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0(2 / 2)

玉人来 向阳葵 11443 字 1个月前

“圆姐儿没有给世子添麻烦吧!”乔铭琦和声道。

“不曾,圆姐儿很懂事。”

顾维桢语气更是十分和煦。

乔舒圆在一旁听着,很不自在,她说:“我们先进去吧!”

一旁有许多宾客都在悄悄打量着这边,乔舒圆猜到他们是想和顾维桢搭话。

果然进门的瞬间,顾维桢周身便有源源不断的人来给他问安。

乔舒圆趁机拉着乔铭琦躲开了,她脸有些红,对乔铭琦说:“世子那边人太多了,我们就不打扰他们了吧。”

乔铭琦自然同意,乔家和镇国公府打交道的机会还多,不及这一时。

他思索了一番问乔舒圆:“你觉得世子可好相处?”

乔舒圆心脏一紧,但很快反应过来,乔铭琦没有别的意思,她斟酌着开口:“我们平日里不怎么有机会相处的,二、世子年长我八岁,我把他当长辈尊敬呢!”

顾维桢从人群中走出来,冷着一张俊脸,抻平衣襟,深深运了一口气,锐利的目光搜寻这乔舒圆的身影,阔步走去,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听到了她的话。

冷笑一声,好一个长辈!——

作者有话说:又争又抢的世子上线喽!明天见[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28章

听着乔舒圆的话, 顾维桢冷笑连连,他们既无血缘关系,他与她长兄只一两岁的差距, 算哪门子的长辈?

顾维桢脸上不大高兴,从后面追上来的蒋家老爷瞧见了心中不由得惴惴不安, 也不知何人惹了这位不快, 忙上前道:“世子先到前厅吃杯茶, 瑞哥儿这孩子不知忙什么去了, 我让他来陪世子。”

“他是新郎,自有他该做的事情, 他空闲了该去陪云姐儿, 陪我做什么?”

顾维桢停下步伐, 淡声道。

“世子说的是, ”蒋老爷连忙附和, “两家如今已结为姻亲, 自是无需客套……”

蒋老爷和他说话的功夫,那边乔舒圆已经和乔铭琦拐过回廊, 往别处走远了。

乔舒圆不想和乔铭琦围着顾维桢聊天,含糊地应付两句, 转而问起顾向霖。

乔铭琦也不好一直向乔舒圆打听顾维桢的事情,顺势揭过话题,告诉她:“听说是世子让他送了什么东西过来。”

乔舒圆闻言,大胆猜测定是顾维桢故意支开顾向霖,她有些心烦意乱,一声不吭地跟着乔铭琦。

乔铭琦见她心不在焉的,皱眉问:“可有什么特别的?”

乔舒圆摇了摇头,勉强笑着说:“我在想旁的事, 对了嫂嫂最近可有来信。”

“一切都好,你嫂嫂身体已然恢复康健,信中说瑾姐儿生得玉雪可爱。”提起妻女乔铭琦语气重也多了几分柔和和眷念。

“大哥不必伤怀,再过些时候,我陪大哥回安清接大嫂和瑾姐儿。”

乔舒圆宽慰乔铭琦。

乔铭琦看她一眼,按计划她们是要赶在乔舒圆的婚仪前回京,路程不算近,那个时候应当临近她的婚期:“你安心在京城待嫁,其他的无需你操心。”

乔舒圆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没接他的话,偏此时顾向霖出现了。

“乔大哥,圆姐儿。”顾向霖拱手作礼,又笑着对乔舒圆说:“那本书找到了,明日回国子监再带给正甫。”

乔舒圆回他:“书没弄丢就好,三哥最爱惜书了。”

顾向霖也知道乔顺雅爱书如命,但那本书内容算不上出色,倒没想到他还让乔舒圆向自己讨要,不过顾向霖也没多想。

今日蒋府着实热闹,离晚宴还有些时辰,庭院和厅室都挤满了人,有投壶的,有斗茶的,有对诗吟词的。

乔二老爷在外公干,乔铭琦作为乔家长孙自然要代表乔家与亲友们寒暄应酬,想着顾向霖和乔家的关系非比寻常,没必要与他讲规矩,也放心乔舒圆和他待在一起。

“再过一会儿,母亲二婶和二妹妹也该到了,你就在花厅等他们。”乔铭琦叮嘱乔舒圆不要乱走,又朝着顾向霖颔首示意,随后便离开了。

其实顾向霖也想去凑热闹,但又不好意思丢下乔舒圆。

顾向霖恋恋不舍地收回观望院子里投壶的兴奋目光,见乔舒圆规矩地坐在椅子上,但眼神微散,不知在想什么竟出了神,忍不住开口:“圆姐儿在想什么?无聊了?前面投壶正精彩要不要去瞧一瞧热闹?”

乔舒圆从思绪中抽离出来,她自然不会想和顾向霖谈心,她对投壶也不感兴趣:“你自己去玩吧。我只是昨夜没睡好,有些累了。”

这时和旁人说完话的谢锦辰找着顾向霖过来了。

顾向霖眼睛一亮,轻咳一声:“你陪妹妹说会儿话,我出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谢锦辰看了一眼乔舒圆,她似乎并不在意,也不扭捏,当即落座,等顾向霖离开了,他才开口:“妹妹好久不见。”

乔舒圆有些意外会在这里看到他,今日并非国子监常假,不过她想起请他帮忙的事情,也不知有没有眉目,她不经有些期待。

“上回妹妹挑的几样,我已着人去选了,大概月底就能知道消息。”谢锦辰料想她着急此事,也不卖关子。

谢锦辰让乔顺雅把册子拿给乔舒圆瞧过,她挑选了几样她觉得精巧雅致的物件。

“辛苦谢公子了。”乔舒圆当真欣喜,可欣喜过后,心里又变得沉甸甸的,既是真心感谢又岂能不亲自送人,到时候她又要怎么面对顾维桢呢?

她压下心里的茫然,说:“下次和三哥请谢公子吃茶。”

谢锦辰摆摆手,笑容郎朗:“当不得辛苦二字,何况正甫已经谢过我了,他可是送了我两整块好茶。”

乔舒圆记在心里,改日再叫三哥给他带些好茶。

谢锦辰也挑着两人熟悉的话题说:“我今日过来,正甫说了好些酸话。”

原来他父亲和蒋老爷同年,整个蒋家就他一个人在京城,他父亲特地嘱咐他不管遇到何事他都得来赴宴,而乔家不缺乔顺雅一个,乔老太太太绝对不会同意他告假的。

“我三哥向来爱读书,就算不能来赴宴,也绝不会说酸话。”乔舒圆闻言,弯着眼睛笑,知道肯定是他故意夸张说话。

她的眼睛清澈纯净,笑起来弯成两道月牙,格外动人。

谢锦辰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笑,白生生的脸蛋隐隐发红。

真刺眼!

隔着一方庭院,顾维桢站在窗后,盯着乔舒圆灿烂的笑颜,凤目微眯,脑子里闪过她面对自己时逃避、不吭声的模样。

他冷笑,转动着手上的戒指,甚好!

热闹过后,宴席散场,乔舒圆坐着陈夫人的马车回家。

她想,这回顾维桢总不会找借口支开她母亲了吧!

车厢内,陈夫人和乔舒圆说起徐家:“你二婶婶有意年前将悦姐儿和徐家公子的亲事定下来。”

她话音方落,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落在车架旁。

陈夫人愣住了,握住乔舒圆的手,乔舒圆先开口问:“外头什么事情?”

“陈夫人。”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乔舒圆心头一震,没来得及说话,陈夫人已经分辨出那人是顾维桢,空着的手撩开车窗帘布:“原来是世子。”

“夫人客气了,夫人称晚辈名字便可。”顾维桢坐在骏马之上,单手握着缰绳,姿势潇洒英挺,夜色中,如玉般的面容难掩贵气。

陈夫人倍感意外,今日才知这孩子也是个外冷内热的,她当即改口道:“桢哥儿。”

乔舒圆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就算华阳郡主也不会叫他桢哥儿吧,她躲在车厢里忍不住捂住脸,悄悄扯了扯陈夫人的手,想要提醒她注意分寸。

其实顾维桢对待长辈不管是否有血缘关系都是十分客气的,但客气中又难掩疏离,软话更是不曾说过。

只要他想,他可以轻松得到任何的喜爱。

乔舒圆咬着唇,不知他深夜赶来究竟有什么事情,最好真有事啊!

她不敢显露半分她的心情。

不过经乔舒圆提醒,陈夫人才想起来她还没有来和顾维桢打招呼。

“圆姐儿快来见过世、”陈夫人顿了顿,才道,“维桢哥哥。”

陈夫人说得不顺口,她还不习惯呢!

乔舒圆更不习惯,甚至觉得诡异,但深知逃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出现在车窗里,月色映衬,她瞧见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漂亮的凤目里更是闪过笑意,让他又多了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乔舒圆脸颊发热,最后还是叫了一声:“二哥。”

能得到她这个表情,他也是头一个吧?顾维桢挑起眉梢,觉得如此也不错。

心里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一边用手掌绕着缰绳,一边说:“近日京城出了几桩抢劫案,夜里不太平,我送夫人们回府。”

乔铭琦和二房的乔二公子乔信礼也已驱马回头赶到,闻言,着实有些受宠若惊。

“怎敢劳烦世子,府里也提前做了准备,今日出门已增加护卫。”乔铭琦道。

顾维桢做的的决定,轻易不会更改,他长腿轻拍马腹,对着两人道:“走吧。”

乔家兄弟只能跟过去。

听着马蹄声远去的声音,乔舒圆松了一口气,心情实在复杂,失魂落魄地靠上腰后垫着的迎枕。

这一局要他如何解呢?

乔舒圆从来没有遇到如此棘手,让她方寸大乱的事情。

马车在乔家门前停稳,乔舒圆下了马车,刚站定就忍不住搜寻顾维桢的身影。

他此刻神色如常的和她两位哥哥说话,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眸光落过来,不过看向她时,也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顾维桢太过自然寻常的态度,乔舒圆恍惚间都感觉之前的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的错觉,

但很快,她就摒弃了这种想法,顾维桢径直走到她面前:“这几日辛苦圆姐儿了,这是一点心意,回去后早些休息。”

顾维桢将一只锦盒递到乔舒圆身前,他的语气太过正劲,乔舒圆下意识地接过来,她刚把盒子握在手心里,他便放开了手,随后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离开了。

留下心脏怦怦直跳的乔舒圆。

“这是云姐姐托世子送的吗?”乔时悦凑过来,问道。

乔舒圆干笑两声,她没有听顾星云提起过啊!

乔家众人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陈夫人道:“应是的,顾家人当从来都知礼。”

乔舒圆紧握着锦盒,虽然知道顾维桢敢当着众人的面送给她,想必不是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但她还是没有打开,只是说:“时候不早了,母亲和婶婶也该回去歇息了。”

回到莳玉馆,她独自一人坐在卧房才慢慢打开锦盒。

甫一打开锦盒,她便闻到了一股茉莉花的清香,里面是一只葡萄花鸟纹的金熏球。

他也知道她喜欢茉莉香吗?——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见[害羞][害羞][害羞]

第29章

窗外幽柔的晚风拂过, 帐幔轻飘,烛光摇曳,熏球早被乔舒圆收入箱中, 但她仿佛仍可以闻到清丽的茉莉香,这道香调得十分合她心意。

乔舒圆埋进柔软的衾被中, 挣扎了两下, 又坐起来, 纠结了许久, 还是忍不住起身下床,从箱子里取出熏球系在架子床顶架上。

再躺回衾被, 帐幔内弥漫茉莉干净温柔的香味, 她眉目舒展, 唇角微微翘起, 很快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乔舒圆次日醒来, 神智清爽, 身体舒适,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安稳地睡过一整夜。

她抬头看, 熏球静静地垂挂着。

乔舒圆思来想去,拆开熏球用银簪挑了一小块香料:“你去凌梅阁问问能不能调配此香, 再帮我问问春香。”

她话说一半,顿住了,招手示意曼英附耳过来,小声吩咐了几句。

曼英听得认真,时不时点一点头,用绣帕包了香料,小心收好:“姑娘放心,我这就过去。”

曼英行事利落, 没用到两个时辰就回来了:“凌梅阁的掌柜说这香不是他们铺子里的,也没有见别家卖过,请掌柜帮忙看了用料,都是些名贵的香料。”

曼英把写着香料的花笺递给她:“掌柜说她认得不全,应该还差几份香料。”

她说完又拿出一只匣子,打开匣子,里头装满了瓶瓶罐罐:“这些都是春香楼姑娘们平日里爱用的香。”

凌梅阁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香料铺,不止太太小姐们喜爱她家调制的香,京城名气稍大的青楼也都喜欢买凌梅阁的香给姑娘们用。

乔舒圆拿起香料瓶,一一嗅闻辨认,眉头时展时蹙,反复斟酌,终于在闻过一只青花小瓷瓶后满意地笑起来。

这就是顾向霖身上沾到的香味。

顾向霖已经有小半个月没有去南栗小巷,薛兰华不免感到心焦,起初还能安慰自己顾四姑娘出嫁,他忙些也正常,可薛嬷嬷婚仪那天去镇国公府讨赏,回来告诉她,顾向霖在婚仪前有好些日子没有回镇国公府。

可眼下这个情况薛兰华只能劝慰自己,希望是她多想了。

当初她在薛嬷嬷跟前自信地保证凭她的本事定会将顾向霖牢牢地拢在身边,她的将来一定会比做绣娘嫁一小富商强,如今也不愿让薛嬷嬷看了笑话。

“娘在担心什么?凭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怕拢不住六爷的心吗?对了,弟弟的差事可有眉目了?”薛兰华故意提起她那不成气的弟弟。

薛嬷嬷是在生下薛弟后做了顾向霖的奶娘,因为这层关系,又加之薛兰华的存在,一年前,顾向霖安排薛弟在镇国公府做了采买的活计。

只可惜薛弟不争气,因为中饱私囊被管事告状到正在学习管家的顾星云跟前。

顾星云眼里容不得沙子,革了薛弟的职,若不是看在顾向霖的面子上,都要差人将他送官了。

顾向霖没办法,又让他去看管田庄,又不需要他亲自下农田,还算轻松。

结果他自己耐不住性子,嫌弃庄子上无趣,主动退了差事。

薛兰华只好又求到顾向霖面前,请帮他帮忙给薛弟安排个轻松的差事。

顾向霖已经很不快,让薛兰华去问她弟弟究竟想做什么。

薛弟胃口极大,想做商铺的掌柜,顾向霖自然不会同意,薛弟没了差事,整日在家里游手好闲,薛嬷嬷原本想趁镇国公府大喜事,去府里找几个老人求求情,让她们在华阳郡主面前多说说薛第的好话。

她想着不管在府里谋个什么差事也好过在外招猫逗狗的。

但是府里大小管事都熟知薛弟的品行,宁愿得罪薛嬷嬷,也不愿意帮忙。

薛嬷嬷愁眉苦脸的,也没心思再问顾向霖的事情,思索着还有什么门路可以走。

薛兰华耳边清净了,心里盘算,顾向霖喜欢她的厨艺,不过自搬到南栗小巷后鲜少再为他下厨,偶尔几次还是做了点心叫他送给舒圆姑娘的兄长,等她亲自置办一桌佳肴,再让人去寻他过来。

此刻顾向霖方才享用完婵娘亲手烹饪的晚膳,心满意足地闲倚在炕上,婵娘坐在一旁为他缝制衣裳,头顶目光火热,她小声说:“婵娘手艺粗糙,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顾向霖还没有对婵娘袒白自己的身份,只说自己家里是做生意的,捐了银子才有机会到国子监读书。

这个身份在京城着实不起眼,他说话时还在观察婵娘的神色。

婵娘只道,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她现在不求富贵,她只有三个心愿,一愿顾向霖高中进士,前程似锦,二愿他能觅得贤妻,恩爱久长,三愿将来能偿还她欠他的恩情。

顾向霖感动不已。

婵娘虽生在青楼,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女红厨艺更是出色,若生在普通人家必能有个好前程,顾向霖每每看到懂事的婵娘,都会生出如此想法。

不过婵娘从来不曾为自己的遭遇而伤心过,她告诉顾向霖,虽然后来在春香楼受尽羞辱,但没有春香楼就没有今天的她。

她语气里没有怨怼,态度更是平和,这让顾向霖越发感叹她的良善。

即便如此,顾向霖还是不愿提起她在春香楼的往事,接过她的话:“只要是婵娘送的,我一定珍惜,衣物也必日日穿戴。”

婵娘害羞地说:“那我至少要缝制两套衣袍送给顾郎换洗呢!”

说罢,婵娘起身从衣柜中拿出一叠绢帕,羞怯地说道:“这是我为顾郎绣的帕子,顾郎先拿去。”

顾向霖自然不缺这些,但这可是婵娘的心意!且她绣工了得,他用她绣的绢帕也不丢份。

“辛苦你了。”顾向霖握住她的手,犹豫了一下,又把她搂在怀里。

婵娘低眉咬唇,伏在他胸膛前:“顾郎不可以这样。”

“心仪顾郎是我一个人事,顾郎不要和我这样的人扯上关系,只要、只要顾郎偶尔能来坐一坐,我就很开心了。”

她声音哽咽,推开顾向霖,背过身去:“今日已经很晚了,顾郎该回书院了。”

她从来都这这般体贴懂事,顾向霖更不愿离开了,他说:“天色已深,婵娘还要赶我走吗?这几日京城可不太平,婵娘竟不怕我出事。”

他话音落,婵娘着急地转身说:“当然不是,我怎么会想顾郎出事!”

“我就这去厢房为顾郎收拾床榻。”婵娘作势站起来。

这些日子以来,顾向霖只是担心婵娘害怕才常常留宿此地,他从来都是住在隔壁厢房陪她,但他不想了:“今日我就想歇在这儿。”

婵娘含羞带怯地说:“我的性命是顾郎救下的,我所有的一切都是顾郎给的,顾郎想要歇在哪里,自然就可以歇在哪里。”

顾向霖心一热,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以后更频繁地出入她的宅子。

那边薛兰华派人给顾向霖去了几封信,都没得到回应,真开始着急了,她想不通问题究竟出在哪里,难道仅仅是因为上回她拒绝了他的亲热,落了他的面子,惹得他心里不快吗?

薛兰华看着桌上精心摆盘的菜肴,心烦意乱,叫丫鬟全都撤了。

丫鬟知道她心情不悦,也不敢耽误,当即过去撤下碗碟。

薛兰华瞧着又拦下她:“等等,先不着急收下,你找个食盒挑四五样装起来,再温一壶好酒。”

她决定亲自去国子监找他。

薛兰华不得进国子监,好在门口有人能传话,她使了些银钱,找了一小厮帮她去寝舍找顾向霖的小厮文简,却得知文简不在。

他总是顾向霖去哪儿,他便跟去哪儿的。

文简不在,那顾向霖应该也不在国子监。

但薛兰华也无从知晓了,不经开始后悔当时同意搬到南栗小巷的宅子里,若她还在他身边服侍,从来都不会寻不到她的人影。

薛兰华失魂落魄地提着食盒回了南栗小巷,若不是理智尚存,她都要去镇国公府找他了!

但好在她没有冲动,第二日傍晚,顾向霖过来了。

“我听说你昨晚来寻我了?我告诉过你,不要去国子监找我,若是被熟人看到了,后果你应该清楚。”顾向霖语气直白。

他口中的熟人自然就是乔顺雅。

薛兰华一愣,眼泪当即掉落:“六爷从来不会这样和我说话。”

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模样,顾向霖有些不自在,到底不忍心,轻咳一声:“好了好了,是我语气重了。我这不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着想吗?”

他上前抱住她,拿起绢帕给她擦眼泪。

薛兰华从绢帕上闻到了一股从未在他身上的闻到的香味,她脸色瞬间煞白,她强忍着悲愤,借着擦着眼泪的举动,打量娟帕上的绣花。

只一眼,她就看出这不是镇国公府绣娘的手艺!

她咬碎了牙,恨不得当场问他,究竟是哪个人给他的绢帕!

她仔细闻他身上,似乎也隐隐散发出同样的香气,再看他身上的衣袍,也不是镇国公府的花样。

她手指紧紧地掐着手心,勉强笑了两声,暗自决定,今夜一定要把他留下。

可没过多久,天方才擦黑,他就借口有急事离开了。薛兰华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委屈的将满桌的碗碟狠狠扫落在地。

薛嬷嬷听到动静,忙进屋询问,只见满地狼藉,薛兰华满眼愤怒,大惊:“这是怎么了?”

薛兰华擦干眼泪:“娘,明日我陪娘去趟镇国公府吧!弟弟的差事总要想办法的。”

次日乔舒圆得到了孔宜的传 信。

薛兰华前脚进了镇国公府,她后脚便去了陈夫人院子。

乔舒圆说她要去镇国公府,陈夫人二话不说便同意了。

乔舒圆早知道会如此,出来前就已经换过衣裳,出了陈夫人院子,直接就去镇国公府。

她到镇国公府的时候,薛兰华和薛嬷嬷正在正房陪华阳郡主说话。

薛兰华没想到乔舒圆今日也会过来,看到她,不免有些心虚——

作者有话说:国庆节太忙了,过两天补上昨天的更新,明天见[亲亲][亲亲][亲亲]

第30章

乔舒圆一进屋, 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明眸善睐,娉娉袅袅, 给本就富丽气派的正堂更添几分明亮。

华阳郡主望着她笑盈盈的漂亮面容,心里越发欢喜。

定下这门婚事时, 圆姐儿尚且是个不会说话的奶娃娃, 能瞧出是个美人胚子, 但华阳郡主看惯了小时候生得玉雪可爱, 长大了平庸普通的孩子,不过就算乔家女儿是个无颜女, 霖哥儿也必须要娶她。

虽说不可以貌取人, 乔家那样忠义的人家养出的儿女品行必不会差, 只是华阳郡主难免不会为霖哥儿委屈。

更何况她了解她的儿子, 霖哥儿什么都要最好的, 他恐怕会听话娶了圆姐儿, 但婚后夫妻感情如何可想而知。好在圆姐儿出落得如此漂亮,不是她偏爱, 满京城贵女中她的容貌都是排在前头的。

他们两个又是从小培养的感情,日后必是一对人人艳羡的佳偶。

“昨儿伯母差人送来的螃蟹格外鲜美, 我可寻不出那样的螃蟹,所以今儿我只能拿了玫瑰米醋给伯母吃螃蟹。”乔舒圆笑盈盈地说话。

随她进屋的曼英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小瓷瓶。

“哎呦,我看圆姐儿是来馋我的螃蟹的。”华阳郡主故意打趣乔舒圆。

乔舒圆红着脸,软声撒娇:“既然被伯母看破了心思了,那伯母舍不舍得嘛?”

华阳郡主被她哄得眉开眼笑的,别说一只螃蟹,便是一筐一池的螃蟹,华阳郡主也舍得啊!

厅堂内的话题, 顺着乔舒圆的话转向了螃蟹,议论起来今年哪里地方哪个池塘送来的螃蟹最肥美。

就连靠在顾大夫人身旁的棠姐儿也跑过到乔舒圆身旁,和她说:“棠棠昨天也吃了大螃蟹。”

棠姐儿奶声奶气地说话,手也跟着比划,可爱极了,乔舒圆半俯身倾听,时不时点一点头,附和她的话。

乔舒圆温柔的语调落到华阳郡主耳朵里,华阳郡主心里不免有些期待。

她养在膝下几个儿女,顾星云方才出嫁,日后有了孩子,也不能日日在她身边,顾维桢半点心思都不肯放在自己的终身大事上,偏没人能强迫他娶妻生子,华阳郡主偶尔也会想,自己闭眼前能不能看到他成亲。

现在唯一的希望都指望顾向霖了。

华阳郡主望着那温馨的一幕,目光柔和,都后悔将他们的婚期定得如此晚。

华阳郡主的贴身侍女见乔舒圆来了,传话听用的仆妇上她平日里爱吃的茶点,仆妇把茶点摆在乔舒圆手边的高几上,乔舒圆微微颔首,挑了易克化的糕点给棠姐儿,动作间目光似是不经意地看到了远处的薛兰华。

乔舒圆弯唇对她笑了笑。

薛兰华本来看着华阳郡主对乔舒圆亲昵的态度,几乎要揉碎了手里的绢帕,没有防备和乔舒圆四目相对,愣在原地,忘了如何反应。

华阳郡主本就关注乔舒圆,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想起来厅堂内还留着人说话。

华阳郡主待人和善,对下面伺候的人也是十分宽厚,府里的老人们常来给她请安,她也爱热闹,每每都留了她们一起说话。

“圆姐儿,这是薛嬷嬷的女儿,是个齐整的孩子。”薛嬷嬷是顾向霖奶娘,华阳郡主乐意给她几分面子。

“伯母我们见过。”这是这一世的乔舒圆第二次见到薛兰华。

乔舒圆笑容不变,继续道:“上回见面,薛姑娘还是向霖哥哥院子里的大丫鬟呢!”

华阳郡主想起来乔舒圆回京时,薛兰华还没有出府。

她不经想到霖哥儿要了薛兰华做丫鬟时,她还很忧心,特意叫人留意了一段时日,若霖哥儿存了不该有的心思,想在婚前闹出什么丑事出来,她一定会把薛兰华打发出去,后来见两人规规矩矩的,薛兰华做事也细心,她给她说的那门亲事也定下来了,她这才安心。

不过后来她倒是意外霖哥儿主动遣散了她,霖哥儿只说薛兰华要嫁人,留在他房里伺候传出去不好听。

华阳郡主自然满意他的处理,霖哥儿还是知分寸的。

薛兰华却是心虚的。

还是薛嬷嬷提醒她:“还不快去给舒圆姑娘磕头请安。”

薛兰华回过神,忙绕出人群,膝头微弯就给乔舒圆请安。

乔舒圆见状给曼英递了一个眼神。

曼英会意,上前扶住她。

乔舒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薛姑娘太客气了。”

薛兰华不是镇国公府的丫鬟,她也只是个普通官宦人家的小姐,何故受她的大礼?

乔舒圆扫过她平坦的腹部,她也别有什么好歹赖在她身上。

薛兰华动作僵硬,涨红了脸,委屈地看着乔舒圆:“乔姑娘……”

“哎呦,是老奴考虑不周了。”薛嬷嬷先反应过来,抢了薛兰华的话,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

乔舒圆眸淡声道:“薛嬷嬷是向霖哥哥的乳母,行事自是妥当,教出的女儿亦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听说薛姑娘从前很得向霖哥哥的器重,待会儿可要好好与你说说话。”

她转头对着华阳郡主眨了一下眼睛:“伯母,我可以让薛姑娘陪我去园子里逛一逛吗?也不知薛嬷嬷愿不愿意。”

华阳郡主只当她想多打听打听顾向霖的日常的一些琐事,当然同意,做主摆摆手:“去玩吧。”

薛嬷嬷眼神示意薛兰华仔细一些。

薛兰华悄悄点头。

乔舒圆起身,走到薛兰华身旁。

一股熟悉的香味袭来,薛兰华对这个香味很警惕,这是在顾向霖身上出现过的味道。

难道那一日顾向霖是和乔舒圆在一起,但薛兰华很快便否定了这个想法,那样久久不散的香味可不是简单接触便能沾上的,何况乔舒圆不像是喜欢这种脂粉味重,香气浓烈的香的人。

乔舒圆像是没察觉到薛兰华皱眉思索的模样,直到走出正房,她才像是好奇地问:“是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吗?”

薛兰华意识到自己太过闻得专注,引起她的注意了,她低眉羞怯地说:“我是觉得姑娘身上的香气很好闻。”

乔舒圆“哦”了一声,语气上扬,似乎很满意她的欣赏,抬起衣袖,轻轻地嗅闻:“我是见向霖哥哥身上有这个味道,特地差人去香铺制了同样的香,难怪从前向霖哥哥喜欢薛姑娘,原来你们的品味如此相近。”

薛兰华总觉得乔舒圆话里有话,可看她眉眼俱笑,神情坦荡的样子,又觉得是自己亏心爱多想。

“不过既然薛姑娘喜欢 ,曼英。”乔舒圆转头看曼英。

曼英从袖兜里取出香囊,这里装的都是乔舒圆外出时会用的小物件,她取出一只小圆盒,递给薛兰华。

薛兰华瞧见了盒身上凌梅阁的图文,记在心里,又将圆盒递还给曼英:“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乔舒圆拉过曼英的手,对薛兰华说:“薛姑娘就收下吧,就当谢礼了,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请教薛姑娘呢!”

她偏过头去,露出微红的面颊和害羞的神情。

薛兰华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优越,乔家小姐是顾向霖将要娶进门的妻子,她却还没有自己了解顾向霖,比起她,顾向霖更愿意在她面前袒露真正的自己。

只要她能顺利进镇国公府,有这样一个主母,她还怕日后没有好日子过吗?

薛兰华手轻抚过小腹,又抬起摸了摸鬓边的绢花,笑着说:“姑娘尽管问,我必定知无不言。”

乔舒圆随意问了几句,曼英就小声提醒:“姑娘,我们还有事情。”

乔舒圆面露可惜,叹息一声,看着薛兰华:“和薛姑娘说话很有意思,我们还会再见的。”

和薛兰华分开了,乔舒圆才舒了一口气,满意地拍拍曼英的手,夸她做得好,又道:“先去更衣吧!然后去找棠姐儿和雪奴玩。”

她哪里还有事情!

既然来了镇国公府,华阳郡主必定是要留她用了晚膳才肯放她离开。

乔舒圆担心会遇到顾维桢,借口京中小贼作乱,她想先离开。

华阳郡主却说会派护卫送她回家,更何况她留宿在镇国公府也不是不行,顾星云不在,乔舒圆不愿留下过夜,只好答应华阳郡主用完晚膳后再回家。

华阳郡主这才高兴了,又说起前几日顾维桢送乔家人回府一事,她揽着乔舒圆,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感叹:“他这是把你当做真正的家人了。”

她是想告诉乔舒圆,待她和镇国公百年之后,镇国公府便是顾维桢当家,有这样会照顾弟妹的兄长,她尽管安心。

乔舒圆勉强笑着,不敢搭话,她恐怕没有办法安心。

好在一直到用完晚膳,她都不曾见到顾维桢,她用浓茶漱过口,再陪着华阳郡主说了一会儿话,便告辞了。

离开前又去了一趟净室,晚膳有螃蟹,厨房剥干净了只呈上蟹肉,乔舒圆手上不曾沾染腥味,但嘴里虽含过浓茶,但仍有些味道。

她去净室又漱过口,含过香片,收拾妥当了,走出净房,沿着回廊往院门去,忽而曼英扯了扯她的衣袖。

乔舒圆抬头看,顾维桢迎面向她走来。

乔舒圆深吸一口气,她就知道!

顾维桢越走越近,那股让人无法忽视的侵略感也越来越强,他唇角带笑,危险又迷人,乔舒圆想,若不是对着她笑就更好了。

她强撑着气势不肯后退,但顾维桢又岂是会退让的人。

顾维桢在乔舒圆身前站定,乔舒圆心尖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厅,再回头,她咬着唇,低声说:“郡主说二哥把我当做家人一样,二哥这般……对得起郡主吗?”——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加油][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