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小父还在睡,便简单做了些。小父快来吃吧,吃完我们好收拾离开。我已经同张大娘说好了,她一会儿便要过来。”
司遥躲开他的手,端着饭菜放到院中的圆桌上。
在凳子上坐下后,拿了双筷子递给他。
两人用过饭。
方知越便赶紧回了屋子去收拾东西。
等他收拾完,张大娘也正好驾着牛车停在院门口。
司遥将包袱全都放到了牛车上,见方知越站在院子里久久驻足不动。
从后面走了过来,“走吧,小父。”
“嗯,好…”
方知越立马回神,转身同她一起走了出去。
坐上牛车,她们一路颠簸的进了清河镇。
同张大娘告别后,又继续朝码头赶去。
直到坐上前往云州的客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方知越还是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坐船,好奇的一直站在船头朝江面上看。
司遥拿了件外袍披在他身上,“江面上风大,小父莫要受凉。衣服穿好,若是累了,便去船舱内小憩一会儿。我们大约要在船上待个□□日才能抵达。”
“我不困,我想再看看…”
方知越舍不得收回目光,瞳孔中满是远处的金波倒影。
他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拉到一半时才注意到是司遥的。
瞬间便扭过了头,“你怎么把衣服给我了,我不冷的,你赶紧穿上。”
“莫动…”
司遥直接按住他的手,嗓音低柔却透着丝强硬:“我身子壮,不冷。小父莫要推辞。”
修长有力的手掌直接握住他柔软细嫩的手腕。
大拇指指腹似无意般在他腕骨内侧摩挲了两下。
方知越微微瞪大眼睛,猛的抽回手。
抬头去看司遥,却见她神色如常,似乎并未注意到刚才的逾矩行为。
他只好一口气又憋回肚子里,小脸都有些涨红。
方知越再没心思还什么衣服,慌慌张张的扭过头重新望向江面上。
司遥在他转过眸子时,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知道他此时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竟明目张胆的抬起方才握住他手掌的那只手,放在鼻尖轻嗅了嗅。
两人在船头站了许久。
直到夜幕降临才回到船舱之中。
船上的人也正好将晚饭送了过来。
生煎鱼片,鱼糜粥,以及夹了鱼肉糜的胡饼。
方知越有些好奇的瞧了好几眼。
司遥盛了一份粥放到他面前,笑着说道:“在船上生活的人习惯吃鱼。她们就地取材比较便利。这几日,我们怕是要日日吃它。”
“挺好吃的…”
方知越尝了一口,眼睛微微亮起。
司遥看着他静笑不语。
心中却想着,他这话最好在后几日也能说出来。
船上的生活是枯燥的。
除了能在船头吹吹风,就只能回船舱待着。
方知越一开始还有些新奇,后来便渐渐萎靡了下来。
尤其日日还要吃那鱼粥,他现在都不喜欢去船头看江了,闻到水味便犯恶心。
“来,含一颗——”
司遥从外面走来,往他嘴里塞了枚蜜饯。
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方知越立马精神了不少。
他掀起眸子问她,“这是哪来的蜜饯?”
“船客中有前往云州的小商贩,从她那里买的。怎么样,可有好些?”
司遥在他面前坐下。
方知越点了点头,“好多了,多谢遥姐儿。”
他来了些精神。
也有心思想其他。
“对了……”
突然想到今晨无意听到她和船妇的谈话,朝她问了句:“你怎么和她们说我们是表姐弟…咱们明明……”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但两人心底都心知肚明。
闻言,司遥从容应对:“此事我早便想与小父说了。你与母亲并未拜堂,也没入司家的族谱。从律法上来说,与母亲无任何的关系。小父还年轻,不能被这些虚名枷锁住。以后若是遇到合适的人,也可以放心大胆的追求幸福。所以,等到了云州后,我想着我们对外也这么宣称。小父觉得可好?”
“当然,小父若是听惯了我这般称呼你。私底下我还唤你小父便是。”
方知越听完她这一番话有些怔愣。
他这人性子执拗,认准什么便是一辈子的事。
司遥突然这般说。
他只觉得心慌无措,“遥,遥姐儿,你这是何意?莫不是厌烦了我?你,你放心,去了云州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我…我没什么妄想的,就只想当你一辈子的小父,将你照顾好便知足了。”
方知越眼底刻上泪花,只恨不得剖开心让她看看才好。
司遥听到这话,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没想到他反应会如此大。
她虚揽住他的肩膀,将他拉入怀中,安抚:“我当然知道小父的心,也没有嫌弃小父的意思。小父莫要多想。我只是不想小父在司家蹉跎一辈子罢了。你也不必将自己困在这个位置。”
嗓音温温柔柔。
背对着他的眼神却阴冷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