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 141 章 她说“我愿意”。……
樊宗主双唇飞快颤抖, 虽然没泄露出声音,可虞桑桑在一旁看着也觉得……
肯定骂挺脏的。
她仰头看天,看了看对面那看似冷淡实则还有几分悠然慵懒的魔神。
宗主大人八成打不过她。
“算了算了, 宗主, 咱们还要来问些大事。”虽然不知道啥叫大事。
看平澜仙子这副样子,且对灵霄宗这个态度, 好像虽然身为魔神却并没有想对宗门做什么, 很平淡的样子。
既然无害, 虞桑桑心里遗憾了一下……不能假公济私吃顿饱的,不过再一想想, 她就觉得还有更奇怪的事。
平澜仙子是魔神。
可她竟然还擅长窥视天机。
这么强悍的技能不该能让魔神领悟的吧?
要不然岂不是让啥啥都没学明白的最强魔神显得很呆?
她好不容易给了樊宗主一个台阶下, 青年宗主长长吸了一口气, 对面前从来不把宗主当干部的坏魔神说道, “桑桑说的没错, 说重点!”
还得是自家桑桑更贴心可爱,要不人家怎么能修成最强大的魔神, 平澜这家伙却只能在山洞里猫着呢。
想想这么许多年平澜这个家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整天宅着,他还以为这是窥视天机之人的神秘。
可现在,神秘是神秘了, 可这一旦神秘解开面纱却能吓死个人。
天知道那时候一头撞进山洞看见巨大的魔神瞪着眼睛跟自己脸贴脸是怎么炸裂的心情。
“你说的没错, 的确应该说重点。”巨大的魔神安坐在山腹之中。
这山腹应该是为她特别建造,内里用庞大的阵法开拓出庞大的空间,就算是魔神在这里也并不逼仄。
且再仔细看的话, 还有各种摆件陈设,山洞的最下方还有软榻膳食与夜明珠等等,想来平澜仙子在山中日子过得也不错。
她一双姜黄色的眼睛看着正迟疑打量自己的虞桑桑问道, “你想知道什么?”
“我觉得你的气息有点熟悉,又说不出来……”
平澜仙子此刻魔神的样子应该也是缩小了身躯。
如果是她真正的魔神法相,那应该与其他魔神一般通天彻地,而不是眼下这般只藏在山腹之中就可以。
平澜仙子专注看她的脸色半晌,慢慢地说道,“我没想到你竟只好奇这个。”认识的师门长老摇身一变成了魔神,这应该让人格外震惊。
没见樊宗主一副精力憔悴的样子。
可这小姑娘却完全没在意,就像是有人化身魔神挺正常的,接受得这样快。
当然,回想起万年之前的魔神小桑,平澜仙子垂了垂眼睛,第一次声音有了波动。
“你不记得我了么?”
“啊?”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对你而言,我不过是一份被你放过的食物。”
“啊!”这话石破天惊,虞桑桑顿时尴尬了。
她努力地去想自己万年之前都追杀过几只魔神,突然有尘封的不大重要的记忆浮现出一些,眼角猛地跳了一下。
“你是那时候的……”
“对,被你吃了一口吐出来,显瘦小没滋味的那只。”
虽然声音平淡,可在偌大的山腹之中却像是雷霆一样,四下一片寂静。
樊宗主嘴角抽搐,时不时拿眼去看还挑肥拣瘦的熊孩子。
虞桑桑只觉得这话让自己风评被害,忍不住反驳说道,“我放过你不是嫌弃你……不是不想吃你。”
这话说出来奇奇怪怪的,可在巨大的沉默环境里她还是想要让大家知道自己其实是一只好魔神。
抓着微微勾起嘴角的青衍剑尊的手,她对平澜郁闷地说道,“那时候没吃你,是因为你没做恶事。”
她想起来她了。
记忆里,的确是有一只瘦弱不堪又小小一只的魔神被自己摁在大大的魔爪之下。
她很弱小,与其他五大三粗强悍的魔神完全不同,就像是先天不足。
力量很弱,皮也薄,好像只需要普普通通的大乘修士就可以杀死她。
她被自己从寻着味儿山里挖出来,可虞桑桑那时候看见的,却是她在山里还保护着几个凡人。
那些凡人和她生活在一起,很亲密。
虞桑桑就放过了惊恐万状的那个弱小的魔神。
可谁家魔神离开的时候嘴里不放几句狠话?
更何况没吃着,不得念叨两句“这葡萄是酸的!”之类的话么。
“大家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虞桑桑就要大家评评理。
樊宗主飞快地揉着自己的脸,想说这评理也真是够乱套的。
可他竟觉得这话很有道理,慢慢点头。
他们桑桑说的都是对的。
至于青衍剑尊这一伙人,没理都要偏心,更何况都很有道理,顿时山腹中大家都点头。
凤凰团子和沈娇把脑袋都要点出虚影来了。
平澜仙子:……
显露出真身的魔神微微动了动自己的身躯,决定结束这个话题,竟还笑了一下悠然地说道,“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最弱小的魔神。可天道公允,我也拥有你们都无能为力的优点。”
都是从混沌孕育而出,那些拥有强大力量的存在却被天道压制很难诞生出灵智,只能如懵懂的野兽一样。
可混沌中却也孕育出一些残缺的魔神,他们没有强大的身体与力量,也很弱小,却为了让他们生存下来,混沌赐予他们其他的力量。
为了让弱小的魔神能够活下去,平澜仙子天生的力量就是窥视天机。
她可以看破天机,看见时光之中的自己会遭遇到什么危险,然后提前逃走保全自己。
也可以学会修士的法术,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之中,约束住戾魈之气伪装自己是一个修士。
这让她避开了万年前强大魔神们降临世间后许多的危险。
毕竟对于他们这些弱小的魔神来说,危险不仅来自于修真界的修士,也来自于互相吞噬彼此的魔神。
万载之前的她尚且弱小,所以就算窥视到最强魔神会出现在自己躲藏的地方却也来不及逃走。
却没有想到她却放过了她。
“所以,你放过我性命,我自然也要报答你。”魔神抬起漆黑的魔爪,两道灵光就像是黑夜之中的萤火活泼地在她的魔爪上飞舞盘旋。
她的眼落在这两点荧光上片刻,眸光柔和几分,轻轻将荧光攥在手中,对虞桑桑继续说道,“不过你不必谢我。你能够脱困,能够重新拥有新的身躯的机会,是因为你自己。”
“我?”
“天道公允。你拯救了无数人的生命,支撑万载世界,功德深厚。”
因为有这样的大功德,所以天道允许,让她可以有一次自囚笼脱困的机会。
“然后?”
“你并非夺舍,而是虞仙儿将这具身体交给了你。在你没有苏醒脱困的那个虞仙儿的时空里,她‘看见’过你。”
平澜仙子看了青衍剑尊一眼才说道,“之所以会将这所有事和盘托出,本也是因为就算我不开口,青衍,你也会来问我。怎么,是因为察觉到这其中有我插手引导了么?”
虞桑桑顿时抬头看自家师尊。
是了。
她师尊之前就说等回来了要说说平澜仙子的问题。
本以为不知道是什么问题。
可现在虞桑桑就觉得……还得是聪明人呐。
“上雍真人讲起景重华的时候,我就在猜想这些事只怕与一个天机者有关。”
景重华一意孤行非要嫁给虞修看起来说不通,可若是有人对她吐露过天机,让她知晓了未来她会拥有什么,那就说得通。
当然那时候青衍剑尊并不将注意力都倾注在平澜仙子身上,毕竟这世上窥视天机的能人不少。
可他们都没有对虞桑桑指手画脚。
而不是如平澜仙子那样,啥啥都指点一二……这家伙其实是一点都没想藏着掖着,一副“就是老娘!”的样子。
所以青衍剑尊本想等把元乘风给带回灵霄宗就来问问平澜仙子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可现在,哦嚯!
竟然还有大惊喜。
他家桑桑竟然有个同乡。
这声音冷冽,平澜仙子微微颔首说道,“你说的没错,的确是我告知了景重华真相。不过,这也是虞仙儿自己的选择。”
她垂眸看着自己合住两点荧光的狰狞魔爪,眼底带着笑意轻声说道,“人族就是这样奇特的存在,总是让人感觉到他们拥有着希望,万年前如此,万年之后也是如此。”
“在你没有脱困的那个时空里,虞仙儿凭着自己也成为了大修士。那时候你身负功德,天道允许时光逆转,你有一线生机。可那时却没有你的身体,你的元神无处安放。”
魔神的元神逃脱出来,是不能让她回归躯壳的。
因为她的躯壳还需要撑着天地。
那她需要一个可以安放元神的身躯,还有此后的身份。
虞桑桑觉得自己勉强听得懂,又诧异地问道,“虞仙儿让给我是什么意思?”
“那个时空里是我找上了她,给她讲了你的故事。”
讲述一个信赖着景氏一族先祖却被辜负,一个被关在封印里万载却依旧记得承诺,庇护了景氏一族族人的傻瓜。
“景氏一族的因果与你纠缠在一起,你最好以景氏的血脉现世才会最符合命数。”平澜仙子平静地说道,“所以知道了那一切的虞仙儿说她愿意。”
若是重回过去,她愿意自己魂飞魄散,迎魔神降临于这世间。
“那位魔神对我景氏一族恩重如山,而且,我也希望她能够拥有自由与幸福。”
那个时空里年长的虞仙儿眸光明亮,对站在自己面前竟然让她献出身躯赴死的平澜仙子深深一礼。
她说“我愿意”。
第142章 第 142 章 因为素问仙子……她出……
因为这一句, 虞桑桑得以毫无血债地占据了这个身躯。
虞桑桑愣住了。
从万载之前她就见过许许多多灵魂明亮的人。
善良的,勇敢的,真诚的, 他们都拥有许多美好的品质。
可虞仙儿这样的人她又觉得很少见。
她与自己从未谋面, 却愿意牺牲自己换取她重归此界。
可她自己不害怕么?
不想活下去么?
“她……”
“这是那个时空的虞仙儿的选择。可我在重新来过以后,又给了她一个机会。”
重新来过, 一个更年少的, 蜷缩在皇陵之中从未见过这美好的世界, 对外界依旧憧憬而不是历尽千帆的十七岁少女。
她的人生刚刚开始,还有很多对这世间的渴望, 哪怕曾经的虞仙儿做了那样的决定, 可平澜仙子却依旧想要问问这个年少的孩子。
还愿意么?
她许她可以拒绝。
因为令身负功德的魔神重新自由本也并非是她一个人的责任。
这世间苍生都应该对魔神伸出手。
可明明是个小姑娘, 当她听到小桑的故事, 她抬起清澈又明亮的眼睛, 重新说了一次。
我愿意。
无论受到多少伤害与磋磨却依旧美好的灵魂。
“和她的母亲一样。”平澜仙子轻声叹息了一声缓缓说道,“当年, 我心存不忍, 让景重华自己选择。”
虞修并不是一个好东西,景重华若是不嫁给他或许只会过平静没有波澜的生活,却可以活得更长久一些。
可那病弱的女子也用一双与她的女儿一样明亮的眼睛轻声问她道, “只要嫁给虞修, 就可以生下她们么?”
“你再考虑清楚点。”她虽然化身为人,可本质还是魔神,心性更冷酷, 提点到这里已经是极点。
“原来我的孩子们,都是那样好的孩子。仙儿与桑桑,都很好很好。”景重华却露出满足的笑容。
她给就仿佛告诉她未来让她走向不幸的魔神道谢, 轻轻地说道,“我知道那是很坏的人,可我还是想让我的仙儿与桑桑看一看这人间。”
虞仙儿会在十七岁的时候魂飞魄散,可她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有机会出世,在短暂的生命里见到更美好的人世。
“还有桑桑……好心疼啊,我的孩子。”
她心疼着自己心爱的孩子的那痛苦的过往。
两个女儿她都爱。
她希望她们都可以来到这个世界。
虞桑桑怔忡地听着平澜仙子的话,突然问道,“你告诉她过景氏的真相么?”
“她本就知道。她的父母就是因这个缘故被凌华仙君封印进了你的禁制不是么。”
窥视天机的家伙什么都知道,平澜仙子语气中也并无意外淡淡地说道,“只是景重华从未对旁人提及过你的存在,没有人知晓你的身份。言语有灵,她由爱生忧,唯恐说破这一切引来变故。比如太奕对你的伤害。”
如果太奕仙君知晓虞桑桑脱困还不得疯狂追杀,争取将她在虚弱尚未恢复完全力量的时候赶尽杀绝。
“不过就算太奕发现你,追杀你,只怕也只会以为自己追杀的是素问仙子。”
平澜仙子淡淡地说道,“太奕从未想过你能脱困,他怕的是素问仙子。因为素问仙子……她出身有些怪异。”
窥视天机的人能看到许多旁人不能知晓的真相,可只有素问仙子,这个人极为神秘,就像是隐藏在雾气之中。
她的力量与许多的手段都很古怪,就像是凭空而来,她都窥视不出。
这样神秘,有几次明明素问仙子已经重伤只剩一口气,可第二天,她又好了。
全好了。
焕然一新。
“正是因她总是会复苏,所以禁锢你的棺椁永远不会褪去力量,你才一直无法脱落。”就算是仙阶强者也会在那棺椁中慢慢衰败。
可素问仙子却会在衰败后重新焕发新的生机。
绵延不绝,导致封印永远存在。
虞桑桑听着平澜仙子难得困惑的声音半晌没吭声。
就……没法解释喝个游戏系统出品的顶级灵丹就跟新得了一条命的这种。
万年前景素问其实很注意不经常使用系统供给的这种特别超格的灵丹,努力想做一个与别人一样普通的人。
可实在要命的时候也顾不上这些。
那时候他们都没吭声问过她,毕竟就算是朋友也得有点边界感,不能对人家的秘密窥视太多……除了天天在梦境里开副本叼着丹瓶自动补血自动刷怪的魔神小桑。
可现在想,那段经历应该是让太奕对素问仙子忌惮很深。
他知道她有许多怪异的手段,所以很恐惧她真的会脱离禁锢复生。
要是能复生,她头一个不得来杀他这个负心汉……
怪不得。
“可他为什么不一劳永逸,把景氏一族全杀了?”
“他是想杀光景氏,可他不敢。”平澜仙子窥视到过另一个时空更未来的命线,这些年也并不是吃干饭的一直都在留意太奕。
她淡淡地说道,“他需要景氏的血脉替他激活一样东西……你想的没错,就是沧海珠。”这话让虞桑桑嘴角抽搐了一下,因为她根本就没想过是沧海珠这么个事儿。
当然,这时候要是摇头让自己显得更不聪明了。
虞桑桑“嗯”了两声说道,“只有景氏血脉才能激活真的那枚沧海珠是么?”
“是只有你才可以。当然,他以为每个景氏血脉都能激活沧海珠,其实并非如此。你别忘了,当年素问仙子将沧海珠送给了你。”
从那时候起,其实沧海珠就与景氏没有关系,可素问仙子从没有跟人提起过沧海珠最后的归属。
她只说丢了……连太奕仙君也只以为她将沧海珠炼制成另一个世界的钥匙,然后留给景氏一族做退路。
那作为退路,肯定是景氏一族激活。
“他找沧海珠想干什么……”虞桑桑突然想起了天昌国发生的一切,猛地睁眼。
“他想找到那些完美的魔神之体。”
是了。
太奕这狗贼万年以来蝇营狗苟,为了的都是当年他曾经暴露过的野心。
他想要占据魔神的躯壳,可元神却扛不住魔神躯壳中强大力量的侵蚀。
可那时候,身为魔神的虞桑桑却将能够完美保留下元神的办法告知了那些躲去另一个小世界的魔神之体。
他无法找到那个世界,就没有办法得到她的办法。
而这万年以来,他为了这不知做了多少恶事,却始终不能得到他想要的。
直到她带着阿大阿二找上门去……南帝才笑得那么高兴。
“可他若没死,现在是不是也应该知道魔神之体的存在了。”虞桑桑喃喃地说道。
“所以他畏惧素问仙子会从景氏一族复生,恨不能将景氏一族赶尽杀绝,却还对沧海珠抱有期待,不得不让景氏一族的血脉延续……”
哪怕只剩下一个人,太素宗与太奕有关的修士也决不能让景氏血脉断绝,毕竟如果景氏一族全死了,他们找到沧海珠也无法激活那个世界的通道,会让太奕仙君功败垂成。
可他们就这样一直将景氏血脉收拢在眼皮底下,一直监视,绝不让他们有超出他们视线与掌控的机会。
直到最后的血脉,虞仙儿终于逃离。
她本可以从此海阔天空,不再理会其他人的事。
可她依旧心甘情愿,将自己奉献出来。
“多亏了他渴望沧海珠,我还赚了许多。”平澜仙子淡淡地说道。
“啊?”
“他们那么喜欢沧海珠,我都卖了许多次。”魔神也喜欢赚钱,仙子兜里的灵石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平澜仙子想当富婆就得想想办法。
正巧太素宗见一个沧海珠就买一个。
反正那时候虞桑桑还在棺材里关着肯定激活不了,平澜仙子就伪造了许多假沧海珠时不时往市场上放几个,那太素宗不就得买下来,她也就赚到了钱了么?
这就叫仙子爱财取之有道。
虞桑桑本因虞仙儿与景重华的选择难过得厉害。
可听到这都忍不住嘴角用力抽搐。
并非同情太素宗,而是突然就觉得……她也想赚这份钱。
“你很喜欢魔神的模样么?”见说了这么许多平澜仙子依旧没有变化为素日里那雍容美貌的样子,虞桑桑小声问道。
对面正侃侃而谈如何赚钱的魔神突然沉默了。
“当然不是。”
“那……”
“被你那一嗓子吓的。现在还哆嗦。”吓得她原形都出来了。
提起这,平澜仙子静静地将两点荧光捂住,淡淡地说道,“眼下能说的我已经告诉了你,你们该走了。”
她本来就总是在闭关不怎么出来露脸,虞桑桑抿了抿嘴角,有心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又不知该如何说起,便点头说道,“那我们走了。”
反正平澜仙子就在灵霄宗。
有什么想知道的她还是可以来问她。
倒是如今,当知道景重华与虞仙儿的选择,当想到太奕八成还活着,想到太素宗里那些伪君子,虞桑桑眯起眼睛。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也因平澜仙子告诉她的这些话,她做这些就更加认真。
没过半个月,修真界中就开始隐晦地有许多人互相眉来眼去,窃窃私语。
“听说了么?就太……内事儿……内事儿!”
“可不是,真的假的,真是……啧啧!”虽然含蓄,可却很意味深长。
“我觉得真,那可是高清……”
“这么敢说,不要命啦!嘘,别让太……听见。”
遮遮掩掩,可数量庞大的蜃贝却很快销售一空,修真界中人人都有种“你知我知大伙都知我却不说”的神态。
这种气氛尚且并未流传到太素宗。
可此刻太素宗中凌华仙君却依旧脸色铁青。
第143章 第 143 章 不过都是祭品罢了。……
他望向的是天柱的方向。
那里传来咯吱咯吱空间被碾压的声音。
凌华仙君距离天柱很遥远, 却也觉得脸颊刺痛。
双手微微颤抖,他眼睛微微缩紧低声说道,“怎会如此。”
那震撼整个修真界的怒吼正是天柱之中传来。
傻子都知道天柱中谁能闹出这样大的动静。
哪怕之前就已经忧心忡忡地发现魔神在复苏, 可当那魔神当真活动起来, 哪怕已经活了三千多年,可凌华仙君还是感觉到一种无法自控的恐惧。
若那魔神醒来, 第一个要做的事只怕就是要将太素宗夷为平地。
宗门如何都是生死有命的事。
可他呢?
他能逃得掉么?
想到这里, 凌华仙君目中生出阴郁之色。
他突然抬手。
一道灵光落下, 从灵光之中滚出一个虚弱得奄奄一息的少女。
这少女满身血迹,身上的漂亮的裙子格外狼藉, 枯瘦又虚弱, 显然这段时间过得很是不好。
当重新见到光明, 这少女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急忙四顾左右。
且见面前站着的是凌华仙君, 她不由哭了起来, 花着一张满是血迹的脸挣扎着往他的面前一点一点爬过去,想要抓住凌华仙君的衣角哭道, “长老, 我知道长老一定不会不要我,我知道长老还是心里有我的!”
她就像是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一样,失声痛哭。
太难了。
在那个无声无息的空间里, 什么都没有。
显珠觉得自己都快要死掉了。
没有人理睬她, 她就像是被所有人忘记,当她以为自己会无声无息死在这里的时候才被放出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拯救了一般。
她一边哭一边抹着自己那张乌糟糟的脸,又觉得放松起来。
她就知道凌华仙君就算恼火她的欺骗与隐瞒, 就算会气她,可也还是会舍不得她的。
因为他那么喜欢她,一直都对她另眼相看。
而且她也总是亲近他讨好他, 让他觉得愉快。
而不像是那个虞仙儿,总是会和人对着干。
想到这是自己最大的庇护,一位仙阶长老若是能接纳她的话,她依旧可以在宗门呼风唤雨,显珠努力抬起头,露出柔弱的表情。
“显珠愿意以后都侍奉在长老的身侧,不要,不要名分也可以……”这世上谁能拒绝一个美丽纯洁的少女的爱呢?
特别是她。
那曾经许多的爱慕者对她示好,可她都没有回应,她如今只愿意得到凌华仙君的垂怜。
想必他也如此。
可当满怀期待地看向这位虽然年长却俊秀温和的仙阶强者,显珠脸上的表情突然僵硬。
那居高临下看过来的是一双满是威压的冰冷的眼睛,那双眼中毫无触动与动容,只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下贱的东西。
这表情让她试图去抓凌华仙君的手都僵硬在半空,好半晌这个枯瘦的少女哆嗦起来,磕磕巴巴地唤道,“长,长老?”
“你说你叫显珠。”凌华仙君阴沉地看着这个欺骗了自己的少女,轻声说道,“你说你并非景氏血脉。”
在这双恐怖的眼中,显珠下意识点头,却又急忙哭着说道,“我不是有意,是父亲,是他们……”
“长老,你救了我呀!”她哭着试图挽回凌华仙君对自己的爱。
平常只要她哭一哭,求个情就可以得到原谅。
就算李代桃僵偷走虞仙儿的身份确实是她错了,可虞仙儿不也没有什么大事么?
正想哭着求情,显珠就见眼前突然闪过一抹鲜红的光,沉重的落地声中,一具血红又不祥的棺椁落在她的面前。
这棺椁邪异得厉害,让显珠都忘记了哭泣,抬头瞪大了一双眼睛。
“这么说,青衍的弟子真的是景重华的女儿。”见显珠怯生生地点头,凌华仙君突然轻笑了起来。
他弯腰,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显珠单薄的下颚。
明明这是一个轻佻的举动,可显珠却在他那双冰冷的眼中完全没法意乱情迷。
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可下一刻,就觉得身体一轻,身体砸落进了棺椁之中。
“长老?!”显珠本就虚弱,如今无力又恐惧地在棺中挣扎想要起身,却被灵光死死压在棺中。
她心里生出巨大的恐惧,看着站在棺椁之外沉沉看着自己的男人。
“虞显珠,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看,魔神开始复苏了。”凌华仙君看着那恐惧得震惊不已慌乱摇头的少女微微挑起眉梢轻声说道,“或许那虞仙儿是景氏血脉,可本尊实在没有兴趣再来猜测,你又究竟是真还是假。”
虞显珠的确被揭穿替代了虞仙儿的身份,按理说这必定是个假货。
可若她是假的这个结论,也是景重华的一个局呢?
若她们都是真的,而那虞仙儿只是想给虞显珠一条生路,让太素宗放过她。
世人都不会想到一对少女互相对质,或许两个都是景氏血脉这个答案。
这也许只是凌华仙君多心,毕竟看起来虞仙儿与虞显珠水火不容,恩怨很深。
可宁愿杀错也不能放过。
哪怕有万分可能,也要斩草除根,决不能让景氏血脉外流,让素问仙子复生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
“您明明,明明救了我……”
“救了你,就是不知道你们这两个丫头都在打什么算盘。”要不然,就这种狗胆包天敢欺骗自己的低贱货色,他早就出手打死,又何必还要费心救了她活命。
当然,将她扣在手中果然也有一些好处。
就比如如今,魔神复苏,别管虞显珠是真是假,反正封进棺椁,只为了平息魔神的愤怒。
哪怕她不是真的,并非景氏血脉,可只要献祭给魔神,至少也能让魔神消停一些。
“要不然,你以为养着你们景氏血脉又是做什么?真当本尊宠着你,护着你,是把你当做公主?”
不过都是祭品罢了。
显珠这一刻一双恐惧的眼猛地睁大,不敢相信地看着在棺椁之外露出冰冷笑容的凌华仙君。
当听到这些,她突然想起许多许多事。
从太素宗掌教十几年对虞仙儿的不管不顾,从上雍真人看了她一眼就叫她“仙儿”,从那本照顾了虞仙儿却倒戈愿意为她转命的大禹皇陵的一群人。
她本以为他们都被自己的风采吸引,以为自己夺取了虞仙儿身上的宠爱,可如今想来,那一双双笑吟吟的眼里生出的,却是冷酷与阴谋。
他们一开始就是在骗她,就和凌华仙君一样在骗她。
知道景氏的血脉会被封进这可怕的棺椁,所以让她李代桃僵,替虞仙儿赴死。
凭什么,凭什么?
她凭什么要为虞仙儿付出自己的生命?
这赴死的命格本来是虞仙儿的,她怎么这样狠毒,骗她入局?
还有那些照顾与爱护,欺骗了她的感情,让她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得到,原来都是在骗她……
用力摇头,那沉重的来自于仙阶强者的威压让显珠说不出话来,她拼命地用眼神请求凌华仙君的原谅,又突然想到一件事。
沧海珠。
都说只有景氏血脉才能开启沧海珠,那时候在大禹她亲眼见到虞仙儿消失在沧海珠爆发的蓝光之中。
后来因为害怕太素宗发现虞桑桑的身份所以她什么都没敢说,可现在,她想要戴罪立功。
太素宗,不,凌华仙君那么在意沧海珠。
那只要她告诉他真正的沧海珠已经现世,虞仙儿能够开启它,这么大的功劳凌华仙君一定会对她网开一面,给她一条活路。
更何况,这献祭给棺椁的命运本来就应该虞仙儿去承担,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非要用景氏血脉去平息什么魔神……魔神是什么?
安抚天柱又是什么意思?
她不懂,可她要让虞仙儿回来承担她本身的命运。
“长……”
“聒噪。”见显珠还想说话,凌华仙君已经很厌恶她。
修炼至今,只有他骗人的份儿,何曾被人骗得这样惨。
这虞显珠的存在对他来说都是耻辱。
轻轻一挑,就听得一声惨叫,一条小小的舌头自显珠的口中飞出。
她捂住满是鲜血的嘴,用看恶鬼一样的目光看着淡淡笑着的人。
他剜了她的舌头,做了这样残忍的事,却依旧云淡风轻,笑意温雅,毫无波动的样子。
想要说话,可鲜血却堵住她的喉咙什么都说不出来,这已经奄奄一息的少女泪流满面地看着棺盖落下,整个棺椁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就听得棺椁之中一声虚弱恐惧的哀嚎,凌华仙君冷淡地笑了笑,低声细语说道,“自寻死路。”
他刚要将棺椁收起,却见得自己这大殿的门口正有两个宗门长老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不,他们目光看着的,竟然是那具血色的棺椁。
也知道自己刚刚所为看起来不像正道,凌华仙君不动声色将棺椁收起,淡淡问道,“什么事?”
“大,大长老。”能闯入他的大殿无需通报的自然也是太素宗地位极高的人,此刻竟张口结舌,一副被震惊的样子。
凌华仙君不由皱眉。
按说这些人也已经位居长老之位,见多识广,怎么会这样一副没见识的样子。
“不过是处置欺骗宗门的孽障。你们来做什么,这样匆匆?”连通传一声要来都忘记了,这也太没礼貌了。
“处置?”哪怕之前只觉得修真界流传的都是陷害太素宗,可亲眼见到的冲击还是让人无法接受。
处置虞显珠,他们不会反对。
可这个手段怎么这么像如今外面的传言?
其中一个长老看云淡风轻的凌华仙君的目光都变了。
质疑,疑虑。
他慢慢地将一枚蜃贝隔空送到凌华仙君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所以,蜃贝里说的都是真的么?您与太奕祖师一同……以这种方式坑杀了素问仙子与景氏一族?”
第144章 第 144 章 不知道他是谁罩着的啊……
听到这话, 凌华仙君面色如常,只目光微微一沉。
“你是在质问我?”
他的声音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身为太素宗德高望重的前辈,若是往常他露出这般不悦, 其他长老已经自觉惭愧对他道歉了。
可那捏着蜃贝的手却依旧举在他的面前, 另一旁的那个长老眼见同伴对凌华仙君无礼竟然也并未劝阻。
这般态度就让凌华仙君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落在那蜃贝之上。
虽然尚且不知道这两个宗门后辈究竟是怎么了,可他还是一边拿过蜃贝一边淡淡地说道, “不知你从谁的口中听到这般荒唐的谈论。不过是一些嫉妒我太素宗昌盛的鬼祟小人做些诋毁之言, 却让你们来到我的面前来这样逼问, 你们不觉得可笑么?难道宗门在你们的眼里竟不如外面那些小人可信么?”
那长老闻听此言,顿时摇晃了一下身躯。
都是修炼不知年月的老江湖了, 若是还听不出猫腻那不是傻瓜么?
“长老……景氏……你怎么忍心。”
他眼眶红了。
景氏与太素宗的渊源已然万年, 是将自己的姓氏真真正正融入到这个宗门, 也融入到他们每一个人的生活里。
谁没有几个年纪相当的景氏族人做同门, 做朋友?
更何况就算与景氏有些并没有交际, 可那样一个大家族,那么多的人却被太素宗坑杀, 但凡有些良心的也无法接受。
太素宗, 太素宗可是正道啊!
“嗯?”凌华仙君不动声色皱了皱眉。
若是平时,他这般搪塞已经会让他们将心中的疑惑都去掉,可现在, 怎么他们反而更相信景氏是着了他们毒手?
这样确定就让凌华仙君隐晦地感觉到有什么在脱开掌控, 他捏起蜃贝,激活,就见众人的面前显出清晰的一片光幕。
那幽暗的画面颇为熟悉, 凌华仙君顿时眯起了眼睛。
且见那一幕幕在快速地掠过,其他的也就罢了,那所谓的凤凰陨落的凄惨, 神火燃烧的荒芜并未令他动容。
只到了最后,当看到一片蔓延的血红色棺椁,当看到一个个棺椁中沉睡露出他熟悉极了的面容的景氏族人,他勃然变色。
“荒谬!”
这一刻,这个无论发生什么好像都还顾忌身份的仙阶强者勃然大怒,没有半分风范地将蜃贝捏碎。
他的脸色忽青忽白,失去了一贯的从容。
很快,他就双目赤红,气急败坏地怒视面前两个看到他气色越发失望的长老。
“这是什么,嗯?!谁干的,大胆狂徒!”凌华仙君当了这么多年的优雅人,好像都忘记了怎么骂人。
可这样的强者一旦动怒,连带着整个大殿都轰鸣起来。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俊秀的脸都扭曲。
对面的两个长老在这沉沉的灵压之中只盯着他的眼睛说道,“这么说都是真的。”都有蜃贝作证还能有啥不承认的。
凌华仙君却怒道,“有这般狂徒传播这种东西,你们还不去拦下来!”
之前在拍卖会上他好不容易拦截出了曝光三千年前那场景氏变故的蜃贝,可没有想到这竟然又来!
这些人想做什么?
是想让他身败名裂么?!
“来不及了。”他的态度证明这蜃贝还有大家的猜测都是真的,一个长老心灰意冷,低声说道。
“什么来不及?”
“修真界里到处都是,我们是最后知道的。”鉴于大家购买了蜃贝以后都偷偷在私下嘀咕,没有人愿意冒着得罪太素宗的风险去跟他们说起此事,所以太素宗一开始都被蒙在鼓里。
若不是最近发觉好像大家在外行走的时候其他道友总是避开自己,他们总觉得这背后好像有事儿又去问了极要好的朋友才从朋友那得到了这要命的玩意儿,他们还在做梦呢。
拿到蜃贝以后,他们就发现这事不妙,因为这看起来太真了。
至于眼下发现这的确是真的那种复杂又痛苦的心情。
两个长老浑身发软,眼神空洞。
当一直以来以为的太素宗是最好的正道大宗,是仁义之门,可背地里竟然做出这样丑陋的事。
那坚信了千百年的信念轰然破碎,让他们格外迷茫。
甚至连质问都没有了力气。
“都知道……”凌华仙君气得心都在突突,刚刚处置了显珠的那点愉悦心情都失去了。
他闭了闭眼,声音都扭曲几分轻声说道,“去查!这必然是宗门门下所为。先查有资格进入天柱禁制的那几个……”
魔神就禁锢在太素宗眼皮子底下,不是太素宗中有资格去那禁制的人不可能有人会擅闯发现。
可凌华仙君又觉得奇怪,喃喃地说道,“怎么会深入到这个地方。”就算是太素宗的修士进入禁制也不可能抵达魔神脚下看到他们一直掩盖的这些真相。
可为什么这蜃贝的持有者却能够看到这些?
这是太素宗绝不敢踏足的地方。
难道竟还有人不惧怕魔神脚下那铺天盖地的戾魈之气么?
“怎么?你们觉得我很卑鄙么?”见那两个长老站着不动沉默不语,凌华仙君冷笑两声。
在那两人悲痛的目光里也不在意什么形象了,他反而有一种不必再遮掩的随心所欲,挑眉慢慢地说道,“就是你们问的没有错。当年,正是太奕祖师将他们留在魔神脚下,可你们也要明白,若是没有祖师,没有太素宗的建立,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呢!”
太素宗教导出这么多的大修士,他们深受太素宗的培育恩情。
不过是太奕仙君从前做了些背信弃义的事罢了。
他们何至于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三千年前……”
“没错,三千年前,是我坑杀了景……不,算不得是坑杀,怪只怪他们自己的先祖,对,他们应该怪的是素问仙子啊。”
凌华仙君低沉地笑了几声,在一开始的暴怒过去反而轻松起来……既然修真界都知道了,那还装个屁。
他慢慢地走到两个后辈的面前轻轻地说道,“若不是素问仙子背叛镇压了魔神,魔神怎么会恨极了她,让我们需要拿景氏的血脉去安抚献祭?这是他们的命,可你们也别说你们不是得利者。”
“什么?!”
“若不是景氏一族的血脉献祭出去,让魔神出了这口恶气,你们以为天柱会那么安分?”
大家都看见了。
那最强的魔神一旦复苏,哪怕只是微微动荡就能让整个太素宗倾覆。
可一旦送入景氏的血脉,总是会很快让魔神的动静平息。
都是看守天柱的势力。
看看其他势力为了安稳天柱填进去多少人,太素宗又太平了多少年?
不过是……只需要牺牲一个景氏罢了。
他说得这样轻巧,让这两个长老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他,就像是在看一个恶鬼。
“您……您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所有的坚持与人生似乎都在这些颠倒黑白的话里覆灭了。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那你们要做的就是要向灵霄宗讨还景氏最后的血脉。”凌华仙君却冷笑了一声,对这群可笑的后辈冷冷吩咐说道,“让真正的虞仙儿回来安抚魔神!你们也看到了,再不送真的景氏血脉进去,天柱一旦复苏,死的可不只太素宗,还有整个修真界……你们,是希望这一界都因为你们对景氏的那点良心毁灭么?”
此言如魔障。
其中一个长老摇晃了一下身躯,看着面若恶鬼的凌华仙君,只觉得心生恐惧。
这话是把景氏血脉架在火上烤啊!
但凡不愿意回归太素宗去送命,就是不愿意对修真界付出,就是对不起太素宗。
“不行,不可以。”那长老恐惧地看凌华仙君,又恐惧地看那今日还在微微摇晃的天柱方向,半晌,突然冷静下来,下定决心沉声说道。
“什么?!”
“安抚魔神……献祭本源,我们都可以做到。”那长老闭了闭眼轻声说道,“若天柱再次复苏,就让我们去献祭,没有让景氏一族非要承担的道理。”
太素宗以看守天柱作为立宗的职责,那看守天柱本就是太素宗的责任。
强者先行。
就算要献祭,也该他们这些仙阶长老先来。
凌华仙君的眼睛固定在他的身上,轻笑着说道,“你们以为自己是仙阶就了不起,就镇压得了最强魔神?只怕你灰飞烟灭,也不过是镇压几日罢了。”
“他镇压不住,那就我来。我若再不行,那还有太素宗的其他人。”
另一个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长老已经说道。
见凌华仙君豁然看着自己这两人,这长老才露出苍白的笑容轻声说道,“这万年以来,原来都是我们辜负了景氏一族。大长老,三千年前,你葬送在天柱之中的那些同门,那些信任你,叫你大师兄的景氏族人,你对不起他们,太素宗也对不起他们。你心安理得,我们却做不到如此。”
这么多年他们享受的,原来都是景氏一族的牺牲。
如今,却也不能让他们的冤屈就这样被埋没。
“我会请掌教出面,将一切说清。”他们转身就走。
凌华仙君抬起手,手中灵光辉映就要动手,可就在这时,却又猛地看向天柱的方向,半晌冷笑说道,“真是天真!”
撕破脸倒是正中他的下怀,毕竟若是还要装作正人君子,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让那如今自称虞桑桑的小丫头回到太素宗。
他冷哼一声,打开万里镜。
没多久,虞桑桑就见气急败坏的樊宗主闯入青衍剑尊的道场。
“太素宗的凌华是不是疯了?!他什么东西,竟然也敢在我的面前狂妄自大,让我将你归还太素宗?!”
不知道他是谁罩着的啊?!
他背后可是青衍剑尊!
第145章 第 145 章 “道友要送我,剑尊………
樊宗主这一看就是真气大了。
……不过可怜的宗主大人最近不是受刺激就是被人气, 想想都老可怜了。
虞桑桑嘴里叼着几缕从天昌送来的戾魈之气,正跟阿大阿二头碰头,小小一颗躲在俩高大魔神之体的遮挡下吃得正香。
见到樊宗主这么生气下意识就抬手问道, “别生气了, 您吃点消消气……啊不是。”
对了,这种特别的美食樊宗主受用不了哇。
樊宗主嘴角微微抽搐地看着她。
熊孩子是一点也不慌啊。
“这有什么慌张的。您跟我说说, 他都怎么说的。”虞桑桑最近帮太素宗好好扬名天下了一番心情可好了, 听到凌华仙君捉妖都觉得不算事儿……又不是那傻狗想什么大家就必须得按他说的去做, 所以这有什么的。
她靠山也是青衍剑尊!
看她这么不在意,樊宗主脸色稍稍缓和几分, 跟他们站一块儿。
可越想越气, 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见青衍剑尊师徒几个也走过来, 便冷冷地说道, “这不要脸的老畜生竟然有脸跟我说,说你们景氏一族生来就是魔神祭品, 这都赖素问仙子。说是只有你们才能安抚魔神, 牺牲你一个,幸福修真界。”
别说,若是太素宗果真这样满修真界传扬这个说法, 绝对会有人心动, 赞同让虞桑桑牺牲保住修真界。
哪怕知道自家熊孩子的底细,知道她不可能吃亏,可凌华仙君说出的话却依旧会让人恨得眼珠子发红。
樊宗主当场就问, “那当年太奕仙君还挨了魔神一爪子,魔神应该也是恨死了他。身为太奕的徒子徒孙,你们进去魔神肯定也满意!“
这话让凌华仙君都沉默了。
可樊宗主却觉得这并没有问题。
若是只送魔神恨的人去填坑, 那太奕仙君也在魔神的仇恨名单上榜上有名。
而且深知底细的樊宗主知道,太奕仙君高挂魔神仇恨榜第一位,素问仙子根本不是太奕仙君的对手。
“您这么说的呀?”虞桑桑眼睛都弯起来。
虽然并不在意凌华仙君的那些威胁。
毕竟去填魔神的坑就像是回家……本来也是回家一趟。
可虞桑桑厌恶凌华仙君的这番话。
怎么……就算魔神憎恨素问仙子,就活该景氏的血脉被人陷害,被迫“大义”牺牲么?
修真界是所有人的修真界,也不该只景氏一族牺牲。
不过虞桑桑眯着眼睛吧嗒着小零食笑。
“他这是恼羞成怒了。伪君子做不下去了,就当真小人了。没事,都在掌控之中。”既然这一界都知道太素宗究竟怎么回事,凌华仙君索性就不要脸了。
正中她下怀。
她一边抱住青衍剑尊的狐狸尾巴一边疑惑地跟樊宗主问道,“可怎么是他出面?太素宗掌教怎么说?”
凌华仙君在太素宗再有威望也不该越过太素宗掌教去和其他宗门要求这要求那,就像是青衍剑尊,从没有枉顾樊宗主地位的时候……吧。
她有些担心太素宗掌教的安危……
“你说的没错……”樊宗主刚才气糊涂了,跟凌华仙君破口大骂,却顿时想起来这件事了。
对啊。
太素宗掌教哪儿去了?
“只怕太素宗要有动荡。”另一旁殷明镜不由皱眉。
太素宗中虽然有凌华仙君这样的伪君子,可也有太素宗掌教这之前千方百计保住景氏血脉的人。
他们本身宗门内部恐怕也会有纷争。
“所以,虞道友会有危险么?”就在这时候就听一旁传来迟疑的声音。
众人转头,就见天昌的皇子长昭站在不远处迟疑着不知该不该过来。
今日天昌将那些收集到的戾魈之气送到灵霄宗来给阿大阿二净化是长昭带着人前来。
他刚刚去看望元乘风去了。
因为有他一个外人在,虞桑桑吃点零嘴都得躲在阿大阿二那高大的背后吃,免得让人看见。
樊宗主早就看见他了,所以刚刚的话收敛着并没有暴露虞桑桑的真实身份,只是在骂凌华仙君罢了。
眼见这有些憔悴的青年不知该如何是好,想到他在天昌救了元乘风一命倒是脸色温和,微微颔首说道,“正是太素宗无耻言行。”
天昌也有天柱,所以倒也不必隐瞒他。
且见长昭露出几分忧虑,他便和声说道,“凌华无耻不是一日两日,你们天昌不也吃过亏,日后还要小心太素宗啊。”
贱人太素宗天天跟灵霄宗过不去。
他们家桑桑那么好,太素宗怎么阴魂不散啊!
“我明白了。”长昭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一脸没事人的虞桑桑脸上。
见青衍剑尊静静地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急忙避开了她,却露出几分忧虑。
“太素宗势大,且……”他忧虑地说道,“且人心难测。若是说牺牲虞道友一人就能让此界安稳,魔神静寂,那只怕会有一些声浪要求虞道友去牺牲,不牺牲就是道友自私,不顾此界生灵……这位仙君歹毒了些。”
遇到这种事,想要拒绝都会引来非议,可见凌华仙君这一出很缺德的。
虞桑桑笑了一笑。
她的谋划就不必和外人说了。
“只是,若虞道友不愿,我回去天昌会求见父亲,也劝说兄长支持道友的决定。”
长昭咬了咬牙,认真地说道,“只要道友不愿意,那天昌也会站在道友这一边。”
他这般鼎力支持,天昌好歹是一个不小的势力,自然也对虞桑桑有利。
樊宗主就看他顺眼许多。
“你倒是明白人。”
“剑尊救了父亲,也救了天昌,天昌做这些事又算得了什么?”长昭便急忙摇头说道,“我实在惭愧,帮不上更多的忙。”
他修为寻常显然不可能是跟太素宗争斗的,不过给虞桑桑支持却已经很不错。
且见众人都微微颔首,他忙说道,“那我即刻就回天昌,以免耽误了正事。”
“我送送你。”虞桑桑把零嘴偷偷塞给阿二,笑眯眯地说道。
青衍剑尊在弟子们突然的沉默里默默放下她手里的尾巴。
“可以么?我的意思是……多,多谢虞道友。”那俊秀的皇子露出几分惊喜,却又急忙收敛,只避开青衍剑尊看过来的眼神。
见漂亮可爱的小姑娘带着阿大阿二跟自己一起往他的飞舟方向走,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两眼,这才不安地对虞桑桑说道,“道友要送我,剑尊……不会不喜吧?”
“师尊为何会不高兴?”虞桑桑一边看阿二眉开眼笑念叨“去餐堂!”一边笑嘻嘻地问道。
看着她明媚的笑容,长昭苍白的脸上浮现薄红之色,小声说道,“剑尊知我心意,道友却待我亲切,我担心剑尊……”
“啊,师尊可不是小心眼的人吧。”虞桑桑抬头看天,眸光落在一片树叶上慢吞吞地说道,“若是遇到一个对我心生好感的人就要我离人远点,那不如把我关起来算了,你说呢?”
她这话带着几分不悦,也不知对谁的不悦。
长昭抿了抿嘴角不敢再多说什么,却又露出浅浅的笑意,轻声说道,“道友说的没有错,你是自由的。当然,剑尊也是因为太喜欢道友才会如此吧。”
虞桑桑眯着眼睛笑了笑。
“只是道友也不必因我与剑尊相争,我从未想过成为你与剑尊之间的问题。”
“那倒不会。我和师尊提都没提过你。”
熊孩子耿直的话顿时让长昭哽住。
他轻轻点了点头,见到飞舟就在眼前转头对虞桑桑露出笑容。
他看着她的眼睛有浅浅的光。
“若太素宗咄咄相逼,道友便传信告知我一声。大事天昌帮不上忙,可为道友发声却并不在其中。”
他还想说点什么,阿二已经“嗷呜嗷呜”叫起来往餐堂的方向跑去。
虞桑桑想到今日餐堂据说有自己贡献菜谱的好吃的,也只对他说道,“一路好走。”她追着那两个魔神之体在山路中跑,一副无忧无虑不大聪明的样子。
长昭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远处,这才踏上飞舟走了。
他是从灵霄宗听见凌华仙君要景氏血脉回归太素宗去天柱送死这件事。
而这件事很快就传遍整个修真界。
之前太素宗因为那广为传扬的蜃贝被人非议,如今,他倒也没有遮拦,而是也有新消息传出来。
那就是为什么景氏会被太素宗这样坑害。
还有,太素宗,不,凌华仙君也并没有否认太奕仙君当年的确背刺了同伴。
也就是说,凌华仙君也承认太奕仙君并非这万年以来传说的是个好人。
啊这啊这,这就让人三观都要碎了……合着赞美了一万年才知道那是个王八蛋啊!
这对太素宗的打击是巨大的,可凌华仙君说的话却也的确会令人心各异。
因为那一日复苏的魔神一声咆哮就令整个世界都在动摇太吓人了,那若是没有景氏血脉牺牲的话,魔神真的复苏谁也活不了。
因为这,就有众多大势力受邀齐聚太素宗商讨最强的魔神复苏如何镇压安抚这件事。
知道太素宗竟敢开这样的大会,樊宗主这回是真的破口大骂骂出声。
真骂的脏。
可虞桑桑却觉得骂得可好听了。
“那咱们就过去看看呗。”
好家伙,一群人想要决定景氏血脉的命运还不带着景氏血脉玩,这像话么?
更何况她也很想听听太素宗这大会是想讲出个啥来。
虽然没有邀请函,可樊宗主也点齐了兵马,连御兽峰峰主家那只只爱腻着道侣谈恋爱的红毛狐狸都给揪出来了,一定要看起来灵霄宗强横人多势众。
他带着一行人气势汹汹杀上了太素宗。
刚闯入太素宗的迎客峰,却见得此时,其他宗门的修士都安静如鸡,倒是太素宗前,太素宗掌教与凌华仙君正在公然对峙。
“本尊早就知道,你小心思多得很。”见太素宗掌教面容平静站在自己面前,凌华仙君咬牙切齿地说道。
瞒天过海换走了真正的景氏血脉,必然与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