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2 / 2)

“怎么发现我的?”接着,他好奇问道。

“动静不对。”

谢鲤说。

青年——现在应该称他为陆小凤了眨眼便反应过来。

高手之间,总有一些无须言明的默契。

又一阵冷风刮过,雪下得更急。

他伸手摸了摸鼻子,悻道,“可它陪了我这么多年,不说功劳,也有苦劳,我总不能负心舍了它。”

似在回应这话,那条大红披风在风里闹腾得更欢了,一阵乱响。

陆小凤脸上的笑容也染上苦涩。

谢鲤安静凝注着他,没再开口。

他想,眼前叫做陆小凤的青年,实在是个奇怪的人。

脱一件披风或换一件披风而已,这样的小事,也能用上负心吗?

于是陆小凤更加悻悻道:“我和刘张,莫余京他们那群人不是一伙。”

“用我这四条眉毛发誓。”

陆小凤说着自己也笑起来,“……这可是比我的命还宝贵的眉毛。”

“好。”谢鲤点点头,信了。

陆小凤虽是笑着说的话,内容却不是玩笑。

他听得出。

那确实是两撇时常修剪,精心养护才会有的胡子。

他重新转过去,留给陆小凤一个不设防备背影。

至于陆小凤怎么会突然追过来,又到底想做什么,谢鲤不是很在意。

不是所有人的好奇心都旺盛。

何况,他已经意识到陆小凤是一个奇怪的人了。

奇怪的人,做任何事情都不奇怪。

左右也碍不到什么,干脆就随他去了。

剑法奇高,偏偏看不出半点路数的神秘少年走得干脆,半点都不拖泥带水。

陆小凤却反而更想认识他了。

他晃着脑袋,悠悠叹出一口气,快步紧跟上了差不多淹在大雪里的少年,与他并行。

“我有个认识了很多年的好朋友。”陆小凤道,“他只穿白色,连内衣和袜子都是白的,雪一样的白色。”

“他叫西门吹雪。”

一年只出四次门,每次出门,只杀一个人,从不失手的西门吹雪。

少年眼睫颤也未颤。不做任何反应。

显然,他同样也不曾听过这个名字。

陆小凤摊手,心下更痒了,“我差点把你错认成他。”

用剑的人,如何会不知道西门吹雪呢。

还是说,这少年其实出身传说中的古墓派?

不弄清楚,他少说也要寝食难安个几天,连着一个月喝酒尝不到味道。

“当然,你们一点也不像。”

像这个字,对于那些崇拜西门吹雪,热衷于模仿西门吹雪的人来说,是肯定,是褒赞。

落到少年身上,反倒显得侮辱了。

他剑未必就在西门之下。

“非说哪里像的话,可能像是亲戚。”

陆小凤甚至小小开了个玩笑。

可惜这片雪地里除了他,只有个不闻江湖事的冷澹少年。

少年也只默默往前。

除他之外,无人欣赏这份幽默。

半个时辰后,陆小凤得出少年轻功同他剑一样好的结论。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一直跟着你吗?”他忍不住叹息。

“你想说,自然会说。”少年一副不关心的态度。

又是两个时辰。

陆小凤已然无奈。

他道:“也许,我只是想等你开口问我。”

少年回答:“我要问的,你之前发誓时就已经说了。”

陆小凤觉得,他真该和西门吹雪当亲戚。

这两个人剑也不像,性格也不像。

认死理的样子却是一模一样的。

少年埋头赶了三天的路,进了山。

陆小凤同样也跟着少年走了整整三天。

无聊透顶的三天。

这三天里,他身边既没有酒,也没有女人,甚至没有人说话!

陆小凤终于被他的好奇心杀死了。

他决定认输,“好吧……我跟着你,其实是想交个朋友。”

少年深深看了他一眼,停下来,疑惑道:“这边江湖上的人,都像你这样交朋友吗?”

陆小凤笑道:“别人我不知道,但陆小凤,有时候就是这样交朋友的。”

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他居然就这么干耗了三天。

简直像在和谁较劲一样。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闲,这么无聊的人?

谢鲤觉得,自己恐怕这辈子都很难忘记陆小凤和他的四条眉毛了。

“那你肯定有很多朋友。”

想了想,他道。

这样的恒心和毅力,做什么都能做成的。

何况只是找朋友这种小事。

“这要看是什么朋友了。”

陆小凤摩挲着他嘴上那两条胡子,沉吟:“朋友嘛,多肯定是不嫌多的,不过嫌少的时候,可能刚好就少这么一个。”

说罢,便灼灼看了过来,似有所指。

于是谢鲤也笑了。

当一个人又奇怪,又很闲,还无聊到了一定的地步,那他反而会是个有意思的人。

“谢鲤。”

他道:“纯阳宫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