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谢鲤(1 / 2)

“纯阳宫?”

陆小凤自认已不算孤陋寡闻。

可他竟从未听说过江湖上还有这样一处地方。

当然,天下这般大,他陆小凤只有一对足,一双耳,一双眼,不知道的事情,一定比知道的多。

但这又很奇怪——谢鲤那两招剑术不逊于七大剑派的绝学。

就算仅有这两式,纯阳宫也不可能寂寂无名。

它至少也应该和移花宫,神水宫并排放在一起,出现在相关的口诀里才对。

谢鲤点点头,“纯阳宫。”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好吧,看来江湖上藏的秘密,果然和地底下缩着的春笋一样多。”

只一场雨,一个契机,就冒出来了。

这比喻实在有趣,谢鲤忍不住笑了一下。

血洗太原河谷那处狼牙营地以前,他也不知道世上真有其状如狐,背上生角的乘黄,九老洞中有麒麟守护秘宝。

但纯阳宫三个字,还远不至于秘密。

是陆小凤将事情想得太复杂。

“因为纯阳宫只我一人。”

谢鲤道:“而我,第一次下山。”

一瞬间,陆小凤脸上精彩极了。

他似乎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四条眉毛松也不是,紧也不是,滑稽又尴尬。

“这……”

进,也许就要冒犯到新朋友,触及一些的伤心事,他这个人虽然混蛋,却也不至于混蛋到明知伤疤还要去揭的地步。

可是退……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不好奇,就不是他陆小凤了。

陆小凤也确实捺不住好奇。

他已然做好了负荆请罪的准备:“如果我说,我是一个不折不扣,十恶不赦的混蛋……”

“我只看出来,你或许是个不太聪明的混蛋。”谢鲤淡淡道,“我说的只我一人,就是只有我一个人的意思。”

那四条眉毛凝固住了。

陆小凤一声长叹,“我还是更喜欢自作聪明这个词。”

是他把谢鲤想得太神秘!

“我只看出来,你或许是个自作聪明的混蛋。”

谢鲤立即改口,满足了他。

陆小凤:“……”

江湖上能让他吃瘪的人不多,几乎都是他的朋友。

现在,这样的人无疑又多了一个。

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该苦恼。

“那纯阳宫到底是?”陆小凤高兴地苦恼着。

谢鲤缓缓开口道:“纯阳宫是我师祖山石道人所创,立派至今,不问过这片江湖的任何纷争。”

他毕竟从另一个世界的大唐来,这么说,倒也不算错。

“你可以当它存在,也可以当它不存在。”

“难怪……”

陆小凤若有所思,忽问道:“山石前辈,可是道教出身?”

他观谢鲤身上那件白衣,确实有几分道袍的神韵。

……当然,他也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道袍也就是了。

“不错。”

陆小凤恍然道:“原来是虚极静笃,以静制动的道理。”

“难怪先前两剑,或者说四剑,会是那样。”

这本就不是为杀人而练的剑!

谢鲤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点。

那笑容很淡,几乎和他的头发、眉毛和眼睫一样浅。

但一直挂在他的脸上。

——因为陆小凤不是剑客,却比很多拿着剑的人要懂剑得多。

“纯阳之剑,是道剑。”

谢鲤边走边道:“由道生势,以气御剑,是故我纯阳除却必修的纯阳诀与坐忘经外,纯阳又分天道剑势,北冥剑气两门心法,一者重剑之形,一者重剑之意。”

他用的,便是天道剑势中的两式。

“杀刘张那剑,名为三环套月。”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三环套月的要点,便在于快。

只要够快,便可达到难辨虚实,三剑剑锋都并做一剑的境界。

不过,陆小凤又是怎么看清的呢?

谢鲤仰过脸,看向他,不解:“我自己几乎都以为,那是一剑。”

陆小凤道:“也许是因为我不但有四条眉毛,还有两双眼睛。”

谢鲤直接扭头。

又听陆小凤问道:“那另一式呢?”

“万剑归宗。”

“好名字。”陆小凤赞道。

他好奇心暂时已经得到平息了。

可谢鲤却还有问题问他。

“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客栈上下,一共两层。

谢鲤可以肯定,陆小凤当时就在楼上。

否则他不会将那两剑看得那样清楚。

问题在于,不论左右,还是正前方的位置,他怎么也不可能在出了客栈后才发现。

背后倒有可能。

可这又会产生一个新的问题——既然在背后,他如何看清三环套月?

陆小凤笑道:“我躺在房梁上躲清静。”

谢鲤不由一愕,抿住了嘴。

片刻,他平静道:“房梁再矮一点,我应当能发现你。”

发现归发现,陆小凤不像那些人一样上来找麻烦,他也不会管就是了。

陆小凤奇怪:“房梁再矮,我不也还是一样的身法?”

谢鲤不答,只聚气凝神,默默运转纯阳诀。

陆小凤讶道:“这内力好生奇特!”

竟突兀生出几分不易觉察的迟滞之感。

须知高手过招,胜负就在顷刻。

在这样一种无形的桎梏中,要么就让自己更快,要么就适应这样的慢!

但慢下来,又如何保证能稳占先机,不露更多破绽?

他面上不显,心中已经是翻江倒海了。

“生太极,飞剑满天势。”

谢鲤微微一笑,道:“所以其实是两剑,一势。”

“你在高处,不受影响,却也不会觉察。”

所以他同样也没有察觉。

陆小凤问道:“如何解‘势’?”

“纳虚聚气,化气为用,就是势。”

这话玄奥,陆小凤听懂了,却不能全然理解,只得耸了耸肩,笑一声,惋惜道:“看来我确实没有出家的悟性。”

说得和他恨不能马上就要去当道士了似的。

谢鲤瞥过去一眼。

“你也可以把他当成一个剑气和真气混在一起的气场。”

陆小凤抚掌,“山石前辈,定是一位天纵奇才。”

谢鲤爱听。

“师祖早已达到羽化飞升之境。”他说。

“世上真有破碎虚空?”陆小凤讶道,“我一直以为,百年前庞、浪两位宗师的那场决战,只是江湖人士夸大其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