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太宰治的身份……
太宰治会是什么身份?
沉默片刻,神代比沙子故作冷静地说:“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身份吧。”
若真是影响重大,或足以左右形势的身份,对方又怎么可能放任自己落于当下这种境地。
更何况局势已定。
——太宰治身后,被连注绳包围的石块裂开。
不知是什么野兽的怒吼响彻天地,整座山头都为之一震。自人心之中诞生、长久被小神子压制的怪物,自小神子死亡那刻起就迫不及待地冲破桎梏。
然后,暴走。
所到之处如同飓风过境,山火燃烧,房屋倒塌。恐怖的力量叫嚣着摧毁一切——
真正的神明死于他所庇护的人之手,被当成神明来供奉的怪物露出獠牙,叫嚣着要毁灭人类。
地震短时间内没有停止的迹象。太宰治所在的房屋屋架椽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碎屑扑簌簌落下。
这里马上就要塌了。
神代比沙子心道。
摇晃中烛台倒塌,火舌从木架织物席卷而起——
要不了多久,这间房屋也会被烧成灰烬。
不用想都知道,城镇此时也沦为了火海。
即使在高远的神社,也仿佛能听到悲鸣。
……自作孽罢了。
站在明暗交界的门口,神代比沙子神色高高在上,黑蓝色的长发被火光映出分外诡艳的色泽,冷漠的眉眼也不被火光融化半分,像是对人类充满恶意的更高维度的存在。
他看着房屋深处的太宰治。
“还不从那里离开么?”
“我不想杀你,未来的生活还指望你来增添乐趣。我的目的只是释放产土神,让[咒术师]击败它,我们得以脱离剧本。”
“但我也不会来救你。毕竟我现在可是弱小可怜的一介普通人。”
见太宰治不为所动,根本没听到他的话一样,神代比沙子蹙了蹙眉。
他赌气般背过身去,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好吧,那随你。”
“さよなら(永别了)。”——
屋内。
小神子膝枕在太宰治膝上,神色宁静到仿佛只是陷入了梦乡。
动作轻柔地擦去对方嘴角的血迹,看着那张脸恢复白净。太宰治低头凝视他片刻,仿佛在等待什么,然而许久都无事发生。
小神子只是那么安静地睡着。
太宰治抬起头,目光凝望前方火海,又仿佛透过火焰望到了更远的、不为人知的地方。
光影在鸢瞳中晃动,却晃不动最深处的黑暗。
聪敏的大脑立刻就计算出了最佳逃生路线和时间,他整个人却像是被一种奇妙的情绪蛊惑住了。
啊啊……
这种久违的宁静感,就像马上要回到故乡一样。
这片火海也不再是即将夺取他们生命的死神,而是在寒冬腊月将人温暖包裹的暖被。
真是不可思议。
轰——!!!
火焰熊熊燃烧。
大块大块焦黑的木头不断从房顶掉落。
其实也不是放弃抵抗、认输或者别的什么,并非那些消极的东西。他也不是任人宰割、不会反抗的类型,一切都仍处于他的计划之中……
只是在此时此刻,在空气燃烧的窒息感中,忽然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平静。
就算时间永远停留在此刻,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在不明人士创作的剧本中,在这漫天飞雪与燎原烈火之中。
素白与炽烈相撞,光焰逆雪而上——树木燃烧爆裂、雪花撞击热物,汇成诡异的自然交响曲——草木燃烧的碳香、山火的焦味、下雪时清冽的空气,构成极度割裂的嗅觉体验。
冰与火交织的极端,震撼且充满矛盾张力。
听起来还算别致,也称得上浪漫。
任务途中跑去自杀的事他也不是没少做,那些人会理解的吧。
反正即使继续走下去,前路也没有值得延长这沉闷生命去追寻的东西。
“…………”
他是个理性通透的人。
无论是救七海灰原时听到那些信徒淬毒的咒骂,还是小神子所承载的种种“心愿”……他可以不去细究那刺耳的字词,不在意普通人的看法,也明白自己最后的选择可能依旧是继续前行,怀揣着微渺的希望与恒久的绝望。
同时他又是个格外柔软的人。
那些字词本身从耳边掠过,留下却是人性的愚昧与罪孽。纯白的小神子安静地沉睡,越美好的事物反而越快逝去。体味到这些东西的太宰治,迷茫堆积,绝望汇聚。
……也没有在悲伤,这些道理他从一开始就明白。
理性与柔软让他无法进行报复社会的宣泄,只能反噬自身,伤害自己,并对人类、对存活于世一事产生了深远的怀疑。
这是由他的温柔所带来的,镌刻在灵魂深处相伴一生的苦难。
……
他要离开吗?
还是就待在这里?
……
留给太宰治思考人生的时间不多,火焰是死神迫近的镰刀。
就在最后的逃生路线即将被堵死之际,太宰治听到一声急切的呼唤。
现场明明很混乱,那声呼唤却穿越了明灭的光影、沸腾的空气……清晰无比地传入太宰治耳中。
“绷带精!!!”
“…………”
太宰治沉如夜色的眼神微微一动——
十分钟前。
太宰治与神代比沙子对峙之际,五条悟也在想方设法搞清楚状况。
他冲到街上。产土神的暴走已经让城镇化为了人间炼狱。
“绷带精人呢?”
太宰治和神代比沙子不知所踪。剩下七海、灰原、夏油杰、江崎里美、禅院直哉全在跳舞!!!
五条悟:6
这都是些什么事?他就出门逛了下街,回来家里就变天了。
随手抓住路边小女孩的后衣领一拽,避免对方被奔走的人群踩到,再将人递给找来的母亲,五条悟凝视远方,眉心紧蹙。
“啧,到底怎么回事……”
太宰治自进剧本来种种反应在五条悟脑中飞快闪过。即使没有明说,他也早就将对方一言一行看在了眼底。
绷带精比较在意的东西、特殊的行为……
五条悟心中隐隐有预感。
神社么?
那位小神子。
一丝幽蓝咒力在空中像风筝线般若隐若现,微弱到几近消失,但仍努力地缠上他手指。因为是与自己同源的力量,五条悟能感受到某种指引。
跟他想的一样,是神社的方向。
于是就出现了刚才那幕。
……
“绷带精!!!”
冷静如五条悟,在远远看到太宰治待在火海深处、看似没有一点要逃出来的意思时,焦灼和愤怒的感情也溢于言表。
他忘了在剧本里死亡就是真正的死亡吗?!
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冲到了太宰治面前。
蔚蓝与鸢色相撞那刻,五条悟突然意识到——
……不,或者正是因为他清楚这一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记得这点。
所以才会这么做。
五条悟这才发现太宰治腿上还躺了个人,跟幼时的自己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个神舆里的小孩?
绷带精做事有他的道理,这个小孩一定跟现在的暴乱、剧本的通关脱不了关系。
对方总是这样,嘴上不说,但在暗地里计划好了一切,将所有人都推往了平稳的未来……即使将自己独自置于危险境地,也毫不在意。
瞬息之间想法纷杂。失态不过几霎,五条悟恢复了冷静——至少是表面上的镇定——用最快的速度把小神子拉起来甩到自己背上,一把拽起太宰治。
不由分说往外冲。
[拖家带口的小悟(?)]
[恭喜先生,是个男孩]
[?????]
[这么紧张的场合你们成功让我破功]
[他是不是忘了现在开不了无下限]
[他没忘,就是这样义无反顾地冲进去才让人感动]
[呜呜,五太猫猫CP锁死好吧]
五条悟微一咂嘴。
转过身后发现,冲进来时最后的路已被堵死。
已经太迟了——他们被燃烧的房梁、火墙和黑烟密不透风地包围,走投无路,只有等死。
若是有咒力,这样的处境根本算不了什么。
五条悟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平日生动的脸因这份认真而显得面无表情,观察寻找突围的路径,不放过一丝绝处逢生的可能。
苍蓝的瞳在火光映照下熠熠生辉,比用术式时还要耀眼。
没有一丝挫败和放弃的意思。
他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
手上突然传来拉力。
他是拽着太宰治手腕始终没松开的,对方没有挣扎。
此时黑发少年正拉着他往某个方向走去。五条悟只能看到对方的后脑勺,更别提从对方表情中窥得一二。以普通人的视角来看,那条路逃出去的可能性并不大。
绷带精是真的愿意逃生吗,还是仍想寻死?
那会是未来吗,还是死路?
五条悟没问。说不上来太具体的原因,但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对方。
他义无反顾地与太宰治一起走入那片火海。
在短暂的烧灼、刺痛与窒息感之后,他看到了另一片莹白的天地。
……
雪,不知何时已经积起来了。
第62章
离开不过数秒,被烧成黑架的房屋轰然倒塌。
火焰吞噬雪花,雪粒穿透灰烟。周围树木半边焦枯、半边挂雪。
一边是燃尽的灰烬,一边是新生的初雪。
毁灭与重生,破坏和净化。
旧世界焚毁,新世界诞生。
……
秩序的毁灭带来无言的震撼,两人伫立在风雪中,各怀心思,久久无言。
把背上的孩童轻手轻脚放到雪地里,五条悟这才开口,刚开头便顿了顿。
“他……”
死了吗?
小神子不是坏人,从太宰治对待他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这个剧本的通关条件就是打败产土神。小神子是无辜的,但他已经……
直接点明这点也许会让绷带精难受。五条悟没有再说下去。
还是说,绷带精会有什么办法吗?
太宰治此时才从某种半神游的状态中回神,走到小神子身旁蹲下,松软的黑发与绷带遮掩住了他的表情。
他只是用手背贴了贴对方脸颊,像拂过花瓣一样轻柔。
“让我来施展一下让白雪公主苏醒的魔法吧。”
五条悟:……?!
三、二、一……
随着太宰治一声响指,那双闭合的白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死,小神子没死,太好了!!]
[妙手回春啊治大夫]
[哭死我了呜呜呜]
[怎么回事神代比沙子不是把他毒死了吗]
[这个伏笔在祭典时就有——]
此时番剧视角,回忆片段闪过。
是慢放的祭典时镜头。神舆被撤走时,太宰治抓住了小神子的手腕,又缓缓松开,手指顺着对方腕间、掌心、指尖慢慢滑落。
交叠的两手间,小小的药丸被传递。
“发现不对劲时马上吃掉。”
太宰治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音量低声说道——
“——原来如此。”
站在雪地里,五条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小神子继续说道:
“我不小心中了那个人下的毒,但不知道毒效什么时候会发作,于是就将药含在嘴里,将讯息留在你们那个金发同伴掌心。”
“然后太宰先生就来了。”
与神代比沙子对峙之际,太宰治抬起小神子下颌的动作,也是为了确保对方吃下了藏在臼齿后方的解毒药。
“……多谢太宰先生。”
小神子站起身,彬彬有礼地表达了谢意,偏转方向,“还有五条先生。”
[连小神子都知道要感谢小悟]
[小悟一路都在找人,想都没想就冲进火场,但他什么都没说]
[五条老师连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付出啊(大哭)]
[那缕指引小悟的力量也是小神子吧]
[大白猫小白猫,还有中黑猫,一家三口猫啊啊啊被萌晕]
[中黑猫是什么鬼哈哈哈哈哈哈]
[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doge)]
五条悟这时突然弯腰凑近,“你的眼睛……是看不见吗?”
那双瞳孔灰蒙蒙的,像是蒙尘的钻石,被阴云遮蔽的天空。
“嗯。”
这个话题小神子早就能若无其事地谈论,显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大概是出生时就有的痼疾。”
“嗯……”
五条悟拉长语调,发出思考的气音,大概是有点感同身受在,在思考有没有帮助的办法。
小神子适时开口,像是安慰,“但我能看到咒力,也能使用咒力,不影响正常生活。”
更何况现在不用再压制产土神,他一身轻松,力量也极大恢复。
太宰治拿出药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递过去,“这是帮助眼睛恢复的药,试试看有没有用吧。”
小神子毫不犹豫地一口咽下。
太宰治又摸出一卷绷带递过去。恢复期间需要避光,还是闭上眼睛用绷带包裹住比较好。
趁小神子缠绷带的间隙,五条悟开口与太宰治交谈。他努力让自己的态度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又有一丝微妙的情绪在。
五条悟:“你是怎么把药做出来的?”
太宰治:“忘了么,我采了很多野菜。”
那只是伪装,其实里面大部分是草药。
五条悟:“所以你是医生?”
太宰治不置可否,略带神秘地浅浅笑着,等小神子缠好绷带,才以一种掌控一切的态度开口:
“现在,先把最后一件事解决了吧。”——
三人回到民宿,稍作收拾,给几处被轻微灼烧的皮肤消毒上了药。
脱困时小神子被五条悟保护得很好,除了脸被烟熏成小花猫外,几乎无伤。
男孩用咒力帮忙把跳舞的人搬到门前。
五条悟仰头看着直线距离两三百米的位置,双眸微眯。
“是那个方向么?”
产土神暴走、剧本动荡,世界根基不稳。虽然咒力还未回归,但也能有所感知了。
那处房屋损毁特别严重,到现在还有轰隆隆的地鸣。碎屑飞溅,火焰燃烧,赤红巨龙于雪中翻滚。上升气流与高空冷气流对冲,雪花在火场上方旋转,形成数个小型雪龙卷风。
“抓住我的手,我带你们看。”
小神子一边抓一个。相触瞬间,正在大肆破坏屠杀、比任何房屋都要高大、恐怖肥胖的产土神身影映在了视网膜上。
“它的力量原本会突破一级,”小神子道,“因为我多年的压制和分散,还没完全恢复,目前大概是二级到一级之间。”
“足够了,”太宰治淡淡道,“如果连这种程度都搞不定,只能说明不适合做咒术师。”
他转身,将药丸塞进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嘴里。
小神子有些好奇:“这是什么,和我吃的好像不太一样。”
太宰治:“能从超人耐久锅过于美味的震撼中恢复战斗神经中枢,并在短时间内将炫舞之力转化为自身实力。”
……听起来很像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哦!”
小神子拍了一下手。
“我知道,这就叫‘你们被强化了,快上’,对吧。”
说话同时,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舞蹈也慢慢停下来,但神智尚未清醒,整个人一抽一抽,像是卡壳的机器人。
太宰治接着把药喂到夏油杰嘴里,附耳道:“有咒灵正在搞破坏,QQ教有危险。”
恶魔低语。
夏油杰睁大眼睛,瞳孔地震。
“呃……”
短暂的扶额后,夏油杰放下手,脸上闪烁着蘑菇中毒般的迷幻光泽,眼神坚定像要入党。
“来吧,守护QQ教的时候到了,”他从腰间抽出双节棍,“绝不能让咒灵伤害我的子民,耽误我的考试。”
“怎么觉得耽误考试才是重点。”
五条悟小声吐槽。
教主的话像是给机器输入了指令,抽搐的机器人停了下来,进入备战模式。
夏油杰:“我们的口号是——”
七海建人:“再穷不能穷教育。”
灰原雄:“再苦不能苦家猫。”
七海建人:“眼睛小就要多读书。”
“……是‘想太多不如多读书’……算了。”
夏油杰一声令下:“冲啊!!”
小神子惊讶地张了张嘴,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清楚,只听这群人喊着什么“冲啊”“守护QQ教”的就冲出去了。
拿着手机拍摄学弟黑历史,五条悟扯扯嘴角。
入戏这么快,说不定这位怪刘海很适合当教主。
小神子指着江崎里美:“她不去吗?”
太宰治:“嗯……我姑且对女士还算比较温柔呢。”
[???那你还让人家吃鸡?]
[不行这什么鬼太魔幻了哈哈哈哈]
[宰宰才是真女巫吧]
[宰是不是出过一款女巫造型图?]
[我投女巫宰一票]
[我觉得宰是医生]
[宰碰过的东西也能吃,那身份应该跟吃的有关]
[之前不是还有人猜厨师其实有两个吗,小悟和宰都是]
[宰的东西能吃,你确定???]
[此能吃非彼能吃]——
太宰治、五条悟和小神子挑了处地势高的地方观战。思来想去还是神社所在的山头最合适。
表面对小神子态度不咸不淡,但离开前,五条悟还专门去了趟民宿厨房,把亲手做的放在冰箱里的草莓大福分给了小神子。
小男孩双手捧着大福,像是第一次吃到美味猫条的流浪猫,小口小口地品尝着。
看着这幕,五条悟不知是想到了自身还是什么,神色有些莫名。
花了点时间,战斗结束得还算顺利。
集结了咒术师身份buff、特训buff、舞王之力buff、团队合作buff、产土神被削弱buff……要是还打不过,就实在说不去了。
从高处更能直观地看到满目疮痍的城镇,像是被推倒又碾碎的积木。以后就是座废城了。
小神子居高临下地“看”着,眉眼被绷带遮住,显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贵气。
“…………”
他没什么血色的唇瓣抿了抿。
一只手适时放到他头顶。
太宰治:“不是你的问题。”
小神子斟酌着开口:“我知道。只是……稍微有点抱歉。”
“一点点而已,”怕太宰治误会,他赶紧解释,“如果我能更强一点,或者在中毒之前就能发觉……”
结果也是一样的。
太宰治心道。
变得更强或者发现毒药,顶多是将产土神的暴走滞后一段时间而已。
产土神悲剧的根源是人性的罪恶。只要城镇的人还在无度地索求,产土神暴走是迟早的事。神代比沙子有句话说得没错,他只是加速这一进程而已。
小神子的生命与产土神的封印相连。想要解救小神子,就只能让他“死”上一次。
也正好,想要达成【咒术师击败产土神】的通关条件,也必须先释放产土神。
所以太宰治才会放任神代比沙子行动,只提前留了后手。
太宰治:“跟你没有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小神子深吸一口气,露出释怀的笑。
“谢谢。”
“太宰先生果然是个温柔的人呢。”
他接着道。
第63章
“太宰先生是个温柔的人呢。”
这句话来得颇有些猝不及防,小神子脸上又挂着过分干净的笑容。太宰治像是被空气中柔软而无形的刺给刺了一下,稍微有点狼狈地别过眼去。
然后将视线凝固在树枝上的一堆新雪上。
[宰:哎呀这雪可真雪啊]
[这树可真树啊]
[这鸟可真鸟啊]
[这悟可真悟啊]
[真是够了啊你们哈哈哈哈哈哈]
[出现了,是直球攻击!]
[太宰先生就是个超级温柔的人]
[他真的不擅长面对真诚的好意]
[宰宰好可爱啊啊啊啊这段我能看一百遍]
[我永远喜欢太宰先生!!]
弹幕也在暴动。
一排排字幕跃动,想忽视都难的太宰治:……啊啊,真是够了。
“嗯?”
小神子有些奇怪地歪歪头。
太宰先生怎么了,是突然不舒服吗。
“喂。”
反常地过于安静的五条悟,这时突然开口,将小神子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该说明一下了吧,为什么你的力量会跟我一样?”
除了外形容貌,咒力术式也一样,可以说小神子就是个缩小弱化版的五条悟。
只是成长经历不同,性格也有所差异。
小神子:“嗯……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是被剧本作者创作出来的,说不定就是以你为原型创作的。”
毕竟五条先生在咒术界也算知名人士了。
小神子道:“具体原因可能要找到那个人问问才知道。”
那同源的力量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陷入沉思。
都是横滨势力搞的鬼么。
这时,电子音在五条悟和太宰治耳畔响起。
【达成通关条件:咒术师打败产土神】
【剧本结束】
【脱离剧本倒计时:60:00:00……59:59:59】
只剩最后一个小时了。
就像一趟悠闲但不乏精彩的旅程接近尾声,难免让人心生不舍。同时五条悟也清楚地明白,他们所处的“现实”,在剧本外。
那才是他们活着的世界。
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时候,夜蛾和硝子看到他们是什么表情。
最后这段时间做点什么好呢。
五条悟下意识望向太宰治。正好太宰治从树上收回了视线,望过来。
不约而同地,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一刹,又若无其事地、稍微有点不自然地分开。
那抹不自然极其细腻微妙,若非当事人本身,别人很难察觉。
冰天雪地,万籁俱寂。
冷冽的空气中,若隐若现的清幽暗香浮动。
小神子皱皱鼻子。
这个香味,难道……
“太宰先生!!”
太宰治点点头。
小神子激动地抓住他指尖,“走,太宰先生,我们去看看。”
又扭头发出邀请:“五条先生也请一起来吧!”
五条悟:“……哦。”——
神社深处,禁地。
可能正好过了低温春化期,可能山火让周围气温升高,也有可能是产土神暴走引发咒力紊乱、阴差阳错间催生了生长……
总之,那株嶙峋的白梅,一天之内悉数绽放。
莹白的花团锦簇,挤挤挨挨几乎快看不到树枝本身,仿佛皎白月光透过薄雾在树梢凝结出了实体。
风过时,暗香清冽如寒泉浸雪,沁人心脾。
“是绿萼白梅。”
太宰治用一种阅读般的平静的语气向小神子描述。
“和普通白梅的红褐色花萼不同,它的花萼是绿色,也比普通白梅更加耐寒耐旱。”
“香味也更加浓郁,所以我们在那么远的地方也能闻到。”
“而它的寓意,除了白梅的高洁外,还象征着……生机、希望、万物复苏。”
最后几个词太宰治声音明显放轻。
他顿了顿,最后评价:“真是不错呢。你把它养得很好。”
闻言,小神子露出比白梅更纯净的笑容,白皙的颊上浮现开心的红晕。
[芥川要疯了]
[冷静啊芥川,不要跟小朋友一般见识]
[这场景也太美了我疯狂截图]
[这种破碎又温柔的感觉呜呜]
……
五条悟双手插兜站在一旁,看看梅花,又看看太宰治和小神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偶尔撇撇嘴,偶尔又轻哼一声,全程没说话,小表情倒挺丰富。
突然,他目光一凝,紧紧盯着从林中走出的人影,侧身踏出一步,半挡到太宰治和小神子面前。
“你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来人正是此前离开的神代比沙子。
神代比沙子脸色比他好不到哪儿去,盯着小神子,目眦尽裂。
为什么那个小鬼还活着?
……也罢。
他转向太宰治:“是我小看你了。”
“不过这样才有意思,不是么,”他的笑容看似坦然,却有种令人不适的阴森感,“等到了剧本外,我们再继续吧。”
太宰治偏了偏头,似乎在走神没怎么听神代比沙子的话,又似乎在思考。
“告诉你一件事吧,”他说,“其实你喝的水也被我碰过。”
“…………”
神代比沙子诡异地沉默了一下,态度愈发坚定,“不可能。”
他道:“我放水和食物的柜子是上锁的。”
五条悟:“噗。”
神代比沙子:“你笑什么?”
五条悟:“我想起高兴的事。”
两分钟后。
舞王军团又多了一位新成员。
“喂,怎么不说话了,”五条悟欠欠地挑衅,“我还是喜欢你刚刚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小神子噗嗤一笑。
“五条先生平时酷酷的,偶尔也有孩子气的一面呢。”
“哈?”
五条悟转过头来猫猫哈气,“明明是这家伙先来挑衅的吧。还有啊,你顶着一张跟我小时候差不多的脸,怎么说话那么老成。”
小神子:“……抱歉?”
五条悟:“而且……”
他回想起太宰治在火海中的画面。
……神代肯定做了非常不好的事情。
五条悟脸色冷下来,“他是[女巫]吧。”
哦?
太宰治露出一副稍微惊讶、但其实也没那么惊讶的表情。
“虽然现在揭露身份意义不大了,不过,还是让我听听五条桑的推理?”
“…………”
五条悟静静地瞥了他一眼,挪开视线,开口解释自己的想法。
“他说过自己是‘医生’吧。既然选择自曝,手里多少掌握着能让我们信服的证据,即使是假的。”
“我在网上看过那些人玩‘狼人杀’,里面有个‘女巫’身份,正好同时有解药和毒药。”
“这个小家伙中的毒就是他下的吧。”
[天呐这只猫居然只能在网上看别人玩]
[陪他玩!你们快陪他玩!!!]
“好了。”
五条悟走到小神子面前,蹲下,视线与对方齐平。
“剩下还有点时间,我教你如何正确使用无下限术式。”
“你这咒力要好好梳理一下,乱得我都看不下去了。”——
幽阒的神社银装素裹,偶尔传出五条悟指点和小神子学习的声音,平添几分热闹。
几只银喉长尾山雀,俗称肥啾,在白梅树上蹦跶,忽然被一声巨响吓到,扑扇着翅膀慌忙逃逸。层叠花瓣间的雪粒扑簌掉落。
巨响的源头是……
被[苍]的吸引之力从民宿那边吸过来的舞王团队。
一群人像滚雪球一样滚在一起,轰隆隆滑铲扑街,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滑痕。即使倒在地上还在跳舞,歪七扭八略显滑稽。
打完产土神,药效一过,几人就从战斗模式切换回了舞王模式。
“成功啦!”
小神子收回手里苍蓝色的光。
五条悟点赞许地点点头,又道:“……就是落地姿势不太雅观。”
小神子吐了吐舌头。
毕竟他刚学会这招,还不太熟练嘛。
至于舞王团队路上撞倒几棵树、撞飞几盆花、撞晕几条狗……咳咳,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短短几十分钟教学,小神子已经跟迅速五条悟亲近起来。
毕竟五条老师只是表面酷酷的,实际上超级心软。
小号五条老师检查作业了:“[苍]的咒词是什么?”
小神子立刻回答:“位相、黄昏、智慧之瞳。”
“不错。”
小号五条老师十分满意。
祖传无下限术式博大精深,不是这片缕时间能学完的。他只能挑最适合并且最有用的部分交给小神子。
好在小神子慧根独具,一点就通,完全不用他多操心。因为无人引导而略显杂乱的咒力,也像被梳子抚过般精心梳理好了。
[看小悟这得意的样儿]
[初步体会到了当老师的乐趣]
[要是学生有小神子这么乖就好了]
[如果是原著悟,我宁愿他不要做老师,自由自在的多好]
五条悟当然看不到弹幕的讨论,心里非常关心年幼的孩童,面上还要稍微端端架子,酷酷地问:“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小神子早就想好了:“我想到处去看看。”
正如“一花一世界”。虽然只是书中人物,但书本身也是自成一世界的。
“从出生以来我就一直待在这个地方,还没机会走出去看看。”
反正城镇已毁,他也无需再被困在这里履行职责了。
为了更好地与小神子交流,五条悟基本全程都是蹲姿,两条大长腿大喇喇地岔开蹲着,与对方视线齐平。
读出小神子眼里的释怀与希冀,五条悟发自内心为对方高兴,露出清爽张扬的笑容,伸手揉乱了那头柔软白发。
“可以,真不错啊!!”
小神子也笑起来。比起五条悟略腼腆些,但已有七八分相似——
那边一大一小两只白毛对话同时,太宰治走到舞王直哉旁边,灵活的手指翻动,掏出道具:[直哉弟弟の黑卡]!
这家伙用的还是百夫长黑金卡。这种卡理论上没有额度限制,只是银行会进行信用记录和消费评估。以禅院家的财力,随便花个十亿二十亿也不在话下。
他两指夹着卡片,往小神子的方向一抛。
“你的旅游经费。”
里外货币体系是连通的,这张卡在这里也能用。
小神子下意识接住,又有些迟疑,“可是,这是禅院……”
“无妨,”太宰治淡淡道,“出去后禅院家就是我的了。”
小神子张大嘴:哇……
五条悟吹了声口哨。
酷哦~
[此时我的表情跟小神子一样]
[就是喜欢宰宰这种冷酷淡定的装逼感谁懂!]
[错,本来就能做到的事不叫装逼,陈述事实而已]
[太宰先生太帅了啊啊啊啊啊]
[原著悟给了禅院家十亿,现在禅院家把钱还给小神子,很合理]
[要我说那十亿也该禅院家给小悟,凭什么帮你养娃还倒给钱]
[小悟还是太善良了]
[有太宰先生在实在是太太太安心了]
[也希望太宰先生不要太劳累了……]
[对付咒那群人,宰直接平推好吗]
……
离开剧本倒计时五分钟。
他也送份礼物吧。
小神子心道。
送什么好呢……有了。
挑中两枝开得最好看的白梅,小神子用咒力轻轻折下,又往其中输送了些咒力。
“植物开花需要能量极少,这些咒力可以确保它百年花开不败。”
他双手平举,呈上梅枝,“请收下吧,太宰先生。”
然后转向五条悟:“这枝是五条先生的。”
“哦,我也有吗。”
五条悟把双手从兜里拿出来,接过。
【脱离剧本倒计时:00:01:00……00:00:59……】
一行人身影逐渐透明。
除了五条悟和太宰治,剩下的一排都在跳舞。
何尝不是一款咒术版赶尸人。
【00:00:50……00:00:49……】
“最后还有一件事——”
年幼的神子突然开口。
五条悟:“什么?”
第64章
【脱离剧本倒计时:00:00:43……】
“还有最后一件事——”
小神子“看”着快要消失的太宰治和五条悟,眼角泛上不舍的泪花,润湿了绷带,笑容却愈发扩大,“请太宰先生帮我取个名字吧。”
太宰治露出微微苦恼的表情。
名字啊……
这种意义重大的东西……
[那必须得叫五条治啊]
[叫太宰悟也行]
[外梅(与里梅相对应)]
“喂喂——”
就在太宰治头脑风暴之际,五条悟夸张地叫了一声,再度开启疯狂rua毛大法。
“搞什么,不要弄得跟最后留念一样,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再见啦。”
他打趣小朋友:“名字什么的,叫‘小白’就可以了。”
小神子:?
还未开口抗议,一行人的身影就突兀地在眼前消失,空气中只留五条悟笑的余韵,在冷冽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澄静。
没有道别。
“…………”
小神子站在原地,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期待着奇迹发生,眼前消失的人能再次出现。
然而并没有。
他失落地垂下头。
……走了啊。
走了吗?
“哇啊!!”
五条悟突然大叫一声。小神子被吓得浑身一抖。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吓到你了吗——果咩果咩。”
白毛DK笑得开怀,笑声再次充盈整片雪地,大大咧咧的态度下不乏关心。
“要好好生活和成长哦,你的未来还长着呢——”
“说不定以后还能再见,在那之前可别挂了啊。”
五条悟身边,太宰治也冲小神子微微点头,然后转过身去。
五条先生……看似在恶作剧,实际是体贴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在调节气氛。
太宰先生也一样。
多亏这趟打岔,小神子消沉的情绪所剩无几,微笑着目送太宰治和五条悟身影变得透明,直至完全消失。
【脱离剧本倒计时:00:00:00】——
这次不再是恶作剧。
再次现身的奇迹也不再发生。
男孩在原地不知等了多久,才终于承认现实,活动活动有些僵硬发凉的四肢,从衣带里拿出一张珍藏的玻璃纸。
是用来包裹圆球糖果的纸张,透明的玻璃纸在不同角度折射出七彩光泽。
祭典时,太宰先生就是用这张糖纸包裹解药递到了他掌心。
风吹过,小神子绷带松垮的结被吹散,白色的带子在空中飘动。
层层叠叠的绷带像是落下的花瓣雨,纷纷扬扬散落,小神子的双眼在绷带后显露。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灰雾褪去,露出一双正常人的黑棕色眼瞳。
不是苍天之瞳。那双眼独属于五条悟,绝无仅有。
小神子抬手,抓住风中那条绷带,珍而重之地折好放进衣带里。
尔后转眸,用刚刚获得的光明、新生的视野仰望旁边的白梅——
在这个山茶花绽放如血的地方,多了一抹生机盎然的白。
未来充满希望。
……
……等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名字还没取。
难道他真的要叫小白吗??——
高专这边。
时空穿梭中,眼前的场景光怪陆离。只剩两人(那一排没有意识只会跳舞的人忽略不计)的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太宰治:“…………”
五条悟:“…………”
两人都没有看对方。
太宰治倒是面色如常,很难看出他内心想法。
五条悟脸上也没什么情绪,但细看之下还是能发现一丝躁动和思虑。
弹幕也没有停下。
[结束啦结束啦]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剧本杀啊]
[酣畅淋漓:指除五太外所有人都在跳舞]
[小神子最后的画面好孤单]
[安啦,想想他未来可是能拿着黑卡到处旅游的,也能交到新朋友]
[只有我觉得小悟和宰之间的气氛有点奇怪吗]
[哪里怪了,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doge)]
[好像是有点]
[此时众人还不知道外面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太宰治眼神微动。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与此同时。
剧本外。东京高专。
剧本被依次放置于操场上,周围聚集了乌泱泱一大群人。包括但不限于总监部高层、御三家、东京校和京都校咒术师,以及其他重要人士。
人群聚集的原因也很简单:他们不知道剧本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学生们消失了二十天,下落不明,生死难料。
学生里有五条悟这样的重量级人物、倍受关注的神秘新生太宰治、禅院家嫡长子……还有来路不明的神奈川校学生,自然引起了最高级别的重视。
少一个人都是咒术界的惨重损失。
二十天,足足二十天了啊……!!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所以今天,这群人聚在这里,就是为了依次施展术式、实验所有可能救人的方法。
这样的机会还是很难得的,也有很多咒术师举着手机、摄像机、闪光灯等,用以观摩学习。
冥冥的乌鸦也转接了摄像头,登录在咒术师网站上,为无法现场参与的同仁们提供情报。
高空绝佳视角,高清无遮挡。
ps.收费的
真全咒术界实况转播。
[我真服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下真的要社会性死亡了]
[七海不仅要离开咒术界,得换个星球生活了]
[所以天元还没把剧本结界解析完成吗]
[天元掉链子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等太宰治一出来,差点没被噼里啪啦的闪光灯闪瞎。
……也是体会到影帝级别的待遇了。
早有准备的太宰治脚底抹油,趁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像条小泥鳅一样迅速溜走。
没有弹幕剧透的五条悟反应稍慢一拍,被密密麻麻的镜头晃花了眼。
……哇哦。
他感叹一声,冲镜头比了个鬼脸,也用术式溜之大吉。
人群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出、出来了!!!”
“活着——他们还活着!!”
“诶,刚才那两个人呢?”
人群的注意力迅速被接着出现的一排不明生物吸引。
“这、这是……?!”
太宰治和五条悟以外的高专学生,神色呆滞,手舞足蹈,旁若无人地表演酷炫尬舞。
跳着跳着,由于舞王之间的神秘引力,他们的动作竟达成了一致!
左手右手!旋转跳跃!
扭腰摆臀!挺胸爆衣!
高专集体鸡汤广场舞上演!
空气都仿佛响起了BGM。
跳得很僵硬、很辣眼、很魔性、又有种让人挪不开视线的魔力。
周围的人一个个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反应过来后,人们拍得更欢了。
这不比救人有意思?
这一趟来得真值。
家入硝子也举起手机,“啊哈哈,真好玩。”
夜蛾正道惨不忍睹地捂眼。
这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翌日,夜蛾正道面前的认错C位再次被五条悟和太宰治占据。
一黑一白,一个满脸乖巧,一个满不在乎,两人都是纯纯的“给点面子,意思意思”。
夜蛾正道张了张嘴,复又闭上。
……总感觉这幕似曾相似。
正事要紧。夜蛾正道吩咐:“先把你们的经历跟我说一遍。”
主要讲述的人是太宰治。五条悟负责添油加醋。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隐瞒了小神子的事,只提及打败诅咒师集团[Q]和产土神。
“……[Q]前些年倒是挺活跃,就突然销声匿迹了,没想到是到剧本里了吗……他们和横滨势力也有关?”
夜蛾正道沉思,吩咐:“把此次经历写成任务报告交上来。”
五条悟:诶……
写报告什么的,好麻烦啊。
你说是不是绷带精?
五条悟下意识想去戳旁边的太宰治,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伸出去的指尖在半空蜷缩了一下,收回,假装无事发生。
太宰治侧边脸被发丝和绷带挡住,也无法窥得他表情。
夜蛾正道把五条悟的小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加强了语气:“好好写,不要遗漏细节!”
五条悟:“哦。”
应付应付得了。
夜蛾正道额角青筋一蹦。
……算了,报告的事先不纠结。
“跳舞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好端端进个剧本,一出来跳舞的人还变多了!还能跟病毒一样传染的吗?!
“昨天出来时就是这样了,这都一天一夜了。”
夜蛾正道指着窗外。围观群众已经被驱散了,透过四方的窗棂,还能看到绿茵场上一排跳舞小人。
“——他们还在跳!”
关键跳得还奇丑无比。
他们高专广场舞已经在网上流传开来了,丢脸丢大了。
夜蛾正道真是又气又好笑。
悟打的都是明牌,太宰这小子才是真的闷声干大事。
看着安安静静,结果干的事桩桩件件都不输五条悟。
两个问题儿童,加在一起简直就是互相带歪,一路上天,“我看要不了多久这个咒术界都要被你们给掀翻!”
一脸正气地说出了可怕的预言呢,夜蛾老师。
太宰治一脸无辜,声音平软:“我也不知道呢……可能是不小心把我做的鸡汤喝了吧。”
又来这套?
夜蛾正道:“行啊,那你现在就去给我做一碗。”
什么鸡汤威力这么大,他倒要亲自试试。
太宰治:“真的?”
夜蛾正道:“别废话,快去,我就在这儿等着。”
太宰治蹦蹦跳跳地走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提出想喝他做的鸡汤呢,他也要努力不辜负对方期望才行。
五条悟目瞪口呆。
“夜蛾,你……我……”
想帮绷带精隐瞒的心情、想搞事的心情(?)、想提醒夜蛾后果真的很严重的善意、对夜蛾胆敢吃鸡的佩服……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五条悟“你”了半天都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还是不说话好了。
一小时后。
高专广场舞团队成员再加一。
白毛DK再次致力于用自己的身躯为操场地面清洁事业做出贡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夜蛾——”
[我都不知道该吐槽什么了]
[夜蛾你……]
[夜蛾老师你是真勇啊]
[瞧瞧夜蛾这觉悟]
[真正的老师就是要敢于和学生一起丢脸!]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太宰的鸡汤,敢于正视丢脸的现实]
[何必这么想不开呢]
看到这一幕的乐岩寺嘉伸:“…………”
很无助。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跳兮不复还。
诡异地有了灵感,他默默取下背后的电吉他,熟练地扫弦、弹奏。
事已至此,先伴奏吧——
“啊。”
医疗室。推开门看到里面的人,五条悟微微一怔。
坐在家入硝子旁边的人倒是没有太大反应。
“……那就先这样吧。”
太宰治朝家入硝子微一颔首,与五条悟擦肩而过,离开了医疗室。
看样子是谈话刚好结束。
站在门口,五条悟扭过头去看了看黑发少年走远的背影,收回视线,嘟囔:“你们在医疗室做什么。”
“这么关心啊?”
家入硝子语气平淡地调侃:“直接问太宰不就好了,他肯定会告诉你的。”
五条悟:“那家伙受伤了?”
“没有。”
家入硝子回答:“夜蛾老师此前叮嘱过,要是他真出了什么事,就让我找太宰拿到鸡汤配方或者样本进行研究,争取找出解决办法。”
这不,连夜蛾老师都跳了三天了。
家入硝子:“太宰是来提供配方的。”
五条悟:“哦,这样。”
少女看着他的脸色,挑挑眉。
“你们吵架了?”
真稀奇。
家入硝子只差把这几个字写在脸上。
照这两人对彼此的纵容程度,她还真不觉得有什么事能让他们吵起来。
第65章
说起来这两人的“吵架”也有点意思——五条和太宰都是超级理智派,“吵架”的同时也不耽误正事,还能默契配合解决问题,只在事情结束、单独相处时,才体现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别扭来。
……说起来到底是什么原因闹别扭啊?
少女的提问一针见血。五条悟双手插兜,若无其事地回答:“没啊。”
他说:“为什么这么问?”
家入硝子:“女人的直觉?”
五条悟:“像硝子这样整天跟手术刀和福尔马林为伴的女人吗。”
家入硝子:“呵呵。”
五条悟想了想,挽起袖子,“我找你有正事。这是之前在剧本里被烧伤的。”
剧本的事家入硝子也略有所闻。看到对方被绷带缠起来的手臂,她脸色稍微严肃了些,示意旁边的凳子。
“在那边坐下,把绷带取下来。”
五条悟照做。
看到对方“伤口”,家入硝子:“…………”
五条悟:“很严重是吧。”
家入硝子:“是啊,你再晚来一会儿就要痊愈了。”
伤口面积不大,处理也很妥善,没有感染的风险。
故意来捣乱的吗这家伙。
这借口找的有点拙劣了。
虽然这样腹诽,家入硝子大概也能猜到五条悟特意溜达过来的原因。
高专现在没几个正常人(其余人都在跳舞),五条悟想找人谈心也只能找她了。
“给你十秒钟时间,想说什么就快说。”
“…………”
五条悟挠挠头,稍微纠结了一下。
家入硝子忽然想到:“烧伤是怎么回事?”
剧本里不能使用术式一事她听说了。即便不能使用术式,正常情况下人也不会被烧伤。她也不认为五条悟是个会粗心到被灶火、蜡烛之类的火源灼伤的人。
有了这个问题引入,五条悟倒是自然地把火场救人的经历说出来了。
家入硝子听罢,“这不是好事吗。你把太宰救出来了,你俩都没事,小白也活了,产土神被打败,剧本通关……皆大欢喜。”
真是恐怖的预判力和控局力啊,太宰。
某种意义上讲,想都没想就冲进火海救人的五条也是。
真不怕丢了性命吗。
“话是这样说啦……”
五条悟欲言又止。说是纠结其实也没怎么纠结,毕竟这样子可不像他,但面对绷带精的问题总是会不由得多考虑一些。
打定了主意,接下来的述说就很流畅了。
五条悟:“我只是在想,当时救人的行为是否正确。”
“…………”
家入硝子惊讶地张开嘴,把嘴里叼着的烟取下来,脸色严肃了几分,“你想说你后悔了?”
“没,”五条悟态度很坚定,“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冲进去救人。”
知道别人困惑的点,他解释:
“这个‘正确’并不是针对别人而言,而是针对绷带精而言的。”
“你知道吗,我看到火场里的他,脸上浮现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我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觉到,绷带精这次可能真的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五条悟白色的睫羽微垂。
“我当时没有考虑太多,再不救人就来不及了——”
“后来才想到,我是不是打扰到他了,这个结局真的是绷带精愿意接受的吗,他是不是更想选择另一处地方。”
明明在加入高专前,他就答应过对方,会给予对方伟大死亡。
“对太宰治而言,这是‘正确’的吗。”
……
某些深思熟虑和情感可见一斑,家入硝子哑然许久。
“……真是难为你考虑这么多啊。”
[小悟本来就是很为别人着想啊]
[这是真正站在太宰先生立场为他考虑]
[小悟你要相信,太宰先生想要去死,但如果有人愿意将他拽到生的一边,他也是愿意接受的]
[呜呜呜呜有点感动]
[真希望太宰先生也能听到这些话]
[蹲一个宰在门外]
[什么吵架,小情侣之间的情趣罢了(狗头)]
家入硝子手指夹烟点点桌面,避重就轻地绕开那些不应她涉足、也无法涉足的东西。
嗯……那句话怎么说呢,小情侣之间的问题还是得小情侣自己解决。
“还以为你闹别扭是终于受不了太宰自杀了。”
五条悟:“谁闹别扭了……还有,这不是受不受得了的问题。”
白毛DK双手在空中比划比划。
“没有生气,主要还是有点着急。你想想那个场景——那家伙在火里坐着,火都要烧到身上去了,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换谁谁不急?
“不……”
五条悟停了一下,条分缕析着心绪:“生气可能也有一点吧,一点点而已——那家伙总是这样自己承担一切。”
明明可以跟他商量一下的?
就算提前预判了局势,也总是什么都不说。
家入硝子哼笑,“难得见你意气用事哦。”
五条悟又接着补充道:“不过,咒术师都是孤单一人,这么一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绷带精做事有自己的考量,不跟我说也没关系,我能自己发现——”
“倒不如说……这样更有意思啊。”
说着,五条悟露出兴致盎然的笑容。
家入硝子:……这不已经自己把自己说通了吗。
所以她说这两人对彼此的纵容已经到了别人望尘莫及的地步。
一个想死还纵容对方救自己;一个想救人还要考虑对方的感受。
“好了。”
家入硝子转过身去,将注意力放回桌面的资料上。
本来看这两人闹别扭挺新奇想八卦一下的,结果却有种类似吃狗粮的感觉。
“我还要研究解药。你盯着太宰一点,别让他进食堂,”家入硝子道,“我可不想去跳舞。”
“解药?说得绷带精做饭跟下毒似的。”
五条悟吐槽。
家入硝子不再跟他攀谈,只留个伏案埋首的背影给他。
五条悟转身。临走之际,家入硝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五条。”
“我是不太了解你们的相处。只是站在我的角度,我不觉得太宰有生气或不高兴。”
短发少女最后道。
“说不定你的‘正确’也能变成他的‘正确’。”——
五条悟站在门框下,光与暗的交界处,驻足片刻。
抬眼,穿过昏暗狭长的走廊,能看到尽头窗户发出的白光,明亮但不刺眼。
虽然明白硝子的意思,不过……
他收回视线。
“即使别人都不理解绷带精的行为,我也不认为那是错的,更不会将我的想法强加给他。”
五条悟道。
“我尊重他的选择。”
“……是吗,”家入硝子道,“是我失言了。”——
“…………”
太宰治合上手机。
视频偶尔能看到他人视角,出于收集情报的目的,他一般都会毫无遗漏地看完。
所以,偶尔也会出现像现在这种情况。
太宰治敛眸,眼神下瞥,脸色还算平静,眼底闪过细碎的光,宛如被风吹皱的湖面,波光粼粼。
没什么血色的唇瓣微微颤抖,时而抿直,时而松懈力道。
良久,他抬手捂住下半张脸,深吸一口气。
啊啊,这就是“最强”的威力吗……真是可怕呢。
早在看到开头他就预感“不妙”,想要关掉,平日灵活的手指却像凝固住了般动弹不得,出于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
这可真是……
过了一会儿,太宰治恢复如常。
顺带一提,上期《舅舅散步》彩蛋内容竟然是鸡汤舞教程,这期是活力清炖鸡配方。
网上掀起了一股魔性的跳舞加做饭热潮。网友大呼跳舞倒是学会了,鸡汤没效果,是不是配方有问题,建议把太宰先生送过来帮我看看。
宿舍里。
太宰治从桌前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隔着树林看不到操场,但不用看也能猜到那边是怎样的热舞场景。
这几天高层的人也来找过太宰治,想弄清他在鸡汤里到底下了什么咒术。但论谈判周旋,那些老东西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没几下就被他糊弄了过去,日子过得倒还算清静。
太宰治慢吞吞伸了个懒腰。
“时间差不多了吧……”——
太宰治闲庭信步走到操场时,五条悟、乐岩寺嘉伸和一些高层、禅院家的人也在。
高层愁眉苦脸地看着舞个不停的夜蛾正道和学生们,橘子皮更皱了。
五条悟嘴角抽搐,能看出来在拼命忍笑。好歹看了几天,能做到不会笑到在地上打滚了。
早在太宰治走近前,五条悟就感应到了他,稍稍侧过脸来,又略显僵硬地转了回去。
将对方反应尽收眼底,太宰治有点无奈想笑。
有点撇不下面子?
还是说,还是有点不高兴他什么都不说?
那接下来可能会更不高兴呢……
太宰治略微苦恼地心道。
知道五条悟的想法后,要说完全没触动是不可能的。但要他马上改变这十多年的生活态度,那也不现实。
那些荆棘早已深深刺入他的人生。
……
太宰治走到跳舞的人旁边。
高层现在都指望他能快点搞出解药,也没人拦他。
[别过去!]
[前方高能]
[卧槽卧槽!!!]
[快跑啊宰宰!!]
这时,太宰治在脚边发现一个灰色立方体,比魔方略大,每一面都裂开好几只眼睛,看着怪掉SAN的。
哦?
这是……
在五条悟急切的叫喊背影音中,太宰治听到一声无比清明的呼唤。
“喂。”
神代比沙子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舞蹈。墨蓝如幽冥般的竖瞳紧紧盯着他,犹如即将咬住猎物的蛇类,饱含恶意地开口。
“你还记得‘千禧事变’吗?”
第66章
千禧事变?
太宰治心中微动,默默记下这个名词。
尔后展颜一笑,“很遗憾,我不记得呢。”
他站在原地未动。
毫无动静的狱门疆也证明了太宰治不在撒谎。
神代比沙子脸色微变。
千禧事变,早在加入高专前太宰治有听五条悟提过。在2000年年初,世纪更迭之际,咒灵集体开智进化,战力系统崩溃,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当时像五条悟这样的新一代咒术师尚且年幼,唯一能依靠的特级只有九十九由基。部分高层也不得不出面应对。
总之也是死伤了无数咒术师,事变才被勉强镇压。双方均以惨败结束。
……
一股大力忽然抓住太宰治手臂,眼前一花。视线再定焦时,五条悟已经带他瞬移到了安全距离外。
几乎是狱门疆出现同时,白发少年就有一种强烈的恶感。
抓着太宰治的手没有松开,他另一只手抬起,对准神代比沙子比出[苍]的手势。
“别动!”
苍蓝咒力跃动,强悍的力量一触即发。
五条悟神色冰冷而警惕,瞳孔亮得骇人,恐怕他自己被偷袭都不会像这样生气。
“你刚刚想干什么?!”
他沉声问。
唰——
周围的人也跟着反应过来,围住神代比沙子,做出攻击或防备的姿势。
“不许动!!”
“神奈川校的人,你想做什么?!”
神代比沙子柳叶般的长眸一扫,“……呵呵,开个玩笑罢了。”
他想回收狱门疆,却发现咒具被特殊的结界罩住,像钉子一样定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个结界……
神代比沙子正对上太宰治的视线。
站在五条悟身侧,太宰治微微一笑,像是早就知晓了他的行动,然后无声地做出口型。
——感谢馈赠。
黑发少年的游刃有余与神代比沙子逐渐破防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
……该死的,太宰治!
神代比沙子眼里一抹阴鸷闪过。
既然如此……
一发[苍]突然轰掉了他手里将要扬起的扇子,震得他掌心发麻,整条手臂都快失去知觉。
那点小动作也没被紧紧盯着他的五条悟放过。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太宰治语调毫无波澜地开口,“他在剧本里杀了不少人,已经是诅咒师了。”
高专对神奈川校的人本就持防备态度,一听这话,立刻就有人上前,将神代比沙子双手反缚到身后,贴上压制咒力的咒符。
这个时候再反抗就不优雅了。神代比沙子没再动作,只是嘴上功夫还不停。
“呀嘞呀嘞,”他嗤笑,“你们就这么相信一个小鬼的话?”
在此地能起到代表作用的乐岩寺嘉伸也开口问太宰治:“你说他杀了人,何以见得?”
“剧本。”
太宰治回答。
“写了他名字的剧本,会自动记录他这段时间的经历。”
夜蛾正道去跳舞后,剧本暂由乐岩寺校长保管。他示意下属将剧本拿来,找出神代比沙子那本,“上面覆有结界……”
太宰治将手放上去,结界应声而碎。
乐岩寺嘉伸:“…………”
当他没说。
剧本证明了神代比沙子的杀人行为。虽然还不能判定剧本NPC是否属于真人,但至少证明了其杀人动机。再加上企图用咒物封印东京校学生……先羁押观察也说得过去。
后续就等神奈川校的高层亲自来要人吧。
被押着从太宰治身边走过时,神代比沙子已经恢复如常,意味不明地笑道:“我们之间的缘分应该不止于此吧。”
太宰治回以同样虚假的笑容,“那还真是令人惶恐呢。”
五条悟防备不减,“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神代比沙子看看他,又看看太宰治,大概是觉得说出来也无所谓,还算利落地回答了。
“咒物是一个神神秘秘的女人给我的。嗯……要说有什么特征的话,头上有道缝合线?”
[???!!!]
[卧槽脑花!!]
[可恶,阴魂不散的脑花,已经想要对宰下手了吗]
[太宰先生请务必小心]
神代比沙子看着太宰治道:“她说你可能很不好对付,最好尽快解决,比如用这个咒物将你封印。”
“嗯……我也确实是这样感觉呢,尤其在此次交流会后。”
“那句话也是她教我的。很可惜,对你不管用呢,被她摆了一道,呵呵。”
神代比沙子故作遗憾。
太宰治丝毫不受他影响,思绪清晰,话语锐利如刀:“想要尽快解决我,交流会期间你有无数次机会。何必等到现在大费周章,还不一定能成功。”
神代比沙子缓缓笑起来。
“嘛……谁知道呢。”
“毕竟解决了你,就会少掉很多乐趣。又或许,我真的有点喜欢你也说不一定哦。”
太宰治态度降至冰点:“无福消受。”
听着两人对话,五条悟起初还是闲散中暗藏警戒的态度,直到最后一句——
……哈?
他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呃呃呃呃呃]
[滚啊,小黑猫是大白猫的]
[谁会不喜欢太宰先生呢,但花孔雀免了哈,刚刚还想用狱门疆封印宰]
[喜欢你就要封印你(狗头)]
[还好宰没事,吓死我了]
[小悟的表情哈哈哈哈哈]
[我家猫看到我吃螺蛳粉就是这个表情]
[悟咪别总是用帅气的脸做一些奇奇怪怪的表情啊]
神代比沙子说的话,是真的,但不能全信。
他有所隐瞒。
太宰治在心中思考着。
狱门疆跟羂索有关不假。除了想要封印他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目的——试探。
这才是神代比沙子明明防备他,却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改用狱门疆的最直接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