在编篮子的坨坨,“我衣服呢?”

坐在床上看小人书的云善抬起头,指着屋里说,“在我篮子里。”

李爱波跑进屋,把自己的衣服从篮子里拿出来,拎在手里也不穿上。“我走了。”

“哦。”云善应下一声,低头继续看书。

转天一早,村里的喇叭又通知了一遍晚上在王家村晒谷场放电影的事。

坨坨一边洗脸一边说,“咱们下午早点去王家村。”

脸擦到一半,坨坨又说,“去镇上买点玉米粒,咱们做点爆米花吃。”看电影得配上爆米花,可惜现在没蜂蜜。那就加点糖一起爆米花。

云善学习,坨坨在旁边编篮子。兜明他们去抓鱼。

李爱聪高高兴兴地跑来,说昨晚他奶奶夸他篮子编得好。“我今天再编一个给我爷。”

可李爱聪干活的时候总说话。坨坨嫌他吵着云善学习,不让李爱聪讲话。

“我不在这了。”李爱聪拿着东西,又抓了一把篾条跑去屋子后面自己编。

没几分钟他又跑回来,小声在坨坨耳边说,“我编错了,你帮我看看。”

坨坨只好带着自己的东西和李爱聪一起去屋子后一块干活。

好嘛,李爱聪昨天学的东西,今天又忘了。坨坨又带着他重新编了一个篮子。这可把李爱聪高兴坏了,当即提着篮子跑回去送给李爷爷。

一个筐子里装了鱼,另外的筐子里装了席子、篮子、凳子。今天他们不仅要去卖鱼,还要带着卖其他东西。

云善跑进屋里,从稻草堆下刨出他的小钱包挎在身上,跟着兜明他们往外走。

没等他们走出村子,就见一个中年人挑着扁担进了李家村,嘴里吆喝着,“剃头喽~剃头喽~”

“快走,快走。”李爱聪催道。

“怎么了?”坨坨奇怪地问。

“剃头可疼了。”李爱聪说。

“剃头不就是剪头发吗?有啥疼的?”坨坨说,“李爷爷说他头发长了,他要剪头发。”

“我去告诉他。”

“别。”李爱聪说,“让我奶知道了,肯定要让我铰头。我不想铰。”

“你头发长了。”小丛说。

李爱聪道,“长我也不铰。”

在剃头匠经过时,坨坨看见剃头匠的筐里有一个板凳,一个像是炉子的东西,还有脸盆、毛巾。

“你先出去躲躲。”坨坨说,“我看看人家剃头。”

剃头匠找了个树荫下放下扁担,把他筐子里的东西往外拿。还去河边拎了桶水来。

李家村有几人已经寻过来了要剃头。

兜明看见李爷爷背着手从前面路上慢悠悠地往这边溜达。

剃头匠带来的凳子上坐了个老头。那老头头发和李爷爷的头发差不多长,不过他没秃顶,整个头上都有头发。

剃头匠给老头围上白色的布,然后把脸盆架端过来,用毛巾沾了水把那老头的头发打湿,用香皂在他头上打了一圈,用手稍微抹了抹。然后用湿毛巾擦干净老头的头发。

拿出剃刀,剃头匠开始剃头。

他一手按着老头的脑袋,另一只手拿着剃刀从老头头顶往下刮头发。

坨坨他们就站在边上,看着剃头匠刮一刀,老头头上的头发就少了一溜。只刮了几下,老头头上的头发就全没了,成了个大光头。

剃头匠在老头头上掸了掸,见头发被剃得干干净净。他放下剃刀,倒了洗脸盆里的水,又从桶里舀了些水倒进洗脸盆里。拿着一个小型刷子沾了些香皂刷在老头脸上。然后用毛巾轻轻一x擦。

剃头匠绕到椅子后面,拔出椅子下面的一块木板,说一句,“躺着吧。”

老头往后靠,椅子的扶手也往后。一个正正的椅子变成了躺椅。

剃头匠拿着剃刀给老头刮胡子,还用剃刀来回刮了两下喉结。这让兜明不自在地缩了两下脖子,感觉自己的脖子有点不舒服,像是被刀刮了似的。他可不会让别人碰他的喉咙。

可躺着的老头好像没什么不舒服。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剃头匠把老头脸上整个都刮了一遍,还拿了一把小剪刀给老头剪鼻毛。

“行了。”剃头匠解开围在老头身上的布掸了掸。

老头从兜里摸出来两毛钱给剃头匠。下一个人已经坐到了椅子上。

李爷爷站在那和人闲聊天。马奶奶快步走过来,看到坨坨他们问,“小聪呢?”

云善朝村外指,“在前头等我们。”

坨坨来不及阻止,看到马奶奶往村外走。

“你就这么告诉马奶奶了?”坨坨问云善。

“嗯。”云善抬头认真地看剃头匠剃头。他根本没明白坨坨的意思。

他之前光顾着看剃头匠,没注意李爱聪和坨坨说了什么,只听到坨坨让李爱聪去前面等他们。

这是个年轻人,不能剃光头。剃头匠换了个白色的手推子给他剪头发。

妖怪们不知道这人怎么回事,时不时地呲一下牙,“嘶”一声。看得妖怪们莫名其妙,剪头发还会疼?

这年轻人头发还没剪完,李爱聪被马奶奶从村外拖回来了。

看到坨坨他们,李爱聪大叫,“叛徒!叛徒!你们都是叛徒!”

坨坨&小丛&兜明:

云善转过脸来看李爱聪,天真又无辜地问,“谁是叛徒?”

坨坨&小丛&兜明:你啊!李爱聪说云善你是叛徒啊!

马奶奶拖着李爱聪去排队。李爷爷含着烟枪和别人闲聊天。

队伍越来越长,李爱波也来排队了。好像整个李家村的男的都来了,坨坨他们还看到李久福和李大志了。

看了几个人剃头,坨坨他们就要去卖鱼了。李爱聪还排在后面,还得等一会儿。坨坨不打算等他,“李爱聪,我们先去卖东西了。”

李爱聪生气,非常生气。不仅被出卖被马奶奶捉来剪,他还不能跟着一起去玩。于是,又大声喊了一句,“叛徒!”

坨坨、兜明和小丛都没回头。只有云善奇怪地转头看李爱聪。

今天的鱼一点都不好卖。小妖怪们走了三个村子,只卖出去五条鱼。倒是带来的那把椅子卖出去了。

“难道是因为昨天刚逢集过?”坨坨猜测着原因,可是之前也不像今天这么难卖呀。

到了齐家村,兜明一边吆喝着,一边直奔秀枝家。

秀枝正在屋里做豆腐,听到兜明的声音,她赶紧往外跑,正好迎到往这边来的兜明他们。

“等你们一早上了。”秀枝笑道。

“要多大的鱼?”兜明问。

“要两斤的。”秀枝说,“我身上没带钱,你们跟我回家拿钱去。”

兜明挑上扁担,一起去秀枝家。

秀枝进屋,坨坨他们就在院子里等着。

兜明拿了一条两斤的鱼称好了等秀枝。

“要两条。”秀枝道,“我弟弟喜欢吃鱼头。”

兜明又换了两条一斤多的鱼,称好了给秀枝看称。秀枝数了钱给他们。

“秀枝你在做豆腐吗?”坨坨问。堂屋门敞开着,坨坨看到里头的豆腐了。

秀枝笑着说,“做点豆腐,炖鱼汤吃。”

“你做得多吗?”坨坨说,“我们不要钱了,我们拿鱼和你换。”

来到这边,坨坨他们还没自己做过豆腐。倒是马奶奶做过两回。不过马奶奶做的豆腐太老,不咋好吃。

“咋换?”秀枝问。

坨坨跑进屋里,看秀枝做了挺多豆腐。

“你咋做这么多?”坨坨问。

“我要送些给我小叔家吃。”秀枝问,“你们想要多少。”

坨坨看这豆腐做得嫩,就说,“给我们一半。”

“拿两条鱼换。”

“那你们要吃大亏了。”秀枝笑道,“我这一半豆腐只值一条鱼。你们还拿两条和我换。”

“那就换一条。”坨坨立马改口。

秀枝笑着说,“行。”

坨坨留了四毛钱,把剩下的钱给秀枝。

秀枝说,“钱退多了。你这一条鱼可不只一斤。”

“称来称去怪麻烦的。”坨坨说,“就这样吧。”

秀枝高兴地把豆腐包好,小心给他们放到了筐子里。又把坨坨他们送到门外。

兜明也高兴,“我们中午也用豆腐炖鱼汤吃。”

“炖一点。”坨坨说,“再做一份麻婆豆腐。”

“今天去镇上买点豆子回来,明天早上做豆腐脑吃。”

“我们没有粮票。”小丛说。

没有粮票,光有钱也没用。人家粮店里不卖粮食给他们。

“我去问问秀枝。”坨坨掉头往秀枝家跑。

“秀枝。”

“咋又回来了?算清楚账了?”秀枝笑着问。

第35章

“你家有粮票可以换给我们吗?”坨坨说,“我们拿鱼换。”

“其他的票也行。”

“我家没粮票。”秀枝说,“肉票、布票能换给你们。”

“两斤肉票换一斤鱼。你们看成不?”

“成。”坨坨掏了四毛钱给秀枝,又问,“你还要不要鱼了?”

“我们剩下的鱼都能换。”

秀枝数了六斤肉票给坨坨,“我再要一条两斤的鱼。”

“就要两斤吗?”坨坨说,“我们还有很多鱼。”

“一顿哪能吃得了那么多鱼。”秀枝笑道,“我这还有些肉票。你们以后想要换就来我家找我。”

“行。”坨坨点头。

没换到粮票,没法买黄豆。坨坨顺便问,“你家卖黄豆吗?”

“我们想买黄豆。”

“买多少?”秀枝问。

“二十斤。”坨坨说。

“按8分钱一斤行吗?”秀枝问。

“行。”坨坨说。

秀枝带他们去拿黄豆,坨坨边走边算账,“1块5。”

“玉米粒有吗?”坨坨又问。

“有,这个你们也要?”秀枝笑着问,“你家去年没种粮食?怎么啥都要买?”

“我们才搬到这,什么都缺。”坨坨说。

秀枝给小妖怪们称了两斤玉米。

云善从布袋里抓了一把黄豆拿在手里。

“云善,黄豆别丢。不玩了再放回来。”坨坨说。

云善应了一声。

到了镇上,小妖怪们一路卖着鱼去了电话局。

坨坨上次跟着花旗去电话局打过电话,知道怎么在电话局打电话。他先去排队交了信息。

云善站在兜明旁边,转着脑袋四处看。

看到前面有人打电话,他知道电话筒能出声,跑去电话机旁边站着,睁着大眼睛仰着脸瞅着人家打电话。

别人见他是个小孩,看到了就笑笑。

云善在那看了好一会儿,跑回来告诉坨坨,“听不见。”

“得听电话筒才能听见。”坨坨说,“你再等等,马上就排到我们了。”

“嗯。”云善坐在扁担上,还是转着脸四处看。

等了好一会儿,坨坨才喊,“云善到我们了。”

云善立马跑过去。

坨坨拿了电话,“喂了一声。”

“谁?”

“是霍然吗?”坨坨问。

“找然哥?他现在不在。有什么事和我说就行。”

“你是谁?”

“我是坨坨。”坨坨问,“你是谁?”

“我是宋朗。”宋朗说,“我知道你们。之前走丢的小孩是不是?”

“前两天有人写信过来,说你和云善在李家村。上次然哥说你们已经在那了。怎么又有人写信过来?你们现在在哪?”

“就在李家村。”坨坨问,“谁写的信。”

“李爱诚。”宋朗道。

云善站在旁边,脸贴着坨坨的脸跟着一起听电话。

“李爱诚是我大哥,他去海城当兵了。他走的时候还不知道花旗找到我们。”坨坨对宋朗说。

“原来是这么回事。”宋朗问,“你们在那边怎么样?”

“我们很好。”坨坨说,“我想问一问,你们那有没有工作?”

“你们认不认识开厂的人?我的两个朋友想去南方找工作。”

宋朗被坨坨逗笑,“你的两个朋友?你的两个朋友几岁?”对面明显是小朋友的声音。

坨坨显然也听出宋朗的意思了。“我的朋友都是大人。”

“认识倒是认识。不过这事得问问。”宋朗道。

“那你能帮我们问一问吗?”坨坨礼貌地说。

“成。”宋朗应下。

事情说完,轮到云善和宋朗讲电话。

云善拿着电话筒,睁着大眼睛,笑眯眯地问,“我是云善,你是谁呀?”

“我叫宋朗。”宋朗在电话那头笑,“你几岁?你现在尿床不?”

“我四岁。不尿床。”云善回答x。

宋朗逗了云善几句。他没耐心哄孩子,就说,“电话费贵,挂了啊。”

“哦。”云善在电话那头答应。

等电话里没人声了,他把话筒还给坨坨,“电话费贵。”

“少说几句没事。”坨坨跑去电话员那缴费。一听要两块四,他瞪大眼睛,“是不是算错了?怎么那么多?”

“没错。”电话员说,“你这是长途,八毛一分钟。你们打了3分钟,一共两块四。”

“这账哪错了?”

坨坨数了两块四交给电话员,转头告诉云善,“打电话真贵。打了三分钟电话是两斤猪肉的价。”

云善点点头。

出了电话局,小妖怪们在街上继续卖鱼。镇上买鱼的人比村里多。鱼倒也不难卖。

“喂。”

后面有人喊。

小妖怪们回头,看到是段宝剑。

云善看到是他,高高兴兴的说,“买冰棍。”在他印象里段宝剑就是卖冰棍的。

段宝剑走过来道,“今天没冰棍。”

“今天怎么不卖冰棍了?”坨坨问。

段宝剑没回答坨坨的问题,而是说,“明天我回县城,要带些针线回来卖。你们要不要买布?”

“你去县城?”坨坨立马问,“坐车去吗?”

“骑三轮车去。”段宝剑说,“我得拖东西。我哥说这次能买不少针线。”

“你等我回去问问。”坨坨道,“我们想去县里买东西。但是不知道钱够不够。”

“买什么?”段宝剑问。

“买木工用的东西。”坨坨说,“西觉接了打家具的活。等买了工具就能打家具挣钱。”

“买工具花不了多少钱吧?”段宝剑说,“木工的工具应该不贵。”

“你们要是明天去,今天晚上来知会我一声。”段宝剑说,“我明早等你们一块去。”

坨坨点头。等段宝剑离开后,他问小丛,“我们现在存了多少钱?”

小丛摇头,“我不知道。”

坨坨知道自己钱袋里有3块多。他把云善的钱包打开数了数里面的钱,有9块多。

两人加起来一共12块多。就是不知道花旗那存了多少钱,够不够买工具。

把今天的鱼卖完,坨坨和云善的钱加起来一共有十六块多了。又花了六块钱买了五斤肉,在供销社花了两块钱买了些晚上看电影的零食。十六块就变成了八块。

坨坨嘀咕着,“钱真不经花。”

今天李爱蓝休息,妖怪们一起去学校门口等她放学一起回家。

上回听坨坨说学校里教唱歌,兜明这次很期待地等在学校门口,也想学唱歌。

可右边的教室一直没有歌声传来,倒是有读书的声音。

兜明的余光瞥到远处有一抹红,他微微偏头看过去,就见上次找小丛做裙子的魏老师走进了左边房子。

云善捡了根小棍在地上画画。坨坨蹲在对面,一开始没看出来云善画的是什么。

后来他站起来,走到云善身边,才看出来,云善画的是小人书里的孙大圣。

“你会画孙大圣了?”坨坨惊讶地看向云善。

云善画得不算好,但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孙悟空啊。

“嗯。”云善说,“是孙大圣。”

他在旁边继续画了个猪八戒。猪八戒还有点卡通,不过也有些小人书里的模样。

云善最近看小人书看得多,把里面的人都记住了。

正当小妖怪们围在一起看云善画画,大门里走过来几个人。

除了在他们这做过衣服的魏老师,还有那个敲铃的戴老师,另外两个老师他们不认识。每个老师怀里都抱着些布。

小妖怪们一看,还有啥不明白的。这肯定是找他们做衣服的呀。

坨坨站起来的同时扬起笑脸,“老师们好!”

魏老师笑,“来找你们做衣服呢。”

“做什么样的?”小丛问。

魏老师旁边站着的女老师手里拿着一块花布,“我做一条和魏老师一样的裙子。”

“我听说你们给魏老师做的可是三块五。”抱着花布的女老师说。

“她是第一单有优惠。”坨坨说,“正常是四块钱。”

抱花布的女老师说,“你可不能给的不一样。我们好几个人做衣服。你要的贵,我们可就不在你家做了。”

“你们都做衣服?”小丛问。

“对啊。”魏老师说,“章老师做裙子,戴老师要做裤子,王老师要做件衬衫。”

“三块五就三块五吧。”小丛拍板。

“裤子不能按三块五吧?”戴老师道,“裤子是不是便宜点。”

小丛点点头,“1块五。”裤子比衣服好做。

“褂子呢?”王老师问。

小丛问他,“简单的白衬衫吗?”

王老师说,“就我身上这样的。”

王老师身上的衬衫就是最简单的白衬衫款式。

“那要四块钱。”小丛说,“做上衣费事。”

“裙子都三块五了,只做上半身还要四块?”王老师说,“账不是这么算的。”

“做衬衫比做裙子麻烦。”小丛说。

“一起都三块五呗。”章老师说,“你看我们都在你们这做衣服了。这么些人,你就再饶点吧。”

“饶得也太多了。”坨坨说,“饶2毛行不行?”

“2毛就2毛。”王老师叮嘱道,“可得给我好好做。我要穿着去相亲的。”

“放心吧。”坨坨一听相亲,立马来兴趣了,“你穿了新衣服肯定帅,相亲一定能成功。”

“在哪相亲?”

王老师被坨坨说得眉开眼笑,“在东河边走走。”

坨坨点点头,准备后面去东河边看王老师相亲。

“要交定金。”小丛说。

“不是不交定金吗?”魏老师问。

小丛说,“我们明天可能要去县里买针线,现在没有钱。”

“一人交多少?”戴老师扶着眼镜问。

“一人交一块钱。”小丛说。

四位老师一人交了一块钱。加上钱包里的钱,云善他们现在一共有十二块钱了。

小丛还是用魏老师的皮尺给几位老师量身体。他心里想着,等下回来镇上要自己带尺子和笔。

王老师打开大铁门,叮嘱妖怪们,“下周一一定要做好送来,我周二去相亲。”

坨坨点头,“肯定做好。”

妖怪们进了学校,站在院墙下面等放学。云善想去右边教室玩,坨坨拉住他,“学生在上课,你过去会打扰他们。”

“咱们就站在这等下课。”

云善点点头,和坨坨他们一起蹲在墙根下往教室看。

又过了几分钟,戴老师终于敲了下课铃。右边教室里很快冲出来许多学生。

这些学生都背着书袋,喜气洋洋地往外面走。

走了好些个学生,也不见李爱蓝出来。

坨坨带着云善他们去了初二二班,看到李爱蓝和姚桃在屋里和一个男生说话。

“爱蓝。”云善站在门口喊。

“云善。”李爱蓝拉着姚桃往门口跑。

屋里的男生转头看向他们。

“走,回家。”李爱蓝说。

他们走到校园门口,那男生还跟在后面。

“冯英石你别跟着我们。”姚桃回头说。

冯英石说,“我没跟着你们。我家也往那边去。”

“我们走快点。”李爱蓝扯扯姚桃。

李爱蓝和姚桃加快脚步,坨坨也跟着加快脚步。云善腿短,别人都走快了,他得跟着一溜小跑。

坨坨小声问李爱蓝,“你们干吗不跟他一块走。都顺路。”

“他要和爱蓝处对象。”姚桃说。

“啊?”坨坨眨眨眼,“处对象?”

“你小声点。”姚桃往后看了看,冯英石就跟在后面。

坨坨的话一出,小丛和兜明都跟着往后看。只有云善不明白,边小跑着边问,“处对象是什么?”

“谈恋爱。”冯英石在后面笑。

谈恋爱是什么,云善还是不懂。他停下来看坨坨,“坨坨。”

“就是两人好。”坨坨说。

“李爱蓝,你干吗不和我谈恋爱?”冯英石问,“我长得不帅?”他对自己的长相有自信,从小一直都被夸到大。

坨坨回头看,冯英石长得确实挺好看,脸皮白,大眼睛,高鼻梁,就是头发有点长了。

“你长得帅就要和你谈恋爱?”姚桃说,“你咋不说你在我们班是倒数第二?”

“你成绩太差了。”李爱蓝说,“我才不和成绩差的处对象。”

“你数学才考13分。以后算账都不会算。”

“谁说我不会算账了?”冯英石立马道,“我就是学习不好。我会算账。我算账从来不错。”

“你平时不学习吗?数学才考13分?”兜明诧异地问。

他以前数数数成那样,除了最开始学习的时候考十几分。后来他好好学习了,再也没只考十几分。x

可见考十几分的都是不努力的。

冯英石没回答兜明,他看向李爱蓝,“咱们处一段时间试试呗。”

“我不。”李爱蓝说。

“你学习那么差,你心里过得去吗?”坨坨问。

“有啥过不去的。”冯英石说,“考得差,身上又不掉肉。”

“你心里素质很好。”坨坨夸道。

他那会儿考得最差,心里还会难过。这冯英石是真不会在乎成绩。

冯英石、姚桃家和李爱蓝家都顺路,姚桃家最近。

姚桃在村门口对坨坨他们摆摆手,“我先回去了。”

“爱蓝,周一早上我在我们村口等你。”

“好。”李爱蓝也冲她挥挥手。

云善也跟着挥手,“桃子,拜拜。”

“拜拜,云善。”桃子笑着转过身。

“你家在冯家村?”坨坨问冯英石。

冯英石点点头。

到了冯家村,冯英石也走了,没跟他们挥手。云善放下了抬起的手,说了一句,“拜拜。”

“拜拜。”冯英石这时候回头了。

他站在那昂首挺胸,眉目间带着少年人的意气,大声问,“要是我成绩好,你是不是就和我处对象了?”

“那也不。”李爱蓝说,“我要学习。我不处对象。”

冯英石挎下肩膀转身走了。

“他不学习他去学校干什么?”坨坨问李爱蓝。

“睡觉吧。”李爱蓝说,“冯英石总是上课睡觉被老师叫起来罚站。”

“在家睡觉不好吗?”坨坨说,“睡醒了还能玩。在学校,睡觉老师都不让睡。”

“在家有的玩,谁还睡觉?”李爱蓝笑道。

快到李家村,妖怪们看见马奶奶和李爱聪一起等在村口树下。

“云善,坨坨。”头上只留了发茬子的李爱聪大喊着往妖怪们的方向跑。

“爱聪。”云善笑着跑过去。

一上午不见,早上的不愉快大家好像都忘了。李爱聪揽着云善肩膀带着他往村里走,“你们打过电话了?”

“打了。”云善说。“电话费贵。”

“多贵?”李爱聪问。

李爱聪从来没打过电话。他的家人都在李家村,或者王家村。都在附近,根本没有打电话的需求。

“八毛钱一分钟。”坨坨说。

“那么贵!”李爱聪叫道,“咋那么贵。那还不如写信。”

说到写信,马奶奶对坨坨说,“上午有邮差送信给你们。”

“我领邮差去你们家了。花旗拿了信。”

“谁给我们写信?”坨坨好奇地问。

“应该是霍然。”小丛说,“宋朗不是说他给我们写信了吗?”

“对!”坨坨说,“应该是霍然给我们写信了。”

李爱聪想和坨坨他们一起回家,被马奶奶拽回了李大志家。

之前就是马奶奶去妖怪们家里把李爱聪拽到村口等人的。之前都拽来了,马奶奶就没打算让李爱聪在花旗家吃饭。

回到家,坨坨问信的事,花旗拿信给他看。

信封上的寄件人真的是霍然。乱七八糟的字,实在有些潦草。

坨坨打开信,里面的字和信封上的字差不多潦草。他把信交给云善,“云善你念念,信里写的什么?”

云善拿着信坐到竹床上,高高兴兴地念,“亲爱的朋友,近来可好?我”

云善拿着纸看了又看,然后叫小丛,“不认识。”

小丛走过去看。不是云善不认识字,是霍然写字太潦草,云善认不出来。

“我来读吧。”小丛坐在云善旁边。云善一边看信,一边听小丛读信。

霍然就是问问他们是不是在李家村,现在生活如何。和宋朗在电话里说的一样。

兜明去后面河里捉鱼,用来炖豆腐吃。花旗把肉拿进屋里炒。

坨坨说,“要吃麻婆豆腐。”

花旗在厨房应了一声。

“我们给霍然写信吧。”坨坨说,“在信里问他工作的事。”

“打一趟电话太贵了。”他们今天打电话可花了不少钱。

李爱波在这边忙了一上午,今天中午没回去,打算留在这吃饭。他问,“什么工作的事?”

“爱慧和王强想去南方打工。”坨坨说,“我们托人问问有没有工作。”

“南方打工?”李爱波好奇道,“能挣多少钱?”

“不知道。”坨坨说。

他们家没有信纸,坨坨说要撕两张云善的作业本写。

“我家有,我去给你们拿。”李爱聪回家拿了一沓信纸,又拿了个信封来,信封里塞了张8分钱的邮票。

兜明已经从李大志家借了缝纫机来,小丛正坐在竹床上剪布。

云善捡了两块碎布头抓在手里看。

“这么多布?”李爱波惊讶道,“今天开张了?”

“嗯。有三个人做衣服。”坨坨说。

“都是学校老师做的。”小丛说。

“看来李爱蓝的宣传还是有用的嘛。”李爱波笑着说。

坨坨自己不写字,让云善给他写。云善现在正是乐意干活的年纪,自己回屋把墨水瓶和小毛笔拿出来。

他板板正正地坐在桌前,执笔,等着坨坨说写什么。

“亲爱的霍然。”坨坨说。

云善写完了亲爱的,问,“霍然怎么写呐?”

坨坨把信封拿过来给云善看,“这个霍然。”

看着云善写了信,坨坨继续说,“你好。我是坨坨。电话费太贵,我们以后写信交流吧。”

“今天我们打电话花了两块四,两块四能买两斤猪肉,实在太贵。”

云善写得跟不上,边写便让坨坨慢点说。

李爱波坐在旁边伸头看,看到云善竟然还竖着写字。还是从右往左写。“你们这还是古代人写信姿势呢?”

“嗯。”坨坨说,“云善写的毛笔字。”

坨坨的话多。问完了是不是有工作的事,又絮絮叨叨地说起他们的生活。

说他们现在捉鱼卖钱,还自己编篮子,小丛今天刚接到三笔生意。还说,明天可能要去县城。

说到这事,坨坨跑去厨房门口问花旗,“我们攒了多少钱?”

“二十。”花旗说。

“怎么才二十?”坨坨顿时没信心了,“咱们一共才三十块钱。去县里能把工具买全吗?”

“怎么这么多天才攒二十块钱?不是每天都给你钱吗?”

花旗拿着锅铲转身回看坨坨,撩着眼皮子问,“每天不花钱?”

坨坨一见花旗这表情,立马讨好地笑笑,“那我们怎么办?”

“段宝剑说明天要去县里拉针线。他买的针线便宜。小丛现在有订单了,我们应该买点线备着。”

“没钱还能怎么办?”花旗转身继续炒菜。

他的意思是没钱就先不买。等攒到钱再去买针线。

坨坨想,没钱怎么办?难道不买?抬眼看到李爱波坐在桌边。坨坨想到了个好主意,没钱可以问李爱波借钱呀。

“爱波。”坨坨亲亲热热地喊。

“干什么?”李爱波推开扶着他肩膀的坨坨,“叫二哥。爱波是你叫的?”

“你存了多少钱?”坨坨问。

李爱波戒备地看向他,“有事?”

“你钱先借给我们用用呗。”坨坨说,“我们去买工具。”

“买了工具挣到钱就能还你了。”

“你们差多少?”李爱波问。

“不知道啊。”坨坨说,“还不知道工具什么价钱。”

“那你们想借多少?”李爱波问。

“你有多少就借给我们多少呗。”坨坨说。

李爱波皱起眉头,想了想说,“我有二十一块钱。”

“才二十一块钱?”坨坨说,“这得啥时候才能买皮鞋?”

“攒到四十我就去买皮鞋。”李爱波有点不乐意地说,“你还嫌少?我可攒了三年了。”

“不嫌少,不嫌少。”坨坨挂着大笑脸,说,“二十一块钱呢。谁嫌少了。”

“你们明天去县里?”李爱波说,“带着我呗。我跟你们一起去。我也去县里看看。”

“去呗。”坨坨说。

李爱波和坨坨说话的时候,云善坐在桌边玩信封。信封里掉出一张带花的邮票。

云善一看很喜欢,捡起邮票拿在手里,又拿去给西觉看。

“好看。”西觉说。

云善靠在西觉身上和他说今天上午的事,“电话里有声音。”

“有人和我说话。是个男的。”

“打电话贵。打了两斤肉。”

西觉刚刚听到坨坨说的话了。现在云善表述不清楚,一点不妨碍西觉听懂他的话。

“打电话好玩?”西觉问,“云善喜欢打电话?”

“嗯。”云善点头,“好玩。”

花旗喊吃饭。云善把邮票放在小钱包里收着,跑去脸盆架那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