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我佛不渡憨批】:楼上,你看看你的ID再说话。
【地图】【苻翎翎】:不一样,二少和庄花不是一个待遇。
【地图】【风车供应商】:庄花的美貌!藏剑的荣耀!
【地图】【沈拂衣】:啊?李承恩也不让进吗?
【地图】【我系花萝】:别说,我们策藏祖上也是阔过的。
【地图】【还得是明唐明】:姐妹们我回来了,经过我们的讨论,这次的回信像是居发的小彩蛋,数量非常非常非常少,目前只有三封,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姐妹收到了但是没说,反正我们三个看ID都能看出来平时爱吃粮产粮,怀疑西山居在点兵点将准备卖一波大的。
【地图】【还得是明唐明】:李八月给我的回信上说听到哥哥们谈论谢云流,问谢云流干了什么,为什么小孩儿不能听。另一个姐妹收到的是他到了长歌门想知道长歌门的恩怨情仇,还有就是万花谷,俶总说要送他去万花谷避开朝堂和江湖的争端,他想提前知道些万花谷的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地图】【还得是明唐明】:什么意思?官方要下场造谣了啊朋友们!
【地图】【花羊虐文写手】:就是有点小问题,居你们好好看看我们的ID,该不会还得我们自发找对口的产粮太太去给李八月造谣吧?
【地图】【潇湘水歇】:警惕西山居打感情牌!警惕西山居打感情牌!警惕西山居拿孩子出来打感情牌!
【地图】【花羊虐文写手】:对不住了姐妹,我是韭菜,这个活儿没报酬我也乐意干,我甚至能现学做长歌门的饭,曾几何时咱蛋总也是大总攻啊!
【地图】【还得是明唐明】:对不住了姐妹,我是韭菜,这个活儿没报酬我也乐意干,现成的夹带私货送无影少爷上位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天下岂有四十年的少门主乎?
【地图】【我系花萝】:等等等等!不对!我们东宫厨娘还没怎么干活怎么就要下岗了?居你是不是对俶倓侠系有意见?盯——
【地图】【兰绵绵】:为什么李八月不给我回信?是不是我的信被居扣下了?西山居,在你把我的信送到李八月桌上之前我都不会呼吸的!憋气——
【地图】【今天不画画】:简单分析一下,逻辑可能是这样的,李八月看俶倓二创可能会被正主逮到,看其他二创没这个顾虑,居为了他的人身安全才避开俶倓只玩别的。
【地图】【我系花萝】:那侠系呢呜呜呜呜呜呜,我们侠系怎么玩都不会有风险,花萝哥他是个傻子他看不懂的呜呜呜呜呜呜。
【地图】【花羊虐文写手】:诶嘿,不管了,我去找小伙伴一起做饭去了,嘿嘿嘿。
【地图】【顶风电十里】:姐妹姐妹,能旁观吗?端碗等饭.jpg
【地图】【就知道喵喵喵】:姐妹姐妹,能旁观吗?端碗等饭.jpg
【地图】【秦岭一枝花】:我这里刚刚也收到了一封信,不过和刚才那几位姐妹的不太一样,这封信上说特殊地图的蛋总可以在阴阳之力浓郁的时候借助魂师的聚灵符凝聚成实体,这是要让蛋总起死回生?
【地图】【枕流云】:哇,西山居这是装都不装了,以后咱出门就能理直气壮的说咱们玩的是仙侠游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地图】【李洛渊】:说的跟现在不仙侠一样,谁家武侠游戏七十岁是当打之年一百多岁还奋斗在第一线?
【地图】【裴聿】:魂师?是方士吗?方士也有小彩蛋?
【地图】【叶玖】是的是的,我刚才去看了眼,开启方士身份的时候NPC南宫麒说他属于方士一门,魂师一脉。方士有丹、医、卜、阴阳等诸类,咱们进入江湖的时候能见到的多数是精通卜筮、术数、相面、占星、占梦、堪舆等手段的丹师、相师和风水师脉系的传人。他们魂师一脉传承自百家之阴阳家流派,与传承五行之论的流派都已在中原没落千百年。也就是说,四舍五入只要开启方士身份大家就都是魂师。
【地图】【秦岭一枝花】:大概率是小彩蛋,不过李八月信上说的不太清楚,后续的任务重点应该是在俶总那儿,我待会儿把信贴出来大家一起分析。
【地图】【还得是明唐明】:我们也把信贴出来,大家集思广益看看给李八月回多少合适,好玩法就要带姐妹一起玩!
【地图】【小鹿搬笔】:打扰一下,有没有明丐明的饭能蹭两口,孩子要饿死了。
……
千岛湖是天下盛景群集之地,长歌弟子闲暇之余往往三五成群出门游玩,或在山壁间雅兴题诗,或泛舟湖上膝上横琴,或做林下君子谈玄论儒,或无拘无束纵论天下大势。
初时三五成群,慢慢的人越来越多,连带着门中师长也经常参与。
李佾和有正经事情的哥哥们不一样,他来长歌门单纯只为了玩儿,早上起来收拾好便满心期待的等着正经事儿不多的二哥和他同游千岛湖。
然而等到最后等来的不是二哥,而是一路上都忧心忡忡好像他放松一下大唐立刻就会亡国的三哥。
咦?二哥和三哥互换身体了?
小家伙不太确定,但是他默认在这个大唐什么都可能发生,在不确定这具身体里到底是哪个哥的情况下只能含糊的略掉序齿,“哥,我们今天上午要干什么?”
李倓招招手让他跟上,“难得来一次长歌门,带你去拜访九龄公和剑仙。”
不说话的时候不敢确认,听到这个冷淡的语气就能确定了,李佾稍稍松了口气,然后问道,“三哥,二哥呢?”
李倓慢悠悠踱着步子,“他啊?昨天晚上撞鬼了今早没起来,不用管他。”
“啊?”李佾不太理解,快走几步跟上然后小小声问道,“可是二哥昨天晚上不是没看到我哥吗?没看到也会被冲撞?”
李倓勾起唇角,“大概我们俩天生八字不合,不管哪个李倓也不管能不能看到,只要出现就能把他吓的起不来床。”
李佾:……
开玩笑的吧?
小家伙听的一脸茫然,这边的哥哥们那么水火不容的吗?怎么还扯上八字了?
建宁王殿下轻笑一声,有点理解倒霉二哥为什么喜欢和家里的弟弟们混在一起了,逗小孩儿确实好玩,“好吧,刚才是在开玩笑,其实是他昨晚吹了冷风不慎着凉,怕过了病气给你只好让我来带你玩。”
李佾想想不管在哪个世界都非常强壮的二哥,感觉还是遇到鬼被阴气冲撞的可能性更大。
不过他现在有一个更接近于事实的猜测,那就是昨天晚上两个哥哥离开后在外面大打出手,二哥稍逊一筹又双叒叕被揍了个鼻青脸肿没法见人所以才不出门。
这里的三哥果然很凶,二哥已经挨过打了就不能再打他了,就算接下来还有不顺心的事儿也不能动手,打小孩儿不道德。
别管他内里多大,只要他现在看上去是个小孩儿那他就是小孩儿。
小家伙心里想什么都直接表现在脸上,李倓也不解释,就这么看着他自己吓自己。
九龄公自开元二十八年退隐长歌门便接管了门内的弃智书院,平时教导长歌弟子的诗书、品德、琴曲、弦歌之道,希望为大唐选拔、保留一批爱民忠国的有才有识之士。
“弃智”二字取自取《老子》“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巧弃利,盗贼无有”,庙堂被心机诡诈、多智弄巧之辈占据,读书人更应该舍小聪而取大慧。
书院依微山而建,门内弟子也常常称之为微山书院,一般只要去书院就能找到九龄公。
不过九龄公这会儿在漱心堂外桃林中的空地处给门中弟子讲学,今天要找他得去漱心堂。
兄弟俩从怀仁斋出来,和不远处亭子里的杨青月打过招呼,没走两步又看到了聚在另一个亭子里的李白、杜甫、王维以及张巡。
李佾没见过李白没见过杜甫也没见过王维,但是他和张巡在睢阳同甘共苦了好多天,看到熟人眼睛都亮了,“三哥三哥,是张将军!”
身高差距太大的情况下说悄悄话很不方便,李倓停下脚步,学着前几天李系的动作将小孩儿抱起来,“将军?他之后从军了?”
张巡是前几年的进士,如今任太子通事舍人,前不久刚接到调令外放做县令,也是长歌门这几年颇为耀眼的门人。
能和李白、杜甫、王维并称长歌四绝,可想而知也是个有大才的人。
建宁王殿下对长歌门很熟悉,出门也不用长歌弟子带路,说悄悄话也不用担心被外人听到。
李佾把当初睢阳的战事仔仔细细讲了一遍,着重强调天下同时有皇帝和太上皇的气人以及满朝文武有多对不起睢阳军民。
“我们那里是有仙人从天而降帮忙,可是打仗总不能指望老天帮忙,古往今来那么多年也没见过几次陨石砸到敌方大营。最气人的不是没法支援,而是周围那群混蛋明明能救却非得等到睢阳城破人都死光了才去救。三哥你知道吗?如果没有仙人帮忙,睢阳城破后三天就被收了回来,收回来后城里就剩下了六百个活人!”
不行,越想越气,当初怎么没想起来让仙人朋友给周围那几个见死不救的家伙也安排个天谴?
“好了,不生气。”李倓眸光森冷,语气确实难得的温柔,“叛军没有机会攻破两京,更没有机会打到睢阳,天宝四年的我们有机会去挽回。”
李佾气哼哼的别过脸,“那些家伙我都记着呢,尤其是我去求援却闭门不见的那几个,待会儿我就给三哥列个名单,最好让他们连官都没得当。”
当官不为民做主那还当什么官,回家种地去吧!
李倓把张牙舞爪的小孩儿放到地上,然后带着他去亭中和几位先生说话。
他和杨家大爷杨青月不太熟,和太白先生他们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李佾也赶紧平复心情,抓紧他哥的衣角跟着走,乱臣贼子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他面前可是活生生的诗仙。
不紧张不紧张,他叫不紧张。
作者有话说:李八月([星星眼]):偶像!签名!我要四个!
第49章
深秋天寒, 远山层林尽染,近处流水潺潺,除了有点冷别的没毛病。
李佾早就发现这个大唐不像他们那里天寒添裳天热减衣,和他的仙人朋友们一个风格, 不管大人还是小孩儿都穿的零零碎碎没法自由活动。
说他们也是仙人吧, 这里又和他们那里特别像, 说他们不是仙人吧, 这不惧寒暑的本事还有那些高深的武功又跟仙人没什么区别。
想不通, 好在这边不是他熟悉的大唐, 他熟悉那个从小生活的大唐就够了。
小家伙人小腿短,越紧张越不敢往前凑,“三哥,你走慢点, 我紧张。”
单单只有张巡的话他可以自来熟的上前打招呼, 毕竟是接触过的人, 相处起来再不一样也不会有这边的三哥和他亲哥之间的差距大。
但是其他三位他都没见过, 初次见面就用变小后的身体会不会不太礼貌啊?
李倓听着小傻子的碎碎念忍不住叹气,“没事,不用怕, 没有人能看出来你不是小娃娃。”
李佾没听出来话中深意,被安慰之后还真放松不少,“身体变大变小不是我能控制的,这不算是骗人。”
李倓:……
有没有可能, 他的意思是,某个臭小子连身带心都只有四五岁,根本看不出来这具身体里是十几岁的少年郎。
马上就是长歌门的昭贤日,亭中的长歌四绝躲闲小聚, 石桌上只温着一壶酒,佐酒的也只有几枚山枣和秋梨。
李倓带着笨蛋弟弟上前和几位长歌长辈打招呼,然后自然而然的加入他们的饮酒对诗,“此番来的仓促,不曾单独拜访诸位先生,还请先生们见谅。”
“这话就见外了。”李白笑笑,执壶为他斟酒,“今乃多事之秋,殿下怎会此时造访长歌?”
李倓举杯敬过几位,然后意味不明的回道,“太白先生怎知别处不是多事之秋?”
如此话中有话听着费劲,李佾捏捏耳朵挪到张巡旁边,对这个年轻了十几岁还是长歌打扮的张将军充满好奇心。
他知道张将军年轻时是文臣,没想到在这个大唐竟然还和长歌门有渊源。
仙人朋友们说的没错,这个世界充满小巧思,只要看的细到处都是小惊喜。
亭中几人和建宁王很熟悉,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建宁王带小娃娃同行,还是个模样和他颇为相似的小娃娃。
既然殿下没有明说这小家伙的身份,那么他们也不好妄加猜测,只以平常心对待即可。
张巡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将酒盏挪远些笑道,“世人皆知太白先生好酒,不过纵是美酒也要长大成人后再饮,小友可曾启蒙?可曾学过诗?”
王维无奈摇头,当今圣上是什么脾性他们又不是不知道,皇子皇孙的启蒙都要等到十岁之后,那是生怕有出彩的后辈出现。
莫说如今的天家,就算是寻常人家的小娃娃会四五岁启蒙,但学的也都是认字习字,声律要放在后面,诗词更要往后排。
知道你张巡才华出众文武双全,也知道你读书三遍便过目不忘写文章也从来不打草稿,更知道你交朋友挑剔的很不屑与庸俗之辈为伍,但是也不能欺负人家小娃娃是不是?
然而还没等李佾纠结好他到底是点头还是摇头,旁边和李白讨论最近千岛湖有哪些乱象的李倓便替他答了,“小八月比较特殊,他已经开过蒙,也学过诗接触过四书五经,先生们可以随意考校。”
李佾:???
不是,还能这样?
小家伙有些傻眼,但是旁边的三位都当真了。
长歌门中不乏天资聪颖的晚辈,天才他们见多了,但是能让建宁王说出这些话的小娃娃他们还真没见过。
王维侧过身,笑意盈盈,“秋深如此,醉眼看山,山亦随人心绪而徘徊,小友可能以此时山景作诗?”
“不妥不妥,此题不妥。”张巡摇头,“摩诘兄笔下总是太过清寂,秋日当有豪情万丈,小友年纪尚小,如何写得出摩诘兄的禅意?”
两个人尚未达成一致,旁边的第三个人杜甫拈起一片被风吹来的枯叶,看到上面虫蛀的斑痕,缓缓给出一个更难的题目,“这叶上霜痕,犹似人间血泪……”
张巡轻咳一声,“子美,过了。”
现在是在逗小娃娃玩,刚才属于他们的那一轮已经过去了。
李佾两眼无神的趴在桌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进来打招呼之前臭哥哥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学过诗也学过四书五经,可是他们小时候那教育条件臭哥哥又不是不知道,没人管没人问的情况下几个小孩儿能坐得住?就算他在同龄的堂兄弟中是佼佼者也没法跟真正的天纵之才比啊!
把他放在仙人朋友们之间他有自信是学问好的那一小撮儿,把他放到外头他连进士都考不中,学习的侧重点都不一样怎么比呀?
要看笑话是吧?行,那就看他四岁神童有多沉郁顿挫!
他写不出“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但是他能背杜工部写过的其他的诗,话说杜工部的诗都写在什么时候?能直接在天宝四年背出来吗?
……算了,还是胡诌吧。
他的水平一般般,但是再一般般放在四五岁的小娃娃身上也是非同一般。
颤抖吧大唐的诗坛,你们即将得到一位转瞬即逝的超级无敌大天才!
……
亭中小聚结束的仓促,除了建宁王殿下其他人都意犹未尽。
尤其是当天才当上瘾了的李九郎,再给他机会他能当场胡诌三百首诗,没准儿还能留下几首蹭在场几位的名气传到后世去。
《观千岛湖》——唐·李八月
《秋日》——唐·李八月
《亭中有感》——唐·李八月
要是运气足够好,没准儿还能弄个《李八月集》让后人学习。
如此天才,不愧是他。
小家伙开心的不得了,还要带着本土哥哥一起高兴,“三哥,你们这儿有没有那种自己出钱编诗集的铺子?我感觉我可以拥有。”
李倓呛了一下,“你还想要诗集?”
“嗯呢!”李佾重重点头,“我感觉我刚才发挥的特别好!”
建宁王殿下怜爱的敲敲傻弟弟的脑袋瓜,“回头和王兄说一声,王兄会满足你的,现在我们要去见九龄公,九龄公为人严谨,最近乱子多也无暇同你玩闹,快快收起你的神通。”
李佾瞬间正经,好像刚才那个走路都连蹦带跳的小孩儿不是他,“是因为安禄山吗?我刚才听三哥和太白先生谈话说九龄公前几日遭遇不明人士的刺杀,好在随行的弟子都厉害的很,不然怕是危险了。”
“有这个原因,但不全是。”李倓想了想,感觉背后谈论人家的家事不太好,于是只含糊说了几句没有细讲。
安禄山挑起战乱欲以一石二鸟之计除去驻守在雁门关的苍云军未果,长歌门收到风夜北来信后九龄公便要前往江陵一带找他的门生上书圣上弹劾安禄山。
没想到安禄山人远在范阳手却伸到了千岛湖,行辇刚出书院地界儿便遇到了刺杀,无奈之下只能返回长歌门。
朝堂之事惹人忧,家中之事同样也让他甚是苦恼。
弟弟是债儿女更是债,昨天逸飞提起九龄公的时候就说他老人家最近是诸事缠身,除了安禄山谋反之心昭然若揭圣上却被奸佞蒙蔽忠奸不分之外便是他女儿张婉玉的婚事。
这事儿和杨家大爷杨青月也有关系,所以逸飞说起这事儿的时候也是叹气连连。
多余的事情不用让这小家伙知道,他只要知道九龄公最近心情不好不能在老人家面前放肆就够了。
“我知道,我很乖,不会给三哥丢脸。”李佾一本正经的点点头,甚至有点想找身他能穿的长歌弟子服来显得更加正经。
人靠衣装马靠鞍,长歌门的弟子服看上去就是端方君子,他穿上之后往那儿一站就是端方的小君子。
不过话说回来,三哥来长歌门不是有正事儿吗?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
“三哥,池叔呢?好像昨天晚上就没见到他。”小家伙出走了大半天的脑子终于回家,发现一点儿不对劲后仔细一想处处都是不对劲,“还有二哥,二哥真的在房间睡觉?”
没有记错的话池叔的武功和三哥一样好,昨晚连二哥都能听到他房间的不对劲找过去,池叔没有和二哥一起出现就很反常。
除非他昨晚根本不在。
李倓挑了挑眉,“呦,怎么忽然聪明了?”
李佾很不满意这个回答,“我一直都很聪明,只是三哥你对我有偏见看不到我的聪明。”
兄弟俩正说着,忽然听到桥的另一边传来争执的声音,然后就是充满肃杀之气的琴音与笛音。
李倓反应极快的捂住小家伙的耳朵,示意隐在暗处的钧天卫不用出手,然后顺着声音看发生争执的到底是谁。
以琴相斗,定是长歌门内弟子无疑。
李佾也踮起脚尖往桥对面看,因为耳朵被捂着,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的变大,“三哥,长歌弟子还会斗殴吗?我以为他们起冲突只会吵架。”
虽然不太懂弹琴吹笛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但是这个大唐发生什么都很合理,哪天他跟着变得花里胡哨也不奇怪。
发生争执的两个人相持不下,就在这时,另一道琴音从房顶上传来。
来自第三方的音刃强势的逼退二人,再然后便是一道疏离冷淡的声音,“都散了吧。”
早上刚见过的杨家大爷杨青月自屋顶一跃而下,路过一众目瞪口呆的长歌弟子,朝桥头站着的兄弟俩点点头,然后继续回亭子里抱着琴发呆。
李佾眨眨眼,“哇。”
李倓也有些怔愣,“这杨家大爷竟如此深藏不露。”
……
【世界】【马宝男】:姐妹们,李八月的最新视频是怎么回事?我好像有点看不懂了。
【世界】【叶闻景】:李八月在大佬们面前作诗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骄傲的把蛋总都看傻了哈哈哈哈哈。
【世界】【克死八任情缘】: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孩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在长辈们面前表演,怎么能笑话他呢?快带个面具藏起来笑!
【世界】【球球了别打了】:问题来了,花萝哥晚上干什么了?怎么让蛋总带孩子?看李八月和蛋总的意思好像晚上还发生了别的事情,发生什么了?
【世界】【相云妍】:看呐看呐,登峰造极的留——白——
【世界】【小鲤鱼历险记】:留白归留白,但也不能那么长一段都空着,还是晚上那么敏感的时期,西山居敢留白就别怪我们脑补了哈。
【世界】【一枕清河】:啊,不管看多少次大爷都是那么令人心动。
【世界】【第二鸽半价】:大爷,嘿嘿,大爷。
【世界】【鹿皑皑】:大爷,嘿嘿,大爷。
【世界】【弦莫问归期】:这是长歌的入门剧情,不得不说,俩师叔也怪不让人省心的,当众斗殴让客人看了个正着哈哈哈哈哈哈。
【世界】【叶倾颜】:没有记错的话这段剧情后面是玩家去被狼牙控制的村子里做任务,然后才是昭贤日长歌门的NPC把那个叫南狼的家伙给干掉,剧情是不是从大爷出现之后就变了?
【世界】【高冷霸刀总裁】:昭贤日之前还插了段蛋总李八月见九龄公,不过画面一闪就没了,感觉略过去的信息好多。
【世界】【砚池池】:重新看了遍李八月念诗然后发现了点儿小细节,姐妹们你们仔细看,李八月给大佬们表演的时候蛋总在和李白聊天,看他们的表情聊的应该不是“我家孩子真有出息”这种家常话。
【世界】【克死八任情缘】:拉回去看了一遍,蛋总和李白的注意力确实不在李八月身上。
【世界】【春风许】:前面说了长歌和苍云有信件往来,也说了张九龄知道雁门关的战事后就想出门找门生弹劾安禄山,后面那么多兵去围攻那些狼牙兵,难道是蛋总调了江南的兵力?
【世界】【弹棉花】:还有一个小细节,李八月说池清川昨天晚上不在,花萝哥早上也不在,是不是他俩出去搞事情了?
【世界】【克死八任情缘】:看不懂,这期视频的感觉乱乱的,我决定写信问李八月让当事人给我们解惑。
【世界】【未末未】:姐妹,写信的时候记得吹点西山居的彩虹屁,实测彩虹屁吹的越多信让李八月看到的几率越大。论坛上已经有分享出来的彩虹屁模板,自取不谢。
【世界】【山杨】:???不让西山居吹我们彩虹屁已经够对得起它了,它还让我们给它吹彩虹屁?真是倒反天罡!
【世界】【殷衔月】:还是平时骂的少了。
……
李佾也感觉这两天过的惊心动魄,他以为的游山玩水只是他以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外面已经打的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他猜的没错,池叔刚到长歌门的时候就悄悄出去执行秘密任务了,二哥也没闲着,那天晚上和三哥谈完就连夜去了最近的军营亮出身份说他遇到了劫匪。
九龄公遇刺后返回长歌门,算算时间跟他们抵达长歌门没隔几天,四舍五入南阳王殿下也和九龄公一起遇到了刺杀。
辞官的宰相没人管,当朝郡王总得有人管吧?
别说这事儿本来就是他们占理,就算他们不占理,以他们家二哥的胡搅蛮缠也得让军营的将士把事儿当成事儿。
唉,他要是有二哥的本事他当初在睢阳的时候也这么干,可惜他没二哥的武功,睢阳被围困时周边的官员也都不在乎他的死活,就算撕破脸也无济于事。
他就想不明白了,千岛湖这是什么地方?叛军到底哪儿来的能耐到处派兵?他安禄山是神仙不成?
年表上说安禄山今年才开始组建狼牙军,刚组建起来的秘密大军不应该躲起来训练吗?这么明目张胆的出来祸害百姓到底把朝廷放哪儿了?
两京没失陷,江淮一片太平,结果千岛湖猛不丁冒出来一堆狼牙兵要强行攻打长歌门,这合理吗?
李佾觉得不合理,他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仿佛又想起刚认识仙人朋友的时候仙人朋友说狼牙大军能绕开朝廷的防线攻打位于江南的藏剑山庄和七秀坊的事情。
安禄山有这本事他还造什么反?直接当神仙不就得了?
这个大唐果真古怪,难怪仙人朋友们时不时会疯疯癫癫,他要在这儿待久了他也疯。
傍晚,小殿下关上门点上灯,取出仙人朋友们的信,看之前先给老家的大哥写信汇报这几天的离谱经历。
怎么说呢,竟然有点庆幸他们那儿的安禄山是个没啥特殊本领的正常反贼。
这次对仙人朋友们也有很多话想说,比如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让他想不明白的局势,再比如和他想象中略有不同的长歌门。
他之前真的以为长歌门都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琴是用来演奏的,琴中剑是用来舞的,总之怎么风雅怎么来。
就算见过仙人朋友们用琴剑御敌,刻板印象也不好消除。
不过真来到长歌门就没有刻板印象了,这里的真实情况是海纳百川什么性子的人都有,看上去再怎么温润如玉也可能转头就拿琴当武器去砸人。
不是弹琴,也不是琴中剑,就是直接扛着琴就砸。
仔细想想也合理,琴那么重,长歌门弟子天天背着那么重的琴肯定都有一把子力气,反正都是当武器,只要能打赢琴是怎么用的不重要。
李佾这几天见识颇多,絮叨起来写了足足十几页纸,写完之后让系统仙人转交,然后开始拆仙人朋友们给他的信。
上次写信问了什么来着?好像是谢云流有什么故事。
小殿下打开信准备认真学习,意料之外,信上写的不是故事,而是给他指路去哪儿找故事。
这个谢云流真的好有名气,怎么坊间还流行过他的话本?不光有话本,他一个人的话本还有千奇百怪的版本,这里的话本文化那么发达的吗?
摘星楼主的《流云正传》、江陵不肖生的《云流四海》、还有主打言情的《剑魔惊情录》,但是作者在写完第一册后就离奇身亡了。
……该不会被正主找上门了吧?
小殿下搓搓胳膊,看着信上的“剑魔”两个字心道:写话本有风险,取名需谨慎。
很好,记到小本本上,待会儿就悄悄去找随行的凌雪阁弟子让他们出门的时候帮忙留意一下。
李佾仔仔细细将信上提到的书名抄下来,然后打开第二封信。
第二封信比第一封信简略许多,就单纯的列了几本书,然后强调书单上都是禁书,相传为真实事迹改编,让他打听的时候注意点千万别被当事人发现。
他都不知道书上写的是什么,上哪儿去精准的避开当事人?
不管了,记下记下。
《饮露寻风》、《月下惊涛》、《剑魔秘事》、《松间戏燕》、《木锋红练》……
唔,现在不一定有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来的太早了故事里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发生,所以根据真实事迹改编的话本也没有写好?
有可能,不过没关系,他先让人去找找,找得到就看找不到再说。
于是书单再次添上一溜儿书名。
后面的信件上没有再出现具体的书名,倒是零零散散给他讲了许多纯阳谢云流李忘生的旧事、三哥和长歌门门主杨逸飞的友情、长歌门中杨家大爷和河朔霸刀柳家大爷的情谊,还有杨家大爷和九龄公之女的亲事。
谢云流身上除了刀就嘴最硬?
谢云流暴打老父抛妻弃子拐带皇室子弟远走东瀛几十年?哦,后面还加了个“开玩笑”。
三哥和杨门主还有长歌门的一众长辈都很熟这事儿他知道,前两天还提过九龄公因为儿女之事心情不好让他乖一点,难道是不满意杨家大爷这个女婿?那世上还有能让他老人家满意的女婿吗?
小家伙摇头晃脑的发出感慨,看到后面杨青月因幼时的伤导致长时间神志不清被外人称作“疯大爷”又皱起眉头。
若是这样的话,九龄公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就能理解了。
这个江湖真是的,怎么总在他笑的开心的时候让他不开心?
好在这个故事的结果是好的,杨家大爷会恢复神智,还会变成超级厉害的长歌门中流砥柱,有情人最终还是修成了正果。
好看爱看,晚上看这些才能睡个好觉。
……
“有人在吗?噗呲噗呲,有人在吗?”夜色已深,紧闭窗户悄悄开了条缝,然后露出个小脑袋,“我需要帮忙,悄悄的来,不要太大声。”
作者有话说:李八月([闭嘴]):悄悄的来,打枪的不要~
第50章
小殿下再三强调接下来的事情是秘密, 最好只有天知地知他们知。
那些书为什么会成为禁书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如果是正经的话本肯定不会被列为禁书,带着“禁”字儿的东西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禁书是禁止百姓看的,他是皇室子弟不在受禁止的范围内, 所以他可以悄悄的找来看。
务必悄悄的找, 千万别让其他人发现。
暗中护卫的凌雪阁弟子:……
藏在附近没露面的钧天卫:……
有没有可能, 这事儿他们说了都不算, 在窗户打开的那一瞬间他们就暴露了。
小殿下安排好任务心满意足的回去睡觉, 留下肩负重任的凌雪阁弟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想了半天还是转身敲开了池统领的门。
他们有事想找建宁王殿下汇报,不知是现在汇报还是等到明天早上再说。
池清川接过书单打开,越看眉头皱的越紧,“这些都是什么?”
“是坊间流传的话本。”敲门的凌雪阁弟子见多识广, 闻言压低声音小声回道, “《流云正传》和《剑魔秘事》这些是写剑魔谢云流的话本, 《月下惊涛》写的是长歌杨家大爷和霸刀柳家大庄主, 其他几本没什么印象,不知道小殿下是从哪儿知道的书名。”
大隐隐于市,他们凌雪阁在大唐诸多城镇都有据点, 尤其喜欢在繁华热闹的地段以商号、当铺、画坊为幌子来营造基地。
绝大多数凌雪阁弟子都非常擅长伪装,为了执行任务他们什么都能做,街上不经意间路过的贩夫走卒或是游侠武夫都可能是他们的人。
也就是说,坊间流行的东西他们知道, 略有些冷门的东西他们也知道。
如果有什么情报某个凌雪阁弟子不清楚,那只能说明这个弟子对这一方面不清楚,换个对口的弟子就知道了。
他们是凌雪阁,大到天下之势小到草莽之争都在他们要搜集的情报范围内。
可是小殿下给出的这份书单他们确实是认不全。
池清川是李倓的亲信, 对李佾的身份也不算一无所知,听完解释后便有了猜测,“书单稍后抄一份留下,你们先紧着能找到的找。”
那位凌雪阁弟子的表情有点古怪,犹豫了一下还是委婉的提醒道,“池统领,那话本上写的东西可能不适合小殿下看。”
池清川摆摆手,“无妨,找到后先送到我这里来,我看过后会请殿下定夺。”
非常清楚话本里写了什么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的凌雪阁弟子:……
池统领这般正经,受得了那些腻歪的话本故事吗?
算了,先去附近书商那里看看,千岛湖有周围几百里最繁华热闹的思齐书市,书单上的话本能在这里找到一半。
至于剩下那一半他们都没听说过的书名,思齐书市找不到的话估计别处也很难找到,大概是世家大族内部不对外流传的书。
隔壁房间,完全没睡着的建宁王殿下披着外袍出来,先去把另一个房间里的糟心哥哥拽起来让他去教训大晚上不睡觉的臭小子,然后到池清川的房间里看那小子到底要看什么书。
莫非是意识到前几天在几位先生面前做的诗实在不堪入耳要认真学习?可这书看上去也不像正经书,他要学什么?
李系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控制住叛军能安心睡觉又被拽起来气的不行,“你自己睡不着怎么还不让别人睡?要不要这么霸道?”
李倓指指李佾的房间,“那臭小子偷偷让人给他找话本,折腾到现在都没睡。”
“话本?他能看懂?就算能看懂也不能熬夜看,什么时辰了还不睡觉?”南阳王殿下打了个哈欠,撸起袖子凶巴巴的上门兴师问罪,“李八月!从今天开始你失去了独自拥有房间的资格!快!去!睡!觉!”
刚回到床上还没酝酿出睡意的小家伙大惊失色,“我马上就睡。”
怎么回事?他明明那么小心,也没发出大的动静,二哥三哥是怎么发现的?
李系困的睁不开眼睛,推门关门掀被子上床一气呵成,甚至不给小家伙解释的时间沾着枕头瞬间陷入梦乡。
李佾:……
好吧,他真的马上就要睡了,有二哥陪着睡的更香。
晚上太兴奋的后果就是早上起不来,虽然远在唐朝,但是小殿下已经提前掌握了番薯的作息。
早上起不来,但是必须得起,牛马社畜没有睡懒觉的资格。
李佾不用上班,然而在外面做客不能和在家一样为所欲为,而且今天要启程前往七秀坊,不光不能睡懒觉还要早早就起床。
小家伙平时洗漱都是自己来,自理能力强的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小孩儿,但是这会儿睡的迷迷瞪瞪,感觉洗脸都能栽进水盆。
李系看的稀奇,倒也没大早上就开启毒舌模式教训不听话的臭小子,亲自上手把小家伙收拾的干干净净,还给他换了身长歌门最近新发的弟子服。
这个年纪的长歌弟子不多,但也不是没有,新衣裳上身后怎么看怎么新鲜。
“倓弟,看。”南阳王殿下带着换上长歌弟子服的小傻蛋儿闪亮登场,“怎么样?看上去比你小时候乖多了!”
李倓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坐下用早饭。
李系毫不见外的和暴脾气弟弟挤在一起,先给小家伙端碗粥,然后小声问道,“连弟子服都准备好了,你和王兄莫非想把小八月留在长歌门学习?”
“并非。”李倓咽下口中食物,点点难得没有叽叽喳喳的臭小子说道,“是他觉得长歌门的衣裳好看才特意让逸飞给他找件能穿的让他过过瘾。”
“我就说就算学也不能留在长歌门,这儿离长安太远了,实在不行我们可以自己教。”李系对自己带孩子的本领非常自信,看他把其他弟弟都教的很好就知道,把孩子送到他手上绝对没问题。
“不行,也不能留在长安。”李倓已经被这俩永远抓不到重点的兄弟折磨的没脾气,就算听着糟心哥哥犯傻也能心平气和的说话,“今时不同往日,别说你还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李系尴尬的看向别处,“怎么会呢?倓弟未免太小瞧人。”
他只是没反应过来,毕竟忙活了好几天还是挺累的,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圈也正常。
瞒着圣上搞事情而已,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他还知道他们的最终目标是推留在长安的王兄上位呢!
江湖太乱,朝堂也太乱,圣上连铁证如山的造反都能视而不见,愣是将叛军纵容到派兵深入江南,为了大唐百姓着想还是王兄当皇帝吧。
身为王兄的左膀右臂,他坚决拥护王兄绕过透明爹直接登基。
但是话又说回来,不能留在长安还能去哪儿?好像哪儿都不安全。
李倓夹片馎饦,没有说太清楚,“王兄已经安排好了,臭小子的去处不用我们操心。”
如果到时候小家伙还没法离开,就在回程路过金水镇的时候将他交给正在金水镇的万花谷画圣林白轩。
若非王兄主动告知,他也想不到万花画圣林白轩竟然是凌雪阁的人,还在不久前接任了机枢府府主兼任归辰司掌司。
李佾迷糊到现在已经清醒的差不多了,等俩哥哥说完才幽幽看向他们家三哥,“我哥从来不叫我‘臭小子’,他只会喊我九郎。”
“咳咳咳咳咳。”李系听到这个称呼呛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至今仍未成亲的三弟,“九郎?看不出来啊,将来的倓弟还挺能生。”
李倓懒得搭理他。
早饭结束,一行人去和薇秀会和准备离开千岛湖。
动乱刚过,虽然没有影响到昭贤日,但是杨逸飞等人也有很多事情要忙。
张巡要返回任上,张九龄则是等待消息随时准备回京。
潜入千岛湖的叛军尽数被抓,人犯交由官兵押送至京师,消息已经快马加鞭传到皇帝案前,如果圣上这次也要说什么“长歌门人扰乱朝政导致社稷动荡”的话那就当他们是白费工夫吧。
该做的他们都做了,圣上非要眼瞎也没关系,他们还有勤勉贤明的广平王殿下。
杨逸飞接下来要肃清门内宵小,还要想办法利用手中商道来协助远在长安的广平王。
毕竟养兵要钱,不光要钱,还要想办法掩人耳目。
李佾不知道哥哥们的谋划已经到了哪一步,他只知道这里的倒霉大哥到现在还没个能放心囤物资的地儿,弄得他满背包的物资愣是没法拿出来。
没办法,他不能按照三十岁大哥的标准来要求十八岁的大哥,那也太欺负人了。
反正不管多少岁的大哥都特别厉害,早晚能给他找到合适的私库位置,不然能怎么办?总不能跟他们那儿一样直接光明正大的放到国库。
大哥还没掌权,他们不能那么嚣张。
小殿下只管提供信息和物资不管动脑子,时隔好几天又上了船,开船后就招呼接了他任务的凌雪阁弟子进船舱说悄悄话。
李系侧身问道,“倓弟,你不管管?”
李倓摇摇头,“他是个大孩子了,不需要什么都管着。”
“大孩子?小八月算大孩子?”李系煞有其事的叹气,“唉,倓弟好狠的心。”
没关系,亲爹心狠他心软,他去看看那小家伙神神秘秘的到底在搞什么。
寻常人家四五岁的孩子连字都认不了几个,百孙院的皇孙十岁才开始启蒙更是拉胯,莫非多年后的皇子皇孙不像他们兄弟这样处境艰难了?
倓弟说大唐接下来动乱颇多,但是也说最后当皇帝的是他们家王兄,以王兄的能力只要不是老天故意针对肯定不至于让大唐变成他说的那样,可见那天晚上纯粹就是在吓唬他。
不过忽悠归忽悠,也能从中找出些能信的事情。
王兄当皇帝肯定不会像当今圣上这样防备自家子孙,他们兄弟几个关系最好,家中孩子都一视同仁早早启蒙开始培养也说得过去。
可是就算早早启蒙也不能四五岁就看话本故事吧?
南阳王殿下想想自己四五岁时的样子,坚信那小家伙是拿买话本当借口干别的坏事。
李倓:……
李倓想不出来要怎么管幼稚的弟弟,按理说他应该对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有信心,但是想想前几天看到的那位只会和小家伙对着哭的李倓,又觉得把弟弟教成这么个毫无防备心的模样再正常不过。
那边的王兄怎么回事?就算爱护弟弟也不能让他们单纯成这样。
建宁王殿下很想让自家王兄去和那边的王兄分享一下当兄长的经验,不过看看旁边这个和他们家王兄一起长大的二傻子又顿了一下。
不对,他好像对王兄的期待太高了。
圣上生怕皇子皇孙中出现才能出众之人,除了他选定的继承人外其他都是照着养废来养。
百孙院中多的是天真良善之辈,他这样和王兄一样有心机的皇孙才是例外。
而他能成长为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他早早就离开长安去了吐蕃,真正教导他的也不是长安来的夫子,而是九天之一的钧天君——邠王李守礼。
……很好,不是王兄的问题,要怪只能怪寡恩薄情的圣人。
没有心机也好,只要别被有心人忽悠就生不出乱子,他和王兄盯紧点不让这二傻子被人忽悠就行。
“池叔,我们去见薇秀。”
如果只有李裹儿想在碧霞会武上做文章他们不用亲自跑一趟,问题是李裹儿背后还有个远走东瀛多年的废帝李重茂。
五年一度的碧霞会武是七秀坊的大事,江湖各派都会派弟子来参加,李裹儿要借七秀坊附近无盐寨和李重茂带来的东瀛势力毒杀软禁各门派弟子嫁祸给外坊,若计谋得逞,损失弟子的各门派必会对七秀群起而攻之,到时她便可渔翁得利控制整个七秀坊。
这七秀也是,明明是一家人,内坊外坊却处的跟仇人似的,这是公孙姐妹要看到的?
李裹儿借贩运私盐的帮派之力也就算了,贩运私盐是杀头的大罪,愿意和她合作很正常。
不过东瀛蕞尔小国还没资格插手大唐之事,就算带领他们的是大唐皇室子孙也一样。
船舱里,李佾面前已经摆了一堆话本,第一本就是各种角度分析当年谢云流救李重茂的情深义重。
小殿下已经不是当年的小殿下,他经历过仙人朋友们的荼毒,看完简述就能猜到里面写的到底是什么。
仙人朋友在信里说谢云流暴打老父抛妻弃子拐带皇室子弟远走东瀛几十年,被拐带的那个皇室子弟该不会就是废帝李重茂吧?
这是拐带?这不是逃亡吗?
小殿下搓搓下巴,果断将给他送话本的凌雪阁弟子留下来一起讨论。
别说什么听不懂,他知道凌雪阁弟子都非常擅长情报,能那么快把话本找来就一定看过里面的内容,甚至可能还有人曾亲身经历过当年旧事。
年方二十的年轻弟子捂脸,就算阁中确实有人曾亲身经历过,那也绝对不可能是他。
他当年甚至没有出生!
李系慢悠悠的敲门进来,“小八月,看什么呢?”
“看故事,剑魔谢云流和废帝李重茂之间的故事。”小家伙也不怕看话本被发现,这又不是在学堂,乘船赶路闲着没事儿就该看话本解闷,“二哥快来,我有好多看不懂的地方。”
李系就知道这么大点儿的孩子看不懂话本,这不,说是看话本其实还得找个人来给他念,“说吧,哪儿看不懂?”
李佾两眼亮晶晶,“听说谢云流远走东瀛之前曾暴打老父,这是怎么回事?”
正要让屋里的护卫离开的李系:???
谢云流暴打老父?
没有记错的话,当年檀州战乱,谢云流被吕祖收为弟子的时候已经家破人亡,他哪儿来的老父可以暴打?
南阳王殿下答不上来,于是看向旁边的护卫改口道,“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从暗卫转为明面护卫的凌雪阁弟子老老实实回道,“听闻纯阳子待谢云流宛如亲子,小殿下所说应该是当年谢云流叛出纯阳并打伤纯阳子之事。”
话本送来之前已经给池统领看过,建宁王也点头同意给小殿下看,还特意叮嘱说什么都可以当故事讲给小殿下听。
连小殿下都能听,那南阳王殿下肯定也能听。
而且当年之事虽然知道的人少但是却算不上是机密,以南阳王的身份轻易便能打听出来。
李佾继续问,“那他抛妻弃子呢?又怎么解释?”
李系更震惊了,“他还抛妻弃子?纯阳的道士能成亲?”
兄弟俩对视一眼,然后默默看向旁边的凌雪阁弟子。
肩负重任的可怜凌雪弟子被看的头皮发麻,“纯阳的道长应该是不能成亲,不过谢云流离开纯阳之前曾从山中捡回并抚养了一个孩子,师徒之间应该也和父子没什么区别。”
纯阳子一共收了六个弟子,其中剑魔谢云流和当今纯阳掌教玉虚子是纯阳还未建成时便跟着他修道的徒弟,三人感情非常深厚。
当年宫中政变李重茂被废并被软禁于宫中,宫变当夜谢云流便直奔皇宫将其救出。
李佾没忍住发出感慨,“哇,他俩的感情果然很深厚。”
他没见识过宫变,但是他见识过皇帝出逃,宫变时皇城应该已经被圣人和太平公主掌控,估计场面还没有安禄山造反时圣人仓皇离京来的惊心动魄。
不过再怎么说也是宫变,李重茂还是失败的一方,谢云流能在当夜就迅速潜入皇宫把重兵把守下的废帝给救出去也是有本事。
“这个大唐真神奇”这句话他已经说累了,反正在他们那儿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发生。
他们那儿又没有轻功,连皇宫都进不去谈什么救人?
果然还是这里的大唐更刺激,如果他也是个神通广大的高手就更好了。
李系敲敲小家伙的脑袋,“不要打断,继续听。”
离圣上登基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他也不太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听完再讨论。
凌雪阁弟子心中泪流满面,但还得保持面色如常继续讲。
谢云流天资出众,当时武功早已远超同辈同门师兄弟,宫里抓他不易,于是直接向纯阳颁下诏书令纯阳擒拿谢云流。
纯阳子虽然知道徒弟所为,但毕竟亲自带大的徒弟也不忍心将人交出去,可朝廷要人又不能不给,也不知道师徒之间发生了什么,最后就是谢云流打伤了纯阳子和李重茂一起逃往东瀛。
若说抛弃,谢云流抛下的只有他那视若亲子的徒儿洛风,应该称不上抛妻弃子。
李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事儿我知道,他那徒儿洛风还挺厉害,纯阳弟子因为谢云流叛逃还打伤纯阳子都迁怒他门下弟子,那洛风身为静虚一脉的大弟子小小年纪就成为静虚一脉的主心骨,这些年估计没少遭白眼。”
李佾眨眨眼睛,“二哥去过纯阳?”
“去倒没去过,不过纯阳子是能为皇室祈福的得道高人,纯阳也是在朝廷的支持下建立的,也不至于对他们一无所知。”李系搓搓下巴,瞅了眼旁边的护卫没有说太多。
在百孙院中生活很无趣,他们家堂兄弟又多,闲着没事儿就会凑在一起玩,也不知道听谁说的,好像纯阳的掌教和当今圣上关系匪浅,没准儿也是他们家的长辈。
朝廷对纯阳的优待也不是从当今圣上开始的,是真是假不好说,反正当年他们悄咪咪讨论过很长时间。
当然,至今也没讨论出结果就是了。
南阳王殿下心里藏不住事情,没想到的时候还好,想到了不分享出来就难受的慌。
“……等等,这些事情本王都不太清楚,你一个护卫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
倒霉的凌雪阁弟子:……
李佾:……
小殿下扯扯他们家二哥的袖子,先让倒霉蛋出去忙,然后才解释道,“二哥,这是大哥派来的护卫。”
李系不理解,“他是大哥派来的护卫又不是大哥,知道那么多正常吗?”
李佾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劲点头,“正常,非常正常,大哥非同一般,大哥派来的护卫自然也非同一般。”
李系啧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好像也藏着什么小秘密的臭小子,“世人皆知谢云流是剑魔,你为什么说他暴打老父抛妻弃子?莫非将来的谢云流比之前还过分?”
他已经知道小家伙是从十几年后过来的,正好那个护卫走了,他们接下来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过不过分不清楚,我只知道他和纯阳的关系更差了。”信件又乱又杂,李佾看的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所以才需要这个大唐的本地人来给他解释看不懂的地方,“就二哥刚才提到的那个洛风,后来玉虚子带纯阳四子想和谢云流冰释前嫌,但是因为东瀛人从中作梗,双方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那个倒霉蛋洛风可能是帮哪边都不是,这个劝不了那个劝不动于是就方寸大乱,然后一不小心就被误杀了。”
李系听的直摇头,“洛风死了?那还谈什么冰释前嫌?这不直接火上浇油吗!”
“所以我说他和纯阳的关系更差了。”李佾晃晃脑袋猜测道,“谢云流后来在翁洲建立刀宗,不对,现在刀宗好像已经成立了,我见过好多刀宗弟子,他们有时候会自称海归刀纯,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刀宗纯阳弟子的意思。也就是说,纯阳将来会被刀宗兼并!”
李系倒吸一口凉气,“纯阳都被兼并了那朝廷还在吗?”
作者有话说:花萝哥([害怕]):大唐呢?该不会要被东瀛兼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