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带精待会儿午饭吃什么?”
“蟹肉罐头。”
“总吃这个真的不会胃疼吗,要不要换一个。”
“略。”
七海建人:“我已经开始胃疼了。”
灰原雄:“撑住啊七海,比赛还没开始呢。”
七海建人:“……你别说了。”——
雨停了,天气肉眼可见地明朗起来。
个人赛。比赛选手上场时,其他学生都坐在操场旁的台阶上,校长和高层观战人员则在专门搭建的观众席上。
人数不算太多,但按高专的人口标准来看,足以称得上一句热闹了。
某位超爱热闹的前辈还翻出了荧光棒,“加油啊七海、灰原——”
七海建人:“…………”
灰原雄:“我们会加油的前辈!!”
禅院直哉冷哼,“有悟君的加油又怎样,你们照样不是我的对手,趁早认输比较好,就算有悟君给你们加油也是没有意义的。”
七海建人:“……你要是羡慕就直说吧。”
早上九点,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场是东京校与京都校对阵。
五条悟为学弟加油打call十分给力,作为气氛组效果拉满,忽然想到用六眼再看看神奈川校两人的术式。虽然刚才大概有了点数,但注意力被刘海吸引了(?),趁此机会再确认一下。
于是他左顾右盼寻找神奈川校人的身影。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个夏油杰,他,居然在,写!作!业!
五条悟:卧槽。
好怪,再看一眼。
卧槽。
……还真是在做作业!
要知道作业这东西,他自从入学高专以来就没写过……虽然以前也没写过。五条悟顿时发现了新大陆,身子往旁一歪,狂戳旁边人手臂。
“喂喂喂,绷带精,看到没,那个怪刘海居然在写作业。”
他好怪哦。
在比赛场上写作业的稀奇程度,不亚于听演唱会时处理工作,看现场球赛时写论文……让人直呼太卷了实在是太卷了。
太宰治:!
啪。
他合上手里的《如何避免意外受伤》。
一分钟后。
两人一左一右坐到夏油杰身边,伏黑甚尔赛马场经典历史重演。
五条悟:“这是什么,居然有人在操场上写作业,让我看看写的是什么……数学?”
太宰治:“还有物理。”
五条悟:“我说啊,需要写这么复杂的计算过程吗,答案不是一看就出来了吗。”
太宰治:“要体谅别人哦,或者是老师的要求?虽然确实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呢。”
五条悟:“他写多久了?绷带精,这些题你多久能做出来,我只用十分钟。”
太宰治:“九分钟。”
五条悟:“?那我八分钟。”
[哈哈哈哈哈好烦啊你俩]
[左青龙右白虎(不是)]
[想象一下要是我写作业时有人在旁边一直叭叭叭,我会原地爆炸]
[我是夏油杰我已经报警了]
[这位夏油同学,你已经被五太包围了,请速速投降,再说一遍,请速速投降]
“…………”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子,气势变得强硬,笑容里缕缕黑气散发。
“有什么事吗两位?”
他可没忘记这两人一见面就在点评他的刘海。
要不是碍于体面,外加初次见面就动手打架可能会给外人留下对神奈川校不好的印象,最重要的一点,他不想让校长先生听说自己在外面惹事……他早就上去好好“理论”一番了。
白毛点评官一号指指他膝上的东西:“你居然在写作业。”
……这有什么问题吗?
身为学生,写作业不是很正常吗?
看出了他的困惑,该白发男子一扬下巴,“我从来不写作业。”
……你好像还挺得意。
夏油杰不由得问:“你们平时都不学习的吗?”
五条悟:。
咳。
这个质疑实在过于微妙。五条悟莫名心虚,但又理直气壮,挺起胸膛回答:“当然学啊,怎么不学。”
虽然学的主要是术式相关的东西啦。
刘海同学显然不相信他的回答,再次追问:“你们都不考试的吗?”
“我们为什么要考试啊,”五条悟更是莫名其妙,“反正考不考试我都是第一,那种东西怎么样都无所谓啦。”
顿了顿,他声音里情绪褪去些许,变得冷静:“还是说,你指的是某种特定的考试?”
夏油杰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直没开口的黑毛点评官二号,指着他作业冷不丁开口:“这道题你算错了。”?!
不可能!
夏油杰瞪大了眼睛,立刻埋头检查。
旁边还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哇,居然做错了,好逊哦,哪里哪里,让我看看。”
起开。
夏油杰冷酷无情地单手把那颗白毛脑袋给推了回去。
确认无误后,他抬起头,目光直直盯着太宰治,带着凉意开口。
“请问哪里有错?我的步骤和答案都很完美。”
“那就是我看错了,不好意思呢。”
太宰治:五条悟知道要打探情报,但这并不是他所擅长的领域,更多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作为被打探的一方——夏油杰跟他们刚认识,没有信任可言,心存戒备不愿透露情报,也完全可以理解。
太宰治态度和语气都无懈可击,夏油杰微微蹙眉,总感觉哪里不对。偏偏五条悟还在旁边煽风点火:“说不定真的是你算错了呢,你要不再检查一遍?”
绷带精怎么可能会有错。
夏油杰:呵呵。
这两人简直就是踩着他发飙边缘疯狂蹦迪。
他啪一声合上作业本,差点拍到五条悟脸上(虽然有无下限也拍不到),冷冷道:“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五条悟:“生气了?我就是想说,不要写作业了,既然来玩就放松一点、开心一点,享受青春啦刘海同学。”
夏油杰:“谢谢你的建议,但是我叫夏油杰。”
太宰治:“噗。”
夏油杰:“……你笑什么?”
太宰治:“我想到开心的事。”
五条悟:“哦?什么事,说出来让我们也开心一下。”
太宰治:“津木先生说你已经有六份任务报告没写了。”
再来一份就可以召唤神龙了。
五条悟:。
早知道就不让说了。
五条悟:“怪刘海,商量件事呗。”
夏油杰:“我拒绝。”
五条悟:“我还没说。”
夏油杰:“我猜到了,你别说了。”
五条悟不听,“反正你都要写,不觉得写任务报告比写作业更有趣吗。”
夏油杰:“不觉得。”
还是夏油杰:“首先,自己的事请自己完成。其次,我并不知道你做了哪些任务,过程是怎么样的,也没办法帮你写。”
五条悟:“我可以跟你口述。”
夏油杰:“最后,我叫夏油杰。”
太宰治:“看,他甚至都在考虑要怎么帮你写了。”
太宰治:“所以,拒绝的原因主要在于称呼——叫‘额前一撮毛’更好。”
夏油杰嘴角抽搐,“也没好到哪儿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欢迎收看咒术高专交流会系列之三人脱口秀]
[你们看看赛场上挥洒汗水的后辈们啊,不会不安です吗]
五条悟:“怪刘海简洁明了。”
太宰治:“额前一撮毛生动形象。”
五条悟:“你竟然质疑我起外号的水平,你这怪黑猫。”
“……啧,”太宰治视线挪到一边,“好吵,笨蛋鹦鹉。”
五条悟冷笑,“那你就是那种被绷带缠住了解不开,所以干脆躺下摆烂的怪黑猫。”
冷漠,疏离,又有种若隐若现的抵触与烦躁。
左边右边你一言我一语,夹在中间的夏油杰:???
等等,他们一开始在说什么来着,该生气的不是他吗?
为什么最后反倒这两人吵起来了。
多么……神奇。
[出现了!经典白学构图]
[夏油杰:左右为男]
[五太:本来想说刘海结果说到了对方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两个怎么搞的]
[安啦,我们五太就是眼里只有彼此]
怎么说呢,这两人,神奇地将注意力转移回了对方身上。
夏油杰突然感觉泄了气。
虽然从见面起就在互飙垃圾话(?)却奇妙地感觉关系破冰,好像拉近了一点。
害,真是,他刚刚怎么了,跟这些幼稚的家伙计较什么呢。
夏油杰叹了口气,伸出手,一左一右搭在吵得火热的两人肩头,充当和事佬,“我说啊——”
“眯眯眼别插嘴!!”
异口同声。
宰方势力和悟方势力在此刻达成团结一致。
夏油杰的微笑再次凝固:?
硬了,拳头硬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什么初见的体面什么神奈川校的颜面什么校长的评价……通通都不管了!!
咒灵发出恐怖嘶鸣,将夏油杰身后空间撕裂开来。
“换个地方说说?”
果然是咒灵操术。
五条悟蓝瞳一亮,瞬间被激发斗志。正想说话,余光却注意到太宰治都起身走出一段距离了,显然对后面的发展没了兴趣,肯定是猜到了打架收尾。
“…………”
五条悟转转眼睛,不知想了什么,冲夏油杰一吐舌头,“你怕寂寞吗,自己去啦。”
谢邀,不约。
他从夏油杰身边掠过。
看着这人快步追赶过去的背影,夏油杰长叹一声,扶额。
“……到底谁才怕寂寞啊。”
第37章
同时,夏油杰也在心里记下情报,准备回去后与校长沟通。
这个东京校的人,他们居然完全不学习!
用正式些的语言来描述:不重视文化课建设,日常以咒术活动为主。不学无术,似乎也没考虑过上大学的事。和他们类似机制的京都校估计也大差不差。
——是完全为了维系咒术界而存在的机构——
这边,五条悟也追上了太宰治。
“绷带精,你觉得他说的是什么考试?”
太宰治基本可以确定:“大学入学共通考试。”
这种考试通常每年一月中旬举行。由各大学与独立行政法人“大学入试中心”共同实施,是霓虹规模最大的考试,涉及国语数学理科等多个科目。报考国公立大学的考生必须参加此考试,很多私立大学也有相关要求。
用其他国家的名词来讲,约等于:高考。
“……啊??”
五条悟露出非常一言难尽的表情。
不是咒术高专吗,不是当咒术师吗,不是祓除咒灵吗,还真跑去学习了啊?!
——只差把这些质疑写到了脸上。
……虽然仔细想想也不是不能理解,咒术高专不会强迫毕业生未来一定要成为咒术师,离开咒术界的也大有人在……但那也是毕业后的事了。
就读高专时就在准备考试,总感觉有些……本末倒置?那为什么不干脆就在普通学校就读?
太宰治当然能看出五条悟想说什么。
他停下脚步,直视那双苍天之瞳,嗓音清冷柔软,又带着前所未有的庄重。像是一场初雪,轻盈而寂寥地落到无垠大地上。
“或许这才是更合理的道路,五条桑。”
五条悟微一歪头。
愿闻其详?
太宰治:“咒灵源自人的负面情绪。这种底层逻辑注定在接触诅咒的过程中,咒术师会涉足无数人类的阴暗面,目睹众多丑恶和不堪。”
“咒术师的任务,密集而又高压——”
“十五六岁的青少年,无论是心智想法还是心理承受能力都极不成熟。过早又过于激烈地接触这些东西,很可能一不小心就走向极端,自我毁灭。”
“连成年人都难以承受,何况未成年人。”
“不排除极少数天才年纪轻轻就能改变世界。但总体来说,‘未成年人拯救世界’只是想象加工的艺术品而已。”
他看着五条悟,说出残酷的真相。
“‘咒术高专’这样的存在,一开始就不合理。”
更准确来说,作为已经有觉悟的成年咒术师的工作基地,是没什么问题的。但作为栽培和引导未成年的学校,存在很大问题。
……
五条悟陷入沉默。
褪去情绪的白发少年,略显陌生的脸上无悲无喜,又隐约有种神性的温柔悲悯与广袤。
说的时候自然平稳,但说出口后,太宰治少见地、稍稍有点不忍。
咒术高专对五条悟意义重大——并不是指这所建筑和体制机制本身,而是其所承载的同伴情谊与青春光影。
他刚才评价的仅仅是机制。这点,五条悟应该能理解吧。
咒术高专的学生,要么从普通人社会中挖掘,要么家族从小培养,走的完全不是普通孩子的成长道路。咒术师薪资待遇可观,即使重新找工作也有能力优势,看似无论如何都会出路。
但并不意味着这是正确的。中途丧命的不在少数,甚至很多人即使回归社会也存在隔阂。
当然,以上他说的这些情况,都不包括五条悟。
这个人不会被那些污秽和压力所伤。自黑暗中走来,一往无前地散发光芒。
这样的情况少之又少。
更准确地说,仅此一人。
所以,五条悟会怎么想,会是什么反应……?
他应该从没想过不做咒术师吧。
垂眸沉思之际,头顶突然被重力一压,疯狂蹂躏摩擦起电,本就凌乱微卷的黑发很快被揉成鸡窝头。
“怎么了怎么了,突然说话老气横秋的你这绷带精,怎么回事啊。”
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平时模样,嬉笑着手欠又耍嘴皮子。大概是为了安抚他,情绪还比平常要夸张一点。
“本来就心思很重了还经常熬夜不睡觉,再这样下去小心变成秃头。”
太宰治:……好吧,看来是没什么事。
五条悟摩挲着下巴,眼神亮闪闪的。即使面对的是陌生神秘的组织,他的态度也是观察,不像那群老家伙一样充满敌意。
“确实欸……反正神奈川校也不参与祓除咒灵,里面的学生当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学习备考也没问题。”
某种意义上讲,比他们自由多了。
不过估计这次交流会后,高层会想方设法让神奈川校加入祓除咒灵大军。像水蛭一样吸血,压榨干净最后一滴价值,这就是咒术界的作风。
“既然这样他们取个普通名字不好吗,为什么还要叫咒术高专。”
五条悟不禁吐槽。
太宰治:“还是有咒术相关课程吧,只是占了一部分比例,就像体育课。”
五条悟:“嘛,倒也是。”
他随意地开玩笑:“这么一想是不是不用担心七海灰原的比赛了,反正对方是群半吊子?”
太宰治斜眼,“这话说出来五条桑自己信吗。”
明明六眼能看出来对方术式强不强吧。
五条悟哼笑。
太宰治顿了顿,突然开口:“五条桑从来没想过不做咒术师的道路吧。”
“嗯……”
五条悟沉吟片刻,“虽然想帅气地说这是身为最强的责任,但我不喜欢往咒术上强加责任和意义这些东西。”
他咧嘴笑起来,露出白牙,“想做就做了,就是这么简单。”
[呜呜我那其实超有责任感的五条猫猫]
[所以夏油杰现在是个苦逼备考生……草,原谅我不厚道地笑了]
[多读点书挺好的(狗头)]
[好魔幻,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神奈川校有点魔幻了]
[其实我觉得这个神奈川校的设置很好啊,倒不如说这才是正常吧?]
“对了,除了数学和物理……”
五条悟说起:“他前面在写什么文章之类的东西。数学作业纸上有写字的印记和一点洇湿渗透的墨迹。”
夏油杰反应也很快,在被他们左右夹击之前,就将那些纸藏到了下面。
但这些都瞒不过眼力超强的他啦。
太宰治:果然,五条悟也发现了这点。
“如果是学科相关的话,国文作业?”黑发少年随意回答,“也可能是任务报告,东京校情报之类的,说不准呢。”
五条悟不带感情地“哇哦”了一声。
小意思,他才不怕。
太宰治沉思片刻。
他和五条悟的推测应该八九不离十,如果能跟夏油杰本人确定一下是最好的。
像夏油杰、七海建人这种性格里有传统元素的家伙,设局获得信任并不难。
其实这些人里面最难争取到信任的,反而是他旁边这位。
正如其术式一般,可以无限接近但永远无法真正触及。
对了,说起来……
“你没有应战么?”
稍微有点出乎意料。
他还以为五条悟会很乐意跟夏油杰打一场呢。
不是有那种说法吗,拳头是男人最好的交流。在拳头沟通(?)后再跟夏油杰套话会更简单。
太宰治:虽然他不喜欢暴力啦……但只要不暴力到他身上就问题不大。
“…………”
五条悟撇撇嘴,“我又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暴力狂。”
究竟是怎么看他的啊。
“打架……不对、切磋交流,那种事什么时候都可以啦。”
他多少也有点在意神奈川校的情报,想和绷带精讨论一下。
而且等东京校和京都校的pk结束就该夏油杰他们上场了,他现在动手把人揍一遍(不是),搞得好像他特意给学弟们降低难度,东京校作弊一样。
所以就,再等等呗。
太宰治故作惊讶,“五条桑原来这么深思熟虑。”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好吧。”
“哦~~”
“喂那是什么语气。”
太宰治稍稍正色,“不说这个了。”
五条悟不满地嘀咕:“……捉弄完人就换话题吗。”
太宰治不理,“领域展开的进度怎么样了?”
五条悟:。
这什么老师突击检查的既视感。
但不要紧,他可是优等生。
白发少年比出大拇指,自信满满地回答:“进步飞快!”
正好现在走到了人迹罕至之地,四下无人,他提议:“要不要试试?”
这样的事他们这段时间也做过不少了——布下结界,在里面交流情报,试验术式。
太宰治颔首,正想布下结界,突然被五条悟按住半边肩膀,“还有件事。”
对方盯着他,神色严肃地强调:“我真的不是那种不深思熟虑的人。”
太宰治:。
这么在意这一点吗——
一段时间后。
结界悄无声息消散。
五条悟想起这段时间比较关心的问题:“对了绷带精,你会领域展开了吗?”
太宰治正想说话,却见五条悟突然神色一凝,看向旁边树林冷冷开口。
“谁?”
第38章
“被发现了吗,不愧是六眼。”
人影从林间阴翳中走出。
“呀~我本来还对自己的隐匿技术挺有自信的,看来还是不能离太近了吗。”
“哈喽呀,两位。”
花孔雀笑眯眯地打招呼。
五条悟不买账,“一路跟到这里,有何贵干?”
“别误会,我只是刚巧路过。”
[鬼信]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花孔雀给我感觉不太舒服]
[正常,毕竟是变态]
神代比沙子凑到五条悟面前,语气摇曳,笑容意味不明,“嗯~~越看越觉得,果真是双漂亮的眼睛呢。”
但不知为何,他更在意的是……
神代比沙子视线挪移,看向五条悟旁边的太宰治。
黑发少年一如既往地无视他,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拿出本书看了起来。
……装模作样的臭小鬼。
五条悟:“是啊,多谢夸奖,可惜你没有。”
神代比沙子笑容一滞:“…………”
果然跟夏油说的一样,这两人都有一句话把人气死的能力。
神代比沙子:“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让我们来分析一下现状——
学校,小树林,荒无人烟,月黑风高(?)
青春,躁动期,孤男寡男,神神秘秘;
无他,仅五太,双人成行,不可描述。
五条悟扯扯嘴角,正想回怼一句“关你何事”,就见神代比沙子右手握拳,往左手掌心重重一敲,恍然大悟。
“——哦!!”
“我明白了,你们是那种关系吧?”
[是的是的,没错,就是那种关系]
[好家伙,我愿称你为硝子之后磕cp第二人]
[虽然不喜欢花孔雀,但这个问题我想说……问得漂亮!]?!
五条悟想说的话被噎在喉咙,停顿两秒,发出更难以置信的质问:“……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太宰治更是没有理会,看着书走出几步,眼前忽而投下重重的阴影。
“无视别人也要有个限度吧?”
神代比沙子面露愠色。
“…………”
被正面挑衅,眼前的黑发少年眼帘轻掀,近黑无光的眼瞳静静地往上瞥来,总算给了他一次正眼。
随后薄唇轻启,嗓音冷清。
“心中有鬼,所见皆鬼。”——
“噗哈哈哈哈哈哈——”
走出好远,五条悟还在笑个不停,起劲时还拍了好几下太宰治肩膀,“你嘴上也挺不饶人的嘛,绷带精。”
真厉害。表面上冷冷淡淡的,怼起人来一针见血直戳要害。
“看到沙比子刚才的脸色了吗,哈哈哈笑死我了。”
一句话能给噎成那样,就跟吞了苍蝇一样。
超绝反弹。
太宰治也不破坏他兴致,由着他乐了,只在这时才随口提醒了一句:“是比沙子。”
“……哦,”五条悟敛起笑容,斜眼,“怎么这时候你就能记住名字了。”
太宰治埋头看书,懒得理他。
[伊地知:你礼貌吗]
[伊地知表示很淦]
[嘶……是错觉吗,怎么感觉有点酸]
五条悟:“还有刚刚你为什么不答应?”
刚才神代比沙子还邀请太宰治跟他打一场,估计是有点恼羞成怒,想要借机报复。
——然后被太宰治拒绝,更加恼羞成怒。
太宰治拒绝也名正言顺。他又不是参赛选手,没有要完成的打架KPI指标(耶)。
太宰治原话奉还:“我又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暴力狂。”
五条悟哼笑。
“对了,之前问的事,被那家伙打断差点忘了,”五条悟问道,“你会吗,领域展开?”
太宰治沉默片刻,微微摇头。
诶……
五条悟摸摸下巴,还想说点什么,禅院直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扯着嗓门,充满鄙夷。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差不多选手休息房屋的位置。
“你这个垃圾,没用的废物。”
“居然连那个金头发死人脸的家伙都打不过,那家伙甚至都不是咒术家族出身。”
“果然女人就是女人,一点用场都派不上,还妄想来跟男人同场竞技?早点回去洗衣做饭,伺候男人得了。”
“……呵,怎么了,一脸不服气的表情?你有什么比我厉害的地方,你说啊,有什么是你能办到,我这个禅院下任家主办不到的。”
禅院直哉面前,京都校的女学生身上余留苦战过后的狼狈。她紧咬牙关,因为隐忍而涨红了脸,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忍不住开口反驳。
“不是你不让我说话的吗。”
她反唇相讥:“生孩子你就办不到吧?尊敬的下任家主,我看你打那个七海建人打得也挺费劲啊。”
禅院直哉:“你——!!!”
五条悟吹了声口哨,看热闹不嫌事大。
京都校这个女生叫什么名字来着……江崎里美?
禅院直哉思想封建,脑子好像还活在上个世纪一样。原本以为这个江崎里美被PUA也只能忍气吞声,没想到性子比他想的要烈啊。
真不错。
看来东京校和京都校也已经打完了。
上次听到这么奇葩的言论还是在上次。太宰治看书的同时也稍微被吸引了点心思,没注意到路况,脚下一滑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掉进旁边排水沟里。
五条悟:!
他眼疾手快伸手一捞——
太宰治成功避免了跌入排水沟受伤的惨案,被提着后衣领,像是娃娃机里被抓起来的没有表情的玩偶。
太宰治:。
五条悟:诶嘿。
下手越来越快准狠了,不愧是他。
[笑死我了小悟这个条件反射]
[越来越熟练了]
[本来还在气屑直哉,看到五太互动又笑了]
[我甚至觉得宰宰这一场场自杀是在给小悟做反应训练]
[……原来如此!将训练融于日常之中,看似随心所欲实则心思缜密,如此深谋远虑……不愧是太宰先生!]
太宰治:……并不是。
太宰治和五条悟走过来的同时,禅院直哉也注意到了他们。
倒不如说,他放声斥责江崎里美的小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在东京校的人面前彰显他作为禅院下任家主的气魄和“男子气概”。
悟君就不用说了。旁边这个绷带脸他有印象,这家伙早上还在水里装神弄鬼吓唬他,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等下再跟你算账。”
对同期落下最后一句,小心眼的禅院直哉见到太宰治差点摔进排水沟那幕,立刻火力转移,吵吵嚷嚷走过去大放嘲讽。
“喂喂,刚才那下怎么回事,叫什么话?太丢人了,你真的是咒术师吗??”
他上上下下打量太宰治,面露不屑。
“充其量也就是个二级……依我看,可取之处就只有脸了吧。”
“东京校的家伙也不过如此啊。”
ps.悟君除外。
太宰治现在基本能控制咒力外泄情况。出于某些考虑,他平时只放出二成左右的咒力,十分具有欺诈性。
[彩云猪猪,好好的偏要长一张嘴]
[禅院直哉你完了,竟然敢惹太宰,等着吃好果子吧]
[惹到太宰治你算是踢到铁板了]
[不知为何我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有点想笑]
[猪猪开席我要坐主桌]
[别拦着我!竟敢对太宰先生如此不敬!简直不知好歹——在下、在下一定要把这个有眼不识泰山的家伙切成臊子——罗生门!!!]
[只有我注意到禅院直哉这都不忘夸一下宰的颜吗捂脸……只能说我们宰宰的颜是真能打啊]
自认为在太宰治处找回了场子,禅院直哉转而看向五条悟,露出自以为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表达了些许亲近之意,又不失禅院家架子,还角度精妙地展示了他绝佳(?)的颜值。
“悟君——”
五条悟这个时候才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禅院直哉顿觉裹挟着刀子的风雪刮在脸上,硬生生要将他剐下一层皮。
“挡路了,滚开。”
嗓音宛如霜冻。
禅院直哉的笑容僵在脸上:“…………”
奇怪,怎么感觉悟君今天对他格外有意见?
以往更多是无视和嫌弃他……虽说越这样他越爱(?)(不愧是悟君,这就是强者应有的傲慢!)
但对方今天的态度着实有点骇人。禅院直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打好的腹稿也付诸东流,脚下生根般钉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从他身边走过。
对话声从身后传来,氛围和刚才截然不同,俨然从冰天雪地变成春暖花开。
五条悟:“咳,你要是生气了别憋着,我可以帮你揍他一顿,他完全没办法还手,不疼不要钱。”
太宰治:“?刚才有人说话吗。”
五条悟笑出声。
绷带精不在意他当然更不在意了,打趣道:“我说啊,看《如何避免意外受伤》结果意外受伤,这合理吗。”
太宰治:“不是有很多人为了治疗拖延症去看《如何治疗拖延症》结果却因为拖延症一直拖延没看的么。”
五条悟:???
这一长串说的什么,好像还挺有歪理的样子。
太宰治:“请安静一点,你影响我看书了。”
五条悟:“我明明没说话。”
“你冒出的问号都要砸到我身上了。”
“哇塞这是赤裸裸的诬蔑,而且不是说都已经背下来了吗。”
“那是《完全自杀手册》。”
“你看的这种类型不都一个样嘛。”
“……还请稍微尊重不同的作者一点呢。”
[非常明显的双标小悟,可爱]
[禅院直哉那种货色也好意思到五太面前舞]
[抱走我的两只猫猫,离猪远点(?)]
“噗嗤。”
江崎里美站在原地见证全程,发出毫不留情的嘲笑声,“无人在意啊,下任家主。”
“闭嘴!!”——
禅院直哉对同期发火也有现实原因,虽然主要是素质问题——比赛结果出来了。
东京校和京都校四人分别打了四场。有家传术式[投射咒法]在,再加上从小就作为咒术师被培养,禅院直哉确实比半路出家的术师更有优势,对战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都取得了胜利。江崎里美虽然打赢了灰原雄,却在对战七海建人时落败。
休息室内。
夏油杰、神代比沙子、以及接受过治疗的七海建人、灰原雄都在,等待着师长们来宣布接下来的比赛流程。
七海建人没什么精神地瘫坐着,坐姿少有的不端正,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灰原雄更是被包成半个木乃伊,躺在沙发上很难起身。
家入硝子建议他在医疗室休息,但他想知道后续比赛流程,还是强撑着被七海建人扶过来了。
严重些的伤都被反转术式治好了,但精神上的打击和咒力损耗需要时间恢复,可能要明天他们才能恢复正常状态。下午场该轮到神奈川校和京都校打了。
“哇灰原,你是在cos绷带精二号吗?”
一进门,五条悟就发出轻快的感慨。
灰原雄露出苦笑,挣扎起身,“五条前辈……还有太宰同学。”
五条悟一根手指把他摁回去,“不用起来。”
另一只手搭上七海建人的肩膀。
“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通过这场比赛学到了什么,如何应对未知的术式,如何在战场上调整节奏随机应变。想想在刚才的战斗中,哪一步做得不一样,战局就可能会发生改变——即使是出招时间、身体姿势、脚步位置这种细微之处。”
“可以和不同的同龄人战斗的机会可不多。虽然很想安慰你们对手是御三家的人,但诅咒师和咒灵可不管你们是不是御三家的人。”
“总之,好好休息,放松下来准备明天的比赛。实在不行还有我和绷带精在呢。”
五条悟耸耸肩,双手往外一摊。
“我和绷带精都没上场,就算你们全输了也不会有人认为我们学校弱的,放心吧。”
七海建人:……最后这句话可以不用说。
灰原雄眼神里逐渐放出光彩,“我明白了,前辈。”
七海建人沉默片刻,也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他视线从五条悟身侧望过去,看向五条悟背后不远处,瞳孔微缩。
……等一下,前辈,你说的那个绷带精(太宰同学),他好像在……
太宰治猫猫祟祟的,打开五条悟之前放在休息室的书包,从里面翻出一沓崭新的杂志,掂量同时露出微妙的笑容,转过身来。
“呀,正好大家都在。”
“早上太匆忙没来得及说,其实我给各位准备了见面礼哦——”
“锵锵!《本周的不服输五条》!”
五条悟:?!
等一下好像听到了我的名字……?
他猛地回过头:“……哈?!”
什么玩意儿???
第39章
五条悟一整个愣住。
什么时候放他书包里的,他都没注意到……还有绷带精什么时候去印刷的?还印了这么多。不对,应该问是他什么时候写的,每天不是自杀就是看书,居然还有时间写书,当代时间管理大师啊,跟自己不相上下那种。
……不不!
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太宰为什么要写这东西,究竟写了些什么?
一下槽多无口。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小悟:给我整不会了都]
[提前感受了一次无量空处]
[瞧给我们五条猫猫吓的,宰治全责(狗头)]
[懂什么,这叫爱的记录]
五条悟反应过来之前,太宰治已经分发起了“万恶之源”。
“来来,大家一人一本,不要抢哦,每个人都有的。”
语气宛如在哄幼儿园小朋友。?!
五条悟扑过去,“喂——”
那一霎,太宰治仿佛点亮了闪避Max技能,几个错身间,精准避开五条悟的恶猫扑食。动作还被慢放成好几帧,问就是优雅。
说是一人一本,但实际收到的人仅限于夏油杰、家入硝子、七海建人、灰原雄和后面进来的夜蛾正道、乐岩寺嘉伸两位校长。
还在想要不要接、要以什么姿态接结果直接被无视的神代:“…………”
夜蛾正道看着封皮:“……悟?”
打算不做咒术师改行去拍杂志写真了吗。
看清封皮那刻,乐岩寺长须飞起,眼睛都从深凹进去的黑眼眶中出现了。
被吓的。
五条家的邪恶小鬼竟然……什么时候上杂志了?连他的乐队都没出过专辑呢!
灰原雄垂死病中惊坐起,顿时腰不酸腿不疼,气也上来了。
“写五条前辈的?还是太宰同学写的?我……我要看!!”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写了啥好好奇]
[乐死我了大家的反应都好逗]
鲤鱼打挺到一半,灰原雄又被七海建人摁了回去,“家入前辈说了,你现在不能剧烈运动,最好不要起身。”
灰原雄再次试图鲤鱼打挺,“可是我想看看写了什么……”
七海建人叹了口气。
“我读给你听好吧。”
——金发少年做了这辈子最错误的一次决定。
他翻开杂志第一页,清清嗓子,开始朗读。
“今天五条悟也不停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真是,精力充沛到让人羡慕的家伙。”
“什么时候能稍微清静一点呢……当然,我是不可能主动转移视线的。”
七海建人:……?
啥???
不妙的预感。
他硬着头皮往下读。
“毕竟我需要找到五条悟的破绽,然后抓住机会自杀呢。”
所以这就是你不转移视线的原因?
“五条悟,吃炸鸡居然不淋柠檬汁。不开心了。”
这点小事就不开心了?
“五条悟,吃寿司居然不放芥末。看不下去了。”
那你倒是说啊。
“五条悟,今天又吃了七个汉堡,他是无底洞吗。”
男高中生的食量也正常吧,更何况还是运动量大的咒术师。
“居然又吃了四个草莓大福……这就是传说中的‘甜品储存在另一个胃’吗。”
不知道。
“五条悟,唱歌回声开太大了。好吵。”
你可以走掉不听。
“说好要给我唱摇篮曲也没唱。”
你可以提醒他,话说摇篮曲是什么鬼啊……
“五条悟,唱完歌还要去拍大头贴,他是什么JK吗。”
七海建人:???
啊啊啊啊——
救命救救孩子。
这些鸡毛蒜皮的事请你们两位私下沟通好吗?为什么还要写出来印成杂志一人一本啊!你们是什么国中二年级生吗!不,现在的国中二年级生也不会这样干了吧?!
灰原雄浑然未觉,“怎么了七海,口渴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不……我没事……”
七海建人语气已然虚弱。
夏油杰:“噫……”
家入硝子:“啧啧。”
夏油杰:“这是你们学校的特色吗,给同学写这种……观察日记?”
家入硝子立刻撇清关系,“别误会,就他俩会干这种事。”
两位校长充当背景板,完全插不进话来。
这是什么当代年轻人流行的新爱好吗,是他们过时了吗?
[官方:看好了同人,我只教一遍]
[同人干不过官方系列]
[是爱情吧这绝对是爱情吧]
在场的人自己都不看了,津津有味地听七海建人朗读。
五条悟的情绪经历了好几次变幻。一开始像调色盘一样精彩,后来意识到玩不过“阴险”的绷带精,就不跟他计较了,再加上也觉得有点意思,很成功地开导了自己,到现在已经能快快乐乐地跟大家一起听书了。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小悟居然是听得最起劲那个]
[毕竟是宰宰特地为他写的呢(?)]
[内心强大,不愧是悟(点赞)]
[?内心强大是用在这里的吗]
[所以唯一的受害者就是七海海]
“自杀又被阻止了,好烦。五条悟是什么‘阻止自杀爱好者’吗。”
“为什么就算入水五条悟也能从水里冒出来啊。”
“提取的河豚毒素被五条悟找到了。他是狗鼻子吗。”
“自由落体到最后看到的不是黄泉比良坂,而是五条悟的脸……呜哇。”
“商场人多和五条悟走散(其实是故意的),找到咒灵准备自杀,结果五条悟居然放了广播‘请2B层西北角太宰同学停止自杀行为,再说一遍,请停止自杀行为,你的五条同学带着草莓牛奶在中央广播室等你’。”
“回来因为太生气所以吃掉了他放在冰箱里的气球布丁。”
“…………”
众人同时沉默,同时望向五条悟,面露微妙怜悯。
怎么说呢……突然感觉,这家伙也挺不容易的。
五条悟:骄傲挺胸.jpg
猛然反应过来:“所以果然是你吃掉的啊——”
七海建人没有感情全是麻木的声音还在回荡。
“五条悟,赌马时太拉仇恨了……虽然拉的不是我的仇恨。”
“五条悟,赌马没赢过我就会一直想玩。真是,小孩脾气。”
“稍微顺着他一下好了……不然总念叨要赌马,希望他能安静一点。当然,我是不可能主动蒙蔽听觉的……你倒是蒙蔽啊!!”
七海建人怒而摔书。
夜蛾铁拳蠢蠢欲动,“好小子,还赌上瘾了你。”
五条悟摇摇手指,“这里面是有很多学问的,这你就不懂了吧夜蛾。”
夜蛾正道冷笑,“该怎么教训你我还是懂的。”
七海建人捡书的手微微颤抖。
读不下去,完全读不下去。
为什么还没结束,怎么还有这么多,他到底写了多少?
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
七海建人,现已崩溃。
版本更新:七海建人(正常版)→七海建人(崩溃版)
很好,他现在都不觉得输掉比赛有什么大不了的了,这种东西才叫羞耻好吧。
[七海好像那种e人的玩具i人啊哈哈]
[想起卡卡西念《亲热天堂》的场景]
[太宰《爱の记录》莫多莫多!我愿称之为五太圣经!]
[想起我非主流时期写的情侣日记……羞耻度爆棚。宰居然还能把它拿出来当众朗读,小悟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听,一时都不知道该佩服他们谁]
[呵,这你就不懂了吧,其实在场所有人都是五太Play的一环(点烟)]
[区区高专,不过都是猫猫的玩物罢了,被我们五太玩弄于股掌之间]——
由于七海建人强烈抗议,首届《本周的不服输五条》朗诵活动到此结束,历时不到十分钟。
朗诵过程中,禅院直哉和江崎里美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稍微看看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禅院直哉纠结了一下但也没怎么纠结,走到太宰治面前扯气高昂开口。
“喂,给我一本。”
虽然他不是很想跟这个只有脸不错的家伙说话,但这是关于悟君的杂志欸……!
拿回去他一定要裱起来挂到卧室墙上。
太宰治当着他的面把剩下几本放回五条悟书包里,冷淡且无辜地说:“没有了。”
禅院直哉:???
他指着书包:“这不是还有吗?!”
太宰治:“你看错了。”
“……”禅院直哉深吸一口气,怒极反笑,“好啊、好啊!!挑衅是吧?”
“看来我们对彼此都有诸多不满啊。既然如此,就来跟我堂堂正正地比一场啊,东京校的家伙!”
直指太宰治。
……什么时候“堂堂正正”这个词也能从禅院直哉嘴里说出了。
太宰治沉默片刻,叹了一口气。
“……无聊。”
禅院直哉火气燃烧更盛。
竟敢如此看不起他!
不过一个籍籍无名的二三级咒术师,仗着与悟君关系好就如此目中无人,别忘了东京校那些人都是被他打趴下的。
“既然无聊,那加点代价如何?”
禅院直哉冷笑,明目张胆地给太宰治挖下陷阱:“我赢了,你任我处置。你赢了,我也任你处置——不过我想,没有那种时候。”
乐岩寺神色一凝。
冲动!胡闹!
这句话看似轻巧,一旦束缚成立,其代价可不是闹着玩的!
禅院直哉没给他打岔的机会。
“怎么了,不敢是吗,”禅院直哉居高临下看着太宰治,“就算现在道歉也晚了,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又或者……”他笑起来,“你土下座哭着给我道歉,我就考虑考虑,怎么样。”
太宰治静静看着他,好像终于注意到他这个人的存在一样。
黑发少年坐在木质长椅上,单手手肘往后放在椅背上方。披肩大衣沿着椅背逶迤垂至座位,像是铺开的蝶翼,又如暗色的流水。
苍白修长的指尖支着脑袋,微微歪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好啊。”
【束缚成立】
盘踞的毒蛇露出寒光湛湛的獠牙。
真正危险的陷阱,在此刻露出真面目。
感受到和太宰治之间的束缚链接,禅院直哉心中暗爽,正想继续逞口舌之快之际——
源源不断、无穷无尽的咒力从眼前身着黑衣的少年身上散发——宛如不断跃动的红色等级数字,疯狂腾升、加码……最终到达一级水准,并隐隐有突破之势。
阴冷,强大。
如同乌云压城,千钧之力沉沉压至心间,令人仿佛置身凛冬暴风中央,又仿佛骤然被掀落于深海之渊,几乎喘不过气来,近乎窒息。
在场的人神色皆变。
……怎、怎么回事……?!
再怎么有天赋和家族资源,禅院直哉此时也不过二级。面对如此具有压迫力的咒力,他两股战战,几乎站立不稳。
禅院直哉目眦尽裂,双瞳布满血丝。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没人跟他说过这个小白脸咒力这么恐怖啊!!
而事实上,这才只是太宰治咒力总量的一半不到。
这点,在场只有太宰治本人和拥有六眼的五条悟清楚。
……不,冷静一点。
只是咒力而已,并不能代表什么,说不定术式就是垃圾呢,要是术式有名的话早就听说了,比如悟君的无下限,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
……对,没错,这人只是在用咒力虚张声势而已,没什么好害怕的。
禅院直哉拼尽全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本能又在告诉他极度危险,必须立刻逃开,逃得越远越好。
惊疑不定间,禅院直哉所有力气都花在了支撑身体上,不让自己丢脸地跪下。
这时,一个人的手肘重重压在他肩头,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过来。
“啊呀,怎么回事啊直哉,怎么连站都站不稳了,需要扶你一下吗。”
这份力道一来,禅院直哉控制不住跪倒在地。
……该死!该死!
五条悟你给我记着!!
可恶,快站起来啊死腿。
五条悟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哼笑一声。
“真逊。”
“禅院家的家伙也不过如此嘛。”
太宰治平静地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漆黑的皮鞋尖头伸到禅院直哉下巴的位置,轻轻一抬——
禅院直哉被迫仰起头,所有愤懑和惊惧暴露无遗。
“……怎么了,害怕了吗,”缠着绷带的少年微微俯身,嗓音柔软似云,甚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温柔笑意,“就算现在道歉也晚了哦。”
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禅院直哉瞳孔震颤。
这幅画面……
眼前这幅画面……
穿着西装款式制服的太宰治坐在长椅上,姿势优雅如上流贵族,温柔与残忍,清冷与血腥,多种复杂气质在他周身交融。五条悟站在他椅背后方,看似闲散,却让人不敢懈怠半分。他站在那里,就是最为强大的盾牌。
——宛如高悬于古老城堡正中央的绝世名画。
禅院长子想起年幼时,曾在家族廊檐下惊鸿一瞥的高大男人。
周围一切都暗沉下去,只有那两双眼中鸢色和苍色的光芒,格外摄人心魂。
这就是站在同等高度的人。
这就是……他所向往但无法触及的领域。
这就是……强者。
第40章
[啊啊啊啊啊啊宰宰]
[主人级别的!!!]
[女王陛下!!!]
[可恶,为什么要奖励他]
[放开那只猪,让我来]
[笑死我了,禅院直哉眼里的五太纯纯恶人脸啊……一时竟分不清谁是反派]
[只有我注意到花孔雀脸都黑了吗,示爱了那么多次都没被答应,原本以为太宰先生也不会答应禅院直哉,结果居然答应了哈哈哈]
……
不许——
不许这么居高临下地看我!
禅院直哉牙关紧咬,撑在地面的双手紧握成拳。
只是释放咒力而已。
区区释放咒力而已。
比赛还没开始,孰胜孰负还不一定,他绝不要这样认输!我命由我不由天(bushi)!!
凭着一口气,禅院直哉颤巍巍站起。
五条悟看着他,仿佛鹿妈妈看到刚学会蹒跚行进的小鹿,眼神里充满关爱,一边嚷嚷一边海豹拍手。
“快看!他站起来了——直哉同学站起来了!”
“奇迹,此乃医学奇迹啊,硝子。”
家入硝子:勿cue
禅院直哉爆发:“五条悟!!!”
五条悟笑意微凉,“哦,怎么,你想和我也比一场么?”
“…………”
禅院直哉瞬间熄火——
上午的比赛是东京校vs京都校,东京校落败。按原计划,下午该是京都校vs神奈川校。但由于禅院直哉本人强烈要求,临时加入他和太宰治的比试,作为上午场的延续。
去往训练场的路上。
五条悟:“你为什么要故意激怒他?”
太宰治:“没有呢。”
“别人不一定,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五条悟道,“虽然不太清楚你到底在盘算些什么,不过……”
他歪头,似乎想了一下,未尽的话湮没于无声中。
说起来,这算是绷带精第一场正式比试吧。要不再多找点人来打call,啦啦队一定要声势浩大,还能顺带气死禅院直哉……
太宰治:“请停止你脑中正在思考的事。”
他想要的是真正的死亡而不是社会性死亡。
五条悟:“我还什么都没说。”
太宰治:“不用说都能猜到。”
五条悟:“万一你猜错了呢。”
太宰治:“没有那种可能。”
“等一下!”
女性的声音从后传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追过来的江崎里美气喘吁吁。
“京都校的人……”五条悟偏头,“你有什么事吗?”
少女眼神在两人身上逡巡,最后落到太宰治身上,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太宰治:“……哦!”
get√
他作恍然大悟状,拉开五条悟背上的书包。
五条悟:?!
“啊对了我还没跟你算账,差点忘了,居然在我眼皮底下做这种事,你好大的胆子。我就说今天书包怎么有点沉——”
在五条悟不停的碎碎念背景音中,太宰治拿出《本周的不服输五条》,对少女微微笑道:
“你也想要一本吗?”
还特意追过来。
他的杂志果然很受欢迎呢。
江崎里美:“…………”
江崎里美:“不是啊!”
她语气急促地说:“我对这种黏糊糊的情侣日记不感兴趣,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太宰治笑容凝固一秒:?
……这么随便地歪曲定义别人的劳动成果,这礼貌吗。
[哈哈哈哈妹子干得漂亮]
[《真情侣日记》]
[难得一见の懵逼宰]
[看看别人眼里你们是什么样XD]
[京都校的女生是直爽太妹类型呢]
有了刚才的打岔,接下来的话就顺畅了许多。
江崎里美:“虽然看到禅院蠢货那副模样很解气,但你真的有把握战胜他吗,他可是御三家的人,而且术式是速度型的。”
她毫不犹豫地卖队友:“他的术式[投射咒法],可以将一秒分割成24等份。一旦被他触碰,也必须要以1/24秒为单位做出动作,不然行动就会冻结一秒。”
在极高速的咒力战中,一秒足以决定胜负。
五条悟:“跟我们说这些没问题吗。”
这届禅院直哉混得真差,嘛,想来也是。
江崎里美:“反正你也能看出来。”
更重要的是……
她望向垂眸沉思的太宰治。
这家伙有办法应对吗?
“嗯……”
太宰治波澜不惊地说出足以让禅院直哉再次震怒的话,“听上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呢。”
江崎里美:?!
“你在开什么玩笑,他很有可能趁机把你杀掉啊!!”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御三家术式普遍比一般术式更强,[投射咒法]虽不及[十种影法术],但也不容小觑,不然禅院直哉也不会那么嚣张。
“如果他有本事杀我,那也不错,”太宰治似乎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态度里流露出冷意,转过身去,“不过我想,办不到呢。”
江崎里美下意识伸出手去,“你——”
隔着不可见的距离,她的手被挡住。
“好了。”
五条悟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掌心拦住她的手。
“你该回去了。跟我们待太久可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
训练场。
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灰原雄都过来观战了。台上也坐满了高层。神秘新生和禅院家长子的比试还是吸引了不少关注度。
短发少女点了根烟,睃了同期一眼,“不担心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五条悟态度风轻云淡,“绷带精的实力,对付那种家伙绰绰有余。”
“哦~”家入硝子调侃,“不担心他趁机自杀了么。”
“嗯……”
五条悟思索片刻,忽然笑了,“硝子你有所不知,这家伙其实对死亡方式还挺挑剔的。”
不然也不会兜兜转转到现在都死不掉。
“死在禅院直哉手下,肯定不是他理想的死亡。”
[知道了知道了,最理想的是你]
[绷带精只能接受我赋予的死亡]
[小悟说这话时还一脸小得意,可爱]
知道这两人其实什么都没有但莫名感觉微妙的家入硝子将脸扭到另一边,吐了一下舌头。
……真腻歪。
太宰治的输出以咒具枪械为主。整理好装备后,他从旁走过。
“喂。”
五条悟出声叫住他。
太宰治回过头。五条悟脸上的思虑一闪而过,快到让人几乎以为是眼花。白发少年恢复平常轻松闲散的语调,蓝瞳定定地看着他,只道:
“有需要就告诉我。”
太宰治收回视线,目视前方,平静道:“看着就好。”
[啧啧啧你俩]
[小悟(对别人版):有什么好担心的,绷带精的能力我再相信不过了好吗]
[小悟(对宰宰版):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啊]
[双标小悟实锤]
[宰猫上啊,把那只猪揍一顿]
[别的不care,只希望太宰先生不要受伤]
赛场中央。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禅院直哉好了伤疤忘了疼,看着貌似文弱的太宰治,摩拳擦掌,恶意地笑,“不然待会儿打到你说不出话来就没机会了。”
“作为禅院下任家主,我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只要你给我土下座道歉,承认你技不如人,未来看到我都要行最敬礼——”
“最后再把悟君的杂志给我一本。”
主打一个不忘初心。
“…………”
“喂,听到了吗,我在跟你说话啊混蛋!!”
禅院直哉,已红温。
太宰治显然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半点,幽幽地叹了口气,“现在都流行话多的笨蛋么。”
“不过呢,那个笨蛋虽然话多但不会惹人生厌,你就……”
话音未落,拳头骤然出现在眼前。
太宰治瞳孔一缩。
……好快。
禅院直哉:“这样话就不多了吧——!”
直接开战!
“同学,我还没说开始!!”
裁判想拦完全拦不住。
比赛开头一般以试探为主,禅院直哉也暂时没有把术式效果开到最大,主要依赖身体素质。太宰治以闪避为主,几次险险避开。
场下的人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两人你来我往,随着战局愈发胶着,大气也不敢出。
五条悟突然想起:对了,要给绷带精加油。
……奇怪,他的荧光棒呢?
他记得就放在操场边上的呀。可是扫视一周哪有荧光棒的痕迹,学校里也没人会偷荧光棒吧。
算了,问题不大。
五条悟的身影在操场上瞬移消失,两秒后抱着一堆荧光棒再次出现,还给亲友团一人发了一根。
想不到吧,他还有!
白毛DK站起身,一脚踩在更高的台阶上,双手打call,情绪高涨。
“上啊绷带精!揍趴禅院小橘子!”
余光瞥见那边动静的太宰治:。
……他怎么还有?
[宰:别给我打call]
[悟:懂了,马上打call]
“怎么了怎么了,现在是东张西望的时候吗?!”
禅院直哉逼近。
“你就只会躲闪吗?”
某人嫉妒得不行,狂甩垃圾话。
“连体术也平平无奇……只会耍嘴皮子家伙,别以为有悟君撑腰就能肆无忌惮。告诉你,有资格站在他们身边的人——是我!!!”
像是读出了点什么,太宰治露出微妙而冷淡的嫌弃表情。
……噫。
结合身世猜想,“他们”是指五条悟和禅院甚尔吧。
读懂太宰治表情,禅院直哉再次被气到脑溢血。
偏偏他的攻击全被太宰治躲开或者挡住,想揍人都揍不到。
这空气中挡住他的是什么,结界?
他可没听说这家伙还能用结界术啊。
等等,不对……禅院直哉微微眯起眼睛。
仔细回想,确实有听说东京校出现了一个结界术玩得挺溜的家伙,他当时还挺不屑一顾——“放帐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压根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就是眼前这家伙。
而且,他可没听说过结界术还能这样用啊?!
禅院直哉手腕被无形的结界束缚住,无论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这一幕幕也被台上的人看在了眼里。
高层的人眼神微动,交头接耳,也有人示意后方护卫凑近,以手掩唇,只依稀有“结界……天元……”等字眼冒出。
太宰治全程连表情都没变一下,禅院直哉心中怒意更盛。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休息室里的屈辱难道要再体验一遍吗?绝对不要!
全身咒力爆发,他强行挣开了束缚。
会避开又如何,有结界又如何?
那就提速、不断提速——快到让这家伙没办法反应!
被逼迫着将速度提升至极致,错身间,禅院直哉一拳揍过去。太宰治抬手格挡。
禅院直哉:“太慢了!”
在场的人都能看出那一下完全没收力,搞不好用来格挡的手臂会断掉。
不仅如此,被禅院直哉术式触碰到的后果——动作会被冻结,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
接下来……太宰不太妙啊。
训练场旁。
五条悟蹭一下站起,动静之大——
右边的家入硝子:←_←
再右边的夏油杰:←_←
左边的七海建人:→_→
再左边的灰原雄:→v→
[太——宰——先——生——!!!]
[啊啊啊啊禅院直哉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