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盯着场上这幕,神代比沙子深蓝的眼瞳深处意味不明。
作为医疗人员的家入硝子也皱起眉头。
……那一下没留半点余力啊。
禅院直哉也是这么想的：太宰治那条手臂就算没断估计也疼得不行，接下来胜负已定。
然而作为当事人，禅院直哉也能比别人先一步察觉不对,志在必得的笑容僵在半途。
不对……刚才的触感明显不对！
太宰治轻飘飘挪移几步,宛如翩跹枯萎的蝶，黑大衣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弧度。
随着他的动作，断成两截的荧光棒从袖管里掉出来。
太宰治看着荧光棒的“尸体”,叹气，“我讨厌暴力呢。”
禅院直哉：？？？
敢情他刚才摸到的是这玩意儿,难怪术式没法发动。
谁家好人往袖子里藏武器、不对,荧光棒啊。
训练场旁，五条悟又坐了回去。
完全无视周围的注目礼。
旁边几人：……啧啧。
没眼看。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刚才太宰先生看到五条悟掏出荧光棒是那个表情了]
[宰：我不是给藏起来了吗怎么还有]
[原来就是你拿的啊难怪小悟找不到]
[往袖子里藏东西真是宰科生物基操了,这都第几次了哈哈哈哈]
禅院直哉正想重新发动攻势,却发现自己再次被结界定住,试图挣扎之际——
砰！
一声枪响。
禅院直哉整个人定住，心脏狂跳不已。
右侧脸颊出现一道细长血痕,鲜血流下。
若是在战场，刚才那枪可以直取他性命。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危险，屈辱、不甘、震怒……种种情绪潮水般涌上,禅院直哉整个人都开始剧烈震颤。
胜负已定。
打出刚才那一枪的人,只是随意转圈甩动着枪支,一点都不担心走火的危险，平静地宣布：“你输了。”
……
神代比沙子走到五条悟身边，视线仍在太宰治身上没挪开。
“他连一半的实力都没用上吧。”
五条悟莫名其妙：“问我干嘛,我怎么知道。”
似乎是觉得他的回答过于好笑，神代比沙子语气都带上笑音。
“一看你就没怎么撒过谎吧，五条家的大少爷。”
哇塞。
五条悟来劲了,要打嘴炮他也不会输给任何人好吧。
“那也比你这个撒谎成性的家伙好吧。看过《匹诺曹》吗，如果你是匹诺曹的话，鼻子都快上天了。”
“不过你这个鼻子好像有点歪欸，是不是撒谎太多被人打的，还是整容失败了？”
神代比沙子脸色黑如锅底，和一脸轻快的五条悟形成鲜明对比。
[是是是，哪比得上我们小悟天生丽质（狗头）]
[强烈怀疑花孔雀关注宰宰就是看上了他的颜值]
[有一说一，花孔雀长得确实也不错，古典美人，眼睛还比夏油杰大]
[杰别看是恶评，我念给你听]
“夜——蛾——校——长——”
这边，太宰治忽然拉长语调呼唤师长。坐在台上的男人虎躯一震，有种不妙的预感。
太宰治：“不是说好我不用参加比赛吗，为什么现在又在跟这家伙比赛啊。”
夜蛾正道：那不是你自己答应的吗。
左右太宰治赢了还给东京校掰回一局，跟学生争执也不太好，校长顺着他的意思问：“你想怎么样？”
太宰治刻意拿捏的语调似撒娇似埋怨，“我不要再比啦，我又不是参赛选手。”
他笑起来，“说不定还会被倒打一耙说我们找外援呢。”
“如果实在想找非参赛学生比，就请五条桑跟他们比吧。”
五条悟远远插话喊道：“我没意见哦。”
五条悟这个大宝贝一出，颇有微词的高层也噤音了。
“……知道了知道了。”
夜蛾正道安抚一句后，提高音量，掷地有声：“诸位也听到了吧，请遵守比赛规则，不要再强行要求东京校非参赛学生参与比试了。”
乐岩寺沉默片刻，道：“我会教训直哉的。”
禅院直哉：？？？
不是，我请问？？？
正想跟太宰治约战试探对方实力的夏油杰：……啊。
来迟一步。
比赛结束，周围观战的学生也都三三两两围了过来。
五条悟：“你什么时候把荧光棒藏起来的？”
灰原雄：“太厉害了太宰同学。”
七海建人：“没受伤就好。”
五条悟：“银座那家蟹料店已经订好了，走吧。”
家入硝子和江崎里美一人叼着一根烟，看样子已经初步建立起了女生之间的革命友谊。
禅院直哉想让反转术师给自己治疗。脸上的伤口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对爱惜脸蛋的他来说是万万不能忍的，也不知道好了会不会留疤。
家入硝子闻言，却笑道：“那点小伤，对下任禅院家主来说不算什么吧，你可是男人呢。”
江崎里美：“虽说是男人，但有时太快了也不好。”
家入硝子：“我们也去吃饭吧，我带你认识一下歌姬学姐。”
江崎里美：“好啊好啊。”
两位女生也转身走了。
裁判拦住禅院直哉：“请等一下，禅院同学，你刚才无视指令擅自进攻，现在要对你进行惩罚。”
禅院直哉：“…………”
什么屋漏偏逢连夜雨还下大冰雹。
气死他了——
【[顶置][精品]特别篇设定分析贴】
502L：有一说一，神奈川校我目前感觉还挺正常的，夏油杰也没有黑化的迹象。
504L：该说不正常的是咒术界好吗，请把我宰悟弄到神奈川校谢谢。
505L：讲个笑话，夏油杰现在已经变成苦逼备考生了——夏油备考版没心思黑化作业要做不完了多读点书吧杰。
506L：所以原著黑化果然还是作业太少了（狗头）
513L：我倒是有点在意神奈川校的校长……夏油杰提过好几次了，感觉对他个人影响还挺大。
521L：赌一个校长是脑花壳子。脑花正在塑造对夏油杰的影响力，以后就会下手。
525L：那我赌一个校长是正常人，来点正方友军吧，不然光靠宰宰和小悟撑着。
528L：呵，是敌是友又怎样，都不是太宰先生对手。你们这群家伙，竟敢妄自揣测太宰先生意图，任何这样做的人，都会陷入思维的漩涡。不过一群蝼蚁之辈——
530L：抓住芥川——揉一把脸颊——插上竹蜻蜓——慢走不送。
566L：神奈川校的司机不是说了吗，交流会结束校长可能会来接他们，到时候就知道了。
588L：我来梳理一下哒宰现在的能力哈：咒具手枪就不用说了，反转术式、结界术（拓展出多种使用方法）、真人，还有无人能敌的咒力总量（太宰先生yyds）
589L：真人已经沦为一种能力了吗？！
590L：笑死，真人，现已沦为真工具人。
595L：宰宰和彩云猪猪打那场没用反转术式也没用工具人，确实隐藏了实力，花孔雀也没看错。
610L：这么一比小悟的进度是不是有些滞后啊……原著这个点都已经学会反转术式和[赫]、[茈]了吧，新系列目前看来……还只会嗷？
611L：嗷嗷嗷——
612L：笨猫笨猫~
613L：楼上几位最好别被五条猫猫找到（猫猫月下磨刀.jpg）
619L：喂喂，不能这样比啊，术师的成长本来就不是线性的。小悟这段时间一直在跟太宰一起学习，太宰先生肯定有观察和考量，现在这样说不定也在计划之中呢。更别提小悟自身的学习能力就很强。
ps.个人私心，小悟不成为“最强”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虽然他自己肯定会很努力，唉。
……
手机屏幕反光，映出一双在背后窥探的眼睛。
那声音也令人无端后背发凉：“你在看什么？”
太宰治合上手机。
来人瞳色是与五条悟不同的幽深墨蓝，像是某种化学物质。长发齐腰，同样也是墨蓝色的发尾微翘。
眼型狭长，眼尾上挑，带着几分蛇一般的邪性，很像书画中的古典美男子。
……如果能稍微掩饰下眼里那份不怀好意的话。
[孔雀又来开屏了]
[感觉神代比沙子特别在意太宰先生]
[孔雀：宰治，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有一说一，这样偷看别人手机好讨厌]
目前是交流会第三天，团队赛的场合。
第一天太宰治和禅院直哉比试完后，就轮到了京都校vs神奈川校。京都校遭遇碾压式败北。
第二天恢复元气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vs神奈川校，也再次被打回了医疗室。
家入硝子：……听我说谢谢你。
夏油杰还好，会适时收手不造成重伤。神代比沙子就完全不客气了，打完还要大放嘲讽。
“实力差距也太大了吧，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就这样还想来跟我们套神奈川校情报，你们拿什么跟我们谈条件？”
“劝你们还是快点换太宰治和五条悟上场吧。”
在场高层：……无言以对。
神奈川校这两人估计有一级水平了吧。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他们的学生居然差了这么多吗……！
也因此，团队赛也不得不延迟到了第三天，等东京校和京都校的人都恢复好后再开始。
团队赛：参赛选手在森林里祓除咒灵，量多者为胜。
高层和太宰治、五条悟这种没有参赛的学生则在专门的监控室，通过冥冥的乌鸦传回来的影像观看比赛。
站在太宰治的单人沙发后，神代比沙子脸上完全没有被发现的尴尬，正常得好似随口谈论天气，“你在看什么？”
“孔雀去毛烹饪指南。”
太宰治回答。
神代比沙子：？
他还想说什么，夏油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前辈，你在这里，比赛马上要开始了——”
五条悟坐在旁边沙发上，没好气地催促：“喂，没听到吗，快去。”
这几日的碾压式胜利让神代比沙子心情不错，不予计较地笑笑，跟着夏油杰一起去比赛现场了。
五条悟单手托腮，兴致缺缺，墨镜歪在脸上，脸颊挤出一小块软肉。
“每届都是这种比赛形式，也不嫌无聊。”
“要我说，好不容易聚到这么多人，就该换种有意思的形式，像排球啊篮球、棒球这些。”
“你说是吧绷带精。”
太宰治：你开心就好。
他观察着监控画面。乌鸦视角并不完全，时常会出现晃动、黑影和死角。
太宰治：“高专结界没有监控功能吗？”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没有。”
五条悟也发现了问题，“天元的结界以安全防护为主。”
——没有其它功能。
说好听点提高了辅助监察结界术精度，说难听点就是没用，明明可以像横滨结界那样增加很多功能嘛，谁知道天元那老东西怎么想的。
又过了一会儿。
估计是真的有点无聊，虽然两张沙发之间隔有距离，五条悟还是尽力把身子从沙发扶手上探过来。好在他身高腿长也不是难事。
然后开始跟太宰治找话题：“孔雀真的能吃吗？”
太宰治：“…………”
太宰治：“绿孔雀不行，蓝孔雀可以。”
主要是法律原因。
五条悟：“真的会好吃吗，会不会有毒。”
太宰治：“有毒就太好了，请给我多来一点。”
五条悟：“会是什么味道，鸡肉味嘎嘣脆吗？”
太宰治：“感兴趣的话可以试试呢。”
[花孔雀：听我说谢谢你]
[猫猫吃鸡肉，很合理]
说完孔雀，无聊的五条同学又开始玩起手机，发出惊叹声。
“哦哦哦！！”
“绷带精你看，这个电影居然出了欸，第六部！”
热爱生活大小事的白毛DK语气充满惊喜。
“这个系列我等了好久。前四部都看过好几遍了，第五部怎么都没找到，好多音像店都没有。”
“虽说单独看第六部也不影响，但中间差了一部总感觉怪怪的，好像差了点什么……”
这该死的强迫症？
太宰治静静听完，清清嗓子，嘴角略微上扬道：“第五部的凶手其实是……”
五条悟：？！
“啊不行不行，”他大叫起来，双手扑扇如同一只扑腾的大鹅，然后在胸前比了个叉，“剧透禁止！”
同时又有点好奇。
“……你看过？在哪儿看到的？”
要知道他可是几乎找遍了东京所有音像店，全都一无所获。
太宰治笑而不语，吊足了人的好奇心，这才回答：“我乱说的。”
五条悟：“…………”
五条悟：“啊啊啊啊——”
白猫咆哮。
监控室里其他人：“…………”
你们倒是看看氛围啊，这还在比赛呢！
这两人是完全不顾别人死活和比赛的严肃氛围啊。
你们还记得西瓜头学弟开赛前给自己打的那句鸡血吗——“前辈在看着呢，我们也要加油才行。”
真前辈在看着。
看的不是你们就是了。
高层的人在也跟东京校长使眼色：能不能管管你学生打情骂俏？
夜蛾正道：你看我像是能管住他们的样子吗。
“……？”
太宰治眼神忽而一动。
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虽说平时也没什么表情，但更多是对周遭事物的不在意，像是夹杂着凉意的微风，风过无痕。而现在，压抑的夜幕瞬间沉下——
他看向窗外。
几乎同时，五条悟也察觉到不对。
团队赛的森林处，从未见过的“帐”从空中降下——
学校里咒灵肆虐，乱成一锅。
反应最快的太宰治和五条悟来到森林边缘时，“帐”已完成。
五条悟脸上褪去欢脱，变得冷漠肃然。苍天之瞳亮起，术式运作中，不断传回来棘手的情报：无数只智慧型咒灵，大部分都是一级。
他发出略微疑惑的气音。
“……嗯？”
以及，这群咒灵的带领者——
火光与烟幕、爆炸与警报声中，矮小的火山头咒灵和高大的树枝咒灵朝这边信步而来。
是……特级。
“……哈！”
五条悟双手从兜中伸出，同时咧嘴露出战意盎然的笑容，“了不起，这可真是了不起，越来越有趣了啊。”
[啊啊啊啊啊啊我天呐]
[卧槽卧槽卧槽！！！]
[漏瑚和花御这就出现了吗，这还怎么打啊？！]
[如果这里的是285我一点都不担心，只会笑壶宝只会打高端局，但这里是高专五啊还是没吃爹咪升级包那种]
[不安です]
[我相信太宰先生，但这个局面真的很担心啊，硬实力差距]
[只求宰宰小悟不要出事]
第42章
高层、校长等咒术师被咒灵大军拦在稍远的地方。战斗已然打响,咒灵与人类的惨叫交织，鲜血四溅。乌鸦在空中盘旋。
校园化为炼狱。
“该死，怎么闯进来这么多咒灵？！”
“竟然这么多智慧型咒灵——小心！！”
“最前面那两只……是特级吗。”
这么多一级就够呛了,居然还有特级。
“未登记的特级？！”
已有高层的人在悄悄退场。
“丑恶的人类。”
与太宰治五条悟对峙同时,火山头咒灵也看到了这幕，嫌恶地唾弃一口。
“也罢……只有我们咒灵才算是真正的人类，你们不过是群冒牌货罢了。”
乐岩寺嘉伸：“你们有什么目的？”
咒灵当然不会回答他。
花御潜入地底。再出现时,它的身影已然在结界内侧。
在场的人同时意识到——
结界里的学生有危险！
不，说不定早就有危险了,谁也不知道结界里发生了什么,现在是什么状况。
东京校和京都校的学生都是二三级，神奈川校那两人再强也不过一级,不是特级咒灵的对手。
不仅如此,植物系咒灵还扎进土壤中,粗壮的藤蔓大肆翻找同时还做了几个高层串串香。
现场一片混乱。
咒术师针对结界的攻击没有半点作用。结界岿然不动。
“那个结界怎么办，谁能把它打破？！”
“快去请天元大人！！”
“来不及了！”
他们连脱身都难,稍不注意就会被扎成串串，更别提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火山头咒灵——它还没出手呢。
“而且天元大人不会干涉外界的事。”
“里面的学生怎么办？”
“……那种事情也没有办法了吧。”
他们都自顾不暇了。
五条悟轻轻啧嘴。
这群橘子……有够烂的。
“该死，”用咒骸勉强抵挡了一波攻击,夜蛾正道低骂一声,深吸一口气大喊,“太宰！！”
“…………”
伫立在最前方的人影微微偏转过头，从眼尾投来一瞥。周围尽是滚滚浓烟。
明明处于暴力与血腥最中央，那一瞥却仿佛无波古井,平静到不可思议，也深远到难以想象。
就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一样，独自一人走到了无人能及的远方。
……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夜蛾正道：“你有办法打开这个结界吗？！”
太宰治收回视线,上前一步。
漏瑚想要阻拦，被五条悟挡住，拳打脚踢过了几招。
黑发少年将手放到结界表面，咒力运作，关于结界的情报信息涌入脑海——
他收回手。
“十五分钟。”
暗中给五条悟比了个手势。
见太宰治没有推脱，也没有说办不到，在场的人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
夜蛾正道：“那就——”
“交流会结束我要求向天元学习结界术，”太宰治打断他，言简意赅，姿态泠然，“立束缚。”
高层的人一顿，震怒。
这是在提条件？什么时候了还提条件？！
竟然又让他们立束缚？！
“无耻小儿，莫要得寸进尺——”
还妄想向天元大人学习，天元大人哪是想见就能见的。
夜蛾正道难得态度强硬了一次：“现在能破解结界救人的只有太宰，你们还有谁能办到？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你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结界里的学生出事？！”
“现在站在这里对付结界的是天元大人吗，难道不是这位学生吗？”
夜蛾正道语气急促地强调：“立束缚！”
其余的人面露踌躇。
……确实，通过禅院直哉那一战，太宰治的结界术能力有目共睹。要向天元学习虽然有点“大逆不道”，但仔细一想也没什么大不了——太宰治若是能取得天元结界术造诣，替天元大人分担，对咒术界也是有益无害的。
他们只是讨厌这种被小儿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夜蛾正道厉声：“赶快！”
三三两两的声音响起。
“……我答应，让太宰治向天元大人修习结界术。”
“我同意。”
“我也……”
集体束缚成立。
感受到牵制存在，太宰治嘴角微扬，转身重新将手置于结界，敛眸专注解析。
此时五条悟已经和漏瑚打到天上去了。
咒灵抽空往下睃了一眼，“搞这些有的没的，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反正你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它转转耳朵旋钮，为下波攻击蓄力。
漏瑚对立面，五条悟凌空而立。
被咒灵先发制人、战力不对等、绷带精要专注破解结界无法参与战斗……
所有情报都在述说着棘手，白发少年的笑容却愈发张扬，意气风发。
“死在这里的还不知道是谁呢，”他摁响指骨，“看我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好好给我来场伴奏啊乐岩寺老头子。”
好戏开场了。
抱着电吉他的乐岩寺：……我的吉他是给你是这么用的吗。
[出现了，嚣张小悟！]
[给五太伴奏是你的荣幸，不要不知好歹（指指点点）]
[硬实力差距让我很担心，但是太宰先生在这里又很安心……这种既担心又不担心的感觉好纠结救命]
[壶宝的实力很符合太宰“无痛去世”的要求了，他会不会……啊啊啊不敢想了]
[千万不要有事！！！]——
短暂却又格外漫长的一段时间过去。
两人都无法瞬杀对方，五条悟和漏瑚的战斗陷入白热化。
“五条家的天才，老夫过去略有耳闻，今日也算是见识到了。”
“只可惜，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漏瑚放出火砾虫的同时也放出豪言。
“五条悟，就由我来打败。”
无下限隔绝了攻势，五条悟的身影闪现到他面前。
刹那间，黑焰四射，电光绽裂。
白发少年笑容格外张扬。
——黑闪！！！
漏瑚瞳孔一颤，脸被打歪到一边，身子顺着力道坠落，在地上砸下一个大坑。
[《优势在我》]
[《五条悟，就由我来打败》]
[壶宝，无论在新系列还是原著都不长教训啊]
[毕竟只打高端局]
作为特级咒灵，漏瑚也不是纯站着挨揍的，同时也放出了能量超高的火球攻击，被五条悟用[苍]抵消。
强大的气流爆裂开来——
哒。
五条悟落地，脚跟碰到了另一个人的。
他和太宰治现在是背靠背站立的姿势。小腿、肩背、手臂……多处面积接触，衣料轻微摩擦，仿佛有不属于自己的另一份温度在互相传递。
绷带精在他身后。
绷带精将身后的战场完全托付给了他。
即使没有言语交流，他们也足够默契。
他没有退路可言。当然，退路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想过。
他一开始就坚信太宰治能破解结界，也坚信自己能赢。
不过，咒灵方的突袭也并非心血来潮。
就像咒术师势力有擅长结界的天元，觉醒的智慧型咒灵里也有擅长结界术的家伙，他们还得到了名为羂索的诅咒师指点。
漏瑚胸有成竹地心道。
这个结界需要特殊的“钥匙”，钥匙+密钥结合才能打开，单方面破解密钥也没有用。
可以说，这次突袭，他们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等一下，钥匙？！
漏瑚瞳孔微缩，看着五条悟手里抛起又落下、银光闪闪的东西。
太宰治就像身后长眼睛似的，一抬手，精准接住了钥匙。
“那么惊讶干嘛？”
敌人越恼怒五条悟就越开心，高高扬起下巴，“别小看我的眼睛。”
六眼当然能看出咒具和结界之间的链接，刚才太宰治的暗号就是在告诉他这件事。
于是他就在近身战中抢过来啦。
五条悟：“刚才还说要打败谁呢臭老头子，就凭你？说真的，你弱爆了欸。”
论打嘴炮他也是超厉害哒。
漏瑚礼貌性破了防。
“……别太嚣张了，臭小鬼！！”
拿到钥匙又如何。咒灵结界和咒术师结界，二者无论是咒力回路还是构造都截然不同，凝结了所有智慧型咒灵的心血，也不是一般人能破解的。
——又或者，在破解之前，就叫他们葬身此地！
虽然对太宰治“十五分钟”的说法不屑一顾，但以防万一……
漏瑚缓缓抬起手。
“小鬼，现在的你还嫩了点，再过个十年二十年就说不一定了。”
“但我也不会让那个时候到来的——在未来的荒野上大笑的注定是我们诅咒。”
“为了这一图景……”
“今天，我必须将你们这些虚假的人类、这些伪物全部葬送。”
预感到什么，五条悟苍天之瞳微动，倒映出咒灵手势。
[别过十年了，再过十年你就要破大防了]
[等等它这个手势！！！]
[卧槽卧槽，该不会是——]
自人类对大地的恐惧中诞生的咒灵开口，嗓音浑厚如远山古刹钟声敲响。
“领域展开盖棺铁围山。”
瞬间，周围场景化为火山炼狱。
惨叫声不绝于耳，弱一些的、来不及防御的高层在被拉进领域那刻就灰飞烟灭。
感应到周围场景和自身压倒性的优势，咒灵低沉地讽刺：“看来你们还没人能展开领域啊。”
真弱小。
这就是虚假的人类与真实人类之间的差距。
而剩下的人，即使展开了简易领域相抗衡，也不过垂死挣扎罢了。只一击，他就能送这些人下地狱。
目光再次落回五条悟身上，漏瑚充满讽意地哼了一声。
“别挣扎了，小鬼，刚才不是都试过好几次了吗。”
经历艰苦的打斗，五条悟外形略显狼狈，发丝凌乱，汗滴滑落。墨镜也不知掉到了什么地方。只有那双蓝瞳仍熠熠生辉，气势也不减分毫，甚至越战越狂。
用简易领域保护住自己和太宰治，站在圆心，五条悟再次抬起手，试图领域展开。
凝聚起来的磅礴咒力，却在即将突破某条界限时消散。
而太宰治仍背对这边，维持着解析结界的姿势，像是对现场激烈战况浑然未觉。
漏瑚审慎地眯起单眼。
……奇怪。
比起神色外露的五条悟，这个黑发小鬼甚至更让他忌惮几分。
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一句话也没说。
……很奇怪。
捉摸不透。
就连五条悟，他都有几分战胜对方的把握。面对这个黑发小鬼，却像面对一团迷雾，伸手不见五指……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正好在这时，太宰治侧过头来。
五条悟也略有所感地偏过头，从余光看到了太宰治的眼神。
那只鸢瞳平静无波，没有光彩，又倒映着岩浆火光，深处隐隐涌动着某种压抑的、热切的渴望。
——对此刻死在咒灵领域中的渴望。
他见识过惊涛骇浪，也带来腥风血雨，这场雨却无法留下他分毫。
黑发少年没有话说，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却又无声地表达了许多，错乱缠杂的情绪在沸腾的山火中愈发震耳欲聋。
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
即使留在咒术界，看到的也只是暴露得越来越多的阴暗面。他明明早就看到了终点。
简易领域的边缘正在被更大型的领域吞噬、化为齑粉，消失只是时间问题。
太宰治的眼神愈发深沉。
[妈呀，好紧张好担心]
[太宰先生这个时候是真的想死吧……]
[别啊，求你们好好活下去QAQ]
“…………”
五条悟抿紧了唇瓣，收回视线，再次专注对付天灾级别的咒灵。
紧紧盯着漏瑚的同时，他开口，嗓音冷淡到近乎无情，却又好像很温柔。
“别想了。”
屡次尝试展开领域造成身体负担，鲜血从鼻腔流出，被他不甚在意地随手擦去，然后再次抬起右手。
“不会让你就这么死的。”
第43章
[我的五条猫猫……心疼]
[我要对鼻血ptsd了]
[宰宰快帮他擦擦]
[大胆点,直接亲上去]
[小悟都这么努力了，宰宰你不要在这个时候选择放弃生命啊]
太宰治呼吸错乱了一瞬。
意识到对方话语里轻描淡写却格外坚定的东西，他看着五条悟脸上残留的那抹血痕,苍白的唇瓣微动,话音近乎做梦时的呓语，带着几不可闻的轻颤。
为什么……
这缕气音也被五条悟捕捉到了。
“没有为什么，想做就做了。”
他将中指交叉搭于无名指后,神态如巍峨雪山般深远坚定。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不能失败。
不，是一定会成功。
他答应过亲手赋予绷带精死亡,又怎会让对方止步于此。
而且,他对变强也有一种自然的追求。
会赢的。
一定会赢的。
……
寰宇无垠，思绪万千。
无边璀璨星河,在此定型。
【无量空处】——
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火山岩浆地被另一副场景吞没,所有咒灵都被定格。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太宰治,也被此般盛景掠去了片刻心神。意料之中的情绪在眼中闪过，他抬起头,安静地欣赏。
深深浅浅的蓝交相辉映，其间星罗棋布，日月交辉。整片银河都在安静燃烧,时间永远在此静止。
好像能看到过去,又能穿透未来。一眼万年,亘古不变。
太宰治刚挪动半步，就被一把抓住手腕，力道像镣铐般坚不可摧,又很快放松下来。
五条悟的声音也和平时不太一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无悲无喜的空灵感。
“不要离开我身边。”
会被领域影响的。
白发神子表情略显空茫,蓝瞳里流转着和背景相同的灿烂光泽，愈发强烈的非人感在他周身涌动。
对上太宰治的视线，他喃喃：“我感觉好奇怪……”
双脚踩的好像不再是大地，而是云端。
什么都能做到，什么都不在意。
能毁掉一切的同时，也能保护一切。
所以，他向这个唯一能在领域中与他并肩而立的人寻求答案——
太宰治当然明白五条悟沉浸在力量跃升所带来的不真实感之中，也能听出那句话里下意识的征询与依赖，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莞尔一笑。
“恭喜。”
你变得更强了。
“…………”
五条悟盯着他，眨了好几下眼，神色渐渐恢复常态，变得柔和生动，好像神魂从云端归来。
他拉着太宰治，行走于太虚之间。
“成功了啊……哈哈，不愧是我。”
“原来这就是领域。”
[看他俩牵手很激动，但莫名有种神圣感，我都不好发出磕cp的尖叫了啊啊啊]
[有种精神层面达到了共鸣的感觉]
[神交（？）]
[五条悟你有本事就十指相扣啊，光拉手腕算什么]
[小悟这次领域展开绝了，开始期待宰宰领域展开了]
[有没有可能太宰其实能开领域，不然他也太淡定了]
五条悟另一只手放在富士山顶，拔头威胁同时询问：“为什么突然袭击高专，你们有什么目的？”
漏瑚被领域压制动弹不得，牙缝里勉强挤出气音，像只龇牙咧嘴的败犬。
“呵、哼……”
“好凶好凶，真是不得了，”五条悟感叹，“可是你刚刚输给我欸？”
“？！！！”
火山头陷入无能狂怒。
趁着五条悟和漏瑚较劲的功夫，太宰治偷偷地、不着痕迹地试图抽出手。
首次成功的无量空处未达至臻，只要他脱离五条悟掌控，在结界里动动手脚，就能达到瞬间脑死亡的效果，试试就逝世，完美去世！
好……
马上就抽出来了，就差一点了。
手腕再次被重新握住。
“你想干嘛？”
五条悟扭头盯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不想第一次展开领域就把同伴变成傻子。”
太宰治：“……啧。”
敏锐的家伙。
[小悟说这话莫名有种“别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候扇你”的既视感（？）]
[哈哈哈哈救命，不会的不会的]
[宰宰搞小动作也太可爱了吧]
[太宰永远在试图作死的道路上治]——
结界外也是一片兵荒马乱。
“无量空处”的领域效果覆盖了“盖棺铁围山”，勉强幸存的咒术师无一不是伤痕累累，躺倒在地生无可恋。
这个黑球是……五条悟的领域？
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能对付那只火山头吗？
本来智慧型咒灵就够呛了，居然还有能展开领域的特级——实在太强了，完全不是对手！
还有困住参赛学生的结界，完全没办法打开，里面还有只特级树杈咒灵，估计学生也是凶多吉少。
……啊啊，不行，完蛋了，全都完蛋了。
跑去找天元大人的夜蛾正道回来了，顺带把家入硝子也带了过来。
他大声传达天元的话：“天元大人说，解析咒灵的‘帐’还需要时间——”
喀嚓喀嚓——
就像是在打他的脸一样，无量空处和咒灵结界同时碎裂。
无量空处由施术者自行收起，消失的同时晶莹粉尘纷纷扬扬洒落。咒灵结界则是被外来者破解，像是无数碎裂的钻石，片片掉落。
整个场景像是一场盛大的烟花雨，又仿佛天女洒落无数晶钻，破碎而绚烂。
位于正中间的两位少年，一个神采飞扬，一个神色漠然。
无法对付的特级咒灵、无法对付的智慧型结界，在五条悟和太宰治的合作下，悉数破解。
[震惊得我说不出话来]
[太美了！！每一帧都可以做壁纸！！]
[疯狂截屏]
[这就是双天花板的实力啊啊啊啊啊啊]
[帅死了宰宰和小悟]
在场的人目瞪口呆。
其他咒术师看向夜蛾正道：……这就是你说的“还需要时间”？
夜蛾正道：我怎么知道太宰会这么厉害！居然不用天元大人就解开了！
和五条悟那种高调战斗不同，太宰治全程都在安安静静地解析结界，只在最后一鸣惊人。
……真是不容小觑啊。
太宰治立刻布下了新结界——里面还有个擅长逃跑的家伙，不能让它逃掉。
家入硝子走过来。
“太宰看起来没什么事，”她望向五条悟，上下打量一番，“你怎么样，需要治疗吗？”
五条悟耸耸肩。
“我没事啦，硝子先治疗别人吧。”
“他们太弱了，伤得好重，感觉再不救就要挂了。”
其他咒术师：“…………”
真是抱歉呢。
家入硝子：就知道这家伙会这样说。
不过还好，看上去问题不大。
她从口袋里抽出两张湿巾，塞到太宰治手里，“你帮他擦擦。”
鼻血都抹到脸上了，像只大花猫。
然后她就转身去治疗严重的伤员了，留下两人面面相觑，一个拿着湿巾，另一个一脸无辜。
“…………”
沉默片刻，五条悟弯腰到方便让太宰治擦脸的高度，望着他眨巴眨巴眼。
——来啊。
太宰治：你倒挺自觉。
腹诽同时，他还是抬手，仔细帮对方擦去快凝固的血迹。
“哼哼。”
脸上恢复洁净，五条悟直起身，像是被迟来的胜利喜悦击中，双手叉腰，哼出得意的气音。
看到太宰治往森林里走去，他忙追去，“等我一下啦。”
夜蛾正道：“喂，你们两个——”
高专咒术师死的死伤的伤。森林里的学生需要救援，目前能动用的战力也只有悟和太宰两个。他正想叮嘱几句，却被结界拦住了脚步。
夜蛾正道头顶冒出问号：？
这合理吗。
谁家好学生布置结界把老师拦在外面啊——
森林里。
太宰治停下脚步，对追来的五条悟道：“低头。”
“？怎么了没擦干净吗？”
五条悟低下头，感觉到太宰治的手放到自己头顶，那一片发丝被轻轻压下。
……？
有点奇怪，干嘛突然摸我的头……等一下。
五条悟双眸微微瞪大。
温凉的咒力从接触的地方注入，因为多次强行展开领域造成的损伤被快速修复，强行忍耐的痛感也消弭一空。
白毛男子啧啧称奇，“你的反转术式居然还能对外输出……也是，你之前就是用这招对付真人的。”
不光治疗自己，也能治疗别人。
这已经是硝子那种程度了吧……不，绷带精咒力总量大，说不定比硝子还强。
太宰治：“感觉怎么样？”
“完全OK！”
五条悟元气满满地说：“现在再开几次领域也完全没问题！”
太宰治捡起地上被他用鸟笼状结界束缚起来的漏瑚脑袋——刚才的领域战以五条悟拔掉漏瑚脑袋告终。
[壶壶头，壶壶头，一块钱三个]
[磨磨头点了个赞]
太宰治托着火山头脑袋，左看看右看看。
明明已经没有身子了，咒灵还是被对方幽深的视线看得心里发毛。
“真可惜……”
黑发少年温柔地抚摸着壶壶头，发出真心实意的叹息。
“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呢。”
领域一展，无痛火化。
要是他单独遇上漏瑚，绝对会请对方帮忙火化。
明明能一招送他上路，却偏偏挑了个不好的时候。毕竟……他也不能让五条悟输掉。
错失良机啊。
漏瑚：“……无需多言，老夫败了就是败了。”
太宰治还想再说什么，手里却一空，壶壶头被人拿走。
五条悟：“别跟咒灵说太多废话。”
“五条桑，这只咒灵要用术式彻底粉碎，”太宰治声音恢复如常，“留着头它会恢复。”
漏瑚瞳孔微颤。
虽然不觉得咒术师会手软，但还是有点难相信这个提出冷漠建议的和刚才感到惋惜的是同一个人。
……善变的人类！
五条悟露出狰狞的笑，“啊啊，明白。”
无数藤蔓隐匿在枝叶间，趁两人说话的间隙发起猛攻，想要出其不意夺走漏瑚脑袋，被太宰治早有准备的鸟笼结界阻挡在外。
五条悟冰蓝色眸光一闪。
“……果然呢。”
那只植物咒灵更像是精灵，擅长隐匿，即使是六眼也很难立刻在森林里察觉对方踪迹。
但它出手了，这就不一样了。
顺着咒力流向，他马上就能定位到咒灵的位置。
……难怪绷带精让他把咒灵脑袋扔到森林里，还罩上了结界，目的就是引出对方。
白发少年露出疯狂与神性并存的表情，带着天真的残忍。自从领域展开后，他就处于这种有些飘飘然的状态。
“好，该下一个了。”
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时，火山咒灵已经无法做出反应了。
它灰飞烟灭。
[壶——宝——！！！]
[壶壶头一路走好]
[不拖泥带水就挺好，再怎么说都是咒灵，活着不知道还会杀多少人]
……
“这边。”
五条悟指路道。
“不知道哪些家伙还活着没。”
太宰治看了眼在林间盘旋的乌鸦，收回视线，“他们没那么容易死的。”——
“哟，来救你们了。”
五条悟和太宰治悠悠走来。
看到与植物咒灵对峙的几人狼狈的身影，白发少年抬起手，“没在哭吧，七海，灰原？”
七海建人：“再怎么也不会哭吧……”
他们可是男人。
吐槽归吐槽，不得不说，当看到两人身影时，他内心还是大松了口气。
禅院直哉有实力，神代比沙子更强。但自从异变出现，这两人就开始苟了，显然不准备合作对付咒灵，也不在意他人死活。
夏油杰还能勉强应付花御，他们剩下的人配合掩护，这才坚持到现在。
但花御能从植物中汲取能量，夏油杰的咒灵数量有限，要是一直没有救援，持久战对他们不利。
还好太宰治和五条悟来了。
灰原雄身上伤痕累累但还算精神，“太好了，是五条前辈和太宰同学，我们有救了！！”
两人站到花御面前。
五条悟用六眼看了看，“整片森林都流淌着它的咒力……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的领域范围有限，很可能被对方逃掉。看来该学学太宰说的无边界领域了？
早在两人现身时，花御就毫不恋战地逃跑。感应到漏瑚被祓除令它怒火中烧，却也理智地明白自己不是这两人的对手。
最后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早有准备的结界中。这个结界深入地底，连植物根系也无法逃脱。
……是谁？
花御惊恐又不甘地啧了一声，若有所察地望向五条悟身旁的太宰治，与对方四目相对。那种阴暗的、仿佛看落网猎物的眼神令它心中一惊。
随后对方缓缓露出笑容，“上吧五条桑。”
五条悟：？
“这个时候不是该说说我们一起上吗？”
太宰治：“我讨厌体力劳动呢。今天的运动量已经大幅超标了。”
“……真是。”
五条悟撇撇嘴，不再多说，像枚小炮弹朝花御冲去，裹挟着凶悍的毁灭之力。
……
与花御的战斗比漏瑚那场结束更快。
虽然说了那样的话，太宰治也并非完全没出手。咒力子弹与五条悟苍蓝色的咒力交织，化解了花御所有攻击。
花御：再这样下去很不妙。
那就……
藤蔓袭向太宰治和众人，被无形的屏障挡住。
太宰治身影岿然不动。
……！！！
好强的结界术。
“喂喂，在看哪儿呢！！”
五条悟闪现到它面前，黑闪打穿花御大半身体。
花御退开大段距离，汲取草木生命力勉强撑住身体。森林成片成片枯萎凋零。
……只剩最后一招了。
用藤蔓暂时牵制住五条悟，花御调动所有咒力：“领域展开——”
砰！砰！
两发子弹带着前所未有的汹涌咒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穿花御眼部的枝丫，又因无法承载巨量咒力在它体内爆炸。
太宰治摊开手，变成碎片的枪支从指缝洒落。
“啊啊……果然会变成这样，”他不带感情地感慨一句，抬眸望向花御，“那里，是弱点吧。”
“呃啊啊啊啊——”
咒灵被祓除，痛苦呻吟的同时身体消失，落下两声无意识的气音，“■■、■■……”
“…………”
太宰治鸢眸微动。
剩下的人已经看呆了。
“好、好厉害……”
灰原雄瞪大眼睛喃喃。
无论是五条前辈还是太宰同学，都已经达到他们无法企及的高度了。
[花御，无论是在原著还是新系列都展不开的领域]
[你们怎么回事，让我看看花御的领域啊喂！！！]
[领域展开未闻花名]
[恭喜五太达成双杀成就，花御一路走好]
[前方高能]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咒灵上，阴暗爬行的禅院直哉，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太宰治身后。
五条悟在更远的位置，没人注意到他，就算发现都已经晚了。
感激？笑死，他可不觉得自己被这家伙救了。休息室的被迫下跪、竞技场的败北、在所有人面前丢尽颜面……之前所受种种屈辱，他定要这家伙加倍奉还！
好不容易让他等来了机会。
思绪澎湃也不影响禅院直哉利落的动作。布满咒力的手掌如同最尖锐的利刃，朝太宰治心脏刺去——
就是现在！
第44章
“小心！！”
江崎里美率先发现禅院直哉的动静,但已经迟了。
少女震颤的黑瞳映出禅院直哉逼近的身影，千钧一发之际，她不忍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却发现蓝色三股辫咒灵挡在太宰治身后,禅院直哉的攻击落到咒灵身上。
江崎里美：？？？
咒灵？！
被掏出来当挡箭牌、胸口被洞穿的真人面容扭曲。
虽然咒灵能自行修复但还是很痛的好不好……！
好气啊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就让它给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类一点颜色瞧瞧吧。
禅院直哉的手还插在它体内无法拔出。真人握住对方手臂，发觉太宰治没有阻止的意思，它发出怪笑。
“嘿嘿,嘿嘿嘿……”
无为转变，发动——
它憋屈好久了,好不容易有个傻蛋咒术师撞上来,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真人一动手，特级咒灵压迫感降临。在场其他人顿时头皮发麻,往后退去。
江崎里美快要崩溃了：“怎么又来只特级？！”
特级咒灵大批发？他们这届运气也太“好”了吧！
七海建人还算冷静,“好像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夏油杰细眉拧起,“……咒灵操术？”
也不太像。
这只特级咒灵和太宰治没有主从关系，是纯粹被压制的。
感受到怪异的力量流入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禅院直哉瞪大眼睛，剧烈挣扎起来。
疾风刮过,快到几乎看不清的人影一拳把禅院直哉揍飞——
风把夏油杰的刘海吹掀起,又落下。
夏油杰发出看戏的声音：“啧啧啧。”
七海建人、灰原雄并排站在他身边。
七海建人：“……唉。”
灰原雄：“哇,五条前辈——”
禅院直哉滚出去老远，连翻几个跟头，最后被人重重的一脚踩在肩头。
五条悟摩拳擦掌,面色微愠，“我说你啊，还真是完全不涨教训啊。”
怎么有人被打败几次还要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抖M吗。
一发黑闪足以让对方半残，苍天之瞳发出摄人的光，“下次再做出这种事，就不会这么简单了。不，没有下次。”
说完，五条悟毫不留恋地转身。
“喂，绷带精——”
禅院直哉鼻青脸肿，趴在地上完全爬不起来，牙齿被打掉，鲜血直流，只能望着五条悟离去的方向，以及位于这个方向终点的太宰治。
黑发少年背对这边，对刚才与死神擦肩而过一事不为所动，连看他一眼都吝啬。
挡住偷袭的三股辫咒灵站在黑发少年身边，苍蝇搓手，谄媚讨好地笑着。
……这只咒灵对老子做了什么？！
禅院直哉想检查自己身子，但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本来还想偷袭成功的话就能把束缚去掉，这下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了……
肋骨断了好几根，腿筋估计也断了，搞不好以后很难发挥出神速了……天杀的五条悟！
[真人刚刚做了什么，是我看漏了吗]
[后面就知道了]
[从后面来的，知道了这次无为转变效果只想说……干的漂亮]
[惹到我们太宰你算是踢到铁板啦]
[超级护宰的小悟（撒花）]
操纵咒灵……也是太宰治的能力？
禅院直哉死死盯着黑发少年背影。
也就是说，比赛的时候对方还留有底牌？该死！
禅院直哉无比清楚地认识到：无论是正面对决还是背后偷袭，他都比不过太宰治——
不受控制地，他回想起此前交锋种种。
太宰治的脸色多是平淡的、居高临下的、甚至还暗藏着困顿与厌倦……像是自己所有行为都在他预料之中，自己永远也赢不了他。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明明就是一个刚进入咒术界几个月的新人，弱不禁风，有什么了不起的。
愤恨的同时，另一种情绪不受控制地冒出。那是灵魂的震颤、臣服，不受个人意志左右，越是激烈反抗便越是动摇不止，像是水底气泡不断升腾、升腾——
然后，炸裂。
……不是比不过，而是他们位于同一平台上……没错，就是这样。
经过这几次较量，他勉强认可了这个家伙实力。虽然没有家族背景，比起自己和悟君还是差了点，但他可以不介意这点。
再加上对方脸也不错——
这一刻，禅院直哉完成了自我攻略。
呕出几口血，他昏迷过去。
[我们宰宰还有反转术式呢，禅院直哉要是知道怕是更绷不住]
[抱走宰宰，屑人离我们宰猫远点啊啊啊]
[这只猪怎么一天到晚不长教训]——
这边，几人绕着枪的碎屑围成一圈。
灰原雄蹲在地上，戳戳被咒力烧毁的灰黑色碎块，碎块瞬间裂成齑粉，“完全碎了耶。”
“……这是特级咒具吧？”
夏油杰迟疑道。
“这有什么，”五条悟双手抱在脑后，不以为意，“再从忌库里拿一把不就行了。”
七海建人：“……这是忌库里唯一一把特级手枪。”
作为同期，知道的事要稍微多些：“顺带一提，之前的一级手枪也被毁掉了。”
这人是什么咒具毁灭者吗。
五条悟：“欸——这样啊。”
太宰咒具毁灭者治：乖巧.jpg
五条悟放下手，往外一摊，“那就是咒具太垃圾了——”
他的声音听似闲散，“无法让咒术师发挥出真正实力的咒具就没有价值，毁了也无所谓。”
夏油杰挑挑眉。
七海建人不得不承认五条悟说的有一定道理。等后续再帮忙向校长申请，从别的忌库重新调拨手枪咒具好了。
战斗过后早已疲惫不堪，金发少年就和灰原雄一起先离开了。
夏油杰走出几步，回头不解地望向神代比沙子。后者此刻来到了太宰治的面前。
“我的咒力总量和五条悟差不多，”神代比沙子道，“但凭我的咒力，也无法将特级咒具烧毁。”
[这个比沙子居然这么强的吗？！]
[新角色应该是这次交流会参赛选手里最强的，还保留了实力]
[妈耶，花孔雀到底什么来头]
神代比沙子当然看不到弹幕，只是定定地凝视太宰治：“你究竟还藏了什么？”
太宰治淡淡地睃他一眼。
“与你无关。”
白毛DK双手插兜站在两人旁边，吊儿郎当的，一脸“这两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但又多少能猜到一些的表情。
走吧走吧快回去歇着了，还不走吗绷带精，快别跟他废话了。
——感受到旁边某人无声的催促，太宰治转身走出几步。
“啊对了。”
他回眸。
“倒不如问问你自己，还藏了些什么。”
……
太宰治一如既往地安静，五条悟也少见地没有说话。两人各怀心思地沉默着，直到森林边缘。
乌鸦聚集在结界边缘，像是密集的黑点。有的乌鸦试图突破结界，失败，撞在结界上发出“嘎——”一声滑落。
……嗯？
五条悟面露好奇。
七海灰原他们早就出去了，绷带精为什么偏要把冥小姐的乌鸦困住？
肯定有什么原因。他可不认为对方会犯弄错结界规则这种初级错误。
其中一只乌鸦落到太宰治面前。
透过乌鸦的黑瞳，太宰治似乎看到了冥冥的眼睛。
鸟喙张开，女人的声音传来。
“太宰君。”
“请问你这是何意？”——
监控室内。
女人优雅地撩了撩鬓边长发，听乌鸦将太宰治的声音传来。
“冥小姐。”
“你在进行直播吧？”
“…………”
冥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问：“是，又如何。我只是在咒术师网站上直播，并没有面向普通大众。”
“在未授权的前提下，直播涉及对当事人隐私权、肖像权的侵害。我想，这些法律常识冥小姐不会不懂。”
太宰治有条不紊地说。
“这场直播的看点在于对两大特级咒灵的战斗，以及领域展开。我是主要当事人，至于另一当事人——”
突然被cue的五条悟：“嗯？”
“我听绷带精的啦。”
他说。
冥冥听出了话中涵义：所以，太宰治想说的是，这场直播都是以他为主导？……等等。
忽然想到什么，她打开前方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看到界面显示内容，她脸色微凝，又很快恢复如常。
她选择了妥协：“既然结果已定……能否请你打开结界呢，太宰君。”
“我要培养几只能得心应手操控的乌鸦也挺不容易呢。”
乌鸦所处位置较高。自上而下的俯瞰视角中，黑发少年下巴尖削，眼瞳显得更大，眸底一片幽寂，像是荒芜枯萎的森林。
“冥小姐。”
“小心恶果反噬。”
冥冥当然能听懂对方意思。她直播的是咒术师同伴的战斗，只要战斗就很可能有伤亡，某种意义上讲算是人血馒头。
但那又何妨，对她而言，只要能变现的东西都有价值。直播咒术师的战斗能带来收益，那她就会毫无心理负担地去做。
艳丽的红唇一勾，“威胁？”
“提醒而已。”
太宰治不再多说，打了个响指，结界消散。
链接断开。
冥冥松了口气，往椅背一靠，看着电脑直播间显示【收益：0】的界面，带点似是而非的叹息：“亏了呢。”
守财奴人生首次遭遇滑铁卢。
刚才她就让自己的技术人员去进行了调查，反馈回来的信息是：所有直播收益都被黑客转走，分散救济给了关东片区几家孤儿院。
是她大意了，没想到那个缠着绷带的小家伙连这都发现了，还提前埋了一手。
唔，该说基于她爱财的性质推测出的可能性行为吗？
她的技术人员业务能力可是数一数二，毕竟她特别注重资金安全，没想到连他们都被骗过了。
……呵呵，真是不好惹呢——
森林这边。
太宰治和冥冥对话同时，五条悟一直在旁边捧哏似的发出“啊？”“嗯……”“哦！”的气音，跟个好奇宝宝似的。
太宰治：以五条悟的聪明程度，就算一开始没想到，听了开头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偏偏还喜欢在旁边配音。
干脆送去组漫才出道吧。
他面无表情地心想。
[小悟在旁边跟个小蛋糕似的]
[筹谋布局可是我们宰宰主场（骄傲挺胸）]
[宰宰和花孔雀打嘴炮——小悟：给绷带精打call]
[宰宰和冥冥打嘴炮——小悟：给绷带精打call]
[彩云猪猪偷袭——小悟：一拳把猪打爆]
走出结界后。
“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天色还不算太晚，五条悟单手摁着手机，另一只手抬起来打了声招呼，拽拽地离开了。
失去了宝贵的死亡机会（指漏瑚领域展开），今天剩下的时间太宰治也难得没心情自杀，想了想……
干脆下厨好啦。
哎呀哎呀，突然来了点下厨的兴致呢——
原以为这跌宕起伏的一天就算过去，直到晚上……
“不行。”
宿舍门打开一条缝，太宰治看着大晚上突然敲响他房门的人，言简意赅地表示拒绝。
“为什么——”
五条悟抱着白色枕头、踩着灰拖鞋站在门外，睁大眼睛，像是向主人征询意见想要上床睡觉的大白猫。
他再次重复：“为什么不行，一起睡嘛。我不打呼的。”
[好好好，一起睡一起睡]
[“我不打呼的”好可爱哈哈哈]
[宰宰满脸写着：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中间发生了什么，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今天的小悟似乎格外黏人（？）]
[五条猫猫向你发起了同床请求]
[这必须答应！！]
[我可以不睡但我cp必须睡！！]
[这都入学多久了，小悟怎么突然想一起睡了（坏笑）]
第45章
“一起睡嘛。”
“我可以打地铺。”
“不同意我就天天阻止你自杀。”
太宰治：“…………”
说得好像你平时没这样做一样。
五分钟后。
赖不住五条悟各种撒泼打滚（？）,心里也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想一起睡，太宰治最后还是妥协了。
他转身往屋里走去，同时冷淡的一句话落下。
“……仅此一次。”
“好耶。”
某大白猫翘着尾巴,大摇大摆进屋。
[什么,就一次吗？！]
[小悟好像那种参加睡衣派对的JK（捧脸）]
[宰居然妥协了，他超爱（bushi）]
[请五太放下羞涩，速速结芬！再说一遍,速速结芬！]——
高专宿舍一米二的床当然睡不下两个男高。太宰治坐在床上，看着五条悟非常自觉地从壁橱里拿出床褥、被子……整整齐齐地在地上铺好、抚平。
动作的同时,白毛高中生还哼着小曲,略微的情绪高涨，穿着深蓝色真丝睡衣,随着动作在光线下呈现出深浅光泽变幻。
应该是刚沐浴完不久,发梢还氤氲着湿意,清冽的洗护用品香味弥漫。
这家伙……
太宰治静静地看着，似在沉思,又似在放空。
半晌，他冷不丁开口：“还是感觉不真实吗？”
“……啊。”
五条悟一愣，挠挠头,盘腿往地铺上一坐,“能看出来？”
这也是五条悟今晚来找太宰治的原因——力量跃升而产生的不真实感。五条悟自己也隐有预感,未来他可能越来越脱离普通咒术师的范畴，独自来到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五条悟不会迷茫，奇妙感倒是有一点点——毕竟今天他初次展开领域欸。
就像突然来到了新的境界。
下一步是什么,未来他会变成什么样，最后又会达到什么境地？？
随之而来的种种思虑，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跑到绷带精身边,就算只是待着也好。
“习惯就好，”太宰治道，“以后还会变得更强的。”
五条悟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那是当然。”
“说起来，我后来和那个怪刘海打了一架。”
原来从森林里出来是干这件事去了。
这大概也是五条悟情绪高涨的原因之一。
太宰治：“看来是赢了。”
“那当然。”
五条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我（俺おれ）的自称很奇怪吗？”
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夏油杰说我的自称应该改一改，交流会上有很多高层，用我（僕ぼく）会比较好。”
白毛DK吧唧一下往后躺倒在地铺上，“哎……真是好麻烦。”
“有这回事吗，”太宰治淡淡道，“没注意过。”
自称什么的。
不奇怪，从一开始就没注意过，所以也没有改的必要。
——莫名地，五条悟读出了这层意思，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
“我就说嘛，根本没必要。那家伙在故意找茬吧。”
他朝空气挥了挥拳头。
“所以你们打起来的原因是这个？”
太宰治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闻的调侃。
五条悟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才不是！！”
他才不会因为这种奇怪的理由跟人打起来。
五条悟伸出食指晃了晃，带点小得意地说：“打之前，我跟夏油杰打了个赌——如果我赢了，就向他打听神奈川校的情报。”
“他保证只要能说的都会说。”
拐弯抹角不是他的作风，用武力交换情报也是个很好的途径啦。
太宰治想通了整个过程：五条悟和夏油杰年龄相仿，有实力，又都是热血十足的DK，想要比试一场很正常。
至于夏油杰为什么会答应提供情报……
应该是看了他和五条悟今天的表现，为了保护同伴对抗特级咒灵什么的，带上了滤镜（？），认为他们是可以信赖的咒术师同伴。
嗯……虽然和他本意有偏差，但这种印象正是他想顺带给夏油杰营造的。
估计神奈川校也没有“学校的事必须对外保密”的强制规定，而是让夏油杰和神代比沙子自行决定。
……
思绪流转同时，太宰治问：“你问了他什么？”
五条悟盘腿坐着，双手抓着脚踝，前后晃荡身子。
“那个，我还没问。”
太宰治：？
“我跟怪刘海说把机会让给你，”五条悟解释，“问什么问题更有用，你比我更清楚。”
太宰治一默，唇瓣翕动，刚想说什么，五条悟就开始抱着枕头在地铺打滚，“安啦安啦，就这样。”
[这是什么懂事小猫，宰宰你还不快亲亲他]
[快奖励悟猫猫上床睡觉！]
[都共处一室了，怎么还在搞学术研究，你俩就不能做点不能播出的事？！]
对上从枕头背后冒出的一双亮晶晶的蓝眼睛，太宰治在心里叹了口气，挪开视线，望向放在床头夹着书签的书。
看来今晚是不得安宁了。
这本书也看不完了。
直接把灯关了睡觉？
不然待会儿可能还会发生更麻烦的事。
打定主意后，太宰治背对五条悟躺下，闭眼，装睡。
可惜某人并没有发觉他心中所想，还在很有精神头地念念叨叨：“要睡觉了吗，不是还早吗。你怎么还穿着衬衣，不换睡衣？这样睡觉衣服会皱的吧。”
“……刚才在看书。”
“看的什么书，床头这本吗？”
“…………”
翻书声。
“哇，内容好阴暗。”
“……五条桑，”太宰治幽幽开口，“睡不着你可以再去找夏油杰打一架。”
“略，才不要。”
“那帮忙关一下灯，谢谢。”
飞快说完这句，太宰治不再开口。即便如此，也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幽怨气息。
看着太宰治背影，五条悟鼓鼓脸颊。
沉默片刻。
窸窣声渐小，就在太宰治以为这家伙终于要消停时（虽然也不会这么简单），五条悟的声音再次传来。
“和咒灵战斗的时候，你为什么没用真人？”
太宰治：“…………”
他就知道。
[宝宝，你真的好像那种大半夜不睡觉跑酷的猫]
[恕我直言，宰要是真想赶走小悟，有一百种方法，没做就是不想！]
[是的，没做就是不想！]
[宰宰你就宠他吧（狗头）]
五条悟：“要是用了真人，两场战斗应该都能更快结束。”
唯一一次用真人还是用来对付禅院直哉。
……没用的原因，你自己不是很清楚吗。
太宰治心道。
漏壶和花御是为了救真人来的，这也是它们在校园里大肆翻找的原因。从降伏真人的时候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花御临死前说的也是那两个咒灵的名字。
虽然是咒灵，但想要拯救同伴、愿意为了同伴身赴险境，这种心情是值得被尊重的。很多咒术师都做不到这点。
但微妙地，太宰治有点不想被直白地指出来。像是蚌不想被强行撬开，被人戳弄深藏起来的柔软内里。
“……你觉得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吧。”
“嗯……”
五条悟摩挲下巴，意味深长地拉长语调，最后却什么也没说，话锋陡转，转身往冰箱走去。
“我饿了，有零食吗？”
他打开冰箱门，弯腰在里面翻翻找找，上半身都差点钻进冰箱里。
“怎么全是蟹肉罐头。”
“居然还有酒！你居然偷偷喝酒！！”
“……再往里面藏点，别被夜蛾发现了。”
“你和硝子估计在这个话题上很有共同语言。”
……很好，深夜大猫跑酷结束，开始进食了……不对，是边话痨边进食。
最后，五条悟拿出蟹肉罐头，以及一瓶快乐肥宅水，还是他以前放过来的。
“我吃一个罐头，绷带精。我开了哦。”
“吃一赔十。”
“哇你是被冥小姐带坏了吗。”
“赔二十。”
“？怎么还能坐地起价？”
“赔五十。”
“喂喂——”
“赔一百。”
五条悟：“…………”
行吧他不说了。
泄愤般狠狠地在罐头里剜起一块鲜美蟹肉，送到自己嘴里。
三下五除二，小小罐头就见了底。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那道声音格外轻微，来人大概是不想被别人发现，但还是被听觉敏锐的咒术捕捉到了。
……啊啊。
麻烦来了。
太宰治拉过被子盖过头顶，把自己裹成蚕宝宝，下定决心待会儿装死到底。
五条悟咬着勺子，含糊不清地问：“谁啊，大晚上还来。”
[小悟你都知道是大晚上嘛]
[小悟：能在晚上来找绷带精的人只有我！只有我！]
[那咋了，我们黑白猫猫贴贴，不分白天昼夜地贴，没有任何问题！]
[让我康康门外是哪个小妖精]
[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见太宰蚕躺平一动不动，没有说话更没有要去开门的意思。五条悟走过去，一边嘟嘟囔囔的，一边打开门。
然后——？！！！
门里门外的人看到对方，双方脸色都很精彩。
“你为什么会在治君的房间啊？！”
站在门外的禅院直哉更是绷不住，一时连压低音量都忘了。
这都晚上几点了，这两人是什么连体婴吗？！
救命，他特意瞒着别人偷摸过来，尤其一点也不想让这个五条悟知道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吗]
[他来干嘛？]
[还叫治君，要点脸么]
五条悟眉毛高高扬起。
“治君？”
禅院直哉平时悟君长悟君短的，通通被他无视。但这次这个“治君”怎么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自来熟的家伙，白天还搞偷袭，晚上就叫上“治君”了。
第46章
“你为什么会在治君的房间啊？！”
[禅院直哉：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