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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长长松了口气,也没功夫细想为啥太阳那么大,蚩双流就能在树底下坐着,她就在日头下晒着这回事儿,她有些吃力地撑起身子,冲他喊了声:“蚩哥,你没事儿吧?”

蚩双流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了呢。”

声音轻柔却好听,就跟喷珠吐玉似的,说不出的悦耳,吐字也是字正腔圆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沈润一颗心终于落回肚子,又问他:“昨晚上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你不是在陆董车上吗,怎么突然出现在嗯?”

她说了一半才意识到不对,猛地扭过头,瞪大眼:“你,你会说话了?”

蚩双流极浅地笑了下:“一直会啊。”

沈润更懵了:“那你,那你之前为什么”

她又不知道蚩双流之前给自己艹了个人形狗脑的人设,她之前猜测蚩双流可能是自闭症或者语言障碍之类的,这些病并不是真的不能说话没有正常思维,只是有着很严重的心里障碍。

——这些障碍在遇到变故之后有可能会被克服,甚至于自闭症患者本身就是超级天才,所以她很轻易就接受了蚩双流跟她正常交流的事。

“你声音真好听。”她没忍住夸了句,又不想继续戳他伤疤,岔开话题:“昨晚上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有印象吗?”

蚩双流完全没有昨晚上才遇险的自觉,仍是不紧不慢的语气:“不清楚。”他甚至把问题抛了回来:“你呢?”

考虑到他脑子有毛病,沈润也接受了他的说法,她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苦恼:“我也忘了,就记得我遇到你,后面的人好像追了过来,然后我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她迟疑着道:“昨晚上好像挺危险的吧?”

“是啊,”他抬眸看向沈润,微微一笑:“但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他这一笑简直晃眼,沈润硬是给他看的豪气干云,连自己要说什么都忘了,拍着胸脯保证:“当然,这就是我的职责,蚩哥你别看我瘦,我小时候那也是一个能打十个的,有我在,你别怕!”

美人在旁,她没忍住吹了自己几句:“要不是我昏过去了,区区那几个人我还没放在眼里,昨晚上就是再多一倍人,我也”她说着说着,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怪叫了声:“啊!!”

蚩双流并不想让她知道异能相关的事,否则也不会特地封存掉她的相关记忆,他见沈润一副想起什么的样子,轻轻眯了下眼。

——她最好不要意识到一些她不该知道的事。

沈润一个鲤鱼打挺弹跳起来,惊慌失措地道:“我,我今天没去上班儿!”她嘴唇颤抖,脸色惨白:“我的打卡记录,我的考勤奖,怎么办怎么办”

她现在看起来比五个异能者包围毒打还要惊慌。

蚩双流:“”

他回忆着从人类网络查到的知识,温柔笑笑:“不光是考勤,还有可能扣你基础工资,你现在还在实习期”

他很刻薄地故意拖长了腔,如愿以偿看到沈润面如金纸。

欣赏够了她这副表情,他才不紧不慢地抛出一句:“但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这些。”

被他一提醒,沈润才想起来,现在太阳伞高层都彻底撕破脸了,估计也没功夫管她旷工的事儿,更别说蚩双流现在还在她这边儿呢。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她现在应该怎么安置蚩双流?带着他回公司吗?

她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的遭遇,那些高层跟疯了似的,不惜动用暴力抢人,谁知道她把蚩双流带回基地会发生什么?

如果是之前,她现在肯定第一时间联系陆阔,但昨晚上陆阔拿她当鱼饵的事,她这会儿也慢慢回过味儿了,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对这位陆董也不太信任了。

她左右为难,脑袋都糊涂起来。

“你住在哪里?”

蚩双流的声音仿佛拨开了云雾,让她瞬间清明起来。

反正太阳伞高层的内斗她插不上话,最后也不知道鹿死谁手,但蚩双流既然和她在一起,那就意味着不管谁赢了,都得主动来找她,她可以先把蚩双流带回家里妥善安置,等太阳伞内部自己斗出个结果啊!

想通这些,觉得自己脑袋都灵光不少,喜滋滋地道:“我住地质家属院。”她征询蚩双流的意见:“蚩哥,现在公司乱糟糟的,你要不要和我回家住几天?”

蚩双流定定瞧她片刻,无声轻笑:“好啊。”

这荒郊野岭的,怎么回家也是个大难题,沈润活动了一下筋骨,靠着手机地图先带着蚩双流往国道上走,这一走就将近一个小时。

她对蚩双流十分好奇,路上一直在跟他说话,比如他得的到底是什么病,为什么那些高层都对他这么看重?再比如他来到太阳伞公司之前是干什么的,家住在哪里,亲戚朋友都在不在?还有他明明能开口,之前为什么一点表现也没有,甚至也没有试图在纸上写字和人交流。

他却不怎么回应,偶尔回答了也只是‘嗯’或者‘哦’这样的语气词,虽然人就在她身边儿,却好像笼罩在一团浓浓的迷雾之中。

好容易到了国道,沈润又活蹦乱跳地张罗着拦车,蚩双流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眼。

——昨天对她动手的那个异能者是B级力量型的,普通人挨了那么一下,不说伤筋动骨也得躺上好几天,她倒是很神奇,荒地里睡了一夜,跟没事人似的,连点伤都没留下。

这体质真是好得惊人,好的不像一个普通人。

沈润也没给他多余思考的时间,很快碰上一个好心司机,两人一块儿被拉到了市区。

这里离她住的家属院还有一定距离,她本来想坐公交的,忽然又意识到什么,看了眼蚩双流,脸悄悄红了红。

她狠了狠心,花五十块钱打到小区门口,又带着蚩双流七拐八拐来到自己住的老破小家属楼门前。

这会儿天已经暗了,楼道里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墙面斑驳开裂,上面还有小孩涂鸦和各种污渍,地面许久没人清扫过了,看着也没比垃圾堆强哪儿去。

蚩双流虽然长得好看,但之前他不说话,也不和人互动,所以没什么活人感,大部分时间沈润都拿他当个美丽雕塑看待,现在他能主动跟人沟通交流,有情绪反馈,唇角含笑,眉眼生动,魅力值简直成百倍的往上涨,整个人透着一股矜持清贵的味道,举手投足间还颇有古意,往这里一站简直格格不入。

她忍不住开始质疑起把蚩双流带回来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了,人家之前住的可是大平层,还专门给他配了游戏房健身房,他真能住自己家这垃圾堆吗?

即便他什么都没说,沈润表情还是一点点窘迫起来:“额其实这里也没看起来那么破的,住起来还是挺温馨的。”

蚩双流点头表示认可,轻笑不语。

沈润不好意思再说话,领着他往自己住的四楼走,刚踏上四楼,就见门口还摆放着几大袋垃圾,其中一个格外显眼,里面满满当当地塞

着夫妻用品,什么用过的避孕套,用坏的电动玩具,润滑油包装袋,香薰蜡烛,一次性口咬器等等,异常露骨。

——她隔壁住了一对儿小夫妻,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原因,两人时常不在家,偶尔才回来住一两天,每次也不记着扔垃圾,都是攒了好几袋子堆在门口,沈润跟他们提了几次才改,没想到这会儿又来了。

她脸色忽红忽绿,闪身挡住蚩双流视线,一个箭步冲上去,以最快速度把几包垃圾大包大揽:“我下楼扔个垃圾!”

垃圾袋底部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整个黏在了地面上,她用力一拽,垃圾袋一下被扯开,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洒了一地,看起来十分淫秽。

沈润的脸色更

她这会儿吃了那对儿小夫妻的心都有了!!

蚩双流站在她身后,略有好奇地声音从她背后传来:“这些是什么?”

他极其愉快地欣赏她窘迫难堪的表情,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徐徐气流擦过她耳畔:“都是你的吗?”

第19章

凭肉眼,蚩双流当然认不出地上那一袋子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是什么,不过通过嗅觉,他分辨出了那令人尴尬的体液的味道,大概也猜出了地上器具的作用——辅助人类交配的工具。

他饶有兴致地注视着沈润红得发紫的脸。

沈润结巴了大约五秒,差点没从原地跳起来:“不是!”

她风卷残云把地上的垃圾收拾好,以最快速度冲下楼扔了,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忙完这些,她才拿出钥匙打开了那扇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铁门。

——方怡不想在这儿住了,找房东提前退组,她那间房子就这么空了下来,房东本来是要租出去的,之前沈润从白淼那里得知自己下个月就能转正,转正之后就要搬去基地住了,她不想余下十几天再跟个新租户磨合,所以难得大方了一回,掏了剩下十几天的房钱,因此方怡那间房子算是她租下的,让蚩双流暂住也没什么。

方怡这两天就得搬出去,所以客厅堆满了她的东西,地面东西随处乱丢,客厅乱糟糟的。

这一路,沈润都努力在蚩双流面前显得自己没那么穷困和狼狈,可惜天不从人愿,她丧丧地解释:“其实屋里平时不这样,我很爱干净的”

她经济条件虽然不好,但却是个不喜欢在人前丢脸,凡事宁可咬牙硬抗的人,今算是丢脸到姥姥家了。

比起她困窘的事实,沈润这种一路遮掩的行为显然更能引起蚩双流的注意,他眼眸微微闪烁,掩住了一丝嘲意,无可挑剔地微笑:“很可爱呢。”

沈润耳尖一酥,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从蚩双流开口说话她就发现了,他说话的时候经常带上‘呢’‘哦’之类的语气词,挠得人耳朵发痒,就算是一本正经谈正事儿也有种蛊惑人心的味道。

她不自在地揉了揉耳朵,含糊地岔开话题:“我先去换个衣服,这会儿也到饭点儿了,蚩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这会儿已经到傍晚了,她本来还没觉饿,但是饿字一出口,她一下想起自己一天没吃东西的事儿,饥饿感犹如翻江倒海一般。

她一边儿揉了揉叽里咕噜乱叫的肚子,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迟疑着道:“蚩哥,普通食物你能吃吗?”蚩双流之前吃的都是太阳伞公司的特制食物。

蚩双流笑了笑:“当然。”

吃特制食物纯粹是太阳伞自我感动,他捏的这具身体,从基因到骨骼血肉到外皮组织无一不是一比一复刻人类的,当然是人类吃什么他吃什么。

唯一不同的是,这具身体新陈代谢要比人类慢很多,十天半个月不吃饭也是可以的,摄取能量的方式也不止吃喝那么单一,而且吃多了反而容易营养过剩,他还得通过排汗呼吸等等方式把能量排出体外。

沈润松了口气,那些特制食品她可不会做,她兴冲冲地道:“要不咱们晚上吃火锅吧?蚩哥你吃过火锅吗?我特爱吃里面的肥牛,无骨鸭掌,脑花和土豆片,蚩哥你爱吃啥菜啊?”

不知道吃什么又想快速吃上饭的时候,当然是火锅最方便了,不过火锅成本高,搁在平时她也舍不得吃,但是今儿晚上要招待客人,她还是决定奢侈一把。

见她一脸期待,蚩双流有些无趣:“可以,没有,随便你。”他对她的喜好毫无兴趣,也丝毫没有追问的欲望。

分享欲也是相互的,见他反馈冷淡,沈润讪讪地住了口,她身上还穿着昨晚上的睡衣,考虑到等会儿要吃火锅,她就没换衣服,给外面加了件外套:“那我出去买菜了。”

她一步跨出门外,才想起问一句:“蚩哥,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她这也就是随口问问,从蚩双流之前的表现看,他就是个标准的死宅,每天唯一的活动量就是从卧室走到客厅吃饭,或者从客厅走到卧室睡觉。

没想到蚩双流思忖了下,轻轻颔首:“好。”

从上古神到蚩氏到太阳伞公司,蚩双流有意识起,不是在被幽禁,就是在被幽禁的路上,他几乎没有任何在人类社会活动的经验,也是时候了解一下了。

沈润怔了下:“那,那行吧,我带你去市场买菜。”她想了想,又翻出一个超大口罩递给他:“你把口罩带上吧。”

别的不说,蚩哥这脸实在扎眼,别惹出什么乱子,但是美貌这玩意真的很难藏住,更别说蚩双流还有一米九几个绝佳男模身材,沈润身高172在他旁边都显得娇小玲珑了,俩人一下楼就享受了围观的待遇,沈润只能硬着头皮拉他往外走。

现在不少年轻人都喜欢在超市或者软件上买菜,但众所周知沈润是个抠精,所以她带着蚩双流来到了家属院对面的一家农贸市场,她是这儿老熟人了,一进来就如同猛龙过江,熟练地杀价挑菜。

这是附近最大的一片农贸市场,大部分做批发生意的都会来这儿,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蚩双流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来往的人群。

对于他来说,嗅觉的作用远高于视觉,所以他对沈润的外貌一直没什么概念,今天见到了足够多的参考样本,他这才意识到,沈润在人类里算是相貌比较出众的那一批。

比她瘦的没她高,比她高的没她好看,比她好看的目前没看到,从面部解构,骨骼构架,脂肪和肌肉的比例各方面来看,她都足够赏心悦目。

就算人类是低等生物,如果拿猴子作为比喻,沈润也是猴子里品相最好的那一只。

恩赏一般,蚩双流的视线在她身上多停驻了几秒。

沈润已经买完东西准备结账了,收银员用巴枪扫了她114.2,她心疼得一哆嗦——蔬菜加起来拢共才花了十来块,就是那牛羊肉和一小袋青虾真的贵。

蚩双流视力极好,一眼看到她余额上的数字仅剩下1532.6,而且人一天是要吃三顿饭的,按照她的花销,五六天她就没钱吃饭了。

考虑到两人还住在一起,他轻声道:“平时也这么吃?”

“那肯定不会啦,这也太贵了。”沈润嘿嘿笑:“这不是蚩哥你来我家做客吗,我总得请你吃顿好的,以尽地主之谊啊。”

她拉开塑料袋子:“我不知道你爱吃啥菜,所以每样都少买了点儿,你尝尝看喜欢什么。”

俩人虽然共处了大半个月,但严格来说,他们之前并没有太多交流或者互动行为,也很难产生什么交情,就连正式交流都是从今天开始的,沈润却对他表现得周到贴心,好像两人有多么深厚的情谊一样。

之前周到照料还可以说是因为工作,现在她的工作保不保得住都不一定,这么殷勤可真是令人费解。

蚩双流瞥了她一眼,没有把心里的嘲讽和疑问表露出来,温和笑笑:“谢谢。”他语气不紧不慢:“我想,你买的我应该都会喜欢。”

他说话实在太动听,沈润给他忽悠得骨头只剩二两轻

,一路脚不沾地地往回走。

她和蚩双流才走到楼底下,就见有个男的手捧一大束红玫瑰在楼门口站着——是许敬文

太阳伞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其实陆阔的保密工作做的挺好,本来其他高层并不知道他要私下转移蚩双流的事情,但曹徇收到蚩双流的指令之后,第一时间就是把消息散布出去。

他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足,只能利用他人把这潭水搅浑,他好在其中渔翁得利——但这么做的后果就是,昨夜异能者大战一场,陆阔昏迷,蚩双流失踪,在场的异能者重伤,没有一个人知道蚩双流的下落。

现在谁先找到蚩双流是关键,毫无疑问,曹徇先找到他才是最好结果,他是蚩双流的狂信徒,如果他能在太阳伞成功掌权,那么蚩双流将会通过控制曹徇来掌握太阳伞这家利维坦企业,在现实世界掀起惊天狂澜。

一旦蚩双流被其他人先发现,那么他的结果参考他在陆阔那里的待遇——被关在某个秘密基地拿来做研究,或者成为某个财阀手中的核威慑武器,永生永世不见天日。

曹徇呼吸急促,再次尝试通过诅咒之眼联络蚩双流,但依然犹如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回应。

他强压下心里的焦躁,打电话给助理:“让你留意路易斯的动静,你找的怎么样了?”

助理语气也很焦急:“我们还在找,您放心,我已经发动所有能发动的人手了。”

曹徇立即道:“他一个洋鬼子也没别处可去,你联络专业人士查出他在魔都的所有房产,再一处一处地搜查过去。”

等挂了电话,曹徇才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他低骂了声,差点砸了手机。

——路易斯也是公司股东之一,而是他手里掌握的股权不低,他本人有着伯爵的爵位,还是国外某个财阀家族的后代之一。

直到昨晚,曹徇才知道,他本人竟然是个异能者,还是等级非常高的A级异能者,他昨天直接参与了对蚩双流的围堵,要不是陆阔的人死命拖着,他这会儿已经把蚩双流成功带走了。

更要命的是,他的异能非常特殊,甚至可以说是专克蚩双流的。

曹徇强行压住怒火,利用诅咒之眼再次传讯——‘主人,请您务必小心路易斯’

上海近郊的某处花园别墅,挑空的客厅里,有个四十岁左右,一身高定休闲服的中年白男坐在沙发上,他微微抬首,似乎在欣赏着什么。

仔细看,他的整条右臂并不是人类的手臂,是银灰色的机械臂,银灰色的金属覆盖了他的小半身体,就连一只眼睛和半张脸都被机械取代,那只机械眼还闪着幽幽的暗红色光芒。

忽的,他抬起机械臂,斜斜一指。

空气轻轻震荡了一下,似乎有一只画笔在空气中一点点勾勒,从下到上,很快,一台银蓝色的重型机器人就在宽阔挑高的客厅里现形。

这实在是令人震撼的一幕,一台将近四米高,外形酷似高达,身体的每个关节都装载着致命武器的机器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出现在魔都的豪华别墅里。

——路易斯的异能,硅基进化。

在异能进化之前,他做的是机器人制造相关工作的,曾经在一次事故中烧伤了右边儿身子,在进化之后,他不光给自己安装了半幅机械身子,他还能够完全操纵机器人,并且为机器人进行不断地进化和升级,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一个相当烧钱的异能,这个异能需要机器人制造工业的高度配合,光是这一个机器人造价就高达三亿美元。

他的异能的确克制蚩双流,因为蚩双流的能力限制是‘感知到人类对他的欲望和恶意之后,他才能使用自己的能力进行反击’,而机器人是没有情绪和欲望的,所以蚩双流也并不能动用近自己那近乎于神明的威能,也是让路易斯卡上bug了。

昨天那场战斗就可以看出,蚩双流无法对机器人动用异能,并且蚩双流‘欲望感知’的能力有距离限制,只要离得越远,受到蚩双流影响的概率就越小,昨天晚上已经证实了,蚩双流无法对他直接出手。

但他控制机器人的能力照样有距离限制,所以路易斯特意选择了一个远离蚩双流,但又能控制机器人去寻找他的距离范围。

他表情愉悦,满眼骄傲与欣慰地看着自己的机器人:“你已经划出他所在位置的大概范围了吗?”

银蓝色的机器人点了点头。

路易斯手里捏着蚩双流的半片袖子,轻飘飘扔给祂:“去吧,找到他,把他带回来。”他忍不住低笑出声:“你们会帮助我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的。”

银蓝色的机器人以和它高大体型完全不相符的灵巧动作,轻巧地接住了那片袖子,它抬手按在右胸,做了一个行礼的动作,身形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路易斯心情愉快,手指按下了机械右臂的一个小按键,很快,他半幅机械身体上蒙上了一层仿真皮肤,就连暗红色的机械眼都变成了和他左眼无异的蓝眼睛——他现在看起来就和普通人一模一样。

他给自己换了身儿西装革履,对着镜子照了照,再次确认自己的外形足够正常,这才拨通了其他高层的视频会议电话。

第20章

不是,许敬文这种行为跟变态有啥区别?

沈润已经被他换着号打电话发短信的行为弄得火冒三丈,这会儿见他直接出现在楼下,她彻底黑了脸。

她都忘了蚩双流还在后面跟着,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很不客气地质问:“你怎么在这儿?!”

许敬文见到她,脸上一喜,正要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表情,被她这一喝,下意识地就招了:“昨天在餐馆碰见你舍友,所以问她要了地址”

他又连忙解释:“小润,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我需要向你解释。”

又是方怡沈润脑瓜子嗡嗡疼:“我那天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小润你听我说,我相亲是被爸妈逼得急,其实我心里一直想和你在一起的,那天说那些话不是因为瞧不上你,而是你和我之前谈过的女友都不一样,我心里也有些焦虑,再加上父母催得急,所以我才说了一些不合适的话,但现在我已经明白过来,就是因为你对我太特别,我太喜欢你(的钱)了,欲益反损,所以我才会口不择言,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许敬文不愧是精英教育长大的,解释起来一套一套的,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他顿了下,又道:“再说我们在一起不也很开心吗?我帮你解决工作上的困难,带你去本地好吃的馆子,这些你都忘了?咱们还约好了,要去迪士尼乐园呢。”

他情意绵绵地说完这些话,正要观察沈润反应,正好蚩双流这时走了过来,他站在沈润身后,笑吟吟地道:“是啊,毕竟他只是相了个亲,可能只是眼光比较高吧,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呢,别往心里去呀。”

蚩双流说完,沈润的脸色更是黑如锅底,拳头都捏紧了。

蚩双流虽然戴着口罩,但他的身高和身材足够给同性带来极大的竞争压力了,没想到还有人跟他竞争亿万期权,许敬文立马沉下脸:“你是谁?”

蚩双流只是站在沈润身畔,他也不直接回答,只是含笑反问:“你觉得呢?”

他一说话,许敬文彻底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阴阳怪气地冷笑了声:“小润,我还当你多清高呢,说我背着你去相亲,自己不也转头跟个小白脸好上了?这才几天啊,你俩就同居了?别怪我没提醒你,等你哪天穷困潦倒了,看他还”

俗话说,人越缺什么就越在意什么,他说沈润私生活不检点她还真没什么反应,反正她又不是真的不检点,但他居然敢咒她没钱,这是存心要她的命啊!

沈润肉眼可见地红温了,随手把装菜的塑料袋扔到蚩双流怀里,一把揪住他的领子,许敬文甚至都没来得及挣扎一下,被她扯着领子扔进了楼底下的超大号垃圾箱。

周围蝇虫乱飞,身下垃圾成堆,一股恶臭的味道熏的人脑仁疼,许敬文满脸惊恐地要爬起

来。

‘砰——’一声,沈润直接盖上了垃圾盖,姿势超帅地拍了拍手。

蚩双流轻勾了一下唇角,拎着大包小包跟着沈润往楼里走。

她气咻咻的,还不忘跟蚩双流解释:“他刚才是胡说八道的,你别往心里去。”

“胡说八道?”蚩双流轻笑,抓住关键词:“你指的是同居还是好上了?”

沈润噎了下:“没有的事儿,都是他胡说的。”

蚩双流唇瓣微动,还想说话,鼻尖忽然急速地翕动着,淡青色的血管不受控制地爆出,蜿蜒缠绕在冷白色的手背上。

因为情绪波动,她又变得异常好闻,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充斥着她的味道。

蚩双流不得不克制着把她扑倒在地,肆意地嗅闻,舔舐,再撕碎吃下的冲动,他是如此得用力,额上和后颈都渗出了一层薄汗,整个人却不受控制地向她靠近。

潮湿的气流扑在她的后颈,她抬手抹了把,转头一看,发现蚩双流整个人几乎贴在她后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她吓了一跳:“蚩哥?”

她看到蚩双流额上细汗密布:“你咋了啊?”

“我只是有点冷。”他眼神闪了闪,胶着的视线终于挪开些许,但声带因为兴奋而战栗,吐字也有些模糊,滑腻而缠绵。

他不着痕迹地靠近,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沈润毫无所觉,见蚩双流没什么大事,她就收回视线,往上又走了两级台阶,边找钥匙边道:“冷啊?那你多喝点热水。”

她边说边打开门,翻出一个小太阳给蚩双流烤火:“其实最近开春,天气还挺暖和的,可能你比较怕冷,这个给你用。”这玩意儿比较费电,她叮嘱:“暖和了记得关上啊。”

蚩双流:“”

虽然他并不是人类,但他懂人性,人类男女的关系想要更进一步,通常靠的都是一种粘稠暧昧的吸引力,很显然,沈润对他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对沈润毫无性吸引力。

如果只是单纯这样,他也并非不能接受,但让他难以理解的是,她曾经对楼下那个劣等生物有过好感,即便他在人类里也算得上劣质。

她散发出这种迷人气味的原因也跟他无关,但却因为那个劣等生物屡次情绪波动。

如果把这比作一场竞争,那么他居然输给了一只蟑螂。

这真是令他不快的答案。

他斜靠在厨房门边儿,看着沈润在桌上架起鸳鸯锅,他静默了会儿,忽然问:“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他恳切地希望沈润能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不然他担心他会克制不住在这里完成刚才未完成的事,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模拟以什么样力道,从哪种角度侵袭她,在捕猎成功之后把她拖到什么地方享用。

无形的触手在身后摇曳,可惜肉眼不能捕捉。

“他?谁?”沈润没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可能进入倒计时,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哦哦,你说许敬文?你问这个干嘛?”

蚩双流微微一笑:“随便聊聊。”他掩饰不住露出一点嘲弄:“你的品味有点独特。”

“他之前也不是这样的。”沈润有点讪讪的:“我之前在外包公司上班儿,他教会我可多东西了,而且每次吃饭他都能记得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我有一次穿高跟鞋下班儿,他还关心我脚疼不疼,还要把自己的鞋给我我本来觉得他挺体贴的,谁知道他居然是那样的人”

蚩双流不由想到,之前在梦境里询问她是否要报复方怡,她也给出了类似的回答。

他轻声问:“你总是被这种廉价的付出打动吗?”

“蚩哥你这话说的,也没有很廉价吧!”沈润忍不住给自己挽尊了句,又小声道:“可能在你看来不算什么,但是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啊,除了我妈之外,没几个人对我这么好。”

无形的触手缓缓收回虚空。

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他试图以征服引诱的方式获得她的欲望,最后都以失败告终,现在看来,她需要的是‘情绪价值’。

蚩双流唇角微翘,用一种略含暧昧的语气:“如果有个人对你更好呢?”

沈润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谨慎地捂好了自己的腰子:“我怕他带我去缅北。”

蚩双流还在思考缅北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沈润已经架好锅,麻椒香气四溢,她抬手招呼他:“蚩哥,来吃饭了。”

她往锅里下了块肥牛卷:“我怕你吃不了辣,特地弄了个清水锅。”她有点期待地问:“你能吃辣吗?”

她自己口味比较重,但身边儿朋友爱吃清淡的居多,她苦没有合适的饭搭子久矣。

麻香的气味飘散开来,蚩双流通过嗅觉分辨了一下,确认无害之后,他看了眼热腾腾的红锅:“可以试试。”

沈润兴冲冲地给他夹了一筷子煮好的肥牛,又把肥牛放到他的料碗里:“你尝尝看。”

之前在太阳伞公司吃的都是蛋白棒营养膏或者变异蔬菜水果之类的东西,只追求效果不追求口味,幸好他对口腹之欲也没什么追求,反正都是人类吃的低劣食物。

牛肉入口,辛辣刺激的气味充斥了整个口腔,舌尖最先感受到的是痛觉,舌头传来的刺痛让他微微皱眉,很快,调料的香气伴随着刺痛扩散开来,齿颊留香。

很意外,他居然不反感这种轻微的疼痛刺激。

沈润双眼放光,连声追问:“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你喜欢吗?”

很不错,但是没有你本人那么刺激我的食欲。

蚩双流吃相优雅,放下筷子,无可挑剔地微笑:“当然喜欢,这可是你做给我的,我怎么会不喜欢?”

这话味道可有点不对味儿了,沈润一愣一愣的:“你的意思是,因为是我做的你才喜欢,而不是因为它好吃你才喜欢?”

蚩双流徐徐反问:“你希望听到我怎么回答?”

沈润毫不犹豫:“好吃!”

“是的,它很好吃。”蚩双流帮她也涮了一只青虾:“毕竟是你做的。”

沈润迟钝的神经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对,她坚决不敢开口,透过水雾鬼鬼祟祟地观察蚩双流。

蚩双流神情自若地进餐。

一顿饭吃到十点多,从昨晚被陆阔叫走到现在,她都没歇一口气儿,这会儿实在累得够呛,但又受不了家里埋汰,强撑着收拾碗筷打扫卫生。

蚩双流轻笑:“还是我来吧,你去休息。”

沈润疑惑:“你会干家务?”

他这通身的气度,怎么也不像是干粗活的人。

“我可以试试,毕竟现在我住在你家里。”蚩双流含笑看着她:“我也不希望你太辛苦。”

沈润这会儿累的上下眼皮子打架,实在没力气和他推让了:“那行吧,辛苦你了蚩哥。”

大不了她明儿早上早起重做一遍,也不能打击蚩哥体验生活的积极性。

她打了个哈欠:“那我先去睡了,蚩哥晚安,你也早点睡。”她指了指方怡之前住的那间屋子:“你就住那间,我把床单被罩给你铺好了,都是新的。”

蚩双流轻声叮嘱:“记得锁好房门。”

沈润也没功夫细想他为啥突然来这么一句,有异性在,她习惯性地栓好门,把自己扔在床上安然入睡。

确认她房门紧闭之后,蚩双流的背后出现了七八只狰狞的紫黑色触手。

一对儿在刷碗洗锅,一对儿在扫地拖地,一对儿在擦洗桌子,最后一只配合着倒垃圾,配合有度,分工明确。

这场景惊悚中又透着一丝诡异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