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晨说白天在打游戏,随便敷衍过去了。
他满脑子都是变狗的事儿,杜小白在电话里叽叽喳喳半天,他隐约听了个大概,好像是什么表弟要来公司面试练习生的事儿。
自从确定应寒之要入团后,他们公司硬气起来了,昨晚连夜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练习生招募计划,明明白白是要蹭这波流量。
白送的热度,不蹭是傻子。
“……我表弟正高二呢,你说我舅妈能同意让他当什么练习生吗,高考还考不考啦?而且他从来没接受过什么唱歌跳舞的训练,就是个爱听kpop的业余爱好者。”
杜小白絮絮叨叨地说着:“他偷偷报了名,下周一来面试,你到时候帮我劝退一下,就说干这行没前途……当然你也别说得太过分,我表弟一直以为我混得可好呢,三天两头缠着让我带他进圈。你懂的,这个尺度把握一下……”
舒晨:“知道了,还有事儿吗。”
杜小白:“嘿,你还不耐烦上了,是不是兄弟啊……”
舒晨哼了两声,把电话挂了。
他满脑子都是变狗的事儿。
……是梦吧。
他现在好好的,健康强壮的帅气青年一枚,能跑能跳能思考,怎么可能变成狗呢?
澜&晟
是他最近压力太大了,出现了幻觉。
嗯,一定是这样。
把这个信息输入脑海,钻进温暖的被窝,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做噩梦的话,睡一觉就好了。
等醒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
……
如他所愿,一切真的都恢复了正常。
第二天醒来,他依然是人形,没有变成狗,也没有再出现任何荒诞的异常状况。
舒晨松了口气。
把厨房地上粘的粽子清理干净,角落里的狗毛用纸巾捻了丢出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一早上,舒晨已经把前天的事情忘在了脑后。
或者说,是“强迫”自己忘记。
为了忘得更彻底,他这天上班都格外热情,利用一切事物转移注意力。
一旦脑子不可控制地想到那天的事,就立刻用其他事打断思路。
“其他事”,比如,帮杜小白劝退他那想当明星的表弟。
舒晨八点没到就兴冲冲地到了公司。
杜小白说不想让表弟耽误公司正常面试流程,所以早早地把人带来了,好让他面完赶紧回家,暑假一堆补习班等着呢。
“你来这么早啊?我表弟在排练室呢,太紧张不肯吃早饭,我出去买个煎饼果子,哥你随便面两下然后把他打发走就行了,”杜小白在电话里嘿嘿一笑,“回头我请你吃饭。”
舒晨:“你就这么对你弟啊。”
“他本来也没啥天赋,趁早认清是好事,”杜小白叹了口气,“虽然长得还行吧,但也就是普通人里算帅的,放在圈子里不够看。”
舒晨挂了电话,推门准备进排练室。
门自己向里打开了。
一个戴黑色口罩,穿黑色T恤和牛仔裤的陌生男孩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是个很高的男孩子。
身形高大,肩宽腿长,冷白的皮肤,左耳戴着一枚六芒星银色耳钉。
男孩抬起眼睛,和舒晨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扶着门的手凝滞了一下。
舒晨了然,这就是杜小白的表弟钱盛伟了。
怪事。
杜小白身高还没一米八,居然有这么高的表弟。
舒晨拿自己的身高估量了一下,钱盛伟目测起码有一米九了。
“盛伟是吧?”
男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舒晨亲切一笑:“你的情况,你表哥和我说了。虽然都是熟人,但是流程还是要按规矩走。走吧,我们去会议室。”
他主动走过去,伸出胳膊揽对方的肩膀,发现居然揽不住。
靠,现在小孩都吃什么长大的,才高二肩怎么这么宽,跟练过似的。
显得他很没面子。
钱盛伟身上有股清清爽爽的香水味,很淡,很冷,类似柠檬和檀香混杂在一起的气味,在炎热的夏天能让人瞬间平静下来。
挺好闻的,舒晨下意识多嗅了两下。
他上一次闻到类似的味道是潘海利根的牧羊少年,在商场无聊试的香。
钱盛伟被他强行揽着肩膀还嗅了好几下,背脊略微僵硬。
“……舒晨?”口罩下的声音很轻。
“嗯,你表哥跟你说过了吧?喊我晨哥,哥,都行,”舒晨道,“一会儿你别紧张,选拔流程就是几大块,声乐,舞蹈,问答环节,正常发挥就行。”
钱盛伟盯着他,目光微暗。
杜小白之前就打过预防针,说他这个表弟比较内向,见了生人容易害羞,所以舒晨见怪不怪。
不过这孩子也是有点太木了。舒晨推了他好几下,他还是动作迟缓。
“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
……
钱盛伟垂下眼睛,大半张脸藏在口罩后,看不清表情:“……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