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多,舒晨收到周茂森的微信消息,说下班后来接他。
排练室里,舞蹈老师正在带着应寒之练习律动。
舒晨抓起领口擦了擦下巴上的汗,走到窗边给周茂森回消息:【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打个车就行了】
周茂森:【我请你品酒,自然应该是我亲自去接】
舒晨:【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今天的花和巧克力我还没谢谢你呢,同事都说花很漂亮,巧克力也很好吃】
周茂森:【你把花和巧克力……分给其他人了?】
舒晨大大咧咧道:【我一个人哪吃得完,花儿我也不会养,不如大家一起欣赏欣赏】
周茂森发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也是。反正是送给你的,你怎样处置,都好。】
舒晨回完消息,继续去帮应寒之抠动作。
应寒之的跳舞水平,怎么说呢,比唱歌高一点点,但也只有一点点。腿长臂长硬件肩宽腰细条件拉满,但是关节是生锈的,零件是二手的,活动起来是乱七八糟猪突猛进的。踢腿像骨折病人复健,扭腰像腰间盘突出,顶胯像露阴癖释放自我。
不过他练习还算努力,在舞蹈老师坚持不懈的教导下,已经比一开始协调多了。
舒晨见他有进步,挺高兴。应寒之学得快,他也能早点下班去找周茂森喝酒。
舞蹈老师捋了捋飘乱的头发,和舒晨闲聊:“笑这么开心,晚上有约会?”
舒晨摆摆手:“没,就是朋友一块儿喝喝酒,他下班来接我。”
应寒之的wave动作顿了一下,从落地镜里看向他们。
舞蹈老师来了兴趣,抱着胳膊打听:“什么朋友啊,该不会是……今天送你玫瑰和巧克力的那个?”
舒晨:“就是他。”
“这么主动的女孩子可不多见,又是送东西又是开车接送的,”舞蹈老师冲他挤眼睛,“你这么高调,不怕王姐揍你啊,管理条例可是明确规定爱豆不能谈恋爱的。”
“啥啊,”舒晨笑了,“谈哪门子恋爱,我朋友是男的。”
舞蹈老师一愣,神情反而更意味深长了:“谁说男的就不能是谈恋爱了?花可不能乱送,都是有特定含义的。”
舒晨也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就笑开了:“行行行,你说是就是吧。”
“不信你问寒之,”舞蹈老师道,“寒之,你说他这朋友是什么意思?”
应寒之摸了下额上的汗,淡道:“继续练习吧。”
排练室里无故冷了几度。
明明他也没说什么,但气氛就是陡然冷却下来。
舞蹈老师和舒晨被这莫名压抑的气氛震住,不约而同闭了嘴,不再闲聊。
说来也怪,本来应寒之下午进步神速,自从闲聊之后,他的悟性突然钝了起来,教了几个新动作都卡不上拍子,连前面会的都有遗忘的趋势。
时间飞速滑向六点。
下班时间到了。
王姐来检查学习成果,非常不满意:“一下午就教了这点?”
舞蹈老师结结巴巴解释:“我也不知道……本来进度挺快的……”
“不关她的事,”应寒之轻声道,“我基础太差了,跟不上,还需要多练习。”
王姐:“主要还是时间紧了点,这么短的时间内,要你一个没有基础的人迅速跟上大部队,确实不容易。”
应寒之直直地立着:“抱歉,我今晚会留在这里多多练习的。”
王姐欣赏地拍拍他的肩:“有志气,不过光你一个人在这瞎练也不行,得有人在旁边帮你调整框架,我看不如……”
舞蹈老师神情紧张起来。
“女生早点下班比较好,晚了回家路上不安全,”应寒之抿了下嘴,道,“让舒晨陪我就好,他下午就一直在协助我练习,熟悉知识点,人也热心。”
舞蹈老师喜笑颜开。
舒晨面目狰狞。
王姐转头过来的一瞬间,舒晨又恢复了温和乖巧的微笑模样。
“舒晨,你看呢。”
“……”舒晨咬牙道,“没问题,帮助队员,是我这个队长的职责。”
王姐点头:“行,就这样吧,你俩今天的晚饭公司报销,一定要好好加油啊。”
——
舒晨给周茂森打电话,抱歉万分地说,今晚临时加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班。
“要不周末我们再约吧,今天实在是……”
“没事,”周茂森在电话里笑笑,“我已经到你们公司门口停车场了,反正今天没什么事,我在车里等你。”
“那怎么行,”舒晨说,“周末也一样的呀,我去找你……”
“等到周末,又不知道会被什么事牵绊住了。”
周茂森这话有些意味深长,舒晨没听出来。
他让周茂森等自己一会儿,然后跑去排练室找应寒之。
“阿森都到门口了,要不今晚就算了,”舒晨好声好气地和他商量,“明晚我再陪你加练,你要练多久练多久。而且本来你今天练习强度就挺大的了,不如早点回家睡觉,养精蓄锐……”
应寒之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没看他。
他干脆地道:“不行。”
“我说,你故意的是吧,”舒晨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下午你明明练得好好的,知道周茂森要来接我,就故意不好好练,让我留下来加班。”
应寒之抬起眼睛,漆黑的眼睛无声地望着他。
“你再生气也该报复够了吧,”舒晨难得语气有些硬,“我扔掉你煮的粥,是我不对,可是我都解释过了,也道过歉了……”
应寒之不和他扯皮,简简单单一句话:“你敢走,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王玲玲,说你当面答应得好好的,其实丢下我就自己走了。”
“你!……”
舒晨想把他的头塞进阳台的仙人掌盆里。
籃昇
钱难挣屎难吃,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舒晨没办法,给周茂森发消息让他赶紧回家,然后继续去排练室加班。
造孽。
早知道这太子这么难搞,他还不如回老家当个音乐老师呢。
加班一直持续到深夜。
到后来舒晨都神思恍惚了,看着永动机似的应寒之,问他:“你真不累啊?”
应寒之不理他。抬腿像出鞘,摆臂像砍刀,每一下都跳得震天动地,虎虎生风,恨不得把地板踹穿。
等大少爷终于跳累了,已经十点四十五了。
应寒之穿了衣服和他一起下班,揽着他的肩,声音轻快:“我请你喝酒吧。”
“喝什么酒,”舒晨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我要回家了。”
“那我送你回家……”
应寒之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已经出了公司的电梯门,在他们的正前方,周茂森从门口的黑色大奔上下来,笑着冲这边招手。
舒晨吃惊道:“你……你等我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