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晨撒腿就跑回家了。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还惊魂未定,司机师傅看他一直喘气,关心地问他:“小伙子,身体不舒服?”
舒晨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我没事。”
司机:“还说没事呢,你表情好像后面有鬼在追你一样。”
舒晨噎了一下。
可不是鬼么。
不,比鬼还可怕,阎王要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
而应寒之甚至等不到三更,当下就要他死。
如果说上一次的强吻还是报复,这一次用报复也无法解释了。
你大爷的,没见过谁报复的时候把舌头伸进来的。
他现在还毛骨悚然,嘴里感觉黏黏糊糊滑滑溜溜,好像有一条灵活的舌头在四处窜动。
非常陌生的感觉。毕竟他不仅没和男生交往过,也没有和人舌吻过。
下了车,回到熟悉的小区。
他十几天没回家,楼下居然还蹲着几个眼熟的私生。
舒晨还沉浸在被强吻的愤怒里,一脸杀气,直奔家门口。
几个私生想拉扯他,看到他的脸色,踌躇片刻,居然没敢上前。
舒晨也没心思搭理什么私生不私生的,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家里十几天没人,也没什么变化。
一切和他出门时一样,甚至桌上还摆着十几天前没喝完的茶水。
他把杯子里昏黄的陈茶倒了,在洗手池冲洗,神思不定。
脑海中一遍遍重演被强吻的一幕。
虽然生气,但他不得不承认,他是活该。
他早知道应寒之喜欢男人,也知道他曾经把自己当成喜欢的人的代餐,却还是为了保住前途,抱着侥幸心理与虎谋皮。
想到那天晚上消失的裤衩,舒晨脸上一臊,水杯都差点丢出去。
——
舒晨在家里躲了两天。
第三天,王玲玲给他打电话,劈头盖脸问道:“你有没有找应寒之谈谈?”
舒晨吞吞吐吐,半天憋不出一句。
王玲玲重重地叹气:“我以为这种事应该不用我教了,你进圈都两年多了,情商一直是一等一的,怎么最近这么糊涂?直播的事我就不说了,犯了错就赶紧弥补,你现在还不去讨好应寒之,等什么呢?”
舒晨嗫嚅:“我道过歉了……”
王玲玲:“应寒之怎么说?”
舒晨:“……没说什么。”
“那你也该想想别的办法,”王玲玲道,“这事儿公司已经尽力帮你了,但是应寒之不配合,谁也没办法把这一页揭过去。这个团的生死大半都掌握在应寒之手上,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舒晨不做声。
“身段放低点,语气软一点儿,”王玲玲最后说,“我看你们平时关系挺好的,应该不至于闹成深仇大恨。你想继续在这个圈子混,该低姿态的时候就低,别傻乎乎的犯犟,对你有什么好处?”
舒晨挂了电话,猛灌了一瓶冰可乐。
这是他身段低不低的事儿吗。
应寒之都敢用强吻来报复他了,以后能干出什么事儿来他都不敢想。
舒晨对自己的职业规划产生了动摇。上一次动摇是在半年前,团体濒临解散的时候。
男团里有一个gay真是太可怕了。
直男卖腐天打雷劈,给子卖腐不讲道理。
应寒之在公司的地位非同小可,哪怕他躲开了,其他人也会来催他讨好应寒之。
他虽然一穷二白,但也实在很难说服自己卖身求荣。
虽然王玲玲的本意不是这个,但他现在转头去找应寒之求情,和把自己送上门的小绵羊有什么区别。
舒晨把空瓶子丢进垃圾桶,生无可恋地打了个汽水嗝儿。
心里灰蒙蒙的一片,只觉得前途渺茫。
舆论事故没办法解决,他也没办法逼自己再去找应寒之,那么剩下的路只有一条——
退队。
他一不是顶级帅哥,二不是天赋怪,三没有资源背景,退队后估计也没人会接手他这么个烫手山芋,保不齐过个两年三年的就滚出娱乐圈了。
这么说来,那些给他打电话的黑粉倒也没说错。
舒晨肩膀轻轻打了个寒颤。
虽然一直自嘲是在娱乐圈边缘路过的糊逼,但真要面临这一步的时候,还是挺感慨的。
曾经也是怀着憧憬进入这个圈子,摸爬滚打混了两年也没混出个名堂出来,现在还搞得一团糟。
大概他,确实不适合干这一行吧。
但凡干点别的,回老家考个音乐老师,去辅导机构教教声乐,都不至于闯出这么大的祸来。
他没办法解决这次事件的话,那就只能用退队谢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