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前,送来这里的女人。”叶岌说话每说出一个字,心里的戾气就暴涨一分。
当他与断水汇合,从他口中得知,祁怀濯安排去往江南的马车里根本不是姳月,而姳月早就不知何时被秘密送往别处,不知所踪的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脑中都炸空了。
若不是仅存理智,他恐怕已经杀进祁怀濯军中。
疯了一样的寻找,终于探出的踪迹,得知她被送来此处的时候,他绝望的只剩下一个念头,杀,杀了所有人。
贩卖女奴的寨子,被送来这里的女子会是什么下场,光是想一下他的月儿会收到什么样的折磨,他心就在滴血,她若有三长两短,一个都别活了。
“我问你,人呢?”
叶岌眼中凌寒的杀意让恶事做绝的男人背后都感到一阵发凉。
该不会是那么快就来接那女的了?他难免一慌,想着拖延些时间,遮掩道:“那女人被带下去休养了,一会儿,一会儿我就把人送来。”
“休养?”叶岌听到自己问:“你们对她做什么了?”
男人还在想着尽快能把人找回来,含糊其辞,“自是按照交代的,好好折磨了个遍,这会儿已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他话音突兀戛止,紧接着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啊啊啊啊——”
痛苦的叫声里还夹杂着什么东西“扑通”掉地的声响,是男人的手臂,自齐肩处一剑削断,露出森森的白骨,鲜血如血雾喷出。
叶岌缓缓放下手里的软剑,清白的面容不见一丝波澜,冷寂的像鬼魅,“你还对她做什么了?”
男人手捂着断臂处,剧痛让他翻着白眼,几度晕死过去,身上冷汗如雨下般淌落。
他看着眼神里都爬满气死,如阎罗的男人,哆哆嗦嗦的咬紧着牙关,“你到底是谁。”
旋即大喝,“还不快来人!”
叶岌不耐烦的再次挥剑,这次是右手,男人直接倒在地上抽搐着,打着滚痛不欲生的嘶喊。
很快剧痛和失血让他昏死过去。
昏迷前,他看到屋外还到了一具具尸体,是方才他派出去寻人的几个人。
断水率人以极快的速度降住了寨子里的其他人,冲进屋内一看,饶是有准备,世子这次的怒火不可估量,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从男人一双断臂流出的血几乎淌满整个地板,漫到世子的脚下,素白的衣袍上更是渐了一大片。
而世子就这么站着,眼中的杀意还在升腾,他有一众预感,就是将这里血洗,也平不了世子的怒气。
“月儿呢?”叶岌启唇问。
断水咽了下嗓子,“禀世子,没找到夫人。”
叶岌转过身,看着屋外那一批被带上来的女子,视线从她们那一张一张脸上看过,没有,没有。
他猛的吐出沉怒的鼻息,走上前照着昏死男人的一侧断臂用力踩碾下去。
才进肉里的痛楚让男人又从昏迷中醒来,爆睁着血红的双眼,像被割了喉咙的牛一样嘶哑嘶哑的痛喊着,“饶了我……饶了我。”
叶岌曲臂横压着膝头,略倾下身看着他,“人呢?嗯?我的人呢?”
男人痛的浑身哆嗦,身下更是失禁流了一滩,“她逃了,逃了!我没碰她……我没碰她,抓来的第一日她就逃了!”
叶岌干死的胸膛内有血液一点点回流,“你方才不是说,折磨了个遍么?”
“我以为你是送她来的人,不敢让你知道她跑了。”男人大口喘着气,一个劲的哀求,“我真的没碰她,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一命。”
叶岌缓慢点头,直起身,松开踩在他断臂处的靴。
男人大口喘着气,以为捡回一条命,却被叶岌一脚重踢在下颌与脖子的交界处。
“喀”的一声脆响,男人彻底断气,头歪软向一边。
*
在相距寨子两个山头外的一间破庙里,姳月蹲在灶头前不利落的生着火。
眼看浓烟飘了一屋子,火还没生起来,姳月有些沮丧的丢了手里的树枝,唇瓣细微努动,嘟囔着生气的话。
“要不还是我来吧。”一道女子的声音自屋外传来。
姳月忙道:“不用不用。”
外头的人似不放心,“你确定吗?”
“当然了,不就是生火。”姳月说着扭头,朝站在门槛边,托着孕肚的秦艽扬起抹放心的笑,“你快去休息着。”
那日她从寨子往外跑,眼看逃不脱,以为要糟了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她怎么想不到的人救了她。
——秦艽。
她还活着。
姳月才知道当初祁怀濯确实没打算留着秦艽的命,一个妇人,一个人未出生的孩子对他而言都是隐患,他绝不会让这两个隐患活着。
于是像送她一样,把人送来此处处理,那些人是畜生,连怀了身子都不打算放过,将想着玷污了再将人处理了。
万幸秦艽懂得医术,用药迷倒的几人,逃出来,然而那帮人紧追不舍,她滚下山,好在被一对进山采药的老夫妻救下。
而那些人想着她必死无疑,懒得去找,她这才得了生路。
怕连累两夫妻,又怕自己的踪迹暴露,她独自藏在这破庙中,靠采些野果野菜过火。
姳月看到她大着肚子出现的时候,眼眶都红了,不敢想她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如今她自然要照顾她。
姳月小心扶着秦艽往外走,“你快出去等着,这里烟大,等能吃了我叫你。”
她虽然有银子可不敢去城里,只能去村里跟百姓换点米和蛋来煮,这会儿便打算生火煮饭,再炒个鸡蛋。
秦艽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我身子不打紧,可以下厨。”
姳月正色摇头,“这怎么行,祁晁要是知道我没照顾好你,不得恼我。”
秦艽咬紧唇,眼中既有愧疚也有悲伤,还有对祁晁死而复生的狂喜。
“他,可怪我?”秦艽羞愧的垂下眸,那日她崩溃喊出的话,她不知道世子听到了没有,也不敢问。
“怎会,他一直挂心你。”姳月眸光灼灼,无比确定的说,“知道你和孩子平安,他一定很开心。”
秦艽手抚住肚子,喉间哽涩,姳月这么说,也许是那日她的话世子并未听见,可经过这次,她再也不想错下去了,等见到祁晁,她会亲口坦白。
姳月惦记着灶里的火,把人扶出去后赶忙又跑回去,拢着裙在灶头前蹲下,拿起一把干柴埋头苦干。
不知被烟呛了几回,姳月咳的满眼泪花,白皙的脸庞更是被烟蒙了层灰。
“咳咳,咳咳咳。”她拿手扇着烟,偏头观察火势。
身后有脚步声进来,姳月头也不抬道:“你怎么又进来了。”
感觉到人站在自己身后,大片阴影自头顶罩下,姳月头疼的哎呦了声,站起身才扭过身子,腰间就被一只极有力的臂膀揽住。
她大惊,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被摁着压到了怀里。
熟悉的清松香扑鼻将她包裹,姳月半抬着欲推抵的双手顿在半空,满心的惊慌在这一刻被全部扫去。
“叶…岌。”细小的声音里带着些微微的哑颤。
叶岌紧搂着她的腰,低下身贴紧她的脸畔,从喉间吐出噙满思念的话,“月儿,你担心死我了。”
第105章
叶岌粗沉带颤的呼吸喷在她耳畔, 同时深嗅着她的吸气,箍在她腰间的手更是紧的似要把她压进身体里才甘心。
姳月被箍紧着在他怀里,呼吸不畅的张开着唇轻喘, 双眸迟缓眨动,脑中轰乱着,各种情绪交织。
她记得自己每次出逃,最怕的就是叶岌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 可这一次, 这么撞进他怀里, 她只觉得轻松。
这些天她努力镇定,努力照顾着秦艽, 试图和暗卫联系,可其实她怕, 她怕寨子里的人找到她们,怕祁怀濯出现, 她夜里都不敢熟睡。
而现在被叶岌抱着, 被他强劲的手臂圈揽,被他的体温裹挟,她终于彻底安心下来, 所有的慌怕都散去,强撑的坚强可以有了依靠。
姳月眨动的双眸里泛起雾气, 两只手一点点攥住叶岌的衣襟, 细细抽噎着把头靠近他胸口, “你怎么才来。”
饱含着依恋的一句, 让叶岌震住,旋即是铺天盖地的狂喜,紧抱着姳月, 厮磨她的脸,“是我来晚了,让月儿受苦。”
他的哄慰,反让委屈一发不可收拾,不仅是关于这次,还有前尘的总总所有。
姳月鼻子酸极了,唇角扁出涩意,喉间闷闷的想哭出声又觉得没出息,张口重重咬在他心口处。
细锐的痛楚钻来,叶岌眉宇轻蹙,眼角却是甘之如饴的笑意,抬手一下一下抚着姳月的脑后,直到她咬够了,靠在他胸口一抽一喘。
这一刻的温存恍如隔世,叶岌只觉死了也甘愿。
“你,你们。”秦艽惊疑的声音响起。
姳月让她在外面等,可她左右不放心,思来想去还是来搭把手,不想过来就撞见姳月和一男子抱在一起。
她这个角度只看的到男子的背影,也猜不出是谁。
疑惑打量着,男人偏头朝她看来,露出半边骨相分明的脸,锐利的凤眸。
秦艽惊捂住嘴,“…是你。”
姳月听得秦艽的声音,再看自己还被抱在叶岌怀中,眼里还羞耻的挂着泪,脸颊蹭的烧烫,一边手忙脚乱的推开叶岌,一边低头擦泪。
叶岌推开半步,一只手仍扶在姳月腰上,微笑看向惊慌失措的秦艽:“秦姑娘别来无恙。”
秦艽听到他的声音都觉通体生凉,世子活着,叶岌也活着,现在的局势早就不是她能弄清楚的。
姳月那边草草的整理过仪容,不自然的朝秦艽解释:“我说会来与我们接应的便是他。”
秦艽轻点头,悄觎了叶岌一眼,谨慎地抿紧着唇细语:“叶世子。”
叶岌打量着她眼神里的不安,温和道:“再见到秦姑娘,叶某很欣慰。”
秦艽可是见识过他的喜怒无常的,低眉不做言语。
姳月走过去道:“我回头慢慢与你细说,这里烟大,你先出去吧。”
秦艽根本不敢在叶岌面前多逗留,轻促点点头,快走出去。
姳月目送着秦艽走远,她知道叶岌还在背后看着自己,想起方才情难自控下的反应,脸颊的红意又浓了几分。
咬着唇懊恼的蹙了蹙眉,须臾才让自己表现得镇定,转过身看向叶岌:“你怎么会赶来的此?”
她一直以为来的会是断水。
叶岌走上前几步,姳月下意识去看他的步子,一步一步,踩在她好不容易平稳的心绪上,波澜又起。
叶岌停在里姳月只有半步的地方,可以嗅到她气息。
“得知你被祁怀濯带走,我怎么可能不来。”回想起这些天的提心吊胆,几番心死,叶岌眉头凝蹙,“为什么擅作主张,不与我商量。”
微带严厉的目光让姳月心虚,“事出紧急,我怕等联络到你,祁怀濯那边就发现南阳王的端倪了,我怎么能冒这风险,何况不是一直探不到恩母的下落,我也是为了找到她。”
“可若是你在这期间有任何意外,我要怎么办?”叶岌双眸灼灼攫着姳月,“其他事都可以想办法,可你若出事。”
叶岌抿了下唇线,“月儿,我会死的。”
姳月心里的那根弦彻底被拨乱,双眸闪烁着,无处安放。
叶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他死之前,他会杀了所有人,每一个牵扯姳月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他抬手轻抚姳月的脸庞,痴喃:“这次是我考略不周全,再不会让你有一点的危险,以后所有险都由我来闯,所有问题我来解决,月儿只要在我身边,在我身边就够了。”
无底线的沉沦和执迷对姳月而言是那么熟悉,她无意识的轻蹭叶岌的掌心,莹莹的双眸与他对望。
无声的缠溺在不大的空间里辗转。
灶头里的柴火终于着起,爆出的火星声让姳月回过神,烫红着脸,磕绊道:“你也快出去吧,我还要煮饭。”
叶岌皱眉看了眼煞风景的灶头,想到什么,颔首走出了屋子。
姳月待他离开,忙用手按住自己乱跳的心脏,好险好险。
叶岌走出屋外,在破庙的大殿找到了跪在佛像前做祷的秦艽。
“秦姑娘这是在求什么?”
秦艽倏然睁开眸,仓皇转身看着不知何时过来的叶岌,“叶,世子。”
叶岌轻睇去视线,眼神里没有了先前在姳月面前的温和,只有淡漠。
“秦姑娘不必害怕,毕竟我们曾也愉快的合作过。”
秦艽紧握手心,“你,你说这做什么。”
叶岌洞悉的目光自她的神色间打量过,听方才月儿与她说的话,他便猜秦艽还没有把事情说出去。
现在过来也就是确定一下,看来正如他所想。
叶岌轻扯嘴角,“我只是想说,既然事情过去,就不必再有压力,也无需再多提,徒增烦恼,秦姑娘说呢?”
秦艽似懂非懂的抬眸,“叶世子是在警告我不能将此事告诉赵姑娘。”
“你认为是警告也可以。”叶岌没有多言,只是把目光落在秦艽高耸的孕肚上。
都不用威胁,甚至更多的言语,秦艽身为母亲的第一反应就是保护孩子,她白着脸点头,“世子放心,我死也不会说。”
“但世子要答应,不能动我的孩子。”
“当然。”叶岌扬笑,风度翩翩,“等麟儿出生,我会亲自给他封红。”
秦艽攥紧手心,直到看着叶岌走远,才脱力般松出口气。
叶岌绕回后面厨房,见姳月还在和锅子铲子斗智斗勇,他走上去将人轻轻扯开,“我来吧。”
姳月被溅起的油花吓得花容失色,白这张小脸问叶岌:“你会?”
叶岌抬手用指腹轻蹭去她脸上的灰,笑着说:“交给我吧。”
姳月狐疑看着他,将信将疑让到一边。
看他利落挽起袖摆,将菜倒入锅中,拿起锅铲利落翻炒,姳月眼眸都睁圆了。
“你怎么会这些?”
她印象里的叶岌从来都是清冷不然俗沉的模样,从来都没有想过他竟然会下厨,还如此熟练。
叶岌趁着炒菜的间隙,掀开姳月煮饭的锅盖,往里头添了够量的水,才出声解释:“我那时与母亲相依为命,也没有人下人伺候,若学不会做饭,就得饿死。”
姳月眨眸怔看着他,她知道他又时过得不易,却从未听他说过,也从未了解过他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一定很苦,所以他后来会那么恨肃国公。
“月儿心疼我?”叶岌看着她微红的眸子,打趣说:“那我真应该早些说。”
只是他那时太骄傲,或者说,是太自卑,不愿展露半分,爱也好,不堪也好。
“你已经说过了。”姳月抿了抿唇,“白相年的时候。”
叶岌思忖着点头,“那现在由叶岌再说一遍。”
他目光深攫住姳月,“我心悦你,月儿,早在初见的时候,我就被那朵鲜艳欲滴的花儿惹了眼,可我自诩清高,唾弃男女情爱,装作不屑,用厌恶来取缔自己的心乱。
更觉那花儿太过明艳,艳丽的刺目,引的无数人前仆后继,我认为祸水轻浮便是如此,可后来我才醒悟,我只是想那花儿独开在自己指间。”
姳月听着他一字一句的低语,只觉头晕目眩,呼吸纷乱挤在喉间,那时候情窦初开的懵懂和酸楚全都翻起在心间,“可你说,你喜欢的是沈依菀。”
“我以为那是喜欢,实则只是对她救我性命的恩情。”这是叶岌最后悔之事,他用恩情二字困束自己,用母亲痛苦警醒自己,可原来他就是无情无义之人,一切都是他强加给自己。
应该如何,要如何,而并非他真正想如何。
“在你之前,我未动对任何人动过心。”
姳月信了,心也乱的怎么也安稳不了,她需要一个依托,依托住她纷乱的心绪,于是小小朝叶岌迈进半步。
叶岌立即揽了她到怀中,满溢的浓情不可压制的冲出,他低头吻住姳月,用力的吮吻,唇舌纠缠,低哑的喃语声不断响在交缠的唇齿间——
“月儿,月儿……”
混着水泽湿濡缠腻的声响,钻进姳月耳畔,蔓延起一层层的麻颤,身体如脱力般难以站稳。
她抓着最后的清明,轻轻喘求:“别了……”
叶岌感觉到她无力的绵软,心中不舍想要暂停。
可这些天的相思、折磨让他几度濒临发狂,浑身都在叫嚣着要得到她。
他眼中透着噬人的光,短暂的挣扎,低腰一把将姳月托抱起,将她颤巍巍的身子抱放到灶台边沿。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他看似体贴的问询。
手下却不客气,揽着姳月无力的腰让她紧贴自己,一手顺着她的脖颈抚至下颌,高托起,发狠的吞吻。
姳月艰难仰着细颈,又只有半边臋坐在灶沿,整个人摇摇晃晃于悬在半空没什么区别,一边恐惧着摔下去,一边又被吻的喘不过气。
叶岌乐意见她如此,也喜欢她无依无靠只能攀在他身上,最好长在他身上。
他啄吻着姳月的唇角,诱哄着低语:“月儿若怕摔下去,就勾住我的腰。”
姳月迷迷糊糊抬起小腿。
才搭到他腰侧,叶岌滚烫的手就按了上来,同时更深的吻下去。
第106章
情动的厮.磨, 娇与沉的喘气声交汇在一起,连空气都被混搅的缠腻。
叶岌眸光里早就不见清明,只余浑浊的贪求, 吻干她的口,吻肿她的耳垂,仍嫌不够,贴着她细腻的颈肤辗转往下。
姳月目光迷离, 打着颤的双腿缠在叶岌腰处, 纤细充血的十根指头抓着他的肩, 脖颈微仰着,张着嫣红的唇不住的溢喘, 被冲击到晕眩的脑袋无力偏向别处。
迷蒙的双目虚虚落在煮着菜的锅里,姳月霎时醒过神, 去推叶岌的肩,“菜…菜要糊了!”
叶岌抓握住她的手缚至背后, 声音喑哑, “不管它。”
怎么能不管?姳月这会儿全醒了,锅里还在烧着菜,他们怎么就荒唐起来了?
她又羞又臊的踢他, “菜真的要糊了!”
叶岌不耐握住她的脚,抬起充涨着欲气、泛红的双眸望向姳月, 眼里赤裸裸的侵略感和不能满足让姳月心尖一麻。
“菜糊了就糊了, 月儿再推我, 我才是要饿死。”
低低哑哑的声音绕在耳边又缠起一阵酥麻, 姳月忙咬住一点唇肉让自己醒来,坚持道:“不成,秦艽还等着吃饭呢。”
又是秦艽, 叶岌眼中不无酸妒,怎么什么人什么事都能引的她在意。
叶岌眼神不善的盯了眼锅里的菜,深呼吸吐纳,认命的叹说:“好。”
他不舍的贴在姳月颈间又厮磨过,才仔细替她理好散乱的衣裳,将人抱下灶台,“你先去出去吧,这里我来。”
姳月看着他微抿的唇,眼尾还有残红,一时有些愧疚,“我给你打下手。”
叶岌把人拦下,“月儿即不肯,就别在此折磨我了,嗯?”
他笑说着目光无奈往腰腹下扫过,“让我清醒清醒。”
姳月跟着看过去,锦袍隐约勾出着吓人弧度。
她脸又是一热,眼帘乱扇着垂下头就走,来到门边又停下,支支吾吾道:“晚,晚些。”
叶岌掀眼朝她看来,意味深长的暗色让姳月面红耳赤,快步逃开。
来到屋外,她小口吐着气,又拿手扇风,好不容易才扇走满面的燥意。
不多时,叶岌端了饭菜出来,简单的三菜一汤,但色香味俱全,比姳月自己做的那些不知强了多少。
秦艽拘谨与两人坐在一桌上,对叶岌的恐惧根深蒂固,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姳月替她盛了饭,“你一定饿坏了,快吃。”
“多谢。”秦艽赧然道谢,接过碗安静的吃。
很快吃干净碗中的饭菜,秦艽放下碗道:“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姳月扭头看看她的碗,蹙眉道:“怎么才吃怎么点?我看你都没怎么吃菜。”
秦艽拘束抿笑,“我已经饱了。”
“那不行。”姳月说着往她碗里添菜,“你吃这么点,腹中孩子都还饿着。”
秦艽实在是因为和叶岌对坐一桌紧张,还想推诿,叶岌笑看着她开口,“月儿说的不错,你如今有身孕,不能饿着。”
秦艽怯看向他和善的眼神,咬着唇点头。
姳月一笑,又往她往里夹了许多菜,吃完饭就陪着秦艽在庙前的空地散步,不时摸一摸她拢起的肚子。
叶岌站在远处,看她小心护着秦艽的肚子,脸上漾着喜色和期待,他心像被什么碾过。
秦艽因为孕期双脚有些腹中走不了多久便累了,姳月便打算扶她去休息。
“倒不知,我们什么时候动身。”秦艽看了眼渐沉的天色,想去问叶岌又不敢,只得借姳月的口询问。
姳月转而去问叶岌,叶岌解释道:“今日天色已晚,加上我们此行是直接北上,我现在身边人手不够,等断水率人马过来,准备齐全我们就动身。”
秦艽听后轻轻点头,“那秦艽就先去休息,不打搅世子和赵姑娘了。”
姳月紧着道:“我送你回屋。”
说是回屋,就是庙后空置厢房,她扶了秦艽回去,又待了好一会儿才磨蹭着离开。
不为别的,就为自己前面冲动说下的晚点。
姳月望着另一间亮着烛火的屋子,回想叶岌先前虎狼似乎的双眼,脚下不住发软。
可话都说了,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姳月红着脸咬唇,豁出去般朝屋子走去,推开门,见叶岌站在半开的窗子前若有所思。
叶岌听到脚步声,放下窗子转过身,“回来了。”
姳月细嗯了声,踌躇着走近,心脏已经开始乱乱的跳起来。
叶岌揽过她的肩,却问:“秦姑娘睡下了?”
“嗯,已经睡下了。”
叶岌点头,暗含深意的问:“月儿似乎很关心她腹中的胎儿。”
姳月理所当然的点头,“如今她已经是孕晚期,处处都要小心,自然要关心了。”
叶岌微抿着薄唇,想问她可还记得他们曾经的那个孩子。
若不是他的后知后觉,酿成无可挽回的后果,他们的孩子已经出生。
叶岌喉根痛咽,扶在姳月腰侧的手背绷紧泛白着。
提起秦艽腹中的胎儿,姳月不由得多说了几句,“也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不过爹爹和娘亲生得好看,无论是男是女,一定都可爱极了。”
叶岌低眸看着她眼睛里的灼亮,喉间苦意翻涌,那我们的孩子呢?
那时候,她是真的恨死了他吧,所以哪怕有着身孕,也要狠心逃离。
月儿,你可曾怀念我们的孩子?
可他不敢问,甚至没有问的资格,准确来说,是他逼死了他们的孩子。
叶岌阖眸遮去眼里的悔恨,低头轻轻去贴姳月的脸,“早些休息吧。”
姳月絮絮的话语戛断在口中,心脏又一次扑通扑通。
略带僵硬由叶岌抱着躺到榻上,然而她在黑暗中紧张了很久,叶岌也只是抱着她。
姳月感觉到他没睡,呼吸的频率时重时轻,他是习武之人,吸气一向都稳,除了忘情的时候。
可他怎么一直也不动一下步。
姳月胡思乱想着,缭乱的心绪混着紧张,让她睡也不能睡,起也不能起,说不出的局促,嗫嚅着细声问:“你不是,不是要……”
身后传来叶岌闷沉的笑声。
姳月心头的羞臊顿时一涌而上,恼羞成怒的转身瞪他。
“你笑什么。”声音细细的像炸了毛发的猫儿。
叶岌拉起她的手放到唇前似亲似哄,“我高兴,月儿也在期待我。”
指尖被含出细细的麻意,姳月浑身酥软,轻喘反驳:“才没有。”
“嗯。”叶岌哄着点头,“我知道月儿没有,我还知道月儿一定会遵循着我们当初的条件。”
姳月迷迷糊糊的回忆,什么条件,她想起来了,当初她说得是,得待一切大功告成,才会给他。
叶岌依旧吻着姳月的指尖,“所以我猜月儿现在一定憋着坏,又想折腾我一会儿,我说得可对?”
姳月抿动着唇,眼中又羞又恼,若此刻说不对,不就让他得意,她恨恨抽出被叶岌握着的手,背过身,“你知道就好。”
叶岌任由她转过身,凤眸中的笑意换上了难掩的悔涩。
他抱住姳月,轻拍着她的身子哄她睡觉。
姳月气呼呼的鼓着脸腮,又在叶岌轻拍的哄慰下渐渐感到倦意。
眼皮一下下发沉,终于再也睁不开。
叶岌却始终睁着眸,听着她平稳睡去的呼吸声,将手掌缓缓贴到她腹上,手心微微的抖着,不敢用力,轻轻的抚。
他低头深埋在姳月颈窝处,哑声低语,“对不起,对不起,月儿。”
*
北上的路上,为了不暴露身份,三人隐姓埋名,足足两个月才临近堰门关。
期间叶岌虽暗中与各方联络,但书信总归有受限,有些事他必须出面去办。
姳月知晓他拖延到今日全是为了照顾她和秦艽,姳月心知不能在这时候误事。
暗卫来传递消息,姳月适时找叶岌商谈,“我会照顾好自己和秦艽,你安心去办事。”
叶岌没有立刻应下,如今祁怀濯的大本营已经集结在堰门关外百里的营地,随时都会发动进攻。
他还有些事要亲自去办,可留姳月在此,即便做了万全都准备,可只要不在他眼皮底下,他都不能放心。
“你同我一起。”
“可秦艽临产的日子就在近期了,万一她生产,没有相熟的人在旁照顾怎么行。”
叶岌不在意什么秦艽,他只在意姳月,“你不在我身边,我不能放心。”
姳月心头泛着甜蜜的暖意,却又坚定摇头,“我与你在一起,你反而要分神顾我。”
她知道叶岌定不顾忌除她以外的其他,她才更不能去了,抢在他前面道:“我在此才更安全不是吗?有那么多护卫,还有断水步杀,我很安全,可你也莫忘了你的承诺,我等你回来。”
叶岌沉默了许久,“这次月儿会等我,对么?”
姳月回想起之前一次次的逃离,分开,诀别,兜兜转转,逃不过的究竟是她还是叶岌。
不只是她,也是叶岌吧。
姳月望向叶岌的眼睛,这双永远笃信从容的眼睛,此刻攫的她极紧,她迎着他的视线点头。
“我等你回来。”
第107章
皇城之中, 风云巨变。
以南阳王为首的各路大军集结在堰门关外,只等与祁怀濯汇合,倒时十万大军攻入皇城, 打进宫中也不过朝夕的功夫。
皇城内的百姓人人自危,如惊弓之鸟,甚至有百姓自发围在宫门外,叫嚷着让假皇帝下位, 让真正的天子即位。
叫嚷声隔着高耸的宫墙都能听见。
祁怀容坐在大殿之上, 值守的亲信跑进来通禀:“皇上可要微臣带禁军让那些闹事的百姓驱散?”
祁怀容摆手, 嘲弄牵唇,“赶得走人, 赶得完这些流言么?”
肃国公的大军被拖在边关,连长公主也倒戈, 祁怀濯所率的叛军接连告捷,势头大盛, 一路攻克大半城池, 夺下这皇城也不过时间问题。
而自月前开始,已经有多名大臣不早朝,其意不消多言, 就连百姓也认为他是冒牌的皇帝,等祁怀濯大军攻进城后, 他这无用的皇帝, 只怕会被架到他刀下。
亲信在旁道:“微臣现在护送您走还来得及。”
祁怀容双手紧握, 他隐姓埋名这么多年, 不能到死还背着假身份。
“传我的旨意,宣大臣进殿面圣,胆敢有不尊者, 杀。”
……
金銮殿上,一众大臣跪地行礼,本该威严的一幕,透着大厦将倾前的死气。
祁怀容扫视过众人,“叛军以逼临城下,为震军心,朕决定亲自披挂上阵!戡乱诛逆!”
众官员听罢面面相觑,堰门关乃是皇城外的最后一道关卡,如今只有两万兵马驻守在那里,即便御驾亲征,又如何抵御祁怀濯的十万兵马。
早就暗中与祁怀濯有联络的官员站出列道:“如今大势已去,圣上何必负隅顽抗,外头百姓绝望地喊声皇上可听到了,百姓安居乐业,才是为君之道。”
祁怀容起身从高台上走下,缓行到那官员身边,“你说朕是负隅顽抗,那是不是该像王大人这般,暗附国贼,苟且偷生。”
王大人一惊,旋即眼中浮上不屑,正欲反唇相讥,腹下感到一阵剧痛,他蹙眉低头,眼睛遽然睁大,瞳孔凝缩。
祁怀容手握着一柄长剑贯腹而过。
殿上其余官员纷纷露出惊慌。
祁怀容拔出剑,王大人的身体轰然倒地,同时大殿的门被外头禁军关上。
官员眼神无不变的骇然,难道皇帝疯了,要血洗他们?
祁怀容就这么托着剑走在大殿之中,剑尖划过青砖地面,发出刺耳的尖锐声。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为了活命,为了不家破人亡,朕今日也可以逃命苟且去,但朕哪怕死在祁怀濯手里,那也是对高祖皇帝,对祁家先烈有了交代,但决不能做那贪生怕死之徒,将江山让给那逆贼!”
“等朕身死,你们是拥护祁怀濯上位也好,举家离开皇城归隐也罢,识时务者为俊杰,可唯独朕不能。”
祁怀容环视过殿上官员一张张各异的脸,“谁还有异议,站出来!”
一时间悄无声息,年事已高的赵尚书走上前:“赵家三代为官,一门忠烈,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更不会放任祁怀濯倒行逆施,赵家上下,陪圣上站到最后一刻!”
又一人走出,是吴肃,清正的身形一身傲骨,“臣附议!”
祁怀容看着二人缓慢点头,“传令下去,朕要即刻动身。”
朝臣散去,吴肃也随着官员往宫外走,詹事府的同僚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道:“你这是何必,皇上此举乃是以卵击石,我们默不作声,将来新帝上位为保圣贤之名,不会做迁怒,可你现在这么做了,定会被清算。”
吴肃感激的笑看像同僚,“多谢你提醒,吴肃只求问心无愧。”
对面的人叹了口气,摇头离开。
吴肃走出宫门,等在外的亲信快步迎上前:“大人,有人要见您。”
*
祁怀容御驾亲征的消息很快传到祁怀濯耳中。
他听着属下的来禀,不屑扬笑,“凭他也敢顽抗,南阳王那边如何了?”
“回殿下,南阳王率先抵至堰门关,已经与气他几路主帅集结成功,只能殿下过去。”
“很好。”祁怀濯扬笑,“若祁怀容跪在我面前哀求,我还能留他个全尸,肝胆挑衅……”
祁怀濯脸上的笑意变冷,眼神也透着阴鸷,“那便怪得不我了。”
毡帘被人撩开,祁怀濯蹙眉看过去,见来的是长公主,眸光微动,挥退了禀报的人,走上前笑问:“姑姑怎么来了?”
“我来不得?”长公主瞥着他问。
“自然不是,姑姑哪里都来得。”祁怀濯笑得万般温柔,眼神试探看着长公主,“姑姑方才都听到了,可觉得我太狠心。”
“你如今才问这,不嫌迟么。”长公主轻蔑而笑,旋即又流露出无可奈何,也无力认命的表情,“如今一切都如你所愿了,起码让他死的体面点。”
“姑姑开了口,我自然答应。”祁怀濯道。
长公主不理会他的示好,他又道:“只是姑姑说一切都如我愿了,那姑姑,可能如我愿,多给我点笑脸。”
长公主蹙起眉,但没有像以往痛斥,祁怀濯伸手将人搂入怀中。
长公主只感到一阵起鸡皮疙瘩的恶心,强忍着才没有推开他。
祁怀濯却很高兴,将她搂紧了几分,“姑姑就等着看我如何大胜,倒时候,这天下都是我们的!”
他声音里是压制不住的激动。
长公主只自嘲一笑,“你打算让世人都知道,你和自己姑姑□□?”
祁怀濯蹙了下眉,“姑姑不必担心,事成之后,宫里不需要长公主,你会是我的皇后。”
长公主听着他向往的口吻,满心的恶寒,抿紧着唇不做声。
他只怕还不知道,他盼望的胜利之日,会是他的死期!
*
毗邻堰门关的城郊小院里,姳月心事重重的踱步在院中。
距离叶岌离开已经许多日,据说祁怀濯的大军已经和南阳王汇合,马上就要对战了。
她紧握双手,心中焦虑万分。
“赵姑娘。”
听到秦艽的声音,姳月转回过身,“外面风大,你怎么出来了?”
秦艽道:“我正是觉得风大,来叫你进屋的。”
看到姳月眉眼间蹙着的忧色,她宽慰道:“赵姑娘不必忧心,定会顺利的。”
秦艽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她的担忧一点都不比姳月少,无非是强压着。
姳月点点头,“先进屋吧。”
她扶着秦艽往屋内走,走了两步,秦艽突然停下步子,姳月疑惑问:“怎么了。”
转过头,却见秦艽面色痛苦,一只手紧紧捂着肚子。
姳月大惊,“你,你该不会……”
宫缩一阵阵袭来,秦艽声音不稳,努力平稳着呼吸,“我,我要生了。”
姳月脸都白了,愣了好一会儿才高声道:“来人!快来人!”
断水闻声赶来,“夫人有何吩咐。”
“请,请产婆!”
断水看了眼秦艽的状态,“属下立刻去。”
姳月扶着秦艽回到屋内躺下,看她痛的冷汗淋漓,手忙脚乱的问:“我,我现在要做什么。”
秦艽急促喘着气,手指向柜子,“那里有我提前开好的方子,让人去煎了,再烧些水,要多。”
姳月一一记下,连忙出去吩咐人去准备,做完又跑回到床边,陪着秦艽。
听着她痛苦的呻吟声,姳月急得团团转,不住看向屋外,稳婆怎么还没来。
终于看到断水带了人出现在庭中。
除了产婆,来得还有叶汐。
产婆听着秦艽的痛声,利落的挽了袖子进去接生。
姳月看着叶汐又惊又喜,“三妹妹!”
叶汐没想到还能再见姳月红着眼眶,哽咽低语,“嫂嫂,我以为,我以为你出事了。”
“我没事。”姳月摇头,“你呢?你怎么会来的。”
断水解释说:“世子担心秦姑娘生产有意外,三姑娘同医术,所以命属下将人带来。”
“原来是这样。”姳月心都定了许多。
断水有意无意的看了叶汐一眼,叶汐看出他眼神的意思。
三日前,死去的二哥突然出现,她即惊又怕,二哥以需要之名将她带走,同时又让人给徐如年送去她的手首饰。
当初二哥没有食言,把徐如年送到了军中,他也凭着自己本事,身为副将,她猜测二哥定是想用自己来要挟徐如年,控制他手里的兵马,什么有事需要她帮忙也是假的。
没成想真是有人要生产,而且她还见到了嫂嫂。
叶汐也顾不得二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能见到嫂嫂她已经高兴坏了。
两人紧握着,万般情绪都在不言中。
屋内秦艽痛苦的嘶喊声又想起,姳月神色一紧,“快进去看看。”
屋内,产婆面色凝重,絮絮重复,“不太好,不太好啊。”
姳月着急问:“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太好?”
“产妇身子太瘦弱,这是孕期没有养好,胎儿胎位又不对,难产了……”
姳月虽没有生产过,但她也知道女子生产无疑于鬼门关走一遭,挺不过来的都有。
姳月不敢往下想。
叶汐凝眸走上前,拉过秦艽的手把脉,“让我看看。”
秦艽大口喘着气,痛苦道:“用乌头,附子……”
叶汐打断她,“这都是性猛的药,你用这烈药,自己身子怎么办,不成,先些性温的药试试催生。”
“不,孩子,必须尽快生下来……”秦艽说着痛苦的呻吟,伴着对祁晁的呼唤,“世子……世子,你在哪里。”
叶汐听她唤世子,第一个想到的叶岌,该不会,她愣住去看姳月。
一声声的哭唤让姳月心颤不忍,扑过去道:“祁晁马上就会来的,他马上就会得胜回来!你坚持住!”
秦艽痛的眼前发白,“世子,你原谅我,都是我的错,是我害得你,你原谅我。”
姳月听她胡言乱语,急道:“你别胡思乱想,一切都会好的!孩子也会平安的!”
“孩子……孩子,世子还没有看到孩子,对,要等世子来。”
苦痛的呢喃让屋内的人无不听了心痛。
产婆替她推着肚子试图调整胎位,叶汐也立刻开方子煎熬。
可饶是如此,从天亮到天黑,秦艽还是产不下来,几次晕厥又痛醒。
“怎么会这样?”姳月急声问叶汐。
叶汐愁蹙着眉,“她身子太弱了,又长期郁积于心,底子根本撑不住这么熬,实在不行,为了保住母亲,只能放弃胎儿。”
“不,不行!”秦艽泪流满面,摇头,“不行,如何也要留下孩子,让世子见到孩子……世子……”
姳月紧握起双手,突然转身往屋外走去。
“嫂嫂!”叶汐急忙跟上,“你要去哪里?”
姳月快步走出中庭,找到断水。
“夫人。”断水拱手。
“带我过去。”姳月道。
断水疑惑:“夫人要去哪里?”
“叶岌,我要见他。”
“世子说过让夫人安心等。”
“我是要找到祁晁,只有他知道祁晁在哪里。”她无法再听秦艽那么痛苦的一声声唤祁晁。
只有祁晁才能让她坚持下去。
断水立即拒绝:“不可,世子交代过,夫人万不可离开小院,何况阵前危险。”
“我不乱闯,我只是要第一时间让祁晁知道。”
知道秦艽拼死在这里等她。
断水满脸为难,“夫人,属下实在无法答应。”
他说着一顿,听到院外异响,断水竖耳细听,十数人的脚步声,都会武。
他当即凛神:“夫人快于三姑娘去后面。”
话音才落,院门被人轰的冲开!——
作者有话说:下章大结局,今晚会写完放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