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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高明将纸雕装裱好,却并没有立刻出去,而是惬意地躺到了床上。

他可是已经提点好了,他说阿阵是个内向的孩子,一定要对他特别特别特别热情才可以。

这会儿弟弟们应该已经将阿阵团团包围了吧。

想到他们之后还要读同一所大学,诸伏高明的唇腹黑地勾了勾。

阿阵啊,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46章 他有罪

不能和小先生二人世界,很坏。

可以吃到诸伏景光煮的饭,非常好!

琴酒尝第一口之后,就不再说话了,只管往自己嘴里扒拉。

诸伏高明简直和他一个样。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对视,眼神都很诧异。

“哥,好吃吗?”

诸伏高明筷子轻点在餐盘上,满面春风得意,话出妙语连珠:“无声细下飞碎雪,放箸未觉金盘空。”

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解释就是:这是妈妈的超级无敌进阶版!

救了命了弟弟,他们这段时间都用不着点外卖、吃餐馆了!

诸伏高明双眼明若星子,尤其是看向诸伏景光时,眼睛里的温柔甚至令景光感到有些瘆得慌。

太……太温柔了吧!

温柔很好,但太温柔了就很恐怖啊!

“高明哥不会做饭?”降谷零立刻意识到。

诸伏景光诧异地看向自己兄长。

印象中,他的兄长也算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

诸伏高明耸耸肩。

“没想到哥你也有不擅长的事。”宛如偷腥的小猫,诸伏景光洋洋得意地翘起嘴角,大包大揽:“这个假期,你的饭菜我都包了!”

“好啊。”诸伏高明的笑容更灿烂了。

琴酒却突然问:“这个假期你们都在这里?”

“对啊。”诸伏景光理所当然。

降谷零也疑惑地看向琴酒,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

琴酒沉默,顿时饭菜都不香了。

果然。

他们是亲兄弟,假期待在一起,这也很正常。

以前不在一起,是因为一个东京一个长野,距离稍微有些远,但现在小先生在东京当警察,自然就很方便了。

“可惜我们警察不放假,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值班?”诸伏高明笑着插/入话题。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顿时欣喜,都没功夫去追究琴酒的怪异了,异口同声:“可以吗?”

“可以,但不准乱跑。”

两人小鸡啄米样,默契十足。

“阿阵呢?要一起吗?”诸伏高明又邀请琴酒。

琴酒明显意动,却用理智强行压制住了。

他摇了摇头,本就白皙的脸色更苍白了:“不,我有事。”

“真的不愿意?”诸伏高明诱惑着他。

虽然琴酒成了行动组组长,但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换人来当。

诸伏高明觉得,阿阵未来若也去考警校或许是不错的选择。

琴酒却坚定摇头,找借口:“不了,我要去打工。”

“阿阵家里很困难吗?”诸伏景光关心地望着他。

“需要我们帮忙吗?”降谷零友善地歪了歪身子。

琴酒朝后仰了仰,拒绝的意思相当明显。

诸伏景光给了降谷零个眼神,哥哥果然没说错,很内向啊。

降谷零点头,默契地回以眼神,所以我们得更热情才行。

就在两人又要出招时,却被诸伏高明给喊住了:“你们两个说好明天陪我的,别想跑。”

“放心啦,哥,肯定陪你!”

“我们不会跑的!”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被打断,没有再作妖,琴酒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深夜,琴酒轻手轻脚摸进了诸伏高明的房间。

诸伏高明还没睡,没开灯,只有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落在他漂亮的上挑凤眼中。

那蓝色的双眸,比月光更明亮。

他穿了一身浅蓝色衬衫,静坐在床头,温雅贤良的公子入画,令人一眼惊艳。

“阿阵,来。”诸伏高明朝他招招手。

琴酒走了过去,停在诸伏高明面前。

诸伏高明伸手拉了他一把,将他拉入了自己怀里,头轻轻贴在黑泽阵的颈部轻轻蹭了蹭。

“我们很久没住一起了,阿阵。”

“您和弟弟也很久没住一起了。”琴酒冷静地说:“他很想您,小先生一定也很想他。”

“毕竟是亲弟弟。”

琴酒眼神一暗。

“但我喜欢弟弟,和我喜欢阿阵有什么相悖吗?”

琴酒一怔,又低了低头,舔了舔嘴唇。

“阿阵还是不喜欢库拉索?”

“……嗯。”

“也不喜欢沁扎诺?”

琴酒说不出话,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同一个组织又是同一个阵营,朝夕相处的,他们应该彼此照顾。

可他就是不喜欢。

哪怕就算没有库拉索,他也不可能突然长大,突然就进入小先生的班级,和小先生一起上学放学。

他是无法取代库拉索的,或许正因为无法取代,才更令他感到不安。

还有沁扎诺,他是卧底。

小先生似乎格外信任卧底,其实琴酒也很感激他,沁扎诺真的教了他不少东西。

可是琴酒不喜欢沁扎诺。

不,具体来说,琴酒只是不喜欢沁扎诺接近小先生。

除此之外,皮斯科、爱尔兰、布朗克斯还有被丢去国外的宾加,琴酒统统不喜欢。

他希望小先生的身边只有自己,一直一直只有自己。

“阿阵,你好像格外不喜欢我身边的人。”诸伏高明幽幽叹息。

琴酒一惊,立刻想解释什么,却又被诸伏高明的眼神按下。

“可我身边总会有人,不是组织里的同事,就是警局的同事,不是小景,也会是敢助君。”诸伏高明细数着人名。

一个又一个,人总是不会断的。

诸伏高明和琴酒不一样,他不是一个冷漠的人,身边的朋友总是很多。

依赖型人格障碍、分离焦虑、独占/欲。

诸伏高明将阿阵从小放出去,十几年过去,却好像更严重了。

琴酒在诸伏高明的注视下头越来越低,眼睛根本不敢直视。

是他的错。

是他不正常,是他不对劲儿。

琴酒心底所有的胆气仿佛都不见了,他默默后退,竟就这样要撤出去。

可诸伏高明却一步上前,硬生生摁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抵在了门上。

“为什么不看我?”诸伏高明问。

琴酒的侧脸死死贴在门上,根本不敢看诸伏高明的眼睛。

“你跑什么?被我拆穿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诸伏高明下定了决心要将这孩子给扳过来。

“他们是我的弟弟,他们会住在这里,所以阿阵,你要对他们做什么?”诸伏高明质问。

琴酒没回答,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能做什么?当年沁扎诺和小先生也住一起,他不照样什么都不能做吗?

“我和敢助君关系也很好,我喜欢和他搭档,喜欢和他一起破案,你要对敢助君做什么吗?”诸伏高明死盯着琴酒的眼睛。

琴酒的睫毛颤抖着,蝉翼一般。

他身体发僵,后背紧紧贴在门上,不留一丝缝隙。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心脏不受控制地狂飙起来,激起一阵心悸。

月光下,琴酒的脸色好像更苍白了。

终究是诸伏高明不忍。

他将头靠过去,抵住琴酒冰凉的额头,梦呓一般:“阿阵,我怕你做错事。”

这是他必须要走的一步。

越深入组织,就越是看淡生命,诸伏高明明白琴酒要走的是怎样一条道路,也不会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可他担心有一天琴酒会在无辜之人的身上发泄,也会对他在意的人下手。

到那时,诸伏高明又该如何处理?

于是趁一切还未发生,诸伏高明严厉警告琴酒,为他划清高压线。

“我不会做错事,我不会伤害任何人。”琴酒哑着嗓音,思绪混乱地回答。

软乎乎的。

就如小时候一样,像个□□软软的糯米团子。

诸伏高明下意识松了力道,被琴酒找到机会,打开门便钻了出去。

“哎……”担心吵醒弟弟,诸伏高明中途截断声音,无奈地看着他溜回房间。

真是的,搞得他像个坏人一样。

诸伏高明摸了摸下巴,防患于未然,总要比阿阵做错事再管来得好。

琴酒没等到第二日清晨,大晚上连夜跑路了。

在宾馆开了间房,琴酒冲了个凉水澡,明明已离开了高明,却仿佛依旧能嗅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兰香。

要命了!

手撑墙壁,任由冷水顺着肩背朝下冲刷。

头发也淋湿,银色的长发打了绺,湿哒哒地顺着脸两侧垂落。

琴酒低着头,眼眶出奇得红。

小先生靠了过来……

他们额头相抵。

琴酒脑门凉凉的,腹部却滚烫。

那种情况下,小先生说了什么他其实已听不太清,只能根据勉强捕捉的关键字眼予以回应。

他们靠得那样近,琴酒甚至不敢扭正自己的头。

他担心自己一扭回脸,就刚好可以亲到那莹润的唇。

小先生的唇比他的唇更厚实些,却也是细窄的。

平日保养得当,不用涂唇膏便不见任何唇纹,是漂亮且健康的淡粉色。

琴酒的喉咙不由哽动,那唇一定很软,碰一下便仿佛可以出水。

冷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瀑布般砸到地上。

琴酒不知悔改。

“小先生……”

冰凉的水流无法压制欲/望,那双持/枪的手成为了欲/望的奴/隶。

轰——

但心底的核/弹/爆/炸,一切汽化,眼前只剩茫茫一片白。

琴酒双腿一软,硬生生跪倒在地上,皮肤滚烫地泛着红。

我有罪。

我犯下不可饶恕的罪恶,孤身一人步入濒死的深渊。

是梦幻泡影、是痴心妄想。

但只要面前的假象是小先生,我都甘之如饴。

第47章 被发现了!

这一个假日,琴酒很少回去。

他不想见到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小先生,索性就在组织里发泄。

接任务、交任务、接任务、交任务……循环往复。

他的名气越来越大,怕他的人也更多了。

行动组组建起来,他最终还是选了基安蒂和科恩,这两个人刚加入组织,背景干净,能力也足够。

只是一个小组最重要的情报人员,琴酒没有在组织里挑。

情报组组长是朗姆,琴酒不放心任何情报人员,刚加入的人里面又没有合适的,他打算再等一等。

开学的日子到了,琴酒只给诸伏高明发了条信息过去,便自己去了学校。

“大哥!”鱼冢三郎早早就在门口等他了,兴高采烈便扑了过去。

琴酒一只手抵住他的头,阻止了他的靠近。

“大哥,我们住同一个宿舍吧!”

“不。”琴酒拒绝。

“可是大哥你要是不护着我,我要被欺负的!”鱼冢三郎可怜巴巴地望着琴酒。

琴酒瞪了他一眼,前些年一起读书的时候,他也教了伏特加不少拳脚,这要是还能被欺负,也算他命中有一劫。

鱼冢三郎急得围着琴酒转圈圈,却又没能力说服琴酒。

“那大哥你选了什么专业?”

“经济相关。”

鱼冢三郎震惊地瞪大眼睛,整个人都快要融化了。

他的眼眶红起来,委屈又无助。

琴酒嫌弃地扫了他一眼,朝旁躲开好几步,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过了好一会儿,鱼冢三郎才嗫嚅着嘴唇说:“家里是让我读经济相关的,希望我以后能继承家业。可我个人喜欢编程,所以就学了计算机相关的专业,怎么会……我差点就和大哥读一个专业了。”

失之交臂,失之交臂啊!

鱼冢三郎痛心疾首。

他实在是没想到,大/佬也要经营公司吗?怎么会选这么个破专业!

“宿舍应该是提前分好的,回你的宿舍去。”琴酒看得出来,鱼冢三郎行李都已经放好了。

鱼冢三郎立刻表态:“我可以换宿舍!”

琴酒没理他。

鱼冢三郎又追上琴酒,硬生生抢过他的行李帮他拎,一边又说:“我们还可以住外面,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学校住。”

“我喜欢住校。”

“没人会喜欢的,尤其是大哥你这样的身份……”

“你找死是不是?”琴酒恶狠狠道,人来人往的说什么身份?

鱼冢三郎连忙闭上嘴,表情欲言又止。

真的要住校吗?可是住校好不自由的!

一整天,琴酒始终提着一颗心,担心会遇到诸伏景光和降谷零。

如果两人问他为什么总不回家怎么办?琴酒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还好大学地方很大,又不是一个专业,他们倒是没遇到。

可第二天,早晨的食堂里,琴酒打饭时竟在窗口遇到了诸伏景光。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还是死了。

“阿阵,昨天给你发消息了,怎么没回我?”诸伏景光带着口罩,穿着一身洁白的厨师服,厨师帽也高高戴着。

他身材高挑,肌肉紧实,倒颇有种韩剧中帅哥厨神的模样。

诸伏景光眉眼弯弯的,他眼型比哥哥的眼睛稍圆些,总体却也是长的,亮晶晶如猫儿一般。

“麻烦了。”琴酒努力忍着,反正打完饭他就跑了。

“嘿!”诸伏景光突然朝一个地方挥手,又指了指琴酒。

琴酒顿觉不好,扭头一看,果然见降谷零正站在不远处,身上仿佛笼罩了一层乌云,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压力好大。

他为什么要怕这两个家伙?他们又不是小先生!

如果在组织里,琴酒三两下就可以将他们放倒。

但有些恐惧就是很没有道理,琴酒心虚得很,打完饭菜便老老实实朝降谷零走去。

“喊哥~”降谷零笑着。

琴酒硬着头皮答:“别闹了,我们只差一岁。”

“比你大你就该喊哥!”

琴酒不理他,找了个地方坐下。

降谷零也端着饭菜过去,坐在了琴酒对面。

“你家里是不是很困难,我前段时间也去打工了,赚了些钱,你可以先用着。”降谷零拿出一沓现金塞给琴酒。

琴酒还从来没被人塞过现金,组织里就算是有要讨好他的,也多是塞一些支票或卡,一时倒愣住了。

半晌,他回过神来,看着降谷零的眼神格外复杂。

降谷零还是阳光地笑着,说:“里面也有hiro的一份,做哥哥的,总不能让弟弟吃了亏!”

真蠢。

琴酒想,怎么会有这样蠢的人,明明自己还要利用假期去打工,却偏偏给他塞钱。

但心底却涌过一股暖流,令他仿佛躺在午后的阳光下,舒服得不想动弹。

“晚饭带你出去吃?你都瘦了。”降谷零去摸琴酒的脸。

琴酒连忙闪开,宛如受惊的小豹子。

“还知道躲,你脸上都没肉了!”降谷零眼神心疼,果然是家庭困难。

“我不缺钱,也不需要你们请客。”琴酒警惕地盯着降谷零,他会瘦,纯粹是这段时间任务太拼了,和有没有钱无关。

“就当是聚会好了,晚上一起出去聚聚嘛,在门禁前回来就好!”

琴酒不说话,只低头吃自己的。

“还有,钱收好。”

“不需要……”

“收好的话,我就将高明哥要我们带给你的东西拿给你。”

一句话戳到软肋,琴酒盯着降谷零看了好一会儿,将钱随便揉成一团,塞进了自己衣服口袋里。

“努,送你的。”降谷零将一条手绳递给琴酒。

手绳整体是绿色的,只有几根蓝色恰到好处地搭配,很漂亮。

琴酒紧紧攥在手心里,和他送小先生的手绳相辅相成的配色。

“这是……”

“高明哥编的,厉害吧!”

“嗯,很厉害。”琴酒将手绳攥得更紧了。

可下一秒,降谷零笑着撸起些袖子,道:“我也有哦~”

金灿灿的颜色,如降谷零的眼睛。

“hiro那条是蓝白色的,高明哥配色很厉害呢!”

“原来大家都有。”琴酒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滋味儿,却还是不肯松开手。

“对啊,看他会编手绳,我们当然要缠着他给我们编一条!”降谷零眨了眨眼睛,故意问:“阿阵,你看起来怎么不高兴啊?”

“没有。”

“是不是想让高明哥单独送你?”降谷零一针见血。

渴求被拆穿,琴酒恼羞成怒:“你神经病吧,胡说什么!”

“你还是那么喜欢黏着高明哥。”降谷零倒释然了,又回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你和高明哥一起来看hiro,你或许都没发现,你的眼睛经常黏在高明哥身上,有时甚至都忘了看路。事后hiro和我说,你简直比他那个亲弟弟还黏哥哥。”

原来……从那么小的时候……

那小先生呢?小先生有发现吗?

琴酒忽然愣住。

他又想到小先生坚定地让他来读书,让他来交朋友,送他远离长野。

小先生已察觉了,而且第一反应是送走他。

那么那一晚……

小先生那样对他说,警告他不准伤害诸伏景光他们,也是察觉到了吗?

小先生察觉到的究竟是哪方面?只是认为他性格邪恶,还是真正察觉了他的心意?

喉咙有些发干,琴酒喝了口味增汤,却感觉嗓子眼更要冒烟了。

好似有一团火灼烧着他,令他神思恍惚,坐立难安。

“阿阵,阿阵?有听我说话吗?”降谷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琴酒回神,看向降谷零。

降谷零郁闷极了,“你又在想什么呢?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不用……”

“你不去的话,我和hiro都不会放心的!”

琴酒叹了口气,既然都这样说了,他也没法再说不去。

琴酒索性掏出一张卡拍桌上,道:“晚上我安排。”

降谷零惊讶地看着他。

“让你们知道我不是没钱。”琴酒嫌弃极了,他还没缺钱到需要别人照顾的地步。

夜晚,小先生,贵宾三位。

为了突出有钱,琴酒甚至开了自己的保时捷。

车的型号是早已停产的,被琴酒改装过,原本的两人座变成了四人座。

他以前常说要买一辆零度A3,可偏偏小先生送了他一辆保时捷,琴酒自然爱不释手,支持小先生的车很重要,但是小先生送的礼物更重要。

一路拉风,呼啸而过。

惊得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到餐厅门口都没回过神来。

“现在知道我有钱了?”琴酒下车,晃着车钥匙问。

“从第一眼看到这车的时候就知道了。”降谷零捂脸,尴尬得要死,天,他竟然还给阿阵塞钱!

他才是纯纯穷苦人啊!

诸伏景光也满脸惊艳,又看了眼餐厅,有些犹豫:“会不会太破费了?”

琴酒冷哼,率先走了进去。

琴酒虽不贪图享乐,“小先生”却是常来的,也算是支持小先生的产业。

选了一瓶柏拉图在边上醒着,琴酒又拿起菜单来点了菜,十几道过去才将菜单交给两人。

降谷零传给诸伏景光,诸伏景光直接传回给侍者,谁都没再加菜。

天啊,这一顿要他们来吃,半年打工的钱都要飞了。

“吃了我的东西,得给我一个交代。”琴酒凝视着两人,看似坚定,其实心底也在打鼓,但终究还是迈出了第一步:“我问你们,高明哥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第48章 不好,撞人了!

在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可能暴露后,琴酒痛定思痛,决定拼了。

虽看似高不可攀,但小先生平日没什么架子,尤其对他是极好的。

或许……有可能……

如果小先生喜欢男人,为什么就不能喜欢他呢?

宛如炸了毛的猫猫,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惊呆了。

诸伏景光甚至猛地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琴酒。

搞什么?

他们把阿阵当弟弟,阿阵想当他们哥夫?

“你,你别乱来!”诸伏景光磕磕巴巴,又扶着桌子缓缓坐下。

“喜欢女人,高明哥喜欢女人!”降谷零也炸毛般大喊。

不要哇!

阿阵怎么能有这样离经叛道的心思?

虽然知道他嫉妒、知道他黏着高明哥、知道他占有/欲很强,但……但……

无论如何也不能是这种喜欢吧!

阿阵对高明哥难道不该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喜欢吗?

“喜欢女人?”琴酒眼神一暗,死死盯着降谷零。

降谷零只觉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丝丝缕缕的危险直刺过来,刺激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朝后仰了仰,总感觉现在的阿阵过于危险了。

“我不同意!”诸伏景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硬顶着危险的气息盯住琴酒的眼睛。

太胡闹了!

阿阵比他还小一岁,怎么能喜欢哥哥?

他肯定是从小跟着哥哥,雏鸟心态作祟,搞错了自己的感情。

“阿阵,大学是很美好的,有很多联谊活动。”努力压下情绪,诸伏景光尽可能温柔地说出这番话。

“我不喜欢别人。”

“你知道我们学校论坛每年都会选校花吗?要不要看看竞选名单?”

琴酒不悦地看着他,学生搞出来的东西有什么好关注的?

“校草也会选哦,有没有兴趣?我觉得你可以当校草!”

“没有。”

“你这么帅气,同学们肯定会将你推上去的!”诸伏景光努力将话题扯开。

但琴酒却一句话拉了回来:“所以高明哥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诸伏景光:……

你小子怎么不识好歹呢?

“哇,红酒醒好了,大家快喝吧。”不等侍者过来,降谷零自己去拿了红酒倒了三杯,匆匆忙忙举杯:“干杯!”

琴酒皱了皱眉,看了眼杯中的红酒,如果这两个家伙是想要将他灌醉,那他们的主意可就打错了。

他一仰头,直接喝光。

他千杯不醉!

然而……

“哇,好烈的酒啊!”降谷零才喝了半杯便叫苦。

烈酒?琴酒看看柏图斯的酒瓶。

“对啊,好烈,受不了了。”诸伏景光也扶住了额头,一副“不行了”的模样。

琴酒更疑惑了,他们喝得不是同一种酒吗?

柏图斯?红酒?

烈?

琴酒完全无法理解。

可看着两个人纷纷趴桌,琴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喂,你们两个,别装醉!”

琴酒推了推降谷零,降谷零醉眼朦胧地不肯爬起来。

琴酒又推了推诸伏景光,诸伏景光非但不起来,甚至还小小声打起了鼾。

这分明是装的吧!

装得太假了!

琴酒岁意识到了,却也没法叫醒两个装醉的人。

他只能坐在座位上生闷气,瞪瞪降谷零又白一眼诸伏景光。

鸵鸟行为!

懦夫!

遇到事情倒是爬起来处理啊,别逃避!

可两人却依旧装醉,谁都不肯爬起来。

什么喜欢男人女人,看他们一醉破万法!

琴酒无奈,又为自己倒上一杯酒,回甘的红酒竟也品出了一丝苦涩。

他又抬手扒拉了一下诸伏景光,对方如死猪一般,一动不动。

“你们反对,对吗?”

没有人回答。

安静的包间里,琴酒自斟自饮,呼吸却渐渐紊乱了。

该死!

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小先生一直都是个很有规矩感的人,他酷爱阅读,为人做事颇有古风。

就连这两个家伙都无法接受他喜欢小先生,小先生恐怕更不会接受一个男人的示爱。

琴酒从很久以前就已经意识到了,所以他一直压制,一直隐忍。

可感情正如弹簧一般,压抑到极致,迟早有挣脱束缚猛然爆发的一天。

厌恶?排斥?

琴酒无法想象小先生嫌弃的眼神。

如若小先生真的完全不喜欢男人,一旦他迈出第一步,恐怕就连待在小先生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

“别再装睡了,诸伏景光,降谷零。”

可还是没人回应。

两人显然都被琴酒的发言给吓到了,实在没办法爬起来面对这一切。

“你们今天可以不回答,但别告诉高明哥。”

琴酒起身,买单离开。

等琴酒离开包厢,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才又抬起头来。

“完蛋了,阿阵该不会真喜欢高明哥吧?”降谷零满脸焦急。

诸伏景光连连苦笑,还用问吗?这不是很明显的事。

“那我们怎么办?要告诉高明哥吗?”

诸伏景光有气无力道:“这种事情,怎么都不能由旁人挑明吧。”

虽然这离经叛道,也很挑战诸伏景光的承受能力。

但……喜欢一个人总是没错的吧!

就算最终要挑明,也该由黑泽阵自己来,无论哥是拒绝还是接受,他们好像都没有资格插手。

不过——

诸伏景光烦躁地抓乱了头发,他就是很想不通啊,他们眼中的小弟弟怎么突然就喜欢他们共同的大哥了!

两杯柏图斯还无法灌醉琴酒,可或许是心情太纷乱,竟真令他感到了几分醉意。

琴酒开着车,一路狂飙。

建筑与树木都被他甩在身后,周围的风景也飞速退去。

琴酒眯起眼睛,完全不在意醉驾可能带来的危险。

从他意识到自己对高明的感情开始,他就明白自己的感情是隐秘的、见不得光的,甚至是阴/私/龌/龊的。

他尝试过放下,但鱼能拒绝水吗?人可以舍弃空气吗?飞鸟可以硬生生将自己的翅膀扯断吗?

所以他放不下小先生。他如水、如空气、如翅膀,是琴酒生命中的必需品。

琴酒猛踩油门,将车速再提了一层。

四周霓虹的招牌交错而过,简直晃得人眼睛疼。

琴酒眯了眯眼睛,只半秒时间,再定神时却突然一惊。

“哧——”

刹车片全力刹停,车子却仍被巨大的惯性推着朝前进了好几米,猛地撞上了路边的青年。

“咚”

击中实物沉闷的声音响起。

“嗖”

身材高大的青年迎着月光便飞了出去。

琴酒的身体也猛地撞击在座椅上,惊魂未定。

糟了!

他立刻下车,快步跑到被他撞飞的青年附近,对方早昏迷了,一头长发披散着遮住了他的半边脸,看着还很年轻。

该不会被撞死了吧?

琴酒探了探他的颈动脉,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有心跳,还有呼吸,否则他真不知该如何对小先生交代,小先生可是严令禁止他伤害无辜。

将人抱上车,琴酒直冲组织的医院而去,将医院最好的医生喊来救人。

当“手术中”的灯光暗下来,琴酒急促的心跳也终于恢复稳定。

琴酒走过去,听医生叙述情况。

多处骨折与软组织挫伤,最严重也最危险的伤在头部,摔在地上的时候后脑遭受撞击,颅内脑损伤严重,目前虽然已经进行了初步的清淤处理,但是否还能苏醒并不确定。

琴酒不知的站在走廊中,一言不发,看似沉着冷静,其实人已经走好一会儿了。

完蛋了……

可能会醒不过来……

变成植物人……

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祸?

酒后驾车,超速,无辜路人被撞。

buff已经叠满了,就差被小先生拿竹条追着打了!

再心狠手辣的杀手,面对哥哥时也是心虚的,不管是亲哥哥还是情哥哥。

琴酒好几天都没去上学,一直都留在医院里守着伤患的情况。

好消息,伤患出了重症监护室。

坏消息,伤患还没醒。

琴酒走进病房,由于伤患的状态一直不是很好,这还是他将人送进医院后,第一次近距离观察。

其实也……观察不出什么。

伤患的情况实在太惨了。

浑身都包着白布,还插满了管子,完全看不出长什么样。

琴酒抬头,看到了男子平稳却仿佛死了般的心脏曲线图。

琴酒低头,看到了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木乃伊”。

这件事他还没敢告诉小先生,如果人活过来,他肯定会向小先生认错,喝酒还飙车都是他不对,如果人活不过来……琴酒会为这人选一块风水宝地埋葬,也会照顾好他的家人。

不要死啊——

他还没查到这人的家在哪,也没办法为他照顾家人,所以还是赶快活过来吧!

或许是因为琴酒的祈祷有了作用,终于,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绿色的眼睛。

幽深而冷锐。

如果是往日,琴酒一定会对这双和自己相仿的绿眸不爽,但现在他满脑子都在庆幸。

“医生,他醒了!”琴酒立刻出去喊医生。

医护人员鱼贯而入,将伤患重重包围。

男人疲惫地看了周围一眼,又缓缓闭上眼睛。

“别睡过去,清醒一点!”

有人在他的耳边吵。

是刚刚去喊医生的男人?

银色的长发、绿色的眼睛……

男人迷迷糊糊地想着,猛地睁大了双眼。

——是琴酒!

第49章 琴酒喜欢他?

赤井秀一,FBI精英。

他的父亲前些年失踪了,虽然母亲玛丽说父亲已经死了,但赤井秀一不信。

好奇心是一种病。他这种人,不将最后一丝骨血压榨出来,不亲眼看到真相,是永远不会罢手的。

于是,赤井秀一加入FBI,又发现了组织,这次来到霓虹便是为了接触组织。

根据他的观察,组织是个盘踞在各国头顶的庞然大物,赤井秀一决定以身入局,潜入组织,成为插/入组织内部最锋利的那把剑。

他伪造了身份,准备了计划。

其中最符合他利益又最有可能的一个计划,是想办法与一个叫宫野明美的女人接触,借用她的手加入组织。

宫野明美看似只是个外围成员,但实际与其他外围截然不同,将她当做突破口,或许会有意外之喜。

性格温柔,为人善良。

哪怕这只是表面上的,也值得赤井秀一去赌一把。

要和一个女人扯上关系,尤其是在这样危险的组织里,赤井秀一已经提前联系了自己现在的女朋友朱蒂,决心和她分手。

让一个女人一直等下去,自己却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这对她很不公平。

这样也可以最大可能地保全朱蒂,哪怕自己的身份被组织发现,朱蒂也不至于被他牵连。

他已约好了和朱蒂见面。

和宫野明美的相识也只欠一场东风。

夜晚,出来抽烟的赤井秀一突然想,他或许可以利用一场车祸。

有些事情是不能念的。

有些缺德的事情最好想都不要想。

天降报应!

他的确遭遇了一场车祸,却不是自己预期中车速缓慢、如一道春风般的车祸。

当那黑色的保时捷疾驰而来,赤井秀一只来得及眯起自己的眼睛,紧接着刺眼的灯光便完全从他视线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黑暗。

昏昏沉沉,起起落落。

他好像见到了三途川。

他恍恍惚惚登了船,却被船夫索要六文钱,赤井秀一摸遍了全身都没有凑够,被暴怒的船夫一脚踹了下去。

最后的最后,彼岸花覆盖到他的身上,遮掩了他的口鼻,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却无法吸到一口氧气。

就此惊醒。

刺眼的白光,四周都一片刺目的白色。

墙是白的,天花板是白的,人的衣服是白的,就连头发都是白的。

等等,头发?

琴酒!

赤井秀一呆滞地望着人群外侧的琴酒,琴酒也正隔着人群望着他。

这是他和这位top killer第一次对视。

没有敌意,没有剑拔弩张。

一人迷茫而呆滞,一人眼神中竟然有着庆幸。

发生了什么?

他是被车撞了?这里还是阳世吧?

琴酒为什么要对他露出如此庆幸又充满欣慰的眼神?

不对,琴酒为什么会在这?

可他张不开嘴,手脚也完全不能动。

他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就只有鼻孔在出气,唯一还算动作自如的地方估计只有那双眼睛了。

但一双眼睛能表达的实在太有限了,赤井秀一根本搞不清现在的状况。

赤井秀一毕竟伤得很重,他第一次苏醒的时间很短,伴随着医护人员在他的身边走来走去,没几分钟便又彻底沉入了黑暗。

但对于琴酒来说这已算得上好事,他总算不用担心这人变成植物人了。

和医生确定了伤患的情况,敲定了后续的治疗计划,琴酒长舒出一口气,时隔多日终于又回了学校。

一连两个月,琴酒学校医院两头跑。

伤患身体素质很好,恢复力惊人,已经可以坐起来和琴酒聊天了。

“我是诸星大。”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第一次对琴酒透露自己的名字。

“嗯。”

“听医生说,是您送我来医院的。”诸星大面部的绷带已拆去了。

他的脸并没有受损,只是脑袋当时伤得太重,包扎太过了些。

因为头部的伤,诸星大一头长发已剃掉了,但他容貌姣好,就算没头发也是个帅气的光头。

他有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眼神清澈透亮,面对琴酒时不时便会弯一弯,露出甜美的笑容。

……甜美。

在诸星大身上感受到这个形容词的琴酒都要吐了。

可他忍住了。

由于自己的过失导致对方遭受飞来横祸,现在琴酒对诸星大的容忍度堪比直面小先生。

“不知道撞了我的人现在在哪?”诸星大幽幽叹了口气。

是的,琴酒没对诸星大说实话。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或许不要告诉小先生了。

他会将诸星大安排好,医护人员、各类复建以及营养都安排最好的,等诸星大出院后,他还会悄悄给对方一笔补偿。

他将一切都安排得很好,可惜……

“该不会就是你吧?”诸星大盯住了琴酒。

琴酒浑身肌肉一紧,他早已发现了,这个人重症的时候不显山不露水,但稍微能动了,整个人便透露出一种里世界的黑暗与敏锐来。

他撞得或许不是一个普通人。

杀意,渐渐蔓延。

如果被诸星大向小先生告状——

诸星大也绷紧神经,表情难免产生了一抹错愕。

一直以来,琴酒表现得都和传闻中的top killer截然不同。

他温和知礼,情绪稳定。

相比起传闻中的杀手,更像是一个满怀善意的好心人,如果不是诸星大通过对医护人员的观察确定了琴酒的身份,他真以为是自己认错人了。

这是琴酒第一次对他表露出恶意,而且是如此尖锐的杀意。

就因为被他拆穿?开什么玩笑!

诸星大可不认为琴酒是个干得出却不敢承认的。

那股杀意被琴酒很快收敛。

“你说笑了。”琴酒的声音如往常一般冷静。

诸星大却呆住了。

他没承认!

他竟然真的敢做不敢当!

琴酒杀人无数,私下里竟然是这种人吗?

“你的手上有枪茧,虽然最初我没有察觉,但绷带拆掉,枪茧就露出来了。”琴酒一把扣住诸星大的手腕,将他的手翻转过来。

两个月没动,又绑着绷带精心养护,枪茧其实已快要看不到了。

可琴酒观察力太强,还是察觉了。

“诸星大,你是什么人?”

诸星大的手指下意识蜷了蜷。

琴酒用中指和食指搭在诸星大的脉上,眼神冷漠地盯着他。

脉搏,努力维持住了平稳。

“能帮我倒杯水来吗?我有些渴了。”

琴酒死死掐着他的脉,纹丝不动。

诸星大内心长长叹了口气,果然,被琴酒察觉不是那么好过关的。

所以他最初才想和宫野明美接触,一个外围,又是个一看就很单纯的女孩子,应该没有琴酒这样难对付。

等他们认识时间长了,哪怕组织要核查他的身份,也会因为他和宫野明美的关系放松警惕。

可谁料到他直接就落到了琴酒手上。

今天这一关若是过不去,怕是不用谈以后了。

诸星大张了张嘴,琴酒却松开了他的手。

低头怔怔望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痕,诸星大又抬起头,看着琴酒的背影眼底闪过茫然。

竟然……真的去倒水了?

怎么会?

明明已经察觉到了,琴酒为什么又中途停下?

诸星大敏锐地意识到,琴酒对他好像过于包容了,是因为什么?总不可能是因为撞了他吧?

琴酒端了纸杯过来,水温刚好。

诸星大一阵毛骨悚然,对方无微不至的照料实在太吓人了。

这可是组织top killer给他倒的水!

“需要吸管吗?”

诸星大下意识摇头,看着琴酒的眼神更迷茫了。

“你不是普通人,我也不是。”琴酒身体前探,挑明了两人的共识。

诸星大死死盯着琴酒,手虚虚握着杯子,努力放松自己。

“我知道你不会承认,伤好后就离开吧,我会给你一笔钱,当做我们从来都没见过面。”

诸星大终究没控制住力道,纸杯被用力一捏,水溅到了被子上。

可他完全没心情理会,看着琴酒的眼神充满了荒谬。

他好像被拆穿了,可又没有遭受任何伤害。

如果琴酒发现他居心不良,不应该第一时间将他带去审讯吗?

这个人到底在做什么?他真的是琴酒吗?

“就这样。”琴酒不再理会诸星大的震惊,转身离开了。

诸星大静静望着琴酒的背影消失,脸上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这样?

就这样放过了他?

诸星大百思不得其解,这和他想象中的琴酒差距太大了,总不可能琴酒本性温良吧?

直到琴酒特别安排的护工进门为他换掉被子,诸星大这才收敛脸上的表情。

“黑泽先生很喜欢您呢。”护工抱来崭新的被子,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护工是组织的外围成员,原本也是不敢八卦琴酒大人的,但琴酒这段时间对诸星大的照料他全看在眼里,那么温柔,那么体贴,心中对琴酒的恐惧自然也少了些。

诸星大又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了。

“诸星先生不相信吗?您当时躺在手术室的时候,黑泽先生可是紧张得很,之后又在医院赔了您好多天,直到您彻底脱离危险。他啊,一定是在乎极了您!”

明明是诸星大所熟悉的日语,此刻在他听来却宛如天书。

护工的意思是琴酒喜欢他?

开什么玩笑!

第50章 夏日祭

夏日已至,因为诸星大身体转好,琴酒在学校的时间多了。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曾开玩笑让他竞选校草。

好消息,他不是校草。

坏消息,他成了校花!

不知道是谁将他的一张背影照放到了学校论坛上,就此一层层高楼盖起,热度一时无两。

什么?他是男的?所以不能当校花?

你凭什么认为男性就不能当校花?这是性别歧视!

你凭什么觉得他是个男性?那么大一个长发美人是你能定义的吗?长/丁/丁住男寝的就一定是男性吗?说不定他们的校花就是个有着男人身体女人心灵的新女人!

总之,一切阻碍被打破,琴酒成为东大第一任男性校花。

而这一切,都是在琴酒无知无觉下进行的。

他气质太冷了。

皮肤白瓷一般,发色如清晨洁净的雾凇。

神圣,美好,高不可攀。

偏偏他性格也高冷,先下刚好流行这一挂,瞬间将周围同学迷得不要不要的。

可也正因为他的高冷,校花的排名没人敢捅到他面前,往来路过也只敢悄悄瞄上一眼,一睹美人芳华。

女生暗戳戳尖叫,男生阴暗窥视且脸红。

无数男男女女,在深夜的床上回想起他的目不斜视与身上雪松的冷香,兴奋地扭成蛆状。

如果他们的校花若有天能真的穿一条长裙出来,那该有多迷人啊。

所有人这样期许着。

于是,夏日祭上,无数男男女女来找琴酒组队,核心思想只一个:来经营女仆咖啡厅吧!

没有例外!

毫无选择!

琴酒拒绝了一个、两个、三四个……

最终,他败下阵来。

面对众人庆祝的欢呼声,琴酒默默移开头,在众人看不到的位置微勾了勾唇。

他早早便约了小先生来。

他其实没那么排斥穿女装。

小先生蘑菇中毒时,便曾让他穿过裙子。

小先生对宾加青睐有加,也是因为宾加喜欢女装。

只要小先生喜欢,一切便都是值得的。

琴酒最初会推拒,也只是看透了这些人绝不会放弃,更不想显得自己像个女装变态。

可事实上,自从约了小先生来参加夏日祭,琴酒便已经决定要在夏日祭探探小先生的喜好了。

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是否有看男人女装的怪/癖?

一切,很快就会有答案。

有琴酒做活字招牌,一路绿灯,原本难过的活动场地与经费审批行云流水通过。

学生会长清水秀是大三的学长了,有个在内阁任职的父亲,长相也眉清目秀,面对琴酒时总举止斯文没有架子。

“他们也太胡闹了,竟然想让你穿女仆装。不过这大概就是青春。”将审批的文件交还给琴酒,清水秀笑着说:“给你们的场地是最大的,活动期间或许有校外人来参加,不过别担心,我已经安排了警察过来维持治安。”

“真不愧是会长,能轻易调警察过来!”

“黑泽你可要好好谢谢会长,他将你们审批的经费又翻了两倍呢!”

两个女生在一旁恭维着,优秀的人身边似乎总缺少不了小迷妹。

“多谢会长。”琴酒和人接触多了,虽然态度还是高冷,却也知礼许多。

“学弟喊我学长就好。”清水秀一伸手,旁边的人立刻递给他一个盒子。

盒子上没绑蝴蝶结,却用纯金的链条缠了一圈。

清水秀用剪刀剪开细链,打开给琴酒看里面的东西:“你们活动的衣服是集体采买的,但我最近收到很多同学的请求,说你不该穿那么廉价的衣服。因为学生会资金有限,所以我从家里拿来了这个,是前段时间在瑞士拍卖会上拍下来的。”

他讲双手一抖,衣服展开。

轻盈的布料,光滑的丝绸感,是一条青翠欲滴的长裙。

裙摆很长,几乎可以拖地,裙摆上用绿色的宝石点缀着,生机盎然。

“很配你的眼睛。”清水秀将衣服递给琴酒。

琴酒没有动,眉毛轻微挑起。

“抱歉,我不能收。”

“可以租借给你。租金的话,一万日元如何?”清水秀有双潋滟的桃花眼,琥珀色的眼睛温柔又透亮。

琴酒缓缓松一口气,道:“我买下来。”

清水秀有些犹豫:“这件衣服的价格很贵……”

琴酒拿出一张卡,打断了他的话,道:“卡里有三千万,应该够了吧?”

清水秀明显一愣。

琴酒报上密码,接过衣服道谢,雷厉风行转身离开了。

清水秀捏着手里的卡,怔怔地看着琴酒的背影消失,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的这个学弟,倒是比想象中更有趣一些。

夏日祭上,女仆咖啡厅堂堂开业。

像是这种活动,向来是帅哥靓女最占优势,琴酒所在的活动现场更是早早挤满了人,大家都想一睹这位校花的风采。

琴酒出来时,众人却发出一阵惋惜的长叹。

他们的校花大人依旧穿着平日里的校服,虽然也很帅气漂亮,但众人还是更希望看到他穿裙子的样子,哪怕是女仆装都可以。

众人虽然惋惜,却没人想要离开。

点了杯咖啡慢慢品着,全都时不时便偷看一眼。

小道消息,会长售出了一条价值三千万的长裙!

是谁买下来的?

是谁要穿呢?

哇,好难猜啊!

论坛上高楼盖起,大家一边偷看一边刷着手机,这还要庆幸他们的校花从来不逛论坛,不然他们也不敢在这上面讨论。

【校花什么时候换衣服?去个人问问啊!@西村亮】

【我不敢和他说话啊!这种时候果然还是要@西村亮】

【该不会不穿了吧?万事通你说句话啊!@西村亮】

【西村亮:……】

西村亮此刻正潜伏在女仆咖啡厅。

为了打探消息,他已经连喝八杯咖啡,肚子都已经胀了。

可他还是又点了一杯,再一次和送咖啡过来的“女仆”套近乎。

最新消息:他们的校花将裙子带过来了,就在更衣室里!

最最新消息:他们的校花时不时看眼手机,还给人发了定位,应该是在等人。

最最最新消息:他们的校花回更衣室去了!

西村亮猛地站了起来。

不管是什么学校,不管小学初中高中还是大学,只要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便有一个“百晓生”。

而西村亮,就是东大的万事通!

他为人八面玲珑,很讲义气,擅长打探消息。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是研一的学生,在校五年,和学校大多数老师同学都熟,就连食堂阿姨都会多给他两块肉!

偷偷摸进男生更衣室这种事情,对他来说相当简单!

等等,为什么去男生更衣室还要偷偷啊?

西村亮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佝偻的身体猛地挺直,大摇大摆走进了男生更衣室。

男生本来就更容易流汗,又是炎炎夏日,更衣室到处都是汗臭味儿,衣服随随便便丢在一旁。

西村亮小心翼翼跨过各种衣服,总算在更衣室的全身镜前看到了琴酒。

他正脱掉校服。

琴酒西方人的特征很重,肤色很白,不只是面部,从背部看来他的身体也很白。

尤其是他的双腿……

白皙,纤长却不纤弱,肌肉紧实。

他张开双臂,双臂紧实的肌肉也落入西村亮眼中,就像是一只伸展身体的黑豹。

“黑豹”转过头,眯了眯眼,一掌刀朝他切来。

西村亮甚至都没能回神,只嗅到一股冷漠如雪的清新空气,整个人瞬间倒地。

打昏偷窥者,琴酒皱了皱眉,将他搬到角落用衣服盖上。

什么玩意儿,学校里也有变态!

琴酒快速换好衣服,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拿出手机看小先生给他发的消息。

【抱歉,上面有紧急通知,今天不能调班,不过刚好是到东大的工作,中途可以让同事接替我一会儿,我过去看你。】

这是几小时前小先生为他发的消息。

琴酒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这是清水秀的特权导致的。

琴酒没办法去埋怨清水秀,毕竟学校开展活动允许校外人参加,这本来就是他自己的私心,清水秀不过是为了满足他才动用特权调警察过来。

【五分钟哦,我马上到!】

这是小先生三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琴酒换衣服速度极快,数着秒数等时间,在刚好五分钟的时候走出咖啡厅。

霎时间,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到了琴酒身上。

天地晦暗,百花都失色。

原本无聊趴在桌子上的学生们一个个坐直了身子,拔长脖子,目瞪口呆。

轻纱缠裹在他的脖颈处,衬得长颈更加白皙。

宝石缀在他的长裙上,纱感很轻薄,一颗颗宝石从纤长的双腿擦过,白色与翠色交相辉映。

还有那前襟的一串珠链,绿色的珠链彼此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如击磬一般。

诸伏高明向来准时,这会儿已到了。

琴酒几乎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他,诸伏高明也正露出惊艳的眼神,表情少见地呆住了。

琴酒勾了勾唇,不去理周围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一步步朝着诸伏高明走去。

诸伏高明却突然拿出对讲机,对面似乎是讲了什么,他很快露出为难的表情,对着琴酒缓缓叹了口气。

他转身,迈开双腿加速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