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李八月什么都不知道, 李八月只想睡觉。
然后他就真睡着了。
李系:???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睡眠这么好吗?
南阳王殿下托着脸陷入沉思,满脑子都是他那冷酷无情的三弟为什么能狠得下心苛待和自己幼时长的那么像的孩子,他要是有个和他小时候模样相似还乖巧懂事的孩子他能把人宠上天。
甚至不用乖巧懂事,就算调皮也没关系, 脾气不好那也是他惯出来的。
倓弟离开之前好歹是个正常小孩儿, 回来之后就变成了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暴脾气, 还对丁点儿大的小娃娃也那么凶, 吐蕃果然不是个能待的地方。
李系煞有其事的在心里感慨, 然后轻手轻脚送倒霉催的小家伙去房间里睡。
他们俩在亭子里赏了那么长时间的景, 里头的正事儿也该说的差不多了吧?
亭子附近一直有长歌弟子在,看两位贵客出来自觉上前引路。
他们千岛湖路径曲折,非门中弟子无人引路的话很容易就会走丢。
李系把小家伙放到提前为他们准备好的客房中,问清楚杨逸飞在何处就直接找了过去。
他已经很给面子的留了那么长时间给他们密谋商量, 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不让他知道, 不然他大老远跑来江南干什么?纯带孩子出来玩吗?
不妥不妥, 他可是家里最靠谱的那个, 带孩子也不耽误他办大事。
主院书房里,李倓和杨逸飞也确实谈的差不多了。
胡将的所有恩宠都来自皇帝,圣上信得过安禄山, 却不一定能容忍李林甫继续坐大。
王兄被派去接任凌雪阁外阁阁主就是因为圣上已经对李林甫的只手遮天不太满意,朝堂上看上去依旧平静,实际上只需要一颗小小的石子就能立刻扰乱局势。
宰相党和太子党分庭抗礼,直到王兄去凌雪阁之前双方都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如今李林甫失去凌雪阁的助力,而太子长子接手凌雪阁,此消彼长,他李林甫肯定要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圣上能容忍宰相权倾朝野十多年, 但绝对容忍不了他的宰相通敌叛国,即便李林甫的本意只是借开战来染指军权。
王兄已经拿到李林甫勾结吐蕃的证据,亲手培养出来的孙儿和外人的地位还是不一样的,圣上看到王兄呈上的证据后一定会不惜打破朝堂平衡也要撤走李林甫。
至于宰相党散了之后太子党会被如何打压,那些暂时不是他们要操心的事情。
太子是太子皇孙是皇孙,他们兄弟几个和他们那太子父亲的关系本来就不紧密,就算紧接着太子党也逃不掉被打压的命运一时半会儿也波及不到他们兄弟几个身上。
现在要担心的是,一旦李林甫下台,安禄山必定会生乱。
如今朝中没有人能主持大局,九龄公在朝时尽忠职守敢于直谏从不趋炎附势,乃是最合适的坐镇朝堂的人选。
他们要劝年事已高的九龄公回朝,但又不能让九龄公知道他们真正的打算,毕竟圣上再怎么荒唐也还是皇帝,天下人效忠的只有皇帝一人。
长歌门熟知朝堂之事,李倓来之前也在信里隐晦的提了几句,再加上雁门关的变故风夜北的来信,杨逸飞很难想不到建宁王殿下此番来长歌的用意。
安禄山这些年搜罗人才的动作越来越明显,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野心,长歌门中能人志士无数,自是早就被他盯上过。
北方是他的大本营,要在南方发展势力还是得拉拢收买本地人,等将来他举兵造反,长歌门这些文人雅士便能为他歌功颂德来改变他在朝堂和江湖上的名声。
乱臣贼子想的很美,就是没想到他们长歌风骨傲然不接受招揽,非但不接受招揽,还能直接将事情捅到皇帝跟前。
看此番玄甲苍云上奏弹劾安禄山的结果就知道,他们长歌当初的弹劾也是惹火上身。
高居庙堂的圣上不觉得安禄山有反心,反而在安禄山的挑拨下说他们长歌门自诩清高以墨愚民,甚至还给他们扣了一顶扰乱朝政致使社稷动荡的大帽子。
满朝公卿俱在,堂堂皇帝不说明辨是非,竟觉得他们小小的长歌门是导致社稷动荡的根本原因,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如果没有建宁王不惜触怒皇帝也要为他们求情,只怕整个千岛湖都要在朝廷的重兵下变成废墟。
长歌门上下深感建宁王之恩,若殿下有需要定会涌泉相报,即便殿下要做的事情在外人看来是大逆不道。
杨逸飞眸光幽深,圣上已经老了,大唐江山不能毁在昏庸的帝王手中。
不过他有一点不太明白,殿下这是和广平王合作?那将来怎么办?
广平王得圣上看重,在朝中也有威望,他当真会瞒着圣上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房间里没有外人,杨门主有疑问也没藏着,直接当场就问了出来。
李倓摇摇头,“王兄那里不必担心,现在要想的是如何劝九龄公回朝。”
具体原因太过离奇只能他和王兄知晓,解释也不好解释,好友只需要知道他和王兄绝对不会反目就够了。
杨逸飞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多问。
殿下说不必担心那就不必担心,这事儿说到底主要还是看广平王在朝中的安排,长歌门起不到决定的作用,他们的主要战场在江湖。
大唐的盐铁不像前些朝代那样由朝廷转管专卖,食盐和铁器皆由民间自主生产贩卖,朝廷仅通过税收进行监管。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能钻的漏洞是不一般的多。
杨家先祖是盐商,几代发展下来掌控的资源不可小觑。
若圣上实在不堪,他们长歌也不是不能代天择主。
正说着,外面忽然有人来报说南阳王殿下已经到了门口。
杨逸飞挑了挑眉,“方才没来得及问,殿下此番拖家带口前来莫非还有别的事情?”
李倓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非要跟着,本王能有什么办法?”
那是他想拖家带口吗?他想带的分明只有一个!要不是实在甩不掉他才不会带外头那家伙同行!
不受欢迎的南阳王殿下很有礼貌的停在院门,待候在院门的长歌弟子进去通报才像模像样的问道,“倓弟?杨门主?我能进吗?”
话语间很有礼数,实际上说那些只是和里面人说一声他来了,就算不让他进他也得进。
来都来了总不好再把他赶出去。
南阳王殿下非常不见外的在旁边坐下,“二位刚才谈到哪儿了?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忙吗?”
杨逸飞:???
所以说不是殿下和广平王合作,而是太子家的三个儿子联手搞事情?
不是,替天行道是这么玩的?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这合适吗?
杨门主有些恍惚,他感觉情况有点不太对,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反正就是哪里都不对。
建宁王无视不请自来的糟心兄长,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再过不久是七秀坊的碧霞会武,江湖中各大门派都会派弟子前去观礼,本王得到密报,有人要在七秀坊生事。”
安乐公主李裹儿隐居七秀坊内坊是个不算秘密的秘密,前两年废帝李重茂冒险去七秀和李裹儿会面,虽然七秀坊掩盖了此事,但还是被凌雪阁探知。
之后凌雪阁便和七秀商议派小组潜藏在七秀监视李裹儿的行踪,若有异动也能迅速制止,此举对七秀坊也没坏处。
只是他们能监视李裹儿却监视不了李重茂,此番李裹儿生事,背后真正的推手怕是李重茂。
藏身七秀坊的凌雪阁弟子已经提醒叶坊主注意李裹儿,但是稳妥起见还是得多做几手准备。
李系兴致勃勃,“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还要去扬州?”
天下三大风雅之地长歌门、七秀坊、万花谷,最为热闹的非七秀莫属。
据说那儿的湖里画舫笙歌曼舞,玉琴锦瑟霓裳羽衣,才子佳人往来唱和,全天下的名人雅士王公贵人都爱去那儿玩。
不是说长歌门不好,而是七秀和长歌是不同的感觉。
他也是大唐的王公贵人,堂堂郡王长这么大没去过七秀说出去太丢人,要去要去要去。
李倓:……
杨逸飞:……
李系兴奋完接下来的行程,看旁边两个人都不说话,立刻清清嗓子沉稳下来,“倓弟,安乐公主是怎么回事?废帝李重茂又是怎么回事?放心,我绝对不会拖后腿。”
一般搞事情都需要明面上暗地里双重保障,他的武功虽说比不过倓弟但也不差,到时可以让他带小家伙去热闹的地方当诱饵,他们玩儿尽兴了任务也完成了,直接一举两得。
他们是大唐皇室子孙,没有人比他们俩更适合当诱饵。
杨逸飞深吸一口气,艰难开口,“过两日维林便要回七秀,到时殿下可以与她同行。”
七秀中的薇秀如今在长歌门教导弟子弹琴,她已有数年不曾回过七秀坊,前不久才说今年一定要回去看看,最近不太平,和几位殿下一起的话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李倓捏捏眉心,再次后悔为什么没把人打残好让他老老实实的留在长安。
李系被瞪了也不生气,反而老神在在的拍拍他弟的肩膀,“不要觉得我碍事,我要是真的碍事王兄也不会让我出门,你也不想想咱们出门有多少人盯着,有我给你打掩护你才能私下里干别的事情啊傻弟弟。”
傻弟弟来长歌门是正当理由,去其他地方呢?总不能是忽然间想要游山玩水了吧?
带上他就不一样了,他哪儿都没去过去哪儿都好奇,找不到理由就直接往他身上推,就算闹到圣上面前他也能理直气壮的说就是他想去,圣上管天管地还管得到孙子闷久了要出门?
他一没联络地方高官二没过问地方政务,圣上可闲着没事儿了要管他。
友好会谈直到傍晚才结束,期间南阳王殿下就自己的重要性发表了重要讲话,并根据行程安排定下了接下来几天的游玩路线。
杨门主对此回以礼貌的微笑,然后认命的安排门中弟子带这位和他想象中截然不同的南阳王殿下游历长歌门。
……
另一边,李佾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看院子里没有人于是就近找了个长歌弟子带他去找两个哥哥。
他不认路,自己玩的话容易走丢。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晚饭应该也准备好了吧?
小家伙捏捏肚子,一边走一边打听这边有什么特色美食,“姐姐,这里是不是鱼特别多?鱼的鱼刺多吗?我不太会吃鱼。”
带路的长歌弟子眉眼弯弯,“来千岛湖自然少不了各种鱼肉,小公子不用担心鱼刺,席上会有人将鱼肉中的刺挑出去再送到你面前。”
这么大点儿的小娃娃不会吃鱼太正常了,也没人敢让这么小的孩子独自吃带刺的食物。
一边走一边说,李佾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从特色美食到诗酒风流,从春有群鲤越波夏有百花争艳到秋有千雁横空冬有白雪飘飞,听的他恨不得直接在这里住上个一年半载。
他有预感,接下来如果去其他地方的话也会有这种冲动。
可恶,他为什么不会分身术,要是能分成二十个他不就没有这个烦恼了吗?
——系统仙人!申请以后有机会再来这个大唐玩!
现在的这个大唐对他来说有点危险,感觉去哪儿都不安全,等过些年大哥登基称帝天下太平了他再来,那时候他来这个世界也不会是什么都干不了的小娃娃。
这次是干活,下次是来串门,干活要老老实实,串门肯定是怎么好玩怎么玩。
系统仙人在吗?不在的话他待会儿再问一遍。
李佾开开心心的想着下次再来,完全没想过系统会不答应。
一路来到主院,接风宴已经准备好,就是主人和客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哦,不对,有一位客人的气色特别好,眉飞色舞跟吸了身边人的精气似的。
“小八月醒啦,到王兄这儿来。”南阳王殿下朝小家伙招招手,“再等一会儿就开席,来的正是时候。”
李佾看看比主人还主人的二哥,再看看旁边仿佛乌云罩顶的真主人和三哥,谢过带路的长歌弟子然后小跑过去,“二哥,你跟杨门主还有三哥吵架了?”
二哥和三哥吵架会两败俱伤,可在场还有位文化人杨门主,二哥能吵赢?
“来,坐下。”李系把小家伙摁在身边,然后解释道,“没吵架,是他们俩精神不济,才说了一个时辰就要休息。”
杨逸飞和李倓相顾无言,自相识以来就从来没聊过这么费劲的天。
……
特殊地图的大唐,番薯们规规矩矩的打卡上班,不规矩的则是被懂规矩的给抓起来送去皇宫邀功领赏。
【世界】【我就要踩奶花】:朋友们看我的新名片,俶总赏的五色袍,正儿八经的大唐礼服,常规官服都不能比,好看吧?
【世界】【我就要踩奶花】:怕大家不知道五色袍是什么,来贴一段介绍:五色袍是宫廷侍卫护驾出行时所穿的礼服,大唐在贞观十二年完善侍卫飞骑着装制度,规定随帝王出巡时需着五色袍,配六闲马及猛兽纹饰鞍鞯,乃是大唐十二种正式袍服之一。
【世界】【我就要踩奶花】:嗨呀,我怎么这么好看呢?我怎么这么争气呢?我怎么那么受俶总喜欢呢?
【世界】【靥右剑】:给你点了20个举报,不用谢。
【世界】【共享备胎】:给你点了20个举报,不用谢。
【世界】【太白山小野猪】:这又是什么新鸡蛋?狗哥你哪儿来的新衣裳?
【世界】【北楼渡月】:找韦娘娘做的?韦娘娘还接官袍?之前也没说啊!
【世界】【北楼渡月】:别问我为什么知道韦娘娘不接官袍,问就是之前好不容易排上队想请她帮忙做一身亲王的朝服然后直接被扫地出门了。
【世界】【藤丸立香的狗】:得亏你没让韦娘娘做龙袍,不然就不是扫地出门而是直接送到俶总面前打入大牢。
【世界】【萌芽芽】:狗哥狗哥,呼叫狗哥,新衣裳到底怎么领?这个是真好看!
【世界】【羁鸟旧林】:你们只看到了衣服,没看到还有马和鞍鞯吗?狗哥狗哥,你是我亲哥,哥哥有弟弟也想有。
【世界】【我就要打奶花】:其实很简单啦,就是俶总不乐意我们在他的长安城里太过分所以让我们自己管自己,就那什么,内部分化、制衡,免得我们给他找事儿。
【世界】【我就要打奶花】:前几天长安城的告示栏不是贴了让大家不能随地卖艺不能犯宵禁不能随便爬城墙更不能随随便便翻进皇宫云云吗,游戏里也出了公告,不过被大家嘻嘻哈哈笑过去了。
【世界】【我就要打奶花】:我不一样,聪明的我直接去俶总面前自告奋勇帮他维持长安城的秩序,并送上了我三十七个擅自翻进皇宫的小号当见面礼,于是俶总就赏了我新鸡蛋让我再接再厉,还说如果干的好接下来甚至可以当官。
【世界】【山杨】:当官?是城管吗狗哥?我我我我我我我!我要在长安城当城管!我们天策就要当城管!
【世界】【高档电视】:不对,狗哥你好好想想,俶总最后那句像不像你领导给你画的饼?
【世界】【我就要踩奶花】:管他是不是画大饼,他给我画饼说明他心里有我,我吃我吃我吃吃吃。
【世界】【疏泽雨】:特殊地图大家穿的都很朴素不拿武器基本上看不出门派,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任务所有人都能接?
【世界】【疏泽雨】:阁主!我们凌雪阁才是您最好用的牛马!阁主您忘了您的小野猪了吗?新校服已经输了,怎么连新鸡蛋也让别人抢先了呢?
【世界】【小猪盖被】:新鸡蛋能这么领吗?我有七十多个小号!阁主等我,我马上把我小号都送去劳改,我是您最好用的小野猪!
游戏玩法多样,番薯在普通地图卖艺葬师排队跳悬崖没人管,来到特殊地图后还这么干就容易吓到本土NPC。
好在偏远的地方杳无人烟也没人注意,重灾区只有长安这一座城。
楚王殿下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但是他管不住这些肆意妄为的仙人,又想起来弟弟之前说过这些仙人的喜好,再加上韦娘娘那里确实天天人满为患,于是眸光一暗计从心来。
他是管不住这群仙人,但是可以让这些仙人自己管。
牧羊要选出头羊,牧仙人只要选对思路也不难。
城里的告示刚贴出去的时候无人在意,不过很快就有聪明的仙人找了过来,他只需要和主动来寻的仙人谈谈心,再付出一套五色袍一匹良马以及配套的鞍鞯,就能让仙人帮他来维持皇城的秩序。
禁卫军都是凡人没法上天入地,让仙人自己抓不规矩的家伙就好办多了,城里的牢房很快就囚满为患。
大概仙人也受不了下凡还要被关进大牢,那些进过大牢的名字几乎都没再在长安城里出现过。
楚王殿下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他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但是长安城中那么多百姓不能由着仙人肆意而为,既然不能阻止仙人到来就只能尽量给他们定好规矩。
番薯们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他们也不是什么蹬鼻子上脸的番薯,普通地图够他们玩,也不是非得到特殊地图炸街,能这么从凌雪皇帝手里骗套官服外加马匹鞍鞯他们说出去能吹半年。
看到这马了吗?虽然属性不咋样,但是可是从凌雪皇帝手里骗来的!
问题来了,大唐哪儿来的这么多马?
机智的番薯们想到他们之前捐出去的那些物资,很快又把问题抛之脑后。
不重要不重要,别管马是从哪儿来的,是俶总发给他们的马就是好马。
皆大欢喜。
……
另一边,深夜。
小家伙下午睡了午觉也不耽误他晚上睡的香,房间里安安静静,就在这时,床边忽然冒出个闪烁不定的水墨圈。
“快挖快挖快挖!九郎丢了那么久肯定怕死了,九郎呜呜呜呜呜!”
“你歇会儿吧,手不歇着让嘴歇着也行。没事儿的,别自己吓自己。”
隐隐约约的声音从水墨圈里传来,随着最后“叮——”的一声,闪烁不定的水墨圈终于变成了实体。
魂魄倓嗷嗷呜呜的挖了好久终于把路挖通,看到床上的小娃娃后差点哭出来,“九郎!”
李佾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水墨圈里熟悉的脸皱了皱鼻子,“唔?”
屋里动静有点大,隔壁房间本就没怎么睡着的李倓眸光一凌,瞬间翻身而起推门冲进来,“谁?”
第47章
李佾本就睡的迷迷糊糊, 看到眼前一下子出现了三张一模一样的脸以为是在做梦,懵了一会儿又闭上眼睛倒回被窝继续睡。
他只有一个亲哥,之前在水墨圈里也只有两张一样的脸,哪里会有三个哥哥同时出现?
是梦, 是他睡迷糊了, 都怪这里的哥哥太凶, 不然他才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不对!
小家伙又猛的坐起来, 这里有个凶巴巴的哥, 水墨圈里有两个哥, 加起来正好是三个!
三个!三个来自不同世界的亲哥!
小家伙瞬间清醒,精准的从三张一模一样的脸找出从小把他拉扯大的那位亲哥就要扑过去,“哥!”
小炮弹还没靠近水墨圈就被本土李倓给拦了下来,他还没弄清楚水墨圈里的两个他是哪儿来的, 万一是邪魔外道的邪门手段怎么办?
能不能有点警惕心?对面是哥吗就喊?
王兄说的没错, 这小家伙果然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一个看不住就能敌我不分的投怀送抱。
李佾眼泪汪汪, “这是我哥,这真是我哥。”
第三次了,这是第三次了, 能不能让他和他哥说上话啊?
水墨圈里正准备和宝贝弟弟一诉衷肠的魂魄倓:???
干什么干什么?那是他亲弟!他们俩的关系比在场其他两个倓都亲,拦着他们俩亲近简直是倒反天罡!
“冷静,他不拦着你弟也碰不到你。”健在倓敲敲比之前两次坚实许多的水墨圈,试探着伸出一条腿, 确定水墨圈不会跟之前那样忽然消失也不会莫名其妙把他们传送的其他地方才放心的走出去,“莫慌,我们也是李倓,只是不是这个大唐的李倓。”
李佾小鸡啄米般点头, “都是三哥,都是三哥。”
魂魄倓在水墨圈里面没有出来,隔着“千山万水”和弟弟对着眼泪汪汪,“九郎怎么变小了?是被暗算了吗?还能变回来吗?”
没等李佾回答,已经出圈的健在倓就把圈敲的邦邦响,看上去像是把水墨圈当成魂魄倓的脑袋瓜来敲,“你看看这里的李倓多大岁数,这里是过去啊笨蛋!”
李佾当点头机器人,“是的是的,这里是天宝四年,我们都还小着呢。”
在场最为年长的健在倓把小家伙从十八岁的自己手中解救出来放到水墨圈旁让他们兄弟俩好好说话,“这里夜深人静,不许哭的太大声,要是惹来其他人我们就只能立刻消失,记住了吗?”
一大一小乖乖点头,为了不立刻消失竟然真的把眼泪都憋了回去。
本土李倓:……
这也行?
年长的健在倓轻松拿捏两个简单好懂的小傻瓜,然后招呼年轻的自己到另一边说话。
这里的他还年轻,也就是说,他们走过的弯路在这个大唐都能避开。
不管对他们那儿有没有影响,能帮这个大唐减少些损失也是意外之喜。
小家伙真不错,迷路也能阴差阳错的帮上大忙。
本土李倓看看床边已经执手相看泪眼的一大一小,再看看从容淡定已经开始巡视房间的年长李倓,后知后觉和他们家王兄最初遇到那小家伙时感同身受了。
这场面果然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你……是几年后的我?”本土李倓压下心中的震惊,努力表现的和年长的他一样从容不迫,“既然你是几年后的我,佾儿和那位李倓又是从何而来?”
魂魄倓眨眨眼,“九郎没说过吗?我们来自另一个大唐,那儿没有你们这些花里胡哨的江湖门派,单纯就是朝堂纷争安禄山史思明造反,我是父亲登基后被找茬赐死的那个李倓,和你们这儿的假死不是一回事儿。”
健在倓瞥了他一眼,“被赐死了你还挺骄傲的是吧?”
魂魄倓摸摸鼻子,缩回去继续和宝贝弟弟说悄悄话,“九郎来,我们躲远点,不让他们听我们说什么。”
真是的,能活着谁想死,他那不是猝不及防又一时大意没躲掉嘛。
小家伙拖着被子到水墨圈圈上,直接拿水墨圈当床裹着被子眼巴巴问道,“哥,你现在是什么情况?还能回去吗?”
“应该能,但是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魂魄倓坐在旁边小声说道,“有个叫系统的东西说天地间有阴阳之力,若能在中元节之时得魂师以出魂入定之态寻找阴阳之力的聚集之处,便能用聚灵符将我的魂魄凝聚成实体,不过它没说去哪儿找魂师,咱们那儿也没有魂师这种东西。”
系统说凝聚实体只能在中元节那天,离下一个中元节还有大半年,这事儿不用着急。
李佾两眼亮晶晶,“哥,有的有的,以前没有现在有,仙人朋友能帮忙。”
魂魄倓搓搓下巴,“就是之前提到过的江湖朋友?”
“是的是的,他们可厉害了,什么忙都能帮。”小家伙重重点头,“系统仙人最厉害,就是不太爱说话,干什么都得靠猜。”
在哥哥面前没什么好瞒的,小家伙和不同世界的哥哥们讲他和系统仙人的相遇已经讲的非常熟练,现在和亲哥将不光能把事情讲清楚还能再加点他的感想。
也就是没条件,不然他能直接化身说书先生来讲书。
哥出事之前的事情不用他说,后面也没什么重要的,就是睢阳城被围困的时候没人去救他忍不了就自己去了,也就是那时候系统仙人带着众多仙人朋友从天而降帮了他们大忙。
之后这般如此如此这般,总之就是太上皇遭了天谴他们爹中风,张淑妃李辅国都凉的透透的,如果不是意外来到这个大唐可能大哥都已经登基称帝了。
好在他在这里耽误不了太久,大哥也说了会等到他回去才举行登基大典,所以他还是能赶上大哥那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场面的。
“没有实体也不耽误我看东西,没准儿我也赶得上。”魂魄倓心态极好,感慨了一句后继续说道,“那边的大哥也很厉害,我去的时候他已经登基了,那边的时间好像是我死后五六年的样子,没有高深的武功也有好处,那边打的可惨了。”
就刚才和他一起过来的那个李倓,他被打的在空城殿养了好久的伤才恢复成现在这个样子。
“太可怕了,太凶残了,还是咱们那里好。”小家伙微微睁大眼睛,将被子裹的更紧了些,“对了哥,我这里有大唐接下来百年经历的事情,是仙人朋友特意整理好的,我给这里的大哥看过了,里头还有大哥看过之后的心得,你拿走一份给那里的大哥看,这东西能派上大用场。”
那些书的字数太多,抄写的话太费事,他特意问仙人朋友多要了几份,不管去几个大唐都能给那里的大哥发个好东西。
来者不拒,能发多少就发多少。
魂魄倓惊讶不已,“还有这种好东西?放心,待会儿就拿给那边的大哥看。”
一大一小缩在一起说悄悄话,旁边的两个李倓也没闲着。
他们俩出自同一个大唐,一个来自天宝四年,一个来自宝应元年,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动乱占据大多数,他们要说的话比旁边那俩更多。
本土李倓也知道见到多年后的自己意味着什么,直接将小家伙来到这里后发生的事情说给年长的自己听。
他和王兄已经知道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现在已经在努力补救,只是王兄刚刚接任凌雪阁外阁阁主,他也是刚刚接任钧天君之位,圣上依旧大权在握,他们想做什么都只能偷偷摸摸的做。
年长的李倓想了想,点点头,“的确是挺难的,不过也比被动乱裹挟只能眼睁睁看着生灵涂炭强。”
十八岁的他满心愤恨,觉得为了大业什么都可以牺牲,后来听多了见多了才意识到他放不下,他见不得百姓流离失所,见不得父子生死两隔,见不得城池变成废墟,也见不得浑身是病的大唐因为他的猛药变得更加半死不活。
小家伙没经历过他们的大唐抓不住重点,之后近二十年有那些要躲开的坑还得他这个真正踩过的人来提醒。
划重点:没有九天,大唐会更太平。
以前的他是这么觉得,经历过风雨后的他更是这么觉得。
旁边,李佾和魂魄倓说完这些天的经历后都凑到床边听两个钧天君李倓说话,当听众也不耽误他们俩继续说悄悄话。
“哥,我感觉这个九天很奇怪,他们挨打都不长记性的。”小家伙用气音说道,“他们认为他们掌控着天下命脉,皇帝的人选归他们管,商路归他们管,国与国之间的战事归他们管,虚无缥缈的国运也归他们管,但是他们又有个‘凡九天者,不得为帝’的规矩,这不纯纯有病吗?”
世上没有完全一致的人,就是再好的朋友也会有争执,两个人合作做生意都能闹掰,九个人一起商量怎么让天下大同不吵架才怪。
尤其他们还有各种神奇的本事掌握着各种出人意料的资源,连皇位更迭都能被他们掌控,这时候他们会甘心隐于幕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初代九天之一的杨坚已经用事实告诉他们皇帝只会希望全天下都在他一人的掌控之中,不需要再有另外八个人和他平起平坐,能和人平起平坐那还叫什么皇帝?
结果可好,他们解决完杨坚之后只多了条“凡九天者,不得为帝”的规矩,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皇帝接受不了有八个人和自己平起平坐,难道能接受有九个人和自己平起平坐?
明面上的天下之主是皇帝,藏在暗处的九天看着皇帝的风光难道不会羡慕嫉妒恨?
他不知道那九个家伙是怎么想的,反正如果他有那个本事的话他肯定不甘心隐于幕后。
人活一世就要风风光光的来风风光光的走,不能青史留名还费那个老鼻子劲干嘛?
魂魄倓深有同感,“就是就是,这个所谓的九天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有本事为什么不能争?又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忍辱负重,就算年轻的时候觉得众人皆醉我独醒很特别很好玩,几十年后还能和年轻的时候一样?”
“所以哥,五六年后那边的大哥已经登基,那边的九天还在吗?”李佾问道,“我的仙人朋友们天天都在给我写信强调,‘没有九天的伞,大唐发现外面根本没下雨’,这话所有的大哥都需要刻在桌子上天天看。”
“在不在不好说,不过感觉已经分崩离析和不存在也没啥区别了。”魂魄倓指指旁边的健在倓,压低声音,“你那个三哥是钧天君,他曾经也想争皇位,听二哥说他和大哥争皇位输了后在空城殿哭了整整三个月。”
李佾惊叹不已,“嘶,这里的三哥怎么比我还能哭?”
魂魄倓摇头晃脑,“都是太宗皇帝的子孙,正常正常。”
本土李倓看向比他年长许多的健在倓,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你和王兄争皇位输了后哭了三个月?”
健在倓咬牙切齿,“没有,是某个真正争皇位争输了被关进大牢的混蛋在造谣。”
再说一遍,他在空城殿是养伤!正经的养伤!
魂魄倓对来自原主的澄清毫不在意,他又不知道这家伙当初到底是躲在被窝哭还是养伤,他只知道那边的二哥确实是这么说的。
“二哥被关进大牢啦?”李佾惊喜不已,看上去不像是听到兄长进了大牢更像是兄长中了大奖,“我和二哥他们还看到过另一种结局,说是当时情况紧急,二哥不得已跟张淑妃合作好让大哥顺利登基,没想到李辅国那个老东西胆大包天竟然直接把他和六哥都害死了。”
这个大唐真好,二哥只是下狱,三哥也是假死,想必六哥也能平平安安等到大哥登基,比他们那儿原本的结局好太多了。
年长的健在倓冷笑一声,“我们这里的李系可不是不得已跟张皇后合作,他是真的被张皇后和李辅国忽悠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本土李倓点点头,“像是那家伙能干出来的事情。”
“人能活着已经很不错了,他只是被骗了而已,又不是什么大错,你们好好和他讲道理让他知道错在哪儿不就行了?”魂魄倓语重心长的劝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别等到人没了再后悔。”
李佾眨眨眼睛,提醒道,“哥,咱们那儿的二哥还好好的,我只是说原本可能是那样,这不是全都改写了吗?”
人还在,不用这么严肃。
魂魄倓侧身小声说道,“我知道人还在,我还知道那边的二哥在牢里待了几天就被转移到别院去了,小日子过的和在空城殿养伤的我一样舒服。”
本土李倓撇撇嘴,“我就知道王兄心慈手软下不了手。”
魂魄倓白了他一眼,“说的跟你能下得了手一样。”
都是李倓就别见外了,他们老李家骨肉相残了那么多代,好不容易出了他们几个感情好的兄弟就不能坦诚点儿吗?
另外两个李倓不想和他说话,转过身生硬的将话题转回九天上。
朱天君卢延鹤已经被伊玛目囚禁数年,既然已经知道他被囚在什么地方就尽快把人捞出来,敌明我暗的情况下足够他们将九天瓦解的一点儿也不剩下。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朝堂有皇帝在不能着急,江湖再不能快刀斩乱麻那将来只能更加手忙脚乱。
本土李倓回道,“放心,我和王兄都在努力,一定能制止将来的动乱。”
李佾举手,“还有我还有我,我也在努力。”
他一个人要操心好几个大唐,再没有比他更努力的皇室子孙了。
魂魄倓跟着举手,“我有个问题,你们这儿的东瀛人为什么那么嚣张?”
老早之前他就想问了,这里是大唐的地界儿,就算东瀛经常派遣唐使过来那也是规规矩矩的来学习,怎么这边不光有遣唐使还有密密麻麻的东瀛武士作乱?
这是大唐吧?朝廷还没消失的吧?东瀛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在大唐为非作歹?
虽然他经历过皇帝出逃两京失陷,但是他还是觉得这边的东瀛人有点太嚣张了。
另外两个李倓:……
“李重茂逃到了东瀛还能继续在大唐兴风作浪,谢云流逃入东瀛后还能带着大批东洋武士随遣唐使入唐,那个叫藤原广嗣的东瀛人就更了不得了,兵败逃到大唐还能在大唐的江湖作乱,你们这儿的江湖这么不讲究的吗?”
另外两个李倓再次:……
李佾仔细回想年表上提到过的东瀛人,问道,“是那个挑拨谢云流和纯阳关系的家伙?”
“没错,是他,九郎真聪明。”魂魄倓夸完弟弟,又发出来自内心的感慨,“还有那个谢云流,他是真没长嘴啊。”
那点儿误会放他和大哥身上都过不了夜,就算是二哥也能几句话就解决,结果吕祖那两个高徒可好,几十年过去了还能让宵小再次挑拨,他们纯阳是不是也跟佛门一样有什么闭口道要修?
李佾的好奇心又冒出来了,“怎么了怎么了?他有什么好玩的故事吗?”
年长的健在倓让他去一边儿玩,“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问,你听不懂。”
李佾:???
他不是真的小娃娃啊!
正说着,房门忽然被推开,李系沉着脸进来,“大晚上的不睡觉来小八月房间干什么?”
话刚说完,看到屋里的两个李倓就愣住了。
魂魄倓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发现自己又成了看不见的游魂后幽幽叹气,“九郎在这里乖乖的,我们下次再找机会来看你。”
年长的健在倓无语,连个眼神都吝啬给,在魂魄倓的提醒下带上床边的两本书便扭头跳回水墨圈,“走了,回见。”
连人带魂带水墨圈都消失的干干净净,如果不是小家伙还在那里抹眼泪,好像刚才看到的都是错觉。
李系恍惚的揉揉眼睛,退后一步关上门,然后再推开。
很好,这次只剩下一个李倓。
但是小家伙还在依依不舍的看着床边。
空无一物的床边!什么都没有的床边!刚才还有老大一个水墨圈的床边!
南阳王殿下扶着门框,也不知道脑子里冒出了什么东西,总之就是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李倓心中冒出不祥的预感,赶在他开口之前说道,“刚才的事情我可以解释,你别胡思乱想。”
“不用你解释,我有眼睛。”李系进屋关上门,大步走到床边把小家伙乱成一团的床铺整理好,然后才一副对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的样子说道,“刚才那人和倓弟长的几乎一模一样,但是看上去又比倓弟年龄大,莫非是几年后的倓弟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我们这里?”
李倓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点头。
猜测是对的,就是这语气怎么听都不对劲儿。
然而还没等他纠结出结果,被塞进被窝的李佾便替他回答了,“是的,那是十多年后的三哥。”
是比他哥出事时还要大五六岁的三哥。
一直不见面还好,猛然间见一面又走他真的会忍不住哭鼻子的。
“都这个时候了还喊什么三哥?”李系揉揉小家伙的脑袋,语气深沉的说出他的猜测,“难怪小八月说他没见过吐蕃的天,若他是十几年后的倓弟的孩子就说得通了。”
小家伙本不是他们这里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来到了十多年前被王兄捡到,如此才有了后面的各种事情。
既然是十多年后而来,那小家伙应该没被苛待过,还好还好,这比他之前的猜测好多了。
如此一来,王兄和倓弟这些天瞒着他搞事情也能说得通了,他们身边有个来自十多年后的小家伙,自然也能从小家伙的话中梳理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看王兄的反应,估计接下来十几年的局势好不到哪儿去。
“如果小八月是将来的我的孩子,就算我现在还没孩子,见到孩子后也不会让他孤苦伶仃只敢跟着伯伯玩。”南阳王殿下话里夹枪带棍,说完之后还不忘赶客,“好了好了,大晚上的不要打扰孩子睡觉,倓弟回去休息吧,小八月这儿我来陪。”
王兄和倓弟都知道将来的走势他也不能不合群,正好在安抚小孩儿的时候顺便问问,也好让他知道这俩人到底在干什么。
还有就是,刚才那个比他还大的倓弟为什么瞪他,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带上孩子一起走?
建宁王殿下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才忍住没在做客的时候和脑子缺根筋的兄长大打出手,“不走,你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
李佾看看床头的二哥,再看看床尾的三哥,识相的调转枕头的方向横着睡。
好了,说吧,他听着。
zzzzzzz~
作者有话说:开了个段氏小号,笑死我了,家主大选上段宴段方旬怎么真的在跳舞哈哈哈哈哈哈~
第48章
李系只有一个要求, 他要知道哥弟到底在干什么,在他的问题解决之前谁都别想睡觉。
小娃娃除外。
说真的,他已经跟过来了,就算要死也让他死个明白, 总遮遮掩掩弄的他像个外人。
怎么着?就李俶和李倓是兄弟他李系什么都不是?要不要这么过分?!
不行, 不妥, 不可以。
还好他有点认床睡的不熟听到小八月房间里有动静就找了过来, 要是今天晚上没撞见小八月亲爹出现是不是还要瞒着他?
“之前瞒着我也就算了, 王兄不说自有王兄的道理, 现在我已经凭本事发现了真相,再不说就不合适了啊倓弟。”
南阳王殿下发言完毕,接下来是建宁王殿下发言。
李佾转过头看向他们家三哥,不知道他们家三哥会如何应对。
李倓瞥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臭小子, 面无表情, “首先, 这小子不是我儿子。”
李系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嗯嗯嗯,我知道,然后呢?”
懂, 不是现在的他的儿子,是将来的他的儿子,有什么区别?
说不是就不是吧,反正孩子亲爹时不时能来看看, 不至于让小家伙真的小小年纪就没爹。
李倓扯扯嘴角,冷酷无情,“其次,他不叫李八月。”
小家伙眨眨眼睛, 转过去看他们家二哥的反应。
李系这次是真的愣了,“不叫李八月?”
是了,这名字起的草率,要不是“李八月”不像是皇室子弟的名字他之前也不会坚信这是老弟在吐蕃的时候留下的孽债。
怎么着?连这小家伙也加入了糊弄他的行列?
惨遭排挤的兄长大人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李佾意识到他们家三哥刚才那是祸水东引赶紧闭上眼睛假装已经睡着了,罪魁祸首不是他,二哥有意见可以回京去找大哥说。
李系冷酷无情的将小孩儿从被窝里挖出来,“说,你叫什么名字?不说就把你丢到房顶上去!”
“好可怕好可怕,三哥救我。”李佾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完之后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叫李佾,号八月,二哥可以称呼我为八月仙人。”
李系:……
李倓:……
俩哥哥听到这里都沉默了。
才多大点儿还“号”上了,正好长歌门有位诗仙,八月仙人是不是要和诗仙分享一下同为仙人的感受?
“这个名字不是我取的,是仙人朋友不识字才把我的名字念成李八月,二哥叫什么都行,反正都是我。”李佾理直气壮的继续说,“而且我能来到这里对大哥二哥三哥来说跟仙人下凡也没啥区别,仙人朋友们有时候写信也会喊我八月仙人,这个称呼没有错。”
没有错!他就是那么厉害!
李系叹气,“睡吧睡吧,你继续睡吧,我们出去说。”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家伙除了会捣乱还是会捣乱,得亏他心志坚定,不然几句话的功夫就能让他忘了刚才想问的问题。
李佾裹着被子往外蛄蛹,“二哥信我,我真的没有胡说八道。”
下一秒,连人带被子带枕头都从床中间恢复成了原样。
熟悉的“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
夜深露重,院中万籁俱寂。
李系李倓转移阵地,果然,没有小家伙的干扰才有对峙的感觉。
李系伸了个懒腰,“倓弟,现在小八月不在可以放开了说,听他喊我们兄长你不觉得别扭吗?”
李倓抱着手臂,已经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只要他的亲生父亲没有意见,让他喊我父亲也行,我不介意。”
“你对自己也这么小气?啧,倒像你能干出来的事情。”李系想想刚才看到的那个比眼前这个还凶的李倓,搓搓下巴又冒出来了新的问题,“既然刚才那个李倓能来到这里,那他为什么要将小八月留在这里?难道十几年后的局势比现在更糟,他只能将孩子送到这里避难?”
“如果没有意外,局势的确会越来越糟。”李倓看了眼抓不住重点就知道胡思乱想的某人,决定给他来点重量级的消息清醒清醒,“十几年后安禄山造反,紧接着天下大乱,周边外族趁火打劫,大唐则迎来‘国都六陷,天子九迁’的至暗时刻,战祸绵延生灵涂炭,直至亡国。”
李系:???
李系:!!!
“怎会如此?!”
……
隔壁房间,小家伙目送俩哥哥出门,大半夜的闹这么一出他也睡不着了,于是悄咪咪爬起来找纸笔挑灯夜战给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大哥写信汇报情况。
系统仙人给他哥透露消息说中元节的时候可以想办法让魂魄凝聚成实体,虽然不知道魂师是什么东西,但是可以先让大哥和仙人朋友们先找找。
魂师,这名字听上去就很玄乎。
还有仙人朋友们的来信,正经信件没几封,大部分是被系统仙人扣下来的不能看的东西,他们就不能正经点儿吗?
指指点点.jpg
他承认信上写的故事很精彩也很好玩儿,但是哪天再让俩当事人哥哥撞到他是真的会挨揍。
这里的三哥非常凶,凶起来连二哥逃不掉鼻青脸肿的下场,他不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不看不看,写的再好看也不看,身边有个会编故事的二哥已经够了,不需要再让他的生活更加精彩。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个大唐值得大写特写的不只他们一家,其他风云人物的故事就算被哥哥们发现也没关系。
他这会儿在长歌门,长歌门内有哪些恩怨情仇?
白天的时候二哥说过些天还会去七秀坊,七秀坊有哪些常人不知道的好玩的地方?
还有还有,还有那个谢云流,他干了啥事儿啊?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八月仙人看谁都好奇,写完信后把系统戳出来分别寄出去,然后心满意足的回床上继续睡觉。
给大哥的信直接寄给大哥,给仙人朋友的信随即落到仙人朋友们手上,反正他们消息灵通,给一个人写信就是给所有人写信。
……
【地图】【燃灯续昼】:又是见不到李八月的一天,想他。
【地图】【好山河我人剑】:算了算了,破游戏不玩了,以后就只打打日常,做做活动,刷刷代币,打打jjc,摸摸副本,肝肝资历,复制骚话,做做家园,充充月卡,买买外观什么的了。
【地图】【敲个萝打个蛊】:算了算了,破游戏不玩了,以后就只打打日常,做做活动,刷刷代币,打打jjc,摸摸副本,肝肝资历,复制骚话,做做家园,充充月卡,买买外观什么的了。
【地图】【刘口水】:好家伙,不玩了不玩了都比我肝,你们是肝上长了个人吗?
【地图】【昀斓】:上班哪儿有轻松的,沧桑吐烟圈.jpg
【地图】【我系花萝】:居,你已经足足两天没更新李八月的视频了,是不是不把我们这群家长放在眼里?
【地图】【克死八任情缘】:我现在就像孩子出门上幼儿园的全职妈妈,拿着手机就指望幼儿园放个我崽的视频给老母亲看看。
【地图】【还得是明唐明】:姐妹们,最近有人收到李八月的回信吗?我收到了一封回信,写的太接地气儿了我还没敢回。
【地图】【克死八任情缘】:咦?李八月又开始写回信了?我以为他被我们的热情吓到之后就不写了呢。
【地图】【花羊虐文写手】:我也收到了,我也没敢回。
【地图】【别忘了吃药】:什么什么?又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好东西出现了?
【地图】【好山河我人剑】:什么什么?又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好东西出现了?
【地图】【还得是明唐明】:我去外面喊一嗓子,看看收到回信的多不多。
【地图】【秦追追】:报告,我没有。
【地图】【司徒晓】:报告,我没有。
【地图】【至人】:报告,我没有。
……
【地图】【唐无悔】:报告,我没有。
【地图】【景栀栀】:那么多人都没有,掉率比玄晶还低啊居?
【地图】【方景淮】:毕竟是李八月手写的信,孩子变小了写字也不方便,能想起来给咱们回信已经很不错了。
【地图】【我就要踩奶花】:就是就是,我天天在天泽楼给庄花表白,也没见庄花回我一句。
【地图】【兄弟搞叽吗】:???
【地图】【兄弟搞叽吗】:回头就提议在天泽楼前竖个牌子,上面加粗加黑写上:天策与狗不得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