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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是美强惨男二 飞翼 19322 字 4个月前

华美的凤凰飞翔在天空之中,一双忧虑的眼看着她。

那凤凰刚刚成年还是个小崽子, 看见魔神痛苦的样子眼里滚着的全都是晶莹的泪花。

“不能让小桑一直这样撑着。”下方是浑身燃烧着九黎神火的同伴。

他脸色苍白, 却并没有因她努力撑住这一界的天幕而松一口气,反而正跟身旁同样脸色苍白的俊秀男子说道,“我们得想想办法!”他想趁着这个机会找到另外的能让苍天重新稳定, 让自己可以放开的办法。

那俊秀的男子抬头, 看着庞大得直入天幕的强大魔神,半晌轻声说道,“可现在只有小桑才有能力保住这一界。”

“那小桑怎么办!”九黎神火中的年轻人脾气有些暴躁, 大声说道,“这一界的平安也不该只是小桑一个人的责任!”

“你说这话没有意义。如今只有小桑有能力撑住这一界,旁人都没有这个能力。”

“你看看, 这一界多少生灵,若是她一旦松手,只怕……”

“太奕,你在道德绑架她么?!”暴躁的年轻人神火冲天质问道。

大家相伴而行,他也学会许多素问口中奇奇怪怪的话。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那被骂了一声的男子沉思片刻,对正紧张询问魔神情况的素问仙子招了招手。

本来就很痛苦的魔神终于看见在耳边闹得耳朵疼的女修飞下去寻自己的爱人,哼了一声。

他们两个人咬着耳根说话,说了许久,景素问飞快重新飞到魔神的大脑袋边儿上,一边盯着可怕的空间碎裂的裂缝一边跟她说道,“小桑,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让你不必一直在这里不能脱身。”

赤金色的眼睛在空间乱流里看过来,让她快说。

“天地之下如今只有你能撑起,可需要的也只是你这魔神的身躯与混沌之气。”见庞大的魔神没吭声,素问仙子眼里露出明亮的光继续说道,“你把身躯留在这里撑着天地,可你的元神可以自由离开啊!”

这说得简单。

可魔神虽然强大,可元神与身躯的融合却很高,她也根本就不会修真者的那些元神离开身体的仙法。

“哈!”

“你忘了么?我们有你的小饭桌。”再生气的魔神也只会哈气,素问仙子顾不得别的,给她看血红色的棺椁说道,“我进入其中一具棺椁中献祭仙灵之气,用这个办法把你的元神抽取出来,到时候重新塑造一个肉身。小桑,你那时候也可以变成很漂亮的小姑娘,再也不必遮遮掩掩,也不必隐藏你的功劳,我们永远在一起。”

她说着很动听的话。

赤金色的眼睛看着她,心里也不是没有对那种生活的憧憬。

可以不必担心吓到旁人,也可以不必担心天地合拢,听起来是两全其美的事。

所以她看着自己的朋友们在这里画下许多的,唯恐被人来捣乱,看见他们舍下了禁制,看见景素问躺进她炼制的棺椁。

当那恐怖的力量摄取自己的元神,她的元神完全没有被撼动离开魔神身体的意思。

还是她自己……她努力学着向着那棺椁之中而去。

留下自己魔神的身躯给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不会崩塌。

而她自己也可以依旧和朋友们在一起。

就算失去无坚不摧的身躯,对她来说这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

这样美好的憧憬,可在当封入棺椁中的最后一眼,她看见的是突然自目不转睛看着自己情况的凤凰背后,突然爆开的剑光。

血光四溅,美丽的凤凰自空中坠落,坠落进了魔神脚下的森林,挂在树梢上失去声息。

当神火中的年轻人猝不及防转身,爆发的灵光之中,年轻人的身形完全炸碎在神火之中。

天地之间,只有那突然抹去了柔和笑容,露出狂喜与扭曲的俊秀男子那得逞的大笑。

还有她的元神在最后的时候,策动了只剩下躯壳的魔神的一声怒吼,与轰然落下巨大的一只魔爪。

“太奕!”魔神怒吼一声。

那狂喜的男子显然没有想到最强大的魔神在元神彻底离开身躯之后还能够最后一搏,隔空驱使了自己的身躯。

他惨叫了一声,整个身躯都被那强大的利爪抓烂。

她在血红色棺椁紧紧合上的最后那一眼,看见的是自己曾经那样相信却背叛了自己朋友的家伙。

他踉跄而狰狞而来,奔向景素问的棺椁手中掐住一个法诀,牢牢地将魔神元神镇压在这棺椁之中不能再离开。

而这样的惊变,另一具棺椁无声无息。

这明明是景素问自己炼制的法宝,她具有独一无二的操纵的能力,本可以脱离棺椁放出她,也阻拦呵斥太弈动手。

可她什么都没做。

看起来,她是默许了这一切,配合棺外的太弈一心一意要封印她。

他与她勾结在一起,欺骗了她。

欺骗了她不算,还杀死了她的朋友。

现在他们封印她以后,就要一起逃走双宿双飞去了。

怎么可能。

太奕的伤势沉重,身躯都快要被撕碎,魔神将来自于自己巨大的愤怒与仇恨的戾魈之气也压入他的身躯。

哪怕是仙阶也无法复原,甚至会逐渐被戾魈之气侵蚀消失殆尽。

伤害了她的朋友,他也得死。

还有景素问,她既然不让她出来,不让她去看九黎神火与凤凰的情况,那她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得到自由。

两具棺椁看似是景素问困住了她,可她也曾经听景素问讲过许许多多这法器的使用办法。

她熟知那些阵法与禁制,也可以反过来封锁住景素问的棺椁。

只要她存在一日,禁制禁锢的确让她无法离开棺椁,可她也绝不会让景素问出来。

绝不放你出来。

可还是恨啊。

究竟是恨什么?

恨自己识人不清被诡计多端的人族迷惑?

恨自己的轻信?

更恨的是,她的不曾背叛她的朋友们明明那样无辜。

可这对男女却还是要伤害他们。

他们究竟想要什么?

想图谋她的什么?

其实都可以直接来从她的身上夺取。

可又为什么要为了他们那些贪婪去牵连了别人?

太奕就算死了,她也要永远把景素问也困在棺材里,让她永远都再也见不到光明与自由。

恨啊……

眼睁睁看着友人陨落的魔神元神在密不透风的死寂的黑暗之中忍不住这样的憎恨。

这一刻,连她这个一直安安静静的旁观者也与自己的元神拥有着同样的共鸣。

巨大的负面情绪燃烧着她的身躯与血液,烧得她猛地睁开眼睛。

两道赤金色的光芒自她的眼中点亮,恐怖的威压将空间都震荡开裂。

一只青狐被震荡的灵光冲击得翻滚了一圈,看着床上已经坐起,却面容狰狞的小姑娘。

就在这一刻,整个宫殿都在剧烈震荡,天地轰鸣,不知名的所在,突然生出一声恐怖的,声震四野的咆哮。

明明不知何方不知何物的咆哮,威压恐怖,冲击着整个世界。却连青狐都忍不住在这一声中气血翻涌,脑海轰鸣,生出一股无法自抑的震慑感。

“桑桑。”青衍剑尊重新化形,快步走到此刻面容扭曲,双眸一双赤金非人感极强的小姑娘的面前。

他仿佛没有看见她这般可怖的样子,将她慢慢拥入怀里,低声说道,“我在这里。我一直都会在这里,所有的仇怨我都和你一起报复。”

他的声音清冷却安定,那可怖的少女死死地看着他半晌,仿佛已经不认识他了一样。

他垂头,不顾她危险的样子,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他毫无防备。

连护身灵光都散去,将自己坦诚地放在她的面前。

明明曾经是那样冷漠,也不肯相信任何人,可现在却愿意把自己的安危都放在她的手中。

少女慢慢抬手。

“桑桑,我想亲亲你。”

她突然定住了,那被恨意侵蚀浑噩的思维凝固片刻。

赤金色的眼睛有一点点思考的神色……但不多。

不过勉强能动动脑,莫名地,她就想得幽深了一些,就比如,好像从前总是自己要求贴贴,要亲亲。

可现在,好像有自己很喜欢的人,主动要亲亲自己。

啊这啊这……

还要继续暴走混乱么?

可这是师尊难得主动要亲亲……

半晌,那张因憎恨而扭曲的小脸儿慢慢缓和,赤金色的眼眸突然眨巴了两下。

恐怖的力量与威慑散去,她习惯了地嘟起嘴巴。

刚宰了仇人。

朋友好像也都还在,可以挽救。

不能放任暴走,不然会害了这一界。

那师尊的亲亲就不能错过。

看着难得矜持又小骄傲地嘟嘴却等着自己靠过来的小姑娘,青衍剑尊心里一片柔软。

她总是这样心软,也总是愿意去原谅,只要给予她一点善意。

“我心悦你,桑桑。”他俯身过去,薄唇轻轻压在她的嘴唇上,辗转。

房间之外,恐怖的咆哮声瞬间停歇。

天地震荡平息下来。

第137章 第 137 章 这剑意只有你一人能够……

如果可以, 虞桑桑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并没有更多的世俗的想法,她甚至只想亲亲就可以了。

……一点都没有想把师尊推倒。

虞桑桑心虚地想。

可就是有人看不出这时候的温馨呢。

“剑尊!”

门外飞快地传来惊慌的声音。

不惊慌不行啊。

突然天地动荡,那可怕的咆哮与压力让人恐惧, 不知道天柱内情的都得以为天又塌了呢。

可知道天柱内情的却更害怕了。

只要知道天柱来历, 知道那是由魔神塑造,刚刚的那激烈的动荡并非第一次不用说, 还有那让仙阶强者都战栗动荡的怒吼, 无一不在说明……最强悍的魔神已经开始苏醒, 而且在宣泄自己的愤怒。

且看那魔神那么中气十足的样子就知道,这位历经万年禁锢的魔神, 人家老人家完全没有衰落, 还很龙精虎猛。

且就算是普通的仙阶强者也扛不住人家的一嗓子。

那要是最强魔神完全苏醒还了得啊?

这一界不是天塌了那就是得让魔神碾成废墟。

所以在这样恐怖的时刻, 号称仙阶最强……也的确没有人能胜过的青衍剑尊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门外天昌的修士急需一个主意, 都不知道刚刚就还是最强剑尊又一次贡献出了自己挽救了这一界。

魔神被安抚, 剑尊付出的可太多了。

“听见了!”虞桑桑躲开亲亲,大声吼了一声。

青衍剑尊……青衍剑尊看着毫不迟疑就放开自己去跟外面人较劲的熊孩子, 深深沉默了。

就……竟然还舍得跟他唇齿分开, 难道这么快就腻歪了他么?

还是剑尊的魅力不行了?

闭了闭眼,他轻轻压住自己的心口。

他本是最冷清的人。

可每次和自家小姑娘在一起,都觉得胸膛中藏着的那颗心跳动得厉害。

“我去看看。”缓了片刻, 青衍剑尊才起身。

他揉了揉自家又哼哼唧唧跟自己贴贴的桑桑, 且见她一双赤金色的眼睛已经恢复,可身上的气息却依旧格外恐怖……那是一种强悍的威压。

哪怕她在努力收敛却依旧让人畏惧。

这种超脱境界的威压让青衍剑尊思索片刻,他轻声问道, “做了什么梦?”可如果是做梦,他却没有跟着入梦。

“想起以前的事了。”虞桑桑虽然情绪稳定,可这个时候脑海中开始翻涌出许许多多的画面。

那些曾经的快乐的, 愤怒的,怨恨的,却又不敢置信的记忆。

“记忆回来了。”她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

想起来了一切。

那些关于曾经身为魔神的一切。

那些自混沌孕育而出,懵懂的出生,神智的开启,还有许许多多年,与她一同相伴的朋友与经历。

庞大的记忆让她想起来她是谁,所以那些恐怖的,本源于魔神的威压也随之而来。

她仰头看着微微一愣的青衍剑尊,小声说道,“所以,小桑是我,我一直是小桑。”她一直都是小桑。

并非是那曾经以为的现代的小牛马。

那是一个梦,迷蒙混淆了她的梦境。

也或许是那个梦境让她忘记了自己真正的身份……这对她来说或许并非坏事。

如果一开始醒来就记得自己的身份,她的愤怒与怨恨无从发泄,那只会引来对这世界的伤害。

可当“忘记”了,将那个在素问仙子编制的梦境中的身份当做是她自己,然后慢慢地才复苏自己的记忆。

用最大的缓冲来平息对这天地的动荡与伤害。

“是你自己。”青衍剑尊沉默片刻,修长的手拂过眼前少女的脸颊,轻声说道。

“我想应该就是我自己。”

她魔神的记忆被压制在虚假的身份之下,谁能够有这样的能力做到蒙蔽最强大的魔神?

并非旁人,而是她自己。

当她脱离禁锢重归人间的时候,却依旧要记得宁愿是封印自己的记忆,也不要做出更多的伤害。

伤害这个自己和她的朋友们倾力挽救,深爱过的世界。

哪怕她不再记得也可以。

她弯起眼睛笑,好像那些对自我的约束也没什么的样子,可青衍剑尊却只觉得心疼得厉害。

他弯腰,又一次与自己的小姑娘额头相抵轻声说道,“可以不必约束。”曾经他对她说,她可以更放肆一些,是因为他罩得住她,她完全可以随心所欲。

可现在,他对本就强大的她说让她放肆些,却是因为他希望她可以对自己更好一些。

可以爱这世间,可他却更希望她爱她自己更多一些。

做无拘无束的强者,不必考虑那么多。

虞桑桑的眼睛瞪圆了,看着与自己呼吸纠缠的男人。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心里生出极大的快乐。

本来因记忆而来的那些愤怒与憎恨全都被这样一个劝她应该更放肆的人温暖起来。

整个身体都变得暖呼呼的。

她忍不住紧紧抱住青衍剑尊的脖子把自己往他的怀里拱来拱去,就像是初生的幼崽。

青衍剑尊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那可怕的威压在收敛,没多久就重新变成了一只很爱撒娇的小姑娘。

一只手抱着这姑娘,青衍剑尊嘴角微微勾起柔软的笑意,刚想垂头……

“剑尊?”门外又是小心翼翼的声音。

青衍剑尊揽着偷笑的熊孩子又陷入沉默。

他整理了一下虞桑桑的衣裳这才去开门,且见门外已经候着不少的天昌国的修士,最前方的就是南帝的那一大帮孝子贤孙。

看见青衍剑尊与虞桑桑从同一个房间出来,若是天昌还太平的时候他们肯定是要八卦一番。

可现在哪有这个鸟时间。

那南帝的长子,中年人就当没看见这两位那黏糊糊的气氛紧张地拱手说道,“还请剑尊恕罪,只是刚刚父亲受了伤,还有这空间……”

最近一段时间天地动荡平凡,魔神都有复苏之势,他们本该习惯了。

然而刚刚的那一声咆哮却太可怕了。

南帝听到这一声元神都差点碎了。

如今已经躲在秘宝之中不敢出来。

还有众多修士都在那一声声震四野的吼声之中受了内伤,差点把元婴都吐出来。

那可怕的震荡只需一声就差点让众人重伤,想想都令人惊恐。

“已经平息,不必担心。”青衍剑尊淡淡地说道。

虞桑桑微微颔首,听了描述嘴角微微抽搐。

就……不会是因为她记忆醒来,让自己的身躯都开始复苏了吧?

那这天昌隐藏的那些邪魔外道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这不是最强的魔神已经开始复苏了么?

不过虞桑桑觉得复苏也没什么不好。

她依旧能够使用那个身躯,而当年太奕仙君好狗胆,竟然敢把监视自己的宗门就放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回想这厮竟然瞒过自己还苟延残喘这么多年,熊孩子哈气。

……回头就踏碎太素宗,活捉……

“可是……”那中年人战战兢兢,且见青衍剑尊并未将这件事放在眼里似的,他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敬佩。

不愧是最强的仙阶强者。

这样可怕的动荡面前依旧面不改色。

既如此,那他们又何必害怕呢?

想到这里,中年人便对青衍剑尊拱手说道,“晚辈都明白了,多谢剑尊提点。”青衍剑尊的平静让心中惶恐的每一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再想想若是不把那群邪魔外道给抓全了,留下了余孽日后潜伏起来或许造成破坏,那可比魔神的乱子对天昌的影响大多了,他就再三与青衍剑尊赔罪一番,带着麾下们就要离开。

“等等。”青衍剑尊突然说道。

中年人转身。

“我在这里的时日已经不短,要回返宗门。”今日那最强的魔神的动荡也并非坏事,至少对天昌不是坏事。

就如同他们讲过的那样,南帝脱困只怕会引来当初袭击他的那些仙阶的强者,青衍剑尊当时就猜测到十有八九跟太素宗有关系。

若是天下太平,那太素宗或许还会暗中来收拾南帝这个烂摊子让他闭嘴,不要将那太奕仙君与三个扭曲的仙阶强者的事说出去。

可现在,只怕太素宗顾不上天昌了。

最强魔神复苏,这对心里有鬼的一些太素宗修士来说比任何事都要可怕。

他们要忙这件事就焦头烂额了。

毕竟南帝只是恨他们,传播一些他们的坏话罢了。

可比不上魔神一旦复苏,是肯定会宰了太素宗与太奕仙君勾结的一些人的。

“可是……”中年人脸色大变。

庇护者若是这时候离开他们陷入危机怎么办?

可青衍剑尊帮忙是人家好心,总不能因为人家心肠好就一定要人家对自己负责到底。

他还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拱手说道,“这些日子都是因剑尊坐镇天昌,才让我们得以放手做事。能得剑尊连日庇护,已令我等感激不尽。”

他这话让青衍剑尊微微颔首说道,“若有南帝仇敌前来,你们就激发这段剑气。”

他凝聚了一把银色小剑给了那中年人。

中年人惊喜莫名,双手接过这小剑连声道谢。

青衍剑尊却只盯着他的眼睛对他说道,“这剑意只有你一人能够掌控,旁人出手必遭剑意反杀,你要妥善收好。”

他垂眸,指导这一头雾水的中年人将他的神识融入小剑之中才继续说道,“你要记得,人在剑在,人亡剑消。”

这显然是一枚只有这中年人才能使用的剑意,虽然不明白这原因,中年人还是恭敬地说道,“晚辈记下了。”

给了他不就是给了天昌,都是一样的。

“把南帝的尸身给我。”青衍剑尊又说道,“他的尸身受到戾魈之气污染,决不能触碰到人。我临行之前将这尸身销毁,免得你们一不小心被戾魈之气伤害。”

这样周全还有什么不好的,中年人急忙答应,快快地将自家老爹那可怕又棘手的尸身带过来。

听说要灭亲爹躯壳,那速度可快。

虞桑桑不由内心感慨。

真是大孝子哇!

第138章 第 138 章 老子这宗主干的,都是……

她感慨的时候南帝的尸身已经摆在青衍剑尊面前。

青衍剑尊垂眸, 看了半晌才慢慢地问道,“有人触碰过么?”

这话问的,就像是在问谁倒霉也可能会被戾魈之气污染似的。

中年人便摇头对他说道, “是晚辈一手收敛父亲尸身, 并未假手旁人。后来父亲的尸身一直都供奉封存在内宫之中,无人敢去冒犯。”

当时在天柱禁制之中南帝的尸身就格外可怖, 且又曾经被人夺舍, 谁知道会有什么危害。

他身为南帝长子棺材都躺了, 自然也顺便收敛南帝的尸身……不让弟妹们上手就是为了保全他们,不让他们靠近危险。

等把南帝的尸身带回来, 那就更不可能让人靠近了。

……老爹还没死, 肯定毕恭毕敬供奉来的。

要不然等南帝恢复元气还能饶得了他们?

所以中年人很确定这件事。

青衍剑尊这才微微颔首, 对这中年人说道, “这是南帝的耻辱, 你无需供奉。”

这身躯的存在无时无刻不让南帝意识到他曾经是怎样被人夺舍,怎样难堪。

就这还供奉……这是要把南帝气死的节奏。

所以青衍剑尊决定帮帮忙, 手中掐诀, 无数的灵光汇聚将那尸身笼罩。

众人眼中这身躯化为虚无。

只这一手就让人畏惧。

青衍剑尊强横,从前都是因他强在剑道,不然也不可能被人称作剑尊。

可如今不过是轻描淡写的掐了个手诀, 都没出剑就把一个仙阶强者的身躯给湮灭了, 这不是很可怕么?

可中年人却听刚刚的话一脑门汗。

是啊,他爹最小心眼……啊不是,最多心不……是最……

考虑了一下他爹完全没有美好的形容词, 中年人更觉得青衍剑尊挽救了自己。

他越发拱手,见青衍剑尊收拾好了这件事看样子准备走了,急忙又从将一对储物手镯奉上低声说道, “剑尊远道而来庇护天昌,我天昌铭感于心无以为报,不过是寥寥敬意给剑尊把玩。”

他态度很好。

青衍剑尊见那两个手镯一大一小,打造的样式都很精致又差不多,微微挑眉。

虞桑桑看见都得说一句,情侣款。

“嗯。”

青衍剑尊收下孝敬,这中年人长出一口气就要弟妹们与自己一同离开。

直到这时候元乘风才慢吞吞地过来。

“一起回去。”青衍剑尊对这个虽然憨憨却难得有眼色大晚上的自己住没有来自己和虞桑桑房间碍眼的弟子说道。

元乘风应了一声。

回家就闭关。

不天天面对恩恩爱爱黏黏糊糊,或许他的无情道道心还能挽救呢。

他临走还对跟在中年人身后的青年微微颔首。

那青年正是这次救了他一命的南帝之子长昭,且听说他们这么匆忙就要离开,长昭面上不由生出不舍。

他犹豫片刻走过来与众人稽首说道,“山水有相逢,诸位一路顺遂。”

他看似不经意地扫过虞桑桑的方向,又仓促撇开眼去,显然顾虑很多却又难以自已,可最后说起的却还是公事。

“剑尊,阿大与阿二两位道友,可以多留在天昌一段时日么?”

阿大阿二对天昌太有帮助了。

抓捕那些邪魔外道的时候有许多人会放出戾魈之气等等,这种东西只有阿大阿二可以清除。

“这不是得看他们自己的意思么。你问他们自己。”虞桑桑疑惑地说道。

阿大阿二自己有自己的决定。

如果他们自己想留下,虞桑桑觉得不用他们替他们决定。

她一边说一边看那两只在灯火通明的宫灯中往这边跑过来。

长昭愣住,看着虞桑桑,半晌露出几分困惑,轻声说道,“可他们是你的……”

“他们是魔神之体,可也是他们自己,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决定。”别说阿大阿二不是“炼制”而来。

就算真的是,可只要他们还有自己的意志,就不必旁人决定他们的选择。

连他们家的傀儡都知道选择跟虞桑桑当好朋友不搭理炼制了自己的青衍剑尊呢。

“如此。”长昭的眼专注地落在说着这些话的小姑娘的脸上,映衬着灯火格外明亮。

“虞道友与许多修真者都不一样。”他轻声说道。

虞桑桑干笑两声。

要不是阿大阿二已经到了面前,她只怕这位皇子殿下是要挨打。

元乘风的救命之恩都救不了他。

“留下?”阿二歪着他的扭曲的大脑袋想了想,又摇头说道,“不留下。想家了。”

家?

虞桑桑都愣了一下。

显然这小子嘴里的家是灵霄宗。

短短时间灵霄宗就已经是阿二最安心的地方,他还说道,“想大家了。”这就跟没断奶的小孩儿……阿二好像断奶也没多久。

可长昭却有些焦急,急忙说道,“可天昌里那些戾魈之气……”他着急得不行,想要挽留住两个魔神之体在天昌。

阿二用细长缺很纯真的眼睛老实地说道,“不是收缴了许多锦囊?你们把锦囊送回灵霄宗,我吃掉以后再把锦囊还给你们。”

从前天昌修士的确对这些戾魈之气等等束手无措。

可现在抓住那么多邪道,他们身上总有一些容纳这些的法宝,那天昌的修士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又何必让他们还留在这儿呢?

虽然大家都很热情,长昭对他们也很亲切照顾,可阿二还是想回家了。

长昭欲言又止,目中又生出几分困惑。

半晌,他还是叹了一声说道,“多谢道友提醒。”他又对元乘风颔首。

青衍剑尊冷眼旁观,见他们话都说得差不多就放出飞舟。

待众人上了飞舟,飞舟直入云端化作流光而去,虞桑桑才往下看,看见长昭怔怔看着飞舟的方向。

她收回目光就跟元乘风小声说道,“三师兄,这次你出事不说师尊和我们,就是宗主都着急坏了,还请出了平澜长老为你窥视天机。大家都可担心你了。”

这话是真心话。

元乘风点头说道,“等我回去就去与宗主和长老道谢。”他面容冷峻目光幽深,看起来就很酷帅。

虞桑桑虽然自己恢复了魔神的记忆冲击很大,可也很有心情跟自家三师兄磨牙笑呵呵地说道,“不过三师兄怎么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没说什么,比如救命之恩……”

“我是男子,也要以身相许么?”元乘风半晌困惑地问道。

虞桑桑:……?

她嘴角抽搐地看着自家这天马行空的三师兄。

她只想问问看救命之恩是不是得多表示点,比如热情告别再说几句“日后必报答这份恩情”,可她三师兄这思维很跳脱啊。

是怎么想到要以身相许的?

“万万不可。”不说大男人以身相许是要吓死人。

就说可怕的无情道修士弄不好就要杀夫……以杀证道,那要是不小心把皇子给当证道材料了,这不就坏了么?

“那就好。”元乘风肃容说道。

虞桑桑岔开话题,跟他肩并肩站在一块儿,顺着他幽深的目光看向远方。

全都是云彩,其他的啥也没有。

“三师兄看见什么啦?”轻快的小姑娘决定当好一只芳龄十七的小可爱而不是苦大仇深老魔神问道。

“奇怪。”

“奇怪什么?”

“不知道,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元乘风垂头,看着关心地看着自己的小姑娘。

这是自己的亲师妹,所以可以信任。

他面无表情地坦然说道,“小师妹帮我想想。”

……这话虞桑桑常跟自家师尊与师兄们说,一旦放弃思考就会这样的,躺平让聪明人带自己躺赢。

想想自己也不大聪明的脑袋瓜儿,本来想要师兄妹一家亲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等回家跟师尊与师兄们一起思考。”她急忙说道。

元乘风也觉得如此甚好,点头,与自家小师妹继续肩并肩,一同目光幽深地继续看向飞舟之外。

云真白。

天也真蓝啊!

要不是他们回到了灵霄宗,那也不知道会思考到猴年马月。

“回来了么?”他们一回宗门就得讲讲天昌的事,自然去了宗主大殿。

此时大殿之中只有樊宗主一个人。

当看见樊宗主,一个照面把虞桑桑给吓了一跳,刚掏兜兜想要把给他的手信拿出来的动作都停了。

甚至小姑娘用力揉了揉眼睛……凌乱的锦衣,发髻摇摇欲坠,眼下好大的黑眼圈一看跟熊猫似的,也不光彩照人了,也不贵公子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是刚从垃圾堆儿里捡回来的似的。

“宗主?”

就……虽然知道号召各路正道一同前往天昌剿灭邪道这事儿肯定需要很大的工作量,可把自家宗主给累得跟大半个月没洗脸似的也让人心里生出小小的不好意思。

小小的,也不多。

“嗯。”小姑娘腹诽的时候,却不见樊宗主正在用一种很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她。

那目光格外复杂。

“都回来了就好。”看了元乘风一眼,樊宗主声音都是沙哑干涩的,慢慢地说道,“你的那朋友已经平安回来,和他夫人就在宗门山脚下休养。听他的话应该准备长居在附近,你不必担心,先回去养伤再去见人吧。”

他这话显然对自己的朋友多加照顾过,元乘风拱手谢过,又说道,“劳烦平澜长老辛苦为弟子窥视天机,弟子这就去拜见长老,与长老道谢。”

这本是很有礼貌的弟子的话。

按说身为宗主,樊宗主最喜欢的就是乖巧知礼的弟子,本该欣慰。

可当听到这一句,他的脸色却骤然变化,伸手,声音都破音叫道,“等等!”

见连青衍剑尊与虞桑桑都看过来,樊宗主那也不知怎么灰灰的脸抽搐了两下,支支吾吾,最后生无可恋地垂下头。

“平澜她,平澜……老子这宗主干的,都是群什么妖魔鬼怪哇!”

一边念叨,他又对虞桑桑挤出干巴巴的笑容。

“桑桑啊,你有没有兴趣见个……同乡?”

第139章 第 139 章 “他可能的确没死。”……

“同乡?”

什么同乡?

虞桑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大禹。

虞仙儿出身大禹, 那现在能说一句同乡的自然也就是大禹中的人?

“大禹出事了?”难道是垃圾太素宗因为自己的大闹迁怒了大禹?

可大禹明明有从前青衍剑尊赠送的护国剑意。

一旦剑意激发,青衍剑尊就能够感应得到。

可看样子她师尊没什么感应的样子。

樊宗主实在笑不出来了,又陷入沉默。

“不是大禹……罢了, 要不然你歇息一日再跟我去见平澜。”冥冥中因为他这句话, 虞桑桑似乎听到大殿之外传来了一声极压抑低沉的咆哮。

这肯定不是她的错觉,因为看起来樊宗主也听见了。

这位把自己倒腾得憔悴得不行的宗主大人本英俊的脸顿时一青, 冲着外面就大声吼了一声, “要不然呢?反正你也跑不了!”

这话说得虞桑桑一头雾水。

不过她对平澜仙子一向都挺感谢, 毕竟从前自家凤凰团子能够重新破壳还多亏了平澜仙子赠送的凤凰蛋。

看樊宗主也不矜贵了,挽着袖子小声骂骂咧咧一副被人刺激得有点疯癫的样子, 熊孩子缩了缩小脖子, 把手信往自家宗主的手里一塞, 溜了。

青衍剑尊眯起眼睛看了樊宗主片刻, 与虞桑桑一起出了门。

“怎么回事啊?”

身后还有低沉的呜咽, 不知道在吭叽什么,之后又是樊宗主的唧唧歪歪, 就像是在闹架似的。

虞桑桑一边走一边很好奇。

青衍剑尊目中露出一抹了然, 与她轻声说道,“原来如此。”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不过正要开口,熊孩子已经回归道场, 跟傀儡们凑到一块儿。

傀儡们见她平安归来, 还带了元乘风回来,一时手舞足蹈。

又有两个英俊的青年含笑站在虞桑桑的不远处安静地看着她。

“大师兄,二师兄, 你们出关了?”感受了一下殷明镜与君如归身上的气息,那大乘期的滚滚威压就让人好生开心。

小姑娘一头滚到师兄们的面前又很关切地问道,“这么快就出关了, 可以了么?”修真者一闭关就十年百年的,更何况大乘期已经是极高阶的修士,虞桑桑自然格外关心些。

殷明镜且见她无忧无虑,心情顿时大好,揉着她的小脑袋和声说道,“已经稳妥了,只是昨夜被惊醒,更担心你与师尊。”

昨夜地动山摇,强大的魔神的怒吼从远方震荡,有一种无处不在的可怕压迫感,殷明镜正闭关呢,一听就觉得坏了。

有这么大力量撼动天地的,只怕正是天柱动摇。

而天柱中能有这威势的也就只有太素宗看守的最强的魔神,那与他小师妹出身的景氏血脉休戚相关。

哪怕已经知晓景氏几乎灭族是因太奕仙君与太素宗的阴谋并没有魔神诅咒这回事。

可人家魔神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没准儿最强大那魔神复苏,也想报复素问仙子的后人,进而找上景氏仅存的血脉呢?

若当真如此,他小师妹岂不是危险很大?

因为担心魔神复苏威胁到自家小师妹,殷明镜匆匆出关想着尽自己的力量去保护她。

一出关就见师弟君如归也出关了。

这师兄弟俩都是为了熊孩子操碎了心的那种。

这就很让虞桑桑汗颜了。

啊对了……自家师兄们还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来着。

可想到他们只为了关心自己就出关而来,虞桑桑的心里又觉得软乎乎的。

“其实我和师尊这段时间也有一些我身世的收获。”虽然平澜仙子的事很重要,可比这更重要的是要让师兄们放心下来。

她就看从殷明镜的肩膀上对自己探头探脑的凤凰团子怯生生地望着自己,不由许多刚刚苏醒的记忆涌上心头,伸手捏了捏团子那毛茸茸的翅膀尖尖儿小声说道,“等你再次长大,一定和以前一样漂亮。”

团子瞪大了豆子眼看着她,半晌,眼里浮现出大大的泪花,一头撞进虞桑桑的怀里。

虞桑桑这次一点都没嫌弃它,捧着自己失而复得的朋友,蹭着它背上毛茸茸的绒毛小声说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同样遭受了同伴的背叛,它在那么寂寞的禁制里只靠着虚弱的元神苟延残喘。

没有人与它说话,只有它自己在那个小小的世界里,还要一个个艰难地救出景氏的族人。

那是怎样的一万年,虞桑桑想想都觉得可怖。

可它还是坚持下来,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哪怕她无法回应它。

“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她跟凤凰团子许诺说道。

在这灵霄宗,在这如同是家的道场里,他们永远都可以在一起。

团子抬头,依旧怯生生,试探地看着她。

“我都想起来了。”虞桑桑对它笑了一下。

毛团抽噎了一下,翅膀尖尖儿抱住虞桑桑的手臂大声抽噎起来。

就像是终于能够在她的面前痛哭,将自己这万年以来的痛苦全都倾诉宣泄而无需再隐藏。

“还有娇娇。”虞桑桑看向一抹流光撞进自己怀里的沈娇,看着她小声说道,“我知道了,你都是为了我。”

她们曾经是很要好的朋友。

虽然不及与景素问交换过许多秘密,可她却一直都知道自己的魔神的身份。

可沈娇一点都不害怕。

那曾是一个很骄傲的女仙,仰着头对哼哼唧唧的自己说道,“你是什么又什么关系,我只知道我很喜欢你,只想和你做朋友。”所以,那时候沈娇总是与景素问吵架并非是为了什么太奕仙君。

其实是为了她罢了。

是因为她看起来更爱跟景素问玩一些。

哪怕魔神那时候已经学会了“你们都是我的翅膀”“你来的正是时候”这种稀奇古怪的渣渣的话。

“所以你帮助太奕建立太素宗,是以为我不得不帮助这一界撑住天地,想要救我脱困是么?”

沈娇知道她就是那最强的魔神,当看到魔神不得不撑起这一界,她最想要做的必然是如那时候她的同伴那样,想方设法让她脱身。

所以才让太奕有机可乘。

可虞桑桑最难过的是,为了救她,她落到如今的境地。

“师尊杀了太奕,给我们报了仇。”她看着沈娇恍惚空洞的眼睛哽咽地说道。

沈娇愣了一会儿,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桑!”她把头枕在虞桑桑的肩膀上,顺手把凤凰毛团推了推。

占地方。

毛团委屈!

“这是怎么回事?”虽然虞桑桑没说什么,可殷明镜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先关心了一下自己的师弟,一边跟青衍剑尊问道。

怎么闭关没多久就像是错过了一百章似的,啥啥都听不懂了?

青衍剑尊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现在已经重新争宠起来的那几只,揉了揉眼角让几个弟子回自己的大殿。

“你们各司其职去罢。”他对傀儡们吩咐。

毕竟道场的花花草草还是需要修剪维护的。

傀儡们用空白的没有五官的脸冲着他,好半晌,才慢吞吞地都转身,有几只弯腰,好像在“呸呸!”。

整天一副很忙的样子,现在都还没给大伙儿把脸给画上,还要使唤傀儡们干活儿……桑桑故事里的周扒皮也没这么狠。

“我帮大家。”阿二最近吃得怪饱的,一回家就蹦蹦跳跳拉着阿大与傀儡们打扫。

显然他们也知道师徒们有话要说。

这确实有许多话要说。

因为太震撼,让殷明镜都恍惚了一些。

“所以小师妹不是素问仙子,是最强的那魔神……”那身份逆转成这样的也没谁了,可更让人恼火的却是太素宗与太奕仙君的事。

殷明镜想想自家小师妹竟然因这等伪君子而被困万年脸都青了,听了天昌的事,才知道元乘风都差点没命。

他飞快地拍了拍大难不死的师弟的肩膀就对虞桑桑问道,“确定死的那人是太奕仙君么?”师弟关心下就完了,重要的还得是小师妹。

“我那时候进了天昌宫廷,看见他第一眼就觉得很生气。”

这是一种本能。

可殷明镜却皱眉。

“这种阴险小人死得太容易……”

虞桑桑那时候也有一种不真实的虚浮感。

就是那种一直惦记,总以为是只小强,谁知道轻而易举就干掉的那种感觉。

“连南帝都说那家伙是太奕。”

“师尊您觉得呢?”殷明镜总琢磨着有些怪怪的,又觉得说不出来哪里怪。

君如归思忖片刻也轻声说道,“这样一个千方百计也要活下来的人,是绝不可能轻易就死去,必然有些后手。”

太奕仙君遮遮掩掩万年就是苟着不肯去死,只单论他竟然在青衍剑尊面前挣扎一下都没有立刻断送性命就是很古怪的事。

那种人好死不如赖活。

只要能活着,他必定有许多的诱惑与好处说给青衍剑尊去争取机会。

他们师兄弟俩都对虞桑桑真正的身份没什么震撼,甚至听到她是魔神感慨的也只是……

“小师妹可吃了许多苦头了。”

“他可能的确没死。”青衍剑尊思索地说道。

“没死?”

“你还记得南帝的尸身?”青衍剑尊见虞桑桑看过来,便耐心地问道。

那时候他要南帝长子将南帝的尸身送到面前亲手湮灭掉,虞桑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青衍剑尊便说道,“还记得当年太奕与你们同行时佩戴的竹牌。”能被一个仙阶强者随身携带必然是重要的法宝。

且这法宝也出现在南帝的记忆里,这说明这对太奕仙君来说很是重要。

虞桑桑如今恢复了记忆,下意识点头说道,“那是他的养魂牌,温养元神,能令元神壮大,与他本命交修,是他的本命法宝之一。”

以元神去温养,法宝又反哺主人,这是难得连仙阶强者都得到受益的至宝,对太奕仙君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所以他甚至换了南帝的躯壳也在随身携带。

“可南帝尸身上没有这块竹牌。”他就是心存疑虑所以想再看看南帝的尸身。

第140章 第 140 章 这竟然是一尊活着的魔……

虞桑桑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这才是青衍剑尊想要见到南帝尸身的原因。

并不仅仅是帮天昌将危险之物毁去。

她不由想到青衍剑尊当时问的几句话。

听起来是很正常关切的话, 可如今想像,她师尊每一句问的,都是有没有人靠近过这尸身。

没有人靠近过, 也就没有人取走什么, 所以一开始南帝身上就没有这块竹牌。

“可他之前并不知道我和师尊回前来天昌,也不知道自己会有危险……”

虞桑桑小脑袋顿时宕机了, 都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 反正脑袋嗡嗡的, 却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才对么。

她就说太奕这贱人不可能这样轻易地死去。

“不,他知道师尊会找上门。”殷明镜若有所思地说道。

“因为三师弟在他的眼皮底下。”君如归侧头看了一眼目光深邃面如岩石的师弟, 嘴角抽搐了一下与虞桑桑柔和地说道, “以仙阶强者的神识, 且那天昌宫廷是南帝经营无数岁月, 蛛丝马迹都逃不出他的眼, 他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师弟的存在。”

就算被长昭藏起来,可那些遮蔽神识的阵法与禁制也瞒不过南帝的眼睛。

那么, 他肯定也会知道青衍剑尊为了找到弟子回前来天昌。

“你说南帝的身躯本来就已经被戾魈之气扭曲很严重了?”君如归缓缓说道, “那应该是他本就想舍弃这个躯壳了。”

这个身躯快要废了,他需要更像是个人的躯壳。

“可他也不知道我啊。”也不能是因为知道虞桑桑就是万载之前的魔神小桑,所以太奕仙君怕了她才想出这一招。

更何况这得不偿失, 因为他们救下了真正的南帝, 让太奕仙君万载的好名声都要化作流水。

“他赌师尊在戾魈之气中不会久留,也不会发现魔神之中封存的是南帝的元神。”若没有虞桑桑,在魔神禁制中大家都只会紧张自己的安全, 谁有闲心搭理危险的魔神。

君如归便摇头说道,“南帝的元神没有机会把他真正的身份说出口,只怕就要因师尊被天昌邀请挨上一剑, 神魂俱灭。”

就如当初在周氏的天柱禁制中,那魔神元神消散,整只魔神都化作了真正的天柱。

只是这其中肯定还有许多复杂的谋算,可无论怎样,君如归都不得不说一句,真是又阴险又恶毒。

唯一让太奕措手不及的,大概就是南帝竟然指证了他的身份,还有那三个仙阶的家伙。

“太素宗肯定跑不了。”虞桑桑就把自己想要制作蜃贝的事说给自家师兄们听。

君如归笑眯眯地鼓励她说道,“一定很好卖,多做点。”所谓魔族少君要管理很大的魔域。

君如归当家做主很知道赚钱的必要性。

那这商机就在眼前不赚钱可不行,他对这蜃贝市场蛮看好的,毕竟修士寿元绵长,在争夺资源之外最喜欢的休闲方式里,吃喝玩乐外加八卦都很赚钱。

关于太素宗好大的八卦,涉及到太奕仙君与太素宗塌房这种,必火的。

虞桑桑深深地觉得二师兄会当家。

这么大的八卦,不得火上热搜哇!

“那我其实还有许多狗血故事。”小姑娘眉开眼笑地说道。

不说万载之前她见过许多的爱恨情仇啥的,就说景素问在她为自己编织的梦境里的那好多小说都能让修士们娱乐一把。

不过提起小说,虞桑桑就愣住一下。

虽然但是……她一只不大聪明也跟天机无缘的魔神,是怎么知晓那所谓的“甜宠文”,甚至还知道了关于许多的“天机”的?

“你们不觉得一切都与平……”青衍剑尊好不容易有了他的说话时机,正缓缓想要说一说自己想到的平澜仙子这事儿,就见殿外一道流光而来,落入他的掌心。

看了两眼,他眯了眯眼,只对虞桑桑说道,“他让我们去见平澜。”

刚刚樊宗主与空气吵架的样子还在眼前,虞桑桑本以为他肯定得可忙了,却没想到樊宗主现在是要带她去看平澜仙子。

就……她不知道“同乡”是啥意思。

不过去见见平澜仙子也不亏。

小姑娘一骨碌爬起来,捞起自家凤凰团子,还随身携带一只沈娇。

“这是何意?”就见那凤凰团子挣扎了一会儿,竟没有腻歪虞桑桑,而是扑扇了两下自己那毫无力量的翅膀尖尖跳上殷明镜的肩膀。

后者面对这位自家小师妹口中的凤凰前辈露出礼貌的表情。

就见团子不好意思地抖了抖自己软乎乎的绒毛,豆子眼看了看偷偷去牵自家师尊手的熊孩子,又看了看形单影只身边没人的殷大师兄。

“啾!”毛团更喜欢站在单身……修士的肩膀上。

单身的师兄弟们在这一刻都沉默了。

不带连只毛团都往人心里扎的。

要不是殷明镜单身久了颇具宽容,毛团大概都要被打回蛋壳。只是都这样和睦友爱的一行人走到樊宗主面前人家还嫌弃呢。

“你们……”樊宗主心事重重的样子,冷不丁看见众人出现,顿时对这拉帮结派的团伙震惊了。

青衍剑尊座下全都出动也就罢了,还带个沈氏的先祖,这群人怎么不上天呢?

可想想“来者不拒”这个叮嘱,樊宗主灰灰的脸又抽搐了两下,带他们就往一个山头飞去。

“那是平澜长老的道场么?”虞桑桑突然抽了抽小鼻子。

她闻到了非常香甜的味道,闻起来就让人流口水的那种。

这是戾魈之气的气息。

“咱们宗门有被戾魈之气侵蚀的门人么?”这味道过于香浓,熊孩子肚子都咕噜咕噜叫起来,顿时就很好奇……难道是自家宗主大人要自己去帮宗门的人祛除戾魈之气?

那也算是请客吃饭,虞桑桑怪愿意的,窃笑说道,“那其实我今天确实还能吃点儿。”

前方飞着的樊宗主顿时一个踉跄。

青衍剑尊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

“那个什么……不兴吃乱七八糟的啊。”等落在一个格外寂静,都没人的山峰之上,樊宗主立在一个极为巨大的山洞洞口转头对正一边嗅来嗅去一边打量这地方的小姑娘亲切地叮嘱。

这是非常巨大的山洞,洞口被庞大的禁制封闭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可虞桑桑却依旧能够闻得到从洞口缝隙流淌出的源源不断的精纯的戾魈之气的味道。

当樊宗主沉默地将禁制打开,像是被黑雾笼罩充斥的山洞中,似乎闪过一抹流光。

“进去再说吧。”樊宗主带头走进去。

这是自家宗主自然不必担心他坑害自己,众人都走进去。

樊宗主回头先认真将洞口重新封印。

虞桑桑却愣了一下。

这整个山洞之中无比巨大,就像是一整座山峰都被从内部挖空又扩展了空间,都是浓郁翻涌的戾魈之气。

透过戾魈之气,就能够看见巨大的山腹空洞中,正盘踞着一个模糊却巨大的人形。

似乎是因感觉到有人进来,那人形豁然睁开一双眼睛。

姜黄色,深邃又扭曲的眼睛。

“魔神!”那人形将整个山峰内部都填满了一般,覆盖着面甲,浑身气息恐怖。这竟然是一具真正的魔神。

并非被戾魈之气改变同化,而是真真正正的魔神。

虞桑桑不敢置信。

这竟然是一尊活着的魔神,甚至就隐藏在灵霄宗之中。

哪怕那具魔神又有些过于安静,虞桑桑还是伸开双手护在大家面前,也将手中灵光挥动,将那些戾魈之气抵御在外,不让大家沾染。

看她这样紧张同伴,那安静凝望过来的魔神那双姜黄色的眼里似乎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一次,你还选择了保护同伴么?”这声音耳熟,虞桑桑愣了一下。

这不是平澜仙子的声音么?

“你是……”

“可恶啊。”樊宗主黑着脸走到众人的身边,看着用平澜仙子的声音说话的那可怖的魔神喃喃自语地说道,“妖魔鬼怪只是一时感慨,可以不用真的给灵霄宗送来。”

虽然他总是朝天怒吼宗门里一堆不省心的妖魔鬼怪,可真的发现自家门下都是真的妖魔鬼怪可太刺激了。

更郁闷的是,最强的魔神是自家的,连本以为的宗门老资格都也是只魔神。

平澜仙子还潜伏得怪好的嘞。

“潜伏……那长老你这次怎么暴露了?”虞桑桑看那些戾魈之气并没有伤害大家,松了一口气,看着魔神吞了几次口水疑惑地问道。

怪不得总说平澜仙子神神秘秘整天闭关当宅女,原来是因为这。

也怪不得……见到她时,她总是双眼被锦带遮挡住。

那不遮挡是不行的。

魔神一族好似都是黄色的眼睛,显露出与其他生灵的不同。

“我身为仙阶魔神,学会一些变化之术伪装人族,这不奇怪吧。”对面用慵懒的女声说话的魔神顿时让学渣小桑沉默了……和景素问鬼混了那么多年,啥仙法都没学会。

魔艰不拆。

就听那魔神继续说道,“若不是你昨日复苏震荡波及了我,破去我的变化之法,我也不会被宗主发现这副面目。”

她被最强魔神的咆哮冲击吓出原形,又被听到自己喊叫了一声匆匆来看自己安危的宗主撞见,唉!

都是天命啊。

看出来了,樊宗主也饱受刺激的样子。

特别是现在气得脸都在黑雾之下还能看出绿色儿,恼火地骂道,“我身为宗主……你怎能瞒着我这等大事!”

就算是魔神也得跟宗主报备。

“你娘知道。”樊宗主当了宗主乃是家族传承,他母亲就是上一代的灵霄宗宗主。

魔神解释了一下。

“可你们都没有告诉我!”

“啊……那你现在不是也知道了。”山腹里,巨大的魔神用漫不经心的声音淡淡说道。

樊宗主:……

虞桑桑:……

好敷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