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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获胜

沐扶云的脸色有点苍白,再加上她纤瘦的身板,站在试炼台上的时候,看起来格外单薄,仿佛风一吹,就能将她撂倒。

可不知为何,成百上千双眼睛,就那样神色各异地看着她,就连旁边正比着的几块场地上的弟子们,都忍不住暂停下来,望着这边的情况。

也许是因为她的目光过于镇定,她的红纱带过于耀眼,又或是她的神情过于平静,使她看上去气势压人,不容小觑。

有那么一瞬间,整个试炼场上下,没人出声。

“破境?”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声,“从炼气前期突破到炼气中期?”

很快,四下里传来阵阵窃笑声。

他们差点忘了,三个多月前,沐扶云刚刚来到宗门的时候,才是炼气前期的境界。

这样低微的境界,哪怕突破到炼气中期,放在外门班通过文试的八十名弟子中,也是抬不起头的水准。

“也不一定吧,她方才也没说自己到底是什么境界啊。”

有一名甲班的弟子犹豫道。

才从台上下来的许莲闻言狠狠瞪了那名弟子一眼:“怎么不一定?你见过有人三个多月就连破两层的吗?”

那名弟子沉默了,讪讪说不出话来。

和许多年前踏入宗门后才开始修行的修士们不同,现在的天衍外门越来越难进,通常能过入门考核的弟子,都是在家中就有一定修炼基础的。

他们不是出身修仙世家,就是跟着底下小派、散修学过些皮毛,真正进入天衍时,几乎都已炼气。

饶是如此,近四年下来,整个天字班,也只有展瑶一人,在不久前成功筑基,其余的,几乎都还停留在炼气后期。

众人一听,慢慢回过味来,要是她真的只用了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就连进两阶,那他们这些人,三年多的时间,岂不是白学了?

总算稍稍松一口气的徐怀岩悄悄挪到才落地的宋星河身边,轻声问:“敢问宋小师兄,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沐师妹她要不要紧?”

宋星河黑着脸,睨他一眼,脑中回想起刚才沐扶云那一脸无辜又疑惑的表情,仍旧气得胸口发闷。

他在浮日峰找她找了整整两个时辰,从一开始的愤怒和怀疑,到后来渐渐慌了神,只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就差到归藏殿去求掌门师尊了。

谁知,转头就看到她慢悠悠走在山道上,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

原来,她破境之后昏睡了过去,根本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以为积分赛还没开始。

气得他恨不能当场拔剑。

如今,且看她要怎么应对这一切。

照常理,她那样的底子,不论这几个月如何拼命,都不可能取胜。

出于一种报复,或是别的什么心态,他理所当然地希望沐扶云惨败在此。

如此,她就会重新变回那个他曾经想象中,唯唯诺诺、软弱无能的沐扶云。

但潜意识里,他又不想看到她在这么多人面前惨败的样子。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只能告诉自己,他只是不想看到因为她的存在而给师姐蒙羞。

他不知道她的剑法到底学得怎么样,但……她已经进阶了,应该可以吧。

正打算应付徐怀岩两句,试炼场上便传来动静。

陈道和从一开始的发懵回过神来,执着剑瞪向沐扶云:“你、你迟到了,已经输了!”

沐扶云皱眉,转头望向负责这一块场地的教习和:“是吗?”

教习皱眉,谨慎地没有直接赞成陈道和的话,只是说:“的确迟到了,我方才已经报了三声,你并没有出现。”

“我记得,在武试规则中有明文规定,三声之后,弟子未至,由该场教习裁定,记录完毕后,方成定局。”沐扶云自然不可能就这样认输,“我方才来时,三声已过,但教习还未做出最后的裁定,照规则,应当还未成定局。”

记录的师兄赶紧低头看看手中的册子,果然,那一滴朱砂只在沐扶云的“沐”字上点了一下,还未画下那个触目惊心的叉。

“你这是胡搅蛮缠、强词夺理!”陈道和没想到还有人这么抠字眼。

教习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弟子,尽管有些生气,但又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一时不知该如何决定,只好抬头望向吴教习。

吴教习掌管外门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因这一次的考核,主要是为了各峰收徒,他不好擅自做主,便抬头望向仍在观战的诸峰长老与弟子。

“依诸位长老之见,是否该给这名弟子继续比试的机会?”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纷纷望过去,等着长老们发话。

“她是浮日峰先前那丫头的妹妹吧?连守时都做不到,难怪姐妹两个的境遇,相差如此之大。”太清峰秦长老捋着胡须,冷冷道,“这样的弟子,何必还要留在试炼台上浪费时间。”

他说完,好几人跟着点头,以示赞同。

吴教习心中有数,已打算当场宣布沐扶云被淘汰。

徐怀岩即刻转向宋星河,希望他能以浮日峰亲传弟子的身份帮沐扶云说句话。

还没等他开口,蒋

菡秋便道:“可她方才分明说了,是因为破境才耽误了比试。你我皆是修士,都知道破境这样的事,非人力可改,如今她已赶来,为何不给她个机会?”

秦长老道:“给她机会又如何?掌门早说过她不是这块料,若不是楚烨那孩子念旧,破例请求让她进外门,她今日如何能站在这里?我想,即便她今日赢了,也不会有哪一峰想收她当弟子。”

他话音落下,其他峰的长老们便陷入沉默,仿佛在用实际行动表达赞同。

蒋菡秋不以为然:“既然不会改变最终结果,让她试试又何妨?”

她说着,也不再想取得其他人的同意,直接对底下道:“按规则来便是。”

试炼台上的教习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带着众人退开,将场地让出来。

陈道和不满道:“可她明明就是迟到了,没把这比试当一回事。”

有位丙班的弟子见他仍旧不情愿,不禁打趣:“陈道和,你不会是不敢比吧?”

陈道和立刻跳起来,怒道:“胡说什么!我还会怕她?”

他只是觉得自己运气不佳,凭什么前面几个特意挑沐扶云挑战的人,都能不战而胜,到他这儿,就还得真刀真枪比划比划。

明明是想趁机休整一番的。

他握着剑走到比试场的一边,不耐烦地冲沐扶云扬了扬:“来吧,速战速决,我还要继续休息一会儿呢。”

沐扶云微微一笑,没有因为他轻蔑的态度而有丝毫情绪波动。

“陈师兄,得罪了。”

她仰头拉伸一番筋骨,随后退到一旁,等待比试开始。

教习板着脸拿起鼓槌,用力捶下。

鼓声起,沐扶云还未动,陈道和打定主意速战速决,抢先跳起,使出一招凌云斩风,越过起始线一大步,自高处直冲沐扶云面门劈去。

沐扶云下意识侧身,脚尖灵巧点地,以春风化雨之势躲开他的袭击,转而手挽剑花,从他侧面攻去。

陈道和顺势弯腰,趁着她的剑自上方削过,手腕一转,直往她脚踝划去。

沐扶云并未被这近在咫尺的攻击吓得慌了手脚,只是足尖轻点,往后挪了几寸,避开剑气,使了一招穿花照影,轻轻柔柔反攻过去。

与冰剑练得多了,她习惯了应对别人的攻击,保存实力,而不是一上来就大开大合地输出灵力,以防出现灵气流逝过快,支撑不久的情况。

落在大多数人的眼里,却像是她自知实力不足,恐敌不过陈道和,便只好以防为主,尽力拖住陈道和的脚步,消耗他的灵力。

“这可不是聪明的做法,除非剑术非凡,否则,境界上的差异,不是这般拖延一会儿就能消弭的。”秦长老冷眼旁观,故意说给蒋涵秋听。

蒋涵秋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只有身在比试场上的陈道和感觉到了不对劲。

表面上看,是沐扶云被动地接招,因实力不足而无法出手,只能采取只防不攻的策略,可每每二人剑峰相对,自半空中划过时,他都能感觉到底下涌动的灵力。

那种稳定的流动和输出,若有似无,比他这个学剑多年的炼气后期修士更浑厚有力。

别人以为的实力不足的接招,也并非逃脱,相反,他觉得她的招式像一尾滑不溜手的鱼一般,让人根本抓不住。

再这样下去,还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

他的眼神沉了沉,决定不再这么不痛不痒地拖下去。

接下来使出的几招风伴流云剑,明显比之前更加凌厉,就连在石面上留下的痕迹都比之前深了好几倍。

“看来,陈道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也不知沐扶云还能撑多久,想必胜负很快就要见分晓了。”

观战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讨论,听得徐怀岩越发忐忑。

他站在宋星河身旁,不错眼地盯着试炼台上的情况,紧张地心砰砰直跳,双手合十,做出像上天祈祷的姿态。

他对沐扶云有莫名的信赖,觉得她一定能打败陈道和,但细想来,除了那次和展瑶的对决,又的确没有真正见识过沐扶云的实力,一时越发提心吊胆。

“沐师妹,一定要赢啊。”

宋星河冷眼看着他恨不得亲自上阵,给沐扶云呐喊助威的样子,心中一阵不屑。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台上的是谁呢。

他很想开口提醒两句,让徐怀岩注意自己的言辞,但到底状况紧急,到底还是忍住了,只将视线转至于台上。

陈道和的拳头似乎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沐扶云仍旧不疾不徐,从容地应对着,丝毫没有因为他加大攻击的杀伤力而有一丝半点慌乱。

见识过冰剑的攻击力,陈道和的这点招,实在有些不痛不痒。

“看来这段日子没白练。”宋星河脸上闪过一丝极别扭的笑意,喃喃道。

上面的长老们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她的境界……”秦长老原本不屑的神情渐渐变得疑惑起来。

长老们多是化神、炼虚以上的境界,炼气期对他们来说,只是一只脚跨入仙门而已,不值得太多关注,因此,从观战到现在,除了展瑶几人之外,他们都没有刻意感受过其他人的境界。

方才听弟子们的议论,沐扶云应当只有炼气中期的境界。

可从眼下对招时的情形看,似乎不止如此。

一阶之差,算不了什么,但若真的是在这短短三个多月里升的……

蒋菡秋的眼中也多了几分兴味。

“这丫头,还在刻意保存实力吗?”

沐扶云身在比试场上,不知他们的猜测,否则,真该替自己喊冤了。

她哪里是保存实力?只是习惯了这种方式,以免灵力忽然流失,再加上实在太饿了,饿得前胸贴后背,生怕自己下一招还没使,就晕过去,只好收敛一些。

可越是这样,陈道和就越有一种被她戏弄的恼羞成怒。

急躁之下,他自感乱了方寸,干脆豁出去了,将所有灵力灌注入招式中,汇成全力一击,直冲沐扶云的面门砍去,意图用这一招将她击败。

众人不禁屏住呼吸。

有些不看好沐扶云的人甚至已经开始摇头。他们料定她接不住这一招。

然而,不被看好的沐扶云只稍凝了凝眉,似乎有些不高兴,随后便也往剑锋中注入大量灵力,正面迎了上去。

“她、她要破釜沉舟了?”

“境界上的压制,可不是那么容易跨过去——”

旁人的话还没说完,就忽然停住了。

只见半空之中,二人的剑猝然相碰,两道凝聚了灵力的剑意在剑台上方正面对抗。

只听铮的一声,剑身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紧接着,就是连绵不绝的嗡鸣声。

两人身形在空中相遇,又迅速交错开来,各自落到比试场地的两边。

恰好还是比试开始前的红线之后,只是二人的位置交换了一番。

沐扶云低头看一眼剑刃上被砍出来的一个微小的裂口,顿时想起第一天在宗门领剑的时候,徐怀岩说过的话。

“宗门发的剑,确实不行。”她喃喃自语道。

而另一边,陈道和则浑身僵硬地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满脸扭曲的震惊和不信。

本该握在他手里的那把在外购来的好剑,已然飞了出去,落在试炼台下的芳草地上。

剑刃直直地插在黑土中,锃亮的剑身在金色的阳光下不住震颤,闪出锋利的光泽。

倒是完好无损。

“果然还是要用好剑才行。”沐扶云白着脸,抬头望向这把剑,给出最终结论。

有那么一瞬间,试炼台上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眼前的情形,似乎仍然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连负责裁定的教习也没有说话。

率先反应过来的人是展瑶。

方才,不知不觉中,她和对手都停下了对决,站在比试台上,和众人一起看这边的比试。

眼下,胜负已见分晓,展瑶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出剑,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直冲过去,将剑刃架到对方的脖子上。

“你输了。”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利落地收剑入鞘。

这边的教习愣了一下,随后高喊:“展瑶胜出!”

旁边的师姐赶紧用朱砂笔做下记录。试炼台前的

石碑上,排名和积分又有了变化。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突然爆发出一阵议论。

“沐扶云……把陈道和的剑打掉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她真的只有炼气中期吗?”

站在上方的蒋菡秋问出了大家的疑惑:“小丫头,你真的只有炼气中期的境界吗?”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试炼台上那道单薄的身影上。

沐扶云抬头望向蒋菡秋,双手抱拳,道:“弟子不才,昨日才进阶至炼气后期。”

“炼气后期?”

“她进来的时候,千真万确是炼气前期呀!”

“真的在四个月里连进两阶了吗?”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论精彩程度,方才的那场对决其实算不上精彩绝伦,前面大半部分甚至平平无奇,唯有最后那一击正面相对,有几分精彩可言。

只是没人想到沐扶云会赢过陈道和。

“这个小子轻敌了,可惜。”秦长老捋着胡须,摇头道,“还以为自己稳操胜券呢。”

“有什么可惜的,”蒋菡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要是不想钻空子,压根儿也不会如此狼狈。”

底下的陈道和到这时才反应过来,愤怒地瞪着沐扶云,质问道:“你、你戏弄我?瞒着你的境界,还拿我当猴耍,故意装弱!”

沐扶云方才动用了大量灵力,此时已经力竭,再加上饥饿,站在试炼台上已有些摇摇欲坠。

不过,对上陈道和惊怒不愿承认的眼神,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两句。

“陈师兄,方才承让了。我并非有意隐瞒,只是,在场这么多人,也无人问过我的境界如何。我想,区区炼气后期,在天字班中,应当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

她说的是实话,可听在旁人眼里,却带着一种难言的讽刺。

“至于装弱,更是没有。”沐扶云实在没力气,干脆以剑鞘点地,撑着半边身子,“我此刻已经气力耗尽,再不能坚持了。”

说完,竟是就这么白着脸,直接晕了过去。

“才打了一场就晕了?看来确实不是装弱。”

“毕竟才进的阶,恐怕还不稳。”

“三个多月进两阶,不管有没有用什么不该用的手段,应当都不会太稳吧。”

旁人已热烈地讨论起来,陈道和则急红了眼。

“喂,你、你别想装晕糊弄过去!”尽管以他的积分,输了这一场,也不会立刻被淘汰,但如此丢脸的事,仍旧让他难以接受。

“她脸色这么白,一看便是真的不舒服,赢就是赢,输就是输,道和,你何必如此?”徐怀岩说完,就想跳上台去,将沐扶云搀起来。

只是,还没等他上去,身边一道身影已先一步跃到了那头。

宋星河弯腰将沐扶云抱起来,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台上,冷冷望着对面赤红着眼的陈道和。

说出的话却是对着教习的:“这场比试的结果还不公布吗?”

在陈道和争辩之前,教习赶紧高声道:“本场,沐扶云胜!”

师兄也以朱砂笔记下重重一笔。

石碑上的排名和积分,再次发生微妙的改变。

第25章 疑点

沐扶云是被一阵包子的香味唤醒的。

睁眼的时候,正身处青庐的饭堂,身边坐着面无表情的宋星河。

宋星河手里捏个热腾腾的肉包,凑在她鼻尖处,见她醒来,便把肉包一把塞进她手里,恶狠狠交代:“赶紧吃,没见过谁修炼得把自己饿死的。”

方才,把沐扶云从试炼台带走之后,他就去寻了宗门内的医修,生怕她这是为了快速提升实力,用了什么不该用的法子,以至于修炼得走火入魔。

谁知,医修看了几眼,却说她没什么大碍,只是未好好进食,饿晕了。

震惊的同时,他越发气不打一出来。

这人到底是多浑浑噩噩,又或者是多拼命,才会连考核比试这样的大事都差点错过,又饿得在试炼台上当众晕倒?

“沐扶云,我警告你,别以为这里是天衍宗,仗着有师姐的情分在,每次都会有人帮你,你再这么不知好歹,总有一天要付出代价。”

“行了行了,年纪不大,啰嗦倒是不少。”沐扶云不耐烦地睨他一眼,捧着肉包子一口口吃起来,总算觉得空空荡荡的腹中多了点踏实的感觉,“急什么,命是我自己的,我总会比你更珍惜,不会耽误你给姐姐供血。”

宋星河被她一番话堵得心口发闷,直愣愣瞪着她吃包子的样子,说不出话来。

“怎么只你一个?”吃完一个包子,沐扶云犹觉不满足,又从食盘上挑了个米糕,“楚烨呢?”

通常,遇上这种情形,他怎会缺席?早已怒不可遏地赶来,当面冷嘲热讽一番,再不济,也会在玉牌上先劈头盖脸一通警告。

宋星河眼皮跳了跳,盯着她道:“大师兄前几日就出宗门,往东极岛去了。”

东极岛……

沐扶云吃米糕的动作稍慢了下来。

她记得这个地方,是位于大陆东端之外的海洋中的一片孤岛。

岛上杳无人烟,却由不少上古灵兽镇守着。据说,岛下的深海中,埋藏着与整片大陆的灵脉联结在一起的火山,一旦喷发,将引起巨大的震动,危及灵脉。

当初,天衍宗初代掌门放弃已至渡劫中期的修为,直接炼化自己的肉身,化成笼罩在整个东极岛上的封印,以守这方海域的平静。

后来,又有无数能人异士,从各处寻来那些上古灵兽,镇守此处,以防别有用心之人的破坏。

而多年前的长庚之战中,魔头昆涉阳差点掀翻灵脉,引起各大宗门的重视。

如今,东极岛由天衍宗负责镇守,宗门中,每年都会派人前往,检查岛上的封印、灵兽的情况。

楚烨前去应该就是为了此事。

原书中曾提过一回,自东极岛归来后,楚烨便得到了凤凰心血,用在了沐扶月的那盏莲灯上。

凤凰乃上古灵兽之一,传说其心血能救死医伤,对许多难以恢复对损伤都有奇效。

想必,就是东极岛上的灵兽吧。

“你说过你对他……没有别的心思的。”宋星河紧抿着唇,充满怀疑地嘀咕。

沐扶云掀掀眼皮,米糕吃得差不多了,又捧了杯米浆小口啜饮。

“是啊。有没有心思的,都不会是他啊。”

宋星河的脸色并未放松,而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谨慎地瞪着她:“那你对谁有心思,是刚才那个徐怀岩?”

他记得一清二楚,她胜出的时候,徐怀岩一脸兴奋和感激,第一反应竟然是转身冲他作揖道谢:“宋小师兄,我先替沐师妹谢谢您今日出手相助!”

听得他一阵气闷,恨不能拎着徐怀岩的领口好好问问,他是沐扶云的谁,竟能代替她道谢!

沐扶云莫名其妙睨着他,只觉这人简直像个蛮不讲理的熊孩子。

“我对谁有心思,与你宋星河有什么关系?”

“你是和我没关系,但、但师姐和我有关系!”宋星河绷着脸道,“你是师姐的亲妹妹,还长着一张和师姐如此相似的脸,我不许你仗着师姐的名义,在宗门内外惹是生非!”

“亲妹妹。”沐扶云重复一遍这三个字,冷笑一声,“我看,都是借口,你们无非就是看不上我罢了,不管我做什么,都觉得是惹是生非。既然如此,何必这么关心我呢?不如将心思多放在师姐身上,想办法让她回来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宋星河一下抓住她话中的字眼,警惕地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他不知后堂里师姐那盏莲灯到底要怎么办,但隐约之中,他觉得大师兄似乎找到了其中的门道,这次前往东极岛,也暗中做了些准备。

难道,她也知道?

“沐扶云,你的剑法是跟谁学的?”

宋星河这一警惕,就莫名察觉出更多疑点。

她在试炼台上使出的那几招,虽然都是风伴流云剑中的招式,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他不是那些修为尚浅的外门弟子,看得出她的剑意,是经过锤炼的,完全不像是刚刚学了三四个月那样的轻浮、不稳。

难道,她和楚烨两个人,又瞒着他做了什么?

沐扶云耸耸肩,无所谓地笑笑,就是没有回答他。私心里,她并不想把后山那位白衣前辈的事告诉其他人。

吃饱喝足,看一眼漏刻中的时辰,又从食盘中挑了几样糕点,随身带上,便起身离开饭堂,径直去了试炼台附近。

她可不想再让方才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大概是因为陈道和的突然败落,和蒋涵秋明确表达的对这种挑战低排位弱者的投机取巧行为的不齿,这一次,倒没人再趁着她不在的时候继续挑战了。

众人对她的态度,从刚开始的鄙夷、不屑,变成了好奇和观望。

一个在四个月内连进两阶的人,却只一场比试后,就直接晕了过去,大家越发猜不透她的实力到底如何,一时也不敢再贸然出手。

再加上她的积分排名太过靠后,即便赢了她,能拿到的积分也太过有限,不确定的事,没几个人愿意冒险。

一整日下来,一场挑战也没有。

沐扶云变得和其他排在后半截的弟子们一样,像是渐渐被遗忘了一般,只能待在场边看前面的那三四十人战得如火如荼。

这些弟子们都清楚,以自己的实力,绝对无缘前十五名的争夺。

身为剑修,在天衍待了近四年,多少都有点骨气,趁着还有一点积分,没被淘汰,干脆咬咬牙,见缝插针地挑战起前三十名的弟子来。

挑战的对手排名越高,输了以后扣的积分也越多。两日下来,后半截的弟子中,有大半都已经被淘汰了。

沐扶云第一日赢了陈道和后,排名略微上浮了两三位,仍然停留在七十多名,但随着石碑上六七十名的弟子们的名字一个个变暗淡,她渐渐显得鹤立鸡群起来。

有一名排在四十二名的弟子不信邪,在积分赛第二日挑战了沐扶云。

整个过程与第一日和陈道和的那场对决如出一辙,先是经过一段你攻我退,打得保守,似乎不敢发力的样子,到最后,对方被这软绵绵的打法激得急躁起来,忍不住直接加压,使出全力一击。

而沐扶云也几乎复刻了第一场的那一招。

全部灵力灌注入剑锋中,形成强劲一击,在旁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打败了对手。

剑上又多了一道小小的豁口,沐扶云倒是没晕,只是在对手震惊的目光中,苍白着脸一屁股跌坐在试炼台上。

她的灵气还是随着方才的那个直面相对的大招放出而骤然耗尽。

这一坐,又让才对她的实力产生浓厚兴趣的众人疑惑不已。

“她到底怎么回事?好像每打一场,就会耗尽全部灵力。”

“这两场,也不知是她的运气太好,还是果真有几分实力。”

“明日就是积分赛第三日,应该就能见真章了。”

在还未淘汰的弟子中,沐扶云排名最末,第三日的比赛中,但凡输一场,她就会直接被淘汰。

若真的还想继续留下来,总要发挥出真正的实力了吧?

可谁知,第三个比赛日,沐扶云仍像前两日一样,按兵不动。

照规则,这一日,试炼台上留出十五个擂台,排名前十五的弟子一人占据一个,等待其他弟子上来挑战。

不论是天衍宗,还是其他名门正派,皆崇尚勇于攀登,挑战强者,鄙视投机取巧,欺凌弱者。

是以,十五名以后还未淘汰的弟子们,前赴后继,一个接一个,挑战擂台上的强者们。

擂台上的十五人,大多都是原本就在天字班名列前茅的佼佼者,譬如徐怀岩,稳居前五的行列,展瑶更是从始至终都站在第一位,岿然不动。

只有少数几个位置,几经变动,终于在离第三个比赛日结束前的一个时辰时,稳定下来。

此时,石碑上的名字,除了前十五位,已经只剩下沐扶云一个。

漏刻中的水一点一滴地流淌,预示着不断逝去的光阴。

众人的视线终于再次落到沐扶云的身上。

“现在总该出手了吧。”

“难道她已经放弃了?”

“这可是经过一场场车轮战才胜出的前十五名,和她先前对上的那两个完全不在同一水准。”

“要挑战的话,也只能挑战第十五名了吧。”

此时,位列第十五的,正是丙班唯一一个还留在试炼台上的弟子,俞岑。

他像是有所感应,不用提醒,已经自觉握着剑,在场边放松筋骨。

沐扶云瞥一眼旁边的漏刻,调整好体内气息,握着已经有两个豁口的剑,从容走上试炼台。

“沐扶云挑战俞岑。”

第26章 晋级

若不出意外,这应当是积分赛的最后一场比试了。

已经被淘汰的弟子,和其他一直观战,本已疲乏的弟子,都精神一振,重新盯着试炼台,等待这场收尾之战。

俞岑是丙班仅存的硕果,平日为人也算谦和,因而在丙班人缘极佳。

见他起身,丙班的二十多名弟子纷纷聚集到他这一边给他鼓劲。

“俞岑,我们都信你一定能赢!”

“咱们丙班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

除甲、乙班外的其他弟子,也都站在俞岑这一边。

外门分班,一向以实力为标准,实力越强,排得越靠前。

最初立下这样的规矩,只是为了方便教习们因材施教,为每个班的弟子们制定更合理的教学计划。

可久而久之,随着宗门内各峰长老、弟子逐渐充实,外门的竞争也越来越激烈,这种因材施教的风气也渐渐变了味。

不论是教习还是弟子,都开始注重先天的根骨与入门前的学习积累,以至于这几年里,各班之间弟子的流动越来越小,每年除甲班外,能在外门考核中脱颖而出的其他班弟子也越来越少。

许多事,似乎从第一日跨入外门,分入不同班的时候起,就已经注定。

如俞岑这样,有几分修炼的天赋,只是出身普通,没能在入外门之前就得到良好的指引,这才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表现平平。

眼下,他似乎成了所有失意弟子们眼中的希望。

与俞岑这边的热闹相比,沐扶云那一边就显得冷清多了。

她虽算是甲班弟子的一员,但这三四个月的时间里,除了徐怀岩将她当作同窗以外,其他人对她,多抱着冷眼旁观的挑剔态度,自然不会在这时候支持她。

况且,甲班弟子素来高傲,除了仰望展瑶这样的强者外,他们互相之间大多保持着距离,自然做不出放下脸面,给沐扶云这种“弱者”鼓劲的事。

只有站在数丈外的徐怀岩,在沐扶云的目光扫过来时,悄悄握了握拳,向她比了个手势。

沐扶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见到徐怀岩的这个动作时,眼尾仍然忍不住略过一缕淡淡的笑意,原本有些严肃淡漠的神情,也软了不少。

宋星河站在高处,将这两人之间不易察觉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中一阵不快,为免失态,只得强行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山头。

“宋师弟,你不想看看这场比试到底结果如何吗?”一位太青峰亲传弟子注意到宋星河的动作,随口问了句,“我以为你同沐扶云走得挺近。”

大家

都记得,前天就是他御剑将沐扶云带到试炼台,又是他,在沐扶云晕倒时,当众将人带走。

谁知,宋星河一听这话,顿时像被踩了尾巴一般,急急撇清关系:“谁和她走得近!你别胡说!”

那名弟子不料他反应如此激烈,莫名其妙“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这个叫俞岑的孩子,我看了他几场,虽然起步晚了些,但确是个好苗子。”紫云峰的韩长老坐直身子,道,“又是金土双灵根,与我紫云峰合得来。”

“韩长老这是已经挑到想要的苗子了?既然如此,等他赢了,你将人要去,我们不夺人所好就是。”秦长老笑着打趣一番。

这时,底下的俞岑和沐扶云已经站到比试场两边的红线之后,各自拔出佩剑,随时准备比试。

随着教习手中鼓槌落下,两人几乎同时足尖点地,应声而起,先在半空中形成第一次交手。

与前两个排名靠后的对手相比,沐扶云明显感觉到俞岑的剑意比他们更加浑厚有力,剑招用经过千锤百炼,每个动作都能使到位。

剑锋中的灵气打出去,在石面上形成一个个刀削一般的痕迹。

尽管仍比不上潭中的冰剑,但沐扶云十分清楚地明白,这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想必,之前先收着打,再趁对手急躁时直接硬碰硬,一招制胜的路子,在俞岑身上是行不通了。

果然,十几招下来,俞岑的剑依然和开始时一样平稳坚定,丝毫没有因无所进展而浮躁的迹象。

“不愧是俞岑,我记得上个月,他和展瑶对招,都坚持了整整三十五招呢。”

“不错,俞岑可和甲班的人不一样,他最擅长的就是忍耐,打持久战,不在话下。”

“这回,沐扶云遇上对手了吧?她那套,前两次无非是运气好,没遇上真正的强者,再加上对方轻敌,才侥幸赢了。”

丙班的弟子们像是故意说给大家听似的,拉高嗓音议论着。

沐扶云一边不错眼地看着俞岑的招式,一丝不苟地应对着,一边有将这些人的话听了一耳朵。

和她这两日观察的一样,俞岑的风格,倒和她有些相似,都是在对招中有些被动,但同时也能遇强则强的类型。

论持久,她有灵气骤然流失的毛病,自然比不过俞岑;论强劲,她刚刚爬上炼气后期,自然也比不过俞岑。

只能从别的地方寻找破绽。

幸好,她并非毫无准备。

整整两日的时间,她一共看了俞岑十八场比试。

这十八场比试中,俞岑使过的每一招每一式,她都牢牢印刻在脑中。

其中,风伴流云剑的第十六招,他总是会在收尾时,碍于右手小指的扭动,迟滞一瞬,才刺出剑锋。

如果能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她就能抢先一步穿过他的防守,将剑架到他的脖子上。

现在,得先引他使出这一招。

沐扶云在脑海中回忆着所有可以用风伴流云剑第十六招来对的招式,打算一个一个串联着试一试。

这一试,便又是十几招。

外门班的弟子们看了半晌,见二人谁也没有要打乱现在你来我往节奏的意思,不禁有些松懈。

“这么下去,要打到什么时候?”

“俞岑谨慎,只怕不会轻易打破平衡。”

“这个沐扶云有些学艺不精吧,怎么剑招看起来有些生硬?”

“是啊,有两招,根本不该那么对的,幸好都稳住了,不然,她现在应该已经被击败了吧。”

倒是站在高处的长老们,看出了一点门道。

“这个丫头,好像是故意把俞岑往某个方向引似的。”蒋菡秋皱眉道。

韩长老捋着胡须,心头也觉出几分异样,沉吟片刻,还是摇头:“应该不会,只是个炼气期的小丫头罢了,倒不用拿咱们这些老家伙的想法揣测她。”

秦长老则直白得多:“蒋长老,你也太看得起她了。掌门师兄早就说过,这丫头根骨太弱,不适合修炼,不管她用了什么法子取得进步,我还是坚信师兄的判断。你说的,只是错觉而已。”

蒋菡秋瞥他一眼,没和他争执,心里却有些怀疑他的论断。

真的只是错觉吗?

又是六招。

在对了整整四十二招后,沐扶云终于等来俞岑使出风伴流云剑的第十六招。

她脑中的那根弦已绷紧到了极致,心中焦急地如烈火焚烧,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地耐心等待。

终于,在他右手小指顺着手腕转动微微卸力停滞时,她立刻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猛然转变剑式,抛开所有章法,伸开右臂,直接穿过他留下的那一处空隙,将剑身稳稳架到他的肩上。

剑刃离俞岑的脖颈仅一寸之遥,不至真的伤及要害,却极具威胁,顿时让俞岑的动作僵住了。

其他人更是还沉浸在观看持久战的疲倦中,没反应过来她到底为什么,突然就能把剑伸过去。

明明在场的众人,谁都没感觉到她使用太多灵力。

“俞师兄,你输了。”沐扶云说完,从容地收剑回鞘,转头望向瞪大眼睛的教习。

教习呆了呆,和她四目相对片刻,方如梦初醒,扬声道:“本场,沐扶云胜!”

俞岑低头,望着自己握剑的右手,久久不能回神。

这一输,沐扶云就能得到他的全部积分,而他的积分,则要扣除沐扶云原本的积分。

尽管沐扶云的积分极低,扣除之后,也还未淘汰,但眼看漏刻中的已所剩无几的时间,他已没机会再挑战一次,重回前十五名,这与直接淘汰,已相差无几。

“她是怎么做到的?”

“是我眼花了吗?俞岑刚才似乎反应有些迟钝,这才被她见缝插针。”

“好好的,怎会迟钝?俞岑和旁人对招,可从没有过这种情况。”

“是啊,明明沐扶云从头到尾,都没能占到过优势。”

“俞岑毕竟已比了好几场,有些累了吧。沐扶云今日可是才第一场呢。”

“咱们丙班的独苗啊。”

一时间,丙班的弟子们语气里充满沮丧,望向沐扶云的眼神渐渐多了不满。

俞岑在擂台上呆立许久,才慢慢接受自己被挤出前十五名的事实。

他握剑的手紧了紧,慢慢收剑入鞘,咬着牙深吸一口气,方抬头冲同窗们拱手道歉:“是我技艺不精,辜负了各位同窗的信赖。”

“不怪你!”

“俞岑,你能走到这一步,已让我们刮目相看了!”

“实在是有些人太过出格,占尽便宜……”

这些话落进沐扶云的耳中,让她也有片刻的愧疚。

不过,她很快就想通了。自己没有违反规则,凭着本事堂堂正正打败对手,没什么应该退让的,哪怕对方的确是个值得敬佩的人。

这时,漏刻中时辰已到,青庐内外响起一声浑厚绵长的钟声,预示着积分赛的彻底结束。

石碑上,已经变暗的六十五个名字渐渐消失,剩下十五个名字,排列整齐,便是进入最后角逐的名单。

沐扶云的名字赫然列在最后一个。

与此同时,远处杳无人烟的泠山泽,谢寒衣似有所觉一般,从悠长的入定中醒来,伸手在光滑的水面上轻轻一挥。

平静的水面顿时浮起一面水镜,光影流转,镜中映照出青庐的画面,仿佛一双眼睛一般,从熙熙攘攘的人群间略过,最后定格在一张熟悉的脸上。

她站在属于胜者的擂台上,神采飞扬。

谢寒衣眉心微动,随即撤走水镜,重新闭目入定。

“武试第一阶段的积分赛已到此结束,三日后,将进行最终比试。届时,掌门真人将亲临观战,请各位好好准备。”

吴教习将

外门弟子聚集在一起后,扬声宣布。

上方观战的各峰长老则陆续先行离开。

韩长老临走前,仍是恋恋不舍地看一眼神情低落的俞岑,摇头道:“可惜了我一棵好苗子。”

“不过输了一场比试,韩长老若真的看好他,只管收进来就是了。”蒋涵秋道。

“那怎么行?连前十五名都不一定能保证进入内门,他怎么能进?”秦长老下意识反对。

“宗门规矩只说,前十五名不一定能进内门,可没说不是前十五名就一定不能进内门。”

蒋菡秋说完,便带着弟子们御剑离去,留下韩长老在原地若有所思。

第27章 合作

吴教习将写明了最终笔试规则的卷轴发放给十五名晋级的弟子后,便带着教习们离开。

留下的弟子们也各自散开,或成群结队往饭堂、住处行去,或仍在试炼台附近大声议论。

其中,以围在俞岑身边安慰的人最多。

一圈又一圈的人将他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生怕他因打击太大而一蹶不振。

俞岑站在中间,原本情绪低落到了极点,磨砺了三年多,他夜以继日地修炼,为的就是弥补少年时期因缺少指引而与其他排在前面的同窗们之间落下的差距。

好不容易追赶上了,却还是在差这临门一脚的时候,功亏一篑。

数年心血付之一炬,谁会不难过?

但听着同伴们真心实意的安慰和关心,他又慢慢感到几分窝心和慰藉。

在这条路上,有那么多人和他站在一起,他一直都不是孤单的。

“俞岑,未来的路还很长。”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俞岑不知怎的,就将这句话听进了心里去。

是啊,未来的路还很长,即使被迫离开天衍,将来的日子,也不见得就没了机缘。

这样想着,忽然好受了许多,闷闷的心口像是被戳开了一个小口子,隐隐约约找到了方向。

他抬起头,望向试炼台的方向。

十五名晋级的弟子仍在上面,其中有几人围在展瑶的身边,剩下的身边也或多或少有祝贺、交谈的同窗。

只有一个人的身边空空荡荡,无人问津。

是沐扶云,刚刚在擂台上将他打败的人。

“多谢各位同窗的好意,俞岑感激不尽。”他站在中间冲大家抱拳以示谢意,“不过,眼下,我还有些事没弄明白,便先失陪了。”

说完,俞岑小心地拨开人群,快步朝着正从擂台上下来,打算离开青庐的沐扶云走去。

“沐师妹请留步!”

沐扶云听到声音,停下才踏下最后一级台阶的脚步。

众人听到动静,都往二人这边看过来,一个个警惕不已,生怕俞岑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又恐沐扶云不知好歹,还要趁机往别人伤口上撒盐。

就连排在第十二名的许莲都莫名停下脚步,用一种毫不掩饰不快的目光盯着这边。

沐扶云站在原处,对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视若无睹,待俞岑到了近前,便从容抱拳行礼:“俞师兄,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俞岑到底受了极大的打击,看着她虽然脸色有些苍白,神情却自然平静,很难不生出羡慕,甚至是嫉妒的情绪。

好在他能忍,也会开解自己,很快就将这一阵负面情绪压下,调整好面部表情,问:“我想向沐师妹请教一个问题,方才的比试……我那一招的破绽,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尽管在大多数观战之人的眼中,那一招的胜负,是因为他一日之内连站数场,疲劳所致,但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种感觉,好像在那一招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沐扶云都在有意把他往某个方向引去。

他心有不甘,想要弄清楚,到底是因为他学艺不精,被她设计露出破绽,还是真的如别人所言,只是被她钻了疲劳应战的空子。

沐扶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似乎对他问出这个问题毫不意外,更没有因此而感到被冒犯。

“俞师兄为何想知道这个?又或者说,俞师兄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俞岑一愣,没料到她会有这一问,下意识顺着她的话开始思索。

他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是一切都是巧合,是运气吗?

这样,也许他会觉得好受一些,会安慰自己,都是天意的安排。

但如果她说不是巧合呢?

俞岑沉默半晌,眼神从充满求真的渴望,到经历几番起落颠簸,最后复归平静。

“我只求一个真。”他郑重地看着沐扶云,“不论如何,方才的比试,我的确是输了,没有一丝作假。”

沐扶云笑了起来,仍旧没有直接回答他最初的问题,只指指他的右手:“俞师兄,右手小指若用力过度,会影响灵活度的。”

俞岑起初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待回想起输掉比试时使的那一招时,才如梦初醒。

“原来……”

他猛地抬头想说什么,却发现沐扶云不知何时,已经转身先行一步,此刻,只能看见她留在山道上的背影。

一直等在后面,怕出事不敢离开的同窗们纷纷涌来,七嘴八舌地问他情况。

“俞岑,你还好吧?”

“沐扶云有没有说什么?你别放在心上。”

“是啊,我们都知道,这一场只是你运气不好。”

原本只是低着头发愣的俞岑听到这句话,忽然回过神来,抬头认真道:“不,输了就是输了,与运气无关。”

另一边,不远处,展瑶停下脚步,望着呆在原地不动的许莲,皱眉道:“还在等什么,还不走?”

她说着,顺着许莲的视线看去,那里正是方才俞岑和沐扶云说话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俞岑一个人。

“三日后就是最终比试,还不抓紧时间好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