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禹既然平稳过渡了,那就没他们什么事儿了。
青衍剑尊看她不自在的样子, 微微颔首。
他抬手, 就见眼前两团明亮的灵光。
虞桑桑诧异看过来, 就见灵光之中是一把青色小剑, 还有一只青铜小钟。
青衍剑尊挥挥手, 这两道灵光隐没进了祖庙高顶,他弹指又是一道灵光, 灵光遁速极快消失在远方。
“一剑一钟, 护持大禹安定,龙魂之情双倍报答。”不管当日转换命格是为了什么,大禹付出了镇国之宝, 也失去了宝物最后的保护的力量。
如今, 青衍剑尊将这份情谊双倍回报大禹……当初若是为了维护他的桑桑,那他的回报也并不为过。
见虞桑桑抬头看着祖庙顶端,他便解释说道, “那是我的剑意,大禹范围之内若有人或妖兽敢于作乱为祸此地,只要激发剑意就可以将作祟之物斩杀。另一件是防护法宝, 若有灾殃,躲入法宝灵光所照之地,大乘之下都无法伤害到他们。”
“那灵光是……”离开的灵光是?
“催动这两样的法门只会传给国君。”现在那国君看起来人还行,青衍剑尊交给他倒没什么不放心的。
如此,大禹就真正安稳。
而且,是为了她的缘故……
虞桑桑实在忍不住,转头扎进青衍剑尊的怀里,用力抱紧他。
“师尊,你这么好,我……”她更喜欢他了怎么办?
“你只要在这里,不要拒绝我的心意就好。”
看着小姑娘依赖又惶恐地紧紧抱着青衍剑尊,后者垂头双手轻轻压在小姑娘单薄青涩的肩膀,殷明镜这回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
他张了张嘴。
君如归笑眯眯死死掐着他的手臂让他闭嘴。
这时候敢不闭嘴搅人家的感情,回头都会被发配去挖煤!
好在殷明镜不是和老三一样真傻,他很快露出了然之色,脸色就更复杂了。
好家伙……原来他真是一根木头。
“走吧。”直到虞桑桑哼哼唧唧拿小脸儿蹭自己的胸口,青衍剑尊觉得皮肤都滚烫起来。
他让虞桑桑松开自己,又思索了片刻,觉得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就带着一群人回了灵霄宗。
说起来他们师徒回归宗门算不上大事,可还带回来俩一看就奇奇怪怪的家伙就让人很震惊了。
樊宗主匆匆而来,本是听说青衍剑尊回归来看望一二,迎面就见了俩黑漆漆可怖的人形。
他倒吸一口凉气,拔剑!
“宗主,宗主是自己人!”阿大阿二之前在大禹的时候一直老老实实蹲她师尊给开辟的芥子空间,免得大禹的人看见了得吓个好歹。
如今回归宗门大家接受度能高一些,特别是在青衍剑尊的山头,都是傀儡……都说不好是黑漆漆的怪诞人形吓人还是没有脸一张平板的傀儡更吓人。
反正双方都接受良好。
傀儡们甚至很热情地接待了阿大阿二……很快谨慎持重的阿大被抛在一旁,爱吃爱喝仿佛进了天庭的阿二受到傀儡们一直夸奖。
阿二已经嘴巴鼓鼓地跑去帮傀儡们修院子去了。
眼看老老实实开始当守卫围着道场巡查的阿大差点挨一剑,虞桑桑急忙拦住。
“他们是!”这不是戾魈之气侵蚀过的怪物么?
樊宗主倒是不怕这种怪物,宗主大人也是高阶修士来着。
可看见了就拔剑这属于本能反应。
特别是宗门还有许多大道未成的低阶小弟子。
“他们懂得自控,和修真界的那些不一样。”虞桑桑认真解释,还招呼阿大过来。
阿大的确很成熟稳重,也并不觉得如今樊宗主那戒备的眼神对自己造成啥伤害……离家之前长老们已经跟自己说过自己会面对什么,若是他觉得自己承受不来也不会跟着虞桑桑出来。
他微微拱手。
礼貌!
樊宗主陷入沉默。
“就是这个样子。”虞桑桑简单地把自己的奇遇简化版本说给樊宗主听。
至于那段海市蜃楼,这跟阿大阿二没什么关系,用不着多说。
“也就是说,他们祖辈曾经被戾魈之气侵蚀又被大能救下,这万载以来躲在小世界中束缚自己。”
愿意约束自己这就令人敬佩。
樊宗主神色缓和,想了想微微点头说道,“且看他们的行动!”他身为宗主是不可能因为一句话两句话就对异常存在放心,让他们去接触毫无防备的自家门下的。
不过他的神色却很平和,并没有那样敌视的样子。
“都是生灵,魔神之体么……那说起来,倒是与魔族妖族没什么不同。”
要是真心和平相处,长得奇怪点其实不算啥。
说句实话,就那些妖族啊魔族啊,不也长得奇奇怪怪的。
这魔神之体看久了也还行。
“而且还是两个元婴……”这般元婴修为应该和普通的脆皮元婴修士不一样,也得按体修的元婴期来算吧?
樊宗主默默想了想,就对依旧稳稳当当的阿大颔首说道,“那日后就在青衍的道场住下,……咱们慢慢来。”
住在青衍剑尊的眼皮底下,就算这两位心怀叵测也绝不是青衍剑尊的对手。
若是观察久了他们可靠,那灵霄宗接纳两个魔神之体也没什么。
修真者本就当一视同仁,不以貌取人么。
他这样心胸开阔,虞桑桑顿时眼睛明亮。
“多谢宗主。”
樊宗主看见她就觉得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翘。
“不必谢我。倒是你,修为尚浅,日后还要更谨慎。这回幸好青衍跟着你,若是日后你一人身处险地,岂不是要让人担心?”
他都请动平澜仙子窥视天机,算他们是否安好了。
想到这里,樊宗主弹指一道灵光轻声说道,“得告诉平澜一声你们回来了。”
“因为我的事也劳烦长老了。”
虞桑桑不仅想要谢一下平澜仙子算自己是否平安这事儿,还想问问关于显珠的事。
之前平澜仙子不就是找青衍剑尊提到显珠,那说明……她应该对她的来历知之甚详。
甚至虞桑桑在想,平澜仙子这么厉害,她有没有可能算出她曾经究竟是什么身份……有点可惜,那本甜宠文的故事里,灵霄宗不是主角,这么厉害的窥视天机的强者竟然只字未提。
“你想去谢她?”樊宗主便摆手说道,“她恐怕未必会见你。”
“哈?”
“平澜的性子,你入门尚浅想必还不清楚,她啊……素来不爱与人往来,也喜欢清净,若非是她亲自相邀她不会待客的。”
樊宗主觉得自己真是个苦命人。
管理一个大宗门辛辛苦苦也就算了,遇到的都是一群不省心的家伙。
比如之前心态有大问题的青衍剑尊,不搭理别人整天宅在自己的峰头上不知都在干些什么的平澜仙子,夺命厨师玉山道人,炸炉狂人炼器阁阁主,最近要跟红毛狐狸成亲了的御兽峰峰主……
生活不易啊。
如虞桑桑这般会心疼自家宗主的弟子是很珍贵的,他不想让虞桑桑不知情觉得自己被冷待了。
“这样。”窥天者有些怪异的性情也正常,虞桑桑有些遗憾,却也没有多说
“她自己住一个山头,连个服侍的人都不要……”樊宗主致力于让心爱的弟子知道平澜仙子就是这样一个孤僻的人。
不是针对她啥的。
所以,该爱师门长辈,比如自家宗主,还是要继续爱着哦。
虞桑桑看着关心自己心理健康的宗主,眼睛弯起来。
“您的意思我都明白,谢谢您。”她出门一趟还去了沧海珠指引的小世界,收获可不老少呢,就掏出自己摘拍卖会与小世界得到的小物件捧给樊宗主。
青衍剑尊看这俩感情好得很,垂了垂眼也不多说。
倒是等樊宗主红光满面地走了,阿大阿二也被傀儡带着编入傀儡小方队去巡逻,师徒四人才专注起来,将大殿封锁讲讲虞桑桑与青衍剑尊这回遇到的事。
“三师弟还没回来?”在这之前,殷明镜不由微微皱眉。
青衍剑尊座下在虞桑桑之前还有三个弟子,虽然老三心眼儿不太够用,可从不是无礼的人。
哪怕有事在身,可这么长时间竟然都没解决?
他可是个元婴期的剑修!
“……是不是挨打了?”君如归低声说道。
挨打……
虞桑桑习惯地靠在青衍剑尊身边,当靠在那修长的手臂上的瞬间,她突然弹开。
对上青衍剑尊疑惑看来的目光,她抿了抿嘴角。
就……下意识觉得有些不自在,竟然……有一种害臊了的感觉。
她竟然还知道害臊……
察觉到她的纠结,青衍剑尊微微抬了抬手臂,示意他手臂可以依靠。
虞桑桑:……
片刻,什么不自在害臊什么的,那都不算事儿。
熊孩子美滋滋地往自家师尊肩膀上一靠,仰头看天。
她确实心里有鬼。
可这次,是师尊主动邀请的她!
第97章 第 97 章 还是太奕仙君问题更大。……
虞桑桑是从善如流了。
一点都没拒绝, 且在心中窃喜。
这个时候还管什么老三……
殷明镜默默垂眸,觉得自己不应该在师尊与小师妹对面坐着。
他应该滚远点儿。
可虞桑桑已经把自己看到的叽叽呱呱说给两位师兄听。
唉,真是可惜。
师兄们没办法跟自己一同看到。
可再想想, 那时候是她与师尊的独处时间……
她讲完了, 任务完成,就托腮等着家里人给自己讲讲其中疑惑。
她的疑惑是真的挺多的, 总觉得乱糟糟一团。
可其他人脑子比她好用得多, 已经听出端倪。
“这人身份……”君如归并没有说出全部的话, 而是有些忧心忡忡。
他听过之后心里颇为微妙。
他不知青衍剑尊有没有想到,可只要是个聪明人, 一定能看出其中的古怪。
就是那看不清面容的少女。
这少女的身份如果是他猜想的那样, 那可得把人吓死。
更何况他家小师妹与那少女之间的联系……
只是这件事兹事体大, 若是他想错了反倒让小师妹受到牵连, 因此君如归到了嘴边的话没说出来, 只与殷明镜惊疑不定,下意识去看青衍剑尊。
只听青衍剑尊说道, “过些天我要去趟妖族。”就是之前提过的前来拜见他, 求他去看看自家天柱拿个主意的妖族。
那妖族之中有一位万年之前的大妖。
那样经历过魔神之乱的强者,应该会让他们知晓一些万载之前更多的秘密。
说起来,若论更多内情还有另一个人知道得更详细清楚。
那就是沈家先祖沈娇。
可沈娇如今已经疯了……
如此想来, 沈娇疯癫之前所在的, 也正是太素宗。
殷明镜哪怕也谨言慎行不敢说出什么要命的话,却也忍不住低声说道,“这太奕仙君……”
问题大了好么?
“那少女能是什么人?”
对上虞桑桑那双清澈的眼睛, 君如归深深叹气。
三师弟与小师妹看起来能坐同一桌。
不大聪明的样子。
“……这少女的来历恐怕非比寻常。”虽然不敢确定的话不能说给自家小师妹,可其实其他的也能说说。
君如归便对虞桑桑轻声说道,“可比起这少女, 还是太奕仙君问题更大。你说他曾经问这少女试图夺舍魔神,却被她拒绝,可怎么能确定他一定打消了这个念头呢?”
“他说他不会了。”虞桑桑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知何故,她觉得头开始疼了起来。
殷明镜看着她,心里一紧,又觉得生出几分怜惜。
“他说他不会,可若是联想到你梦中所见的凤凰,所见的九黎神火,还有那时,只有他一人逃出禁锢之地。小师妹你再想想,太奕仙君口口声声说是思念素问仙子,所以在天柱旁建立了太素宗,看守那最强魔神,也渴望着素问仙子复生……这都是他嘴上在说。”
虞桑桑怔怔的,本就头疼,又觉得胸口压抑,心中生出莫名的恨意。
“可换一种说法,又可不可以说他是在监视魔神,看守着自己伤害了同伴的禁地,令旁人都不会进入禁锢之地,不了解他都做过什么。”
殷明镜见青衍剑尊垂眸,修长的手好似熟练地顺着虞桑桑的后背,声音也努力安抚地说道,“甚至,他是不是在觊觎着最强的魔神。”
“他曾经生出贪念想要夺舍魔神。既然想要夺舍,会不会选中的就是这最强的魔神?”
既然都要夺舍了,那肯定挑最好的一次抢夺来才划算不是?
虞桑桑突然用力喘息。
“骗子。”她低声说道。
“他有可能欺骗了同伴,那少女……”
如果他没猜错,那少女的身份就已经呼之欲出。
这也是那禁锢之地之中戾魈之气无比浓郁的缘故。
换了谁受了那么大的欺骗也得恨死这个世界了。
挖心掏肺换来的却是觊觎和贪婪。
“也就是说,素问仙子可能参与到了这件事里。”君如归垂眸,声音清冷却多了几分怒意,缓缓地说道,“素问仙子当年封印魔神,究竟是为了天地安稳还是为了太奕仙君?你说太奕仙君与素问仙子商量过这件事,她本人并未反对。所以,魔神之怒,魔神之恨并不仅仅是因太奕仙君背叛同伴。”
太奕仙君看起来与那少女之间的关系平平。
虽然也算是朋友,也互相和睦,可其实那少女真正在意信任,与她许下承诺的是素问仙子。
太奕仙君的背叛会让她愤怒。
可恨到这个程度……只怕是素问仙子当年也背叛了她。
听到这里,虞桑桑还是一头雾水,觉得师兄们说得有些深奥,可更多的是说太奕仙君真有可能不是个东西。
他很有可能联手素问仙子把别人全给卖了。
下意识地捂住脸,虞桑桑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滚烫,脑海之中浑噩一片。
“两个都是骗子。”她声音沙哑,遮住眼睛的指缝之间透出赤金色的光芒。
殷明镜看了一眼那光芒心里就是一紧,只觉得座下顿时摇晃了一下。
这一下让他骇然,转头去看大殿之外。
“又是地动……”他转头不安地看捂住一张脸的自家小师妹。
“没事。既然是骗子,找出来杀了就是。”青衍剑尊一点都没觉得当着弟子的面撺掇人家砍自家先祖有什么不对,平静地说道,“就算已经死了,也翻出来挫骨扬灰。我陪着你。”
他垂眸,狐尾轻轻落在她的怀里,看着她放下遮住脸的手,对上那一双赤金色毫无人性色彩的眼睛平静地说道,“不必把骗子放在心里,垃圾而已。我不会背叛你。”
“师尊。”
“我说过,一直和你在一起。”他轻声说道。
那样平静的目光,虞桑桑看着他发了一会儿呆,犹豫着攥住他的狐尾。
软乎乎毛茸茸的狐尾。
当殷明镜与君如归在说太奕仙君那些话的时候,凤凰团子一直都在沉默。
可时候它小小的豆子眼里露出哀伤。
本来被狐狸挤兑应该气愤的,却又觉得眼前这个俊美得让凤凰觉得危机重重的男子能够这样说,真是太好了。
“而且,并不是每一个都成了背叛者。”
青衍剑尊自己曾经受困于心魔,曾经质疑每一个人。可当他有了虞桑桑这样一个身世离奇的弟子,却成了这世上最宽容的人。
甚至能够在一地垃圾之中发现真正的美。
恐怖如斯!
“凤凰为何陨落,九黎神火为何失去主人……不也都是因为还有人并未背叛。有人欺骗了朋友,可有人却不愿同流合污,宁愿身死于此,也没有背叛。”
俊美的男子突然微笑起来。
他在虞桑桑错愕怔忡之中抬起修长优美的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轻声说道,“所以那少女也很幸运,因为她也曾拥有到死都真心为她的朋友。她的朋友们也没有被辜负,因为她的恨意,她的憎恨都是因为她的朋友们被伤害。”
这其实就是美好的感情。
因为他们彼此真心真意,从没有背叛彼此。
凤凰团子怔怔地抬头,没有想到青衍剑尊这样冷漠的男人竟然会说出这样有温度的话。
大大的泪珠堆积在团子的眼角,它扑进虞桑桑的怀里,又用力地点着小脑袋。
虞桑桑就垂头,也看着这只哭得满身绒毛都湿漉漉的小家伙。
她抬头,呆呆地看着他对自己的这个笑。
那笑容让她觉得心都满满的,下意识地说道,“还有娇娇……因为她没有辜负,所以才会被害成如今这个样子,对么?”
“她就算到了如今,也并未忘记,是不是?”
是啊。
沈娇浑浑噩噩,也忘记了很多,却一直都记得自己在意的人。
虞桑桑抱着狐尾与凤凰团子,突然笑了一下。
“师尊,你说的对。这世界还是很美好,还有许多值得信任在意的存在。”
她慢慢闭上眼睛,把自己靠进青衍剑尊的怀里蹭了蹭他的肩膀,只觉得这是给她的最可靠最温暖的地方。
那种满足让她忍不住低声说道,“恨是有的,可爱却可以更多。只遇到一两个伤害自己的人,丢掉,报复回来就是。不应该拘泥在这里,却忘记了还有更多人在爱着。”
她身上刚刚翻涌起来的激烈灵气慢慢平息。
殷明镜看见她缩进青衍剑尊的怀里顿时不知眼睛该往哪边看,又察觉到什么,低声与君如归说道,“……安静了。”
刚刚地动
可又很快平息。
这要是放在外面,只怕又要人心惶惶。
可眼前,当虞桑桑闭上眼睛,又觉得心里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戾气彻底消散不见了。
她师尊的那些话,让她看到了更多,也不再只专注在一件事上。
是啊。
她不知道自己受到的那激烈的感情的影响是来自于什么,可她也觉得那激烈的恨意也被平息。
心中豁然开阔,感受到更多的美好。
甚至让束缚着自己的一种力量也松了松。
丹田里,一颗金丹缓缓旋转,金光破开,慢慢化作一个小小的元婴。
青衍剑尊侧头,看着靠着自己肩膀乖乖的小姑娘似乎睡着了,可气息却节节拔高,又微微勾起嘴角。
他掐住一个灵诀,将整个道场都禁锢。
只要还记得熊孩子结丹时的异象就绝不会在这时候放松。
果然,当仙阶强者的禁制笼罩整个道场,天地之间的灵气豁然激烈,席卷而来。
一道越发清晰的天地法相自道场上空凝聚,巨大无比,微阖双眼。
“主君?”阿大阿二正在道场巡逻,抬头看到那巨大的,令人心生恐惧骇然的恐怖魔神,同时惊呼了一声。
第98章 第 98 章 怎么会冲撞青衍剑尊。……
这一声之后, 阿二惨遭打击。
一个傀儡跳起来打他后脑勺。
没见识。
熊孩子的家里出现一两个魔神法相不是很正常么?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看见阿二抱头蹲下,可怜巴巴地哭了……还是一只十岁的崽儿,确实应该温柔点。
傀儡默默拿出好吃的灵果。
三丈高的元婴期十岁小朋友啥的, 的确很容易让傀儡误判。
阿二抹着鼻子, 抱着灵果吭哧吭哧吃,觉得自己又被治愈了。
阿大:……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抬头看着那曾经在长老们幻化出的记忆里看过无数次的魔神法相, 又看傀儡们那习惯的样子, 想到了什么,眼底生出几分喜悦的光芒。
他默默拿起手中的灵器, 真心实意地巡逻起来。
阿二一向都听自家大哥的, 乖乖地抱着果子, 一边留恋地频频回头观望那魔神异象, 又似乎听到有婴孩儿咯咯笑了几声的声音, 一边抱着果子干活。
他们兄弟忙着巡逻的时候,很快天地法相就溃散, 化作磅礴的灵气冲入大殿之中。
一只胖嘟嘟的元婴趴在虞桑桑的脑顶, 抓着灵气就吃。
……很有桑桑本桑的风采。
殷明镜嘴角微微抽搐,看着自家舒舒服服躺在青衍剑尊怀里轻松进阶的小师妹。
师尊亲自护法,真是一点心都不操的。
更重要的是, 进阶是这么简单轻松的事情么?
“三师弟要是再不回来, 这道场恐怕没他吃饭的地儿了。”
他们三师弟也是少年俊杰人中精英,可混到现在也就是个元婴……这要是平时确实修为还能看。
可如今,后入门的小师妹轻轻松松进阶元婴, 又来了两个元婴期的阿大阿二。啊这啊这……不知三师弟有没有感受到一种名为内卷的可怕危机。
殷明镜自己都感觉到有点紧迫了。
半步大乘,这是多么天才啊。
可现在,要是卷不过小师妹, 做大师兄的真不敢想那画面。
君如归的面容也微微抽搐。
小师妹这么能卷,魔族少君也遭不住哇!
“得赶紧进阶啊。”师兄弟俩对视一眼,心有戚戚,可这时候却是他们最轻松的时候。
要不然也不会有心情在这儿玩笑几句。
看见虞桑桑面容平和宁静起来,君如归松了一口气,
他想说什么,然而想到虞桑桑刚刚进阶就没有开口打搅,只站起来对青衍剑尊施礼,无声地出去。
看见两个弟子前后都起身离开,青衍剑尊抿了抿嘴角,狐尾展开,将靠着自己入睡了的小姑娘盖在狐尾之下。
趴在她头顶大口大口吃灵气的元婴歪着小脑袋看他片刻,垂头扯了扯小胖爪里的灵气,放下,凑到他的面前,“啾!”地一下。
胖嘟嘟的元婴啃在他的脸颊。
正拿翅膀尖尖给自己抹眼泪的凤凰团子定住,抬头,不敢置信地看那意犹未尽,还想多“啾”几下的元婴。
元婴是修士的力量凝聚,可其实也是修士最直白的内心。
也就是说,她的内心很想“啾”他。
“啾啾!”凤凰团子气哭了,跳脚叫了起来。
刚刚还觉得狐狸好。可现在,狐狸,狐狸不是那么可爱了。
它叫得厉害,胖嘟嘟的元婴不好意思地捂住小脸,偷看青衍剑尊。
俊美的男子浅笑起来,伸出指尖儿轻轻点了点元婴的小脑袋。
元婴下意识伸手抱住,舔了舔他的指尖儿。
团子哭得绒毛湿哒哒的。
青衍剑尊脸色有些微妙地收回指尖儿……总觉得熊孩子的心里对自己有点过于那啥啥。
看见他收回手,元婴哼哼两声,又兴高采烈地去吃灵气。
直到灵气被吃得一空,胖嘟嘟的元婴一看又胖了两圈这才咯咯笑着围着虞桑桑转了好大一圈儿,消失在她的丹田里。
这样顺利,一次就元婴凝聚却没有半点波折是修士也很少见的。
青衍剑尊本就是个天才却也很少见到如虞桑桑这么顺利。
不过且见她凝聚了元婴还在安睡,他也没有打搅,只靠着一旁的小案斜斜而坐,另一侧狐尾盖着靠着自己的小姑娘闭目养神。
他的道场自然一片安静。
可再一次地动却已经引起许多人的紧张。
就如太素宗眼下就已经气氛严峻。
“刚才禁制里是不是……”
因为上次天地晃动还没过去多久,那些停留在远处的空间崩裂也只是暂时平息,所以太素宗观察的修士一直都还在。
这次又是一阵地动,且那些空间又有蔓延碎裂的征兆,这怎能不让人紧张。
不仅仅是关于此界安危,就拿小的来说……这空间裂缝什么的再蔓延下去,太素宗都会被整个卷入空间风暴之中彻底湮灭。
他们连家都要没了。
这自然是太素宗很紧张的时候,所以不仅太素宗掌教带着弟子们在,而且宗门里的几个仙阶长老也全都来了。
“长老,守天阁怎么说?”就有一人不安地对凌华仙君问道。
守天阁中还有三位一直关注天柱的仙阶强者,兢兢业业这些年从不离开守天阁,能与之联络的只有凌华仙君。
如今天柱几次动荡看起来就不是小事,守天阁难道一点话都没有跟他们说的么?
凌华仙君目光也落在天柱的方向,一向平和的面容此时阴晴不定。
“不应该……”
“什么?”那人没听清,急忙问道。
“没什么,我是说不必……”他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得下方一片喧哗,众人围着什么。
天地动荡的时候还能引起弟子们关于其他事的惊讶,凌华仙君皱眉,然而神识落下下方,他目光一沉,豁然化作一道流光往地上而去。
见他竟然这样关注,众人也都对视一眼忙追着他而去,待都看见地面上的情况,顿时引起众人惊呼。
地面上是两个血肉模糊的人。
一个已经昏迷过去,奄奄一息不省人事。
另一个丹田洞开,却好歹保住性命,虚弱地在哭哭啼啼。
“苏白……仙儿!”见到竟是宗门最看重的两个弟子受到这样的重创,谁还记得天柱不天柱的,顿时太素宗长老们就围拢了过来。
其中一个面容温柔的中年女修顾不得说话,急忙将两枚乳色灵丹分别纳入这两人口中,又一手搭一个弟子,半晌,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怎么回事?”她急切地问道,又是许多的灵丹倒出来塞给两个弟子。
“师尊,长,长老……”显珠捂着血淋淋的丹田疼得要晕过去了。
可是她还不能晕倒,至少要把自己遇到的事兜圆了,决不能让真正的虞仙儿的存在被太素宗察觉。
真正的虞仙儿是金丹修士了,又有那么大的靠山,如果被太素宗知道她把她害得不知道死哪里去了,太素宗只怕不会轻饶她。
她也不想让他们发现真正的虞仙儿激活了沧海珠。
要不然,爹不是白杀了么?
“大师兄为了救我,为了救我……”就算丹田剧痛,感觉到身体里的灵气都在纷纷消散,显珠恐惧得不得了,可只要能以虞仙儿的身份留在太素宗,就算失去修为长辈们也一定会想办法帮她恢复的。
她想想引以为豪的修士的身份都失去,怕极了……她如今只是一个凡人,手无缚鸡之力,失去了一切更加迫切地要保住自己的地位。
显珠甚至庆幸苏白为了救自己如今昏迷。
因为苏白看见了,看见了真正的虞仙儿激发沧海珠。
他若是清醒,一定会将这件事禀告宗门。
那时候只怕就没有她的立锥之地。
这一刻,哪怕苏白救了她的性命,显珠也希望他若能就此陨落,将一切秘密都埋葬。
她还是万千宠爱汇聚一身的虞仙儿。
“师尊,对不起。”见太素宗掌教快步走到苏白的身边检查,显珠很怕他看出什么端倪,只抓着他的手哭着说道,“若不是陪我回家,大师兄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也,我也……师尊,以后我是不是也会变成废人了?你救救我!”
本想说些可怜的话,可巨大的恐惧让她真正的话脱口而出。
她害怕成为废人。
无法修炼,短短几十年就化作枯骨,红颜化作白发,对于曾经享受过修士好处的她来说多么可怕啊。
这让她无法在意苏白的死活。
因为她本就希望他永远不再能张开嘴。
“师尊,还是大师兄要紧。”恒温就在一旁,虽然虞仙儿受到重创可至少人还活着,苏白的伤势严重多了。
哪怕并未伤及根基与修为,可那背后的一剑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斩成两段。
可小师妹至少性命无忧。
这明显是大师兄护住了她,承受了最致命的一剑。
这一剑……
剑气尚在,顿时就有人看出这是谁的剑意,脸色纷纷变色。
“他伤势严重,还请长老出手。”太素宗掌教垂眸检查过昏迷的苏白,便将他交给那中年女修。
那是太素宗以医入道的一位强者,最有办法能救苏白性命的就是她了。
那女修微微点头,眸光扫过还抱着丹田哭得可怜兮兮的显珠想说点什么,就听太素宗掌教说道,“仙儿想告诉我们要紧事,先救苏白吧。”
那女修这才抱着苏白直接走了。
见他们走了,一人就关切地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会……”
怎么会冲撞青衍剑尊。
青衍剑尊虽在修真界素有无情之名,却也从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能让他给一剑,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显珠却并未听出这话,哪里敢提及青衍剑尊……一旦提及青衍剑尊,那真正的虞仙儿就瞒不住了。
“我和大师兄在路上遇到了歹人,”她可怜地哭着说道,“大师兄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们只能逃走……师尊,长老。”
她哀哀地扯住凌华仙君的衣摆扬起脆弱的满是鲜血的小脸哭着说道,“对不起,我将长老赏赐的明珠丢失了。他们……好可怕。”
她抱住凌华仙君的腿哭成一团。
“歹人?”凌华仙君眯起眼,意味不明地问道。
青衍剑尊这样的人,只用一个“歹人”就能形容的么?
第99章 第 99 章 给她选一个夫婿,让她成……
“你认识那歹人么?”凌华仙君便温和地问道。
他并不提青衍剑尊的事。
虽然显珠觉得有些不安, 总觉得他有些意味深长,可她现在也没有办法。
离开的时候真正的虞仙儿与青衍剑尊已经消失在沧海珠中。
沧海珠也消失了。
想想外界传说的沧海珠的故事,她惶恐至极, 只唯恐真正的景氏血脉真的激活了沧海珠。
若当真如此, 她还有什么用?
她咬了咬牙,摇头说道, “不认识。”只要真正的虞仙儿不出来, 她就会没事。
就算青衍剑尊会带着人来讲她这件事, 她只要不承认,谁也拿不出证据。
看着呼吸急促, 因丹田受创也已经很虚弱了的少女依旧顽固, 凌华仙君笑笑。
“带仙儿下去。”他看向那远处刚刚还微微震动的禁锢之地, 回头端详显珠半晌, 却没有再提什么。
就有一个女弟子抱起显珠匆匆追着那位女长老的方向去了。
等她们离开, 就听凌华仙君笑着说道,“有点意思。咱们仙儿也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显珠身上的剑气明明是青衍剑尊的, 可显珠为什么刻意为他隐瞒?
不知怎么, 凌华仙君总觉得心绪不宁,有一种其中隐情必然不妙的感觉。只是他掐指算算,却又一片混沌, 算不出什么。
算不出什么才对。
青衍剑尊本身就是仙阶强者, 寻常人根本算不出他的天机。
更何况灵霄宗还有一位擅长天机之术的强者。
平澜仙子若是出手遮掩门下众人的天机,那就算有通天之能也算不出来哇!
“这孩子,为何要为青衍隐瞒。”就有长老皱眉说道。
他身边的人叹气道, “如今想青衍的事又有何用?不如想想这孩子的修炼……”
丹田受创,而且是正中青衍剑尊一剑,剑气破坏了她的经脉与丹田, 想让她重新能够修炼可太难了。
可若说令景氏血脉成了废人……他们又于心何忍。
这宗门众人,与景氏一族修士深有交集的不是一个两个,这最后的血脉废了,他们也没办法接受。
“您能不能帮仙儿想想法子?”凌华仙君证道三千年,是宗门中最老资格的一个,就有人央求说道。
凌华仙君笑笑,目光落在显珠的方向。
“她深受重创,就算普通人丹田挨了一下也难救,更何况是青衍出手。”虽然面露几分遗憾之色,可凌华仙君显然也只在意更重要的事。
他的声音有些残酷,轻声说道,“既然救不了,就不要浪费资源,也徒增烦恼。”
见有人张口欲言,他抬手让对方听自己说完,缓缓说道,“也不必可惜景氏血脉。更也不必担心断绝。她年方十七,正是花朵一样的年纪,给她选一个夫婿,让她成亲。”
“成亲?”
“她是个废人,会如凡人一般早逝。就算有寿元丹给她,也不过匆匆百年。”凌华仙君平静地看着思索起来的众人缓缓说道,“既然她已经是这个结果,就让她享受凡人的男欢女爱,荣华富贵,给她富足快乐的一生。不比终日惶惶不可终日,浪费光阴,整天埋在药罐子里吃苦却依旧无法长生快乐得多?”
这话实在让人动摇。
毕竟凌华仙君说的是实话。
显珠若废为凡人,那就算他们玩儿命医治她,她苦也吃了,却长生不得,失望又苦恼,那还有什么欢乐?
可若是给她寻一个她喜欢的夫君,让她能够快乐地走完这一路,再留下景氏的血脉延续,他们再扶着景氏血脉修炼,那也怪好的。
……实在是虽然是景氏血脉,可显珠的性情实在让他们有点不太喜欢。所以凌华仙君说到这个选择,就有人已经连连点头了。
凌华仙君也满意颔首,嘴角微微勾起,又落下皱眉说道,“只是她为何隐瞒青衍……”
一旁的恒温欲言又止。
他之前跟着显珠一起去了拍卖会,还跟虞桑桑坐在一块儿说了许多话,觉得虽然自家师妹说了许多虞桑桑的坏话,可这姑娘人挺好,自己对她深有好感。
后来为了苏白的那些话,他就没有再找过虞桑桑,可他却一直都在关注她。
眼下听长老们都说那剑气是青衍剑尊的,恒温心里咯噔一声。
不会是……虞桑桑跟显珠有了冲突,青衍剑尊为自己的弟子张目才给了他师妹一剑吧?
关于虞桑桑,只有他和大师兄苏白知道。
他很心疼一直都爱护自己的大师兄,本该为大师兄抱不平怨恨青衍剑尊。
可不知怎么,他就想到大师兄寥寥提到虞桑桑时目光的晦涩。
那好像不是厌恶,更像是……
“温儿,怎么了?”凌华仙君见恒温脸色有异,便温和地问道。
“小师妹之前见过剑尊风采,好似对剑尊心生好感。”他在说什么啊!
虽然他看出自己的师妹对青衍剑尊一见钟情,可这时候他应该说的并非是这个,而是虞桑桑的事。
可鬼使神差,恒温竟然没说出来。
不知怎么,他下意识就将虞桑桑的存在隐瞒了下来。
这话让太素宗掌教眉峰微微一跳,众人也都沉默下来。
凌华仙君闭上双眼,回忆那在拍卖会上的情景,片刻张开眼睛。
恒温并未说谎。
虽然那时候兵荒马乱自己没当一回事,可如今想想,那孩子的确痴痴地望向青衍剑尊。
“怪不得。”怪不得挨了一剑。
原来是因为这。
本觉得青衍剑尊竟然挥出一剑这事儿有些奇怪,可想想那时候那孩子的态度,什么都不奇怪了。
青衍剑尊的确最讨厌旁人觊觎自己的美色。
而且,再想想自家小弟子在宗门那些扭扭捏捏的做派,胆大包天去撩人家青衍剑尊,她是能做得出来的事。
本以为深有内情,可其实原来只是因为这点小事,还连累了宗门之中前途最好的苏白,凌华仙君顿时意兴阑珊。
甚至连给女弟子选夫君这件事都觉得怏怏的。
“算了,如今要紧的事更多。”凌华仙君漫不经心地说道,“天柱的事,我会再去询问守天阁,如今最要紧的事是苏白。尽全力救他,不要留下隐患。”
苏白是太素宗年轻一代弟子的翘楚,且很得簇拥,也是太素宗对外的骄傲与门面。这样的弟子是有价值的,自然不能让他废了。
更何况苏白虽然重伤,却并未伤及道基,只要大把的灵丹喂下去,好好养养人就又好了。
那自然得好好照顾。
至于其他人……
凌华仙君就看垂眸不语的太素宗掌教。
“你可不要偏心仙儿啊。”他含笑说道。
太素宗掌教微微躬身,轻声说道,“都听长老的安排。”
他这样识趣,凌华仙君自然很满意,且见这件事已经了结得差不多,又叮嘱说道,“眼下这个关头,就不要再去招惹青衍。如今是多事之秋,不要再树敌。”
这话是真的。
要是魔神当真复苏,那还得修真界的顶级战力出马,到时候要求青衍剑尊帮忙的事多了去了。
太素宗与灵霄宗都号称正道,光明磊落,怎么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闹出什么。
恒温抿了抿嘴角,心里复杂得厉害。
“那大师兄的伤就这样算了么?”看似对青衍剑尊不依不饶。
可他觉得心里更生气的,却是因他的师妹。
若不是她,大师兄也不会身受重伤。
都是因为她……
他明明不该这样想,明明他也一心想要守护景重华的爱女,可他心里还是忍不住在这一刻迁怒了他本想好好保护的师妹。
“青衍……他的确有些多事。伤我同门……”凌华仙君面色阴沉片刻,却还是摇头轻声说道,“将此事记下,日后总要算账。”
他说完这些再看恒温这样的年轻弟子那难看的脸色,不由生出几分满意来颔首说道,“你的天资也很不错,好好修炼,日后也必有为宗门出力的那一日。”
他忙着去忙更要紧的事,直接走了,只留宗门中的长老们互相窃窃私语,大部分其实说的都是魔神复苏这件事。
毕竟这件事更要命一些。
那换了谁都觉得魔神复苏是一件要命的事。
只有虞桑桑还沉浸在自己竟然已经元婴大成的喜悦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进阶以后灵气更加充盈的缘故,反正她觉得自己更加轻盈,走路都蹦蹦跳跳……
“桑桑,出关了?”
“大师兄,你怎么知道我进阶元婴啦?”
殷明镜嘴角微微抽搐地看着花枝乱颤的小师妹,半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小师妹炫她自己的时候也很可爱。
“看起来气息很是稳固。”他是过来人,留意一下虞桑桑的气息就看得出来她的修为如何了。
对于她那呼之欲出的身份,殷明镜倒是没觉得怎么样……该是他小师妹还是他小师妹,那还能怎样呢?
他和以前一样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儿,见熊孩子一边享受自己的摸头杀一边不老实地四处看,仰头看天,无奈地问道,“你在找谁?”
打从师尊与小师妹这趟回来,他觉得简直在给自己这可怜没情缘的上眼色。
“师尊呢?”青衍剑尊不在,虞桑桑出关看不见他就觉得失落落的。
她怀里的凤凰团子听说狐狸不在,豆子眼瞪圆,又行了!
“啾啾!”它挥着翅膀尖尖让她看自己。
“去了餐堂,跟玉山长老一同研究厨艺去了。”
“哈?”
虞桑桑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挖了挖耳朵,可对上殷明镜那双确定的眼睛,就知道自己没听错。
她师尊,如天上雪的青衍剑尊他干什么去了?
学厨艺?
第100章 第 100 章 “啾”
这个问题不仅虞桑桑好奇, 玉山道人也想知道。
毕竟跟青衍剑尊做了这么多年同门,玉山道人也不知道这位同门还有这么一种爱好。
只是看着面容清冷淡漠的俊美男子手里没提着灵剑,相反掌着大勺, 看起来还似模似样, 一点都没有新手的生疏与手足无措,玉山道人都沉默了一下。
好像很专业啊!
他默默地看着青衍剑尊做饭, 还做得闻起来挺香的。
这家伙除了刚刚进了餐堂问了问什么做菜的配方啥的, 余下的都靠自己理解, 玉山道人一下子感受到其他人面对青衍剑尊的那种复杂的感情。
天才好讨厌哦。
特别是刚进厨房就会做饭的天才。
“我觉得你做得挺好的,你说呢?”
不知道青衍剑尊发的哪门子疯, 可玉山道人只想保护自己的领域!
餐堂是他的地盘, 不许狐狸霸占抢走。
青衍剑尊淡淡地扫过脸色复杂的同门, 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又是个什么意思呢?
玉山道人抱着头想不出来, 差点连饭都忘了做了。
好在这时候他最亲密的小伙伴儿虞桑桑赶来, 把他给救了。
“师尊,师兄们说你在做饭?”虞桑桑在餐堂门口探头探脑……就, 自家道场什么都有, 傀儡们也很擅长做饭。
就算青衍剑尊突然有兴趣下厨也可以在自家的小厨房,需要帮忙傀儡也可以代劳,何必舍近求远来大餐堂呢?
青衍剑尊抿了抿嘴角, 一边将刚出锅的菜转进好看的盘子里, 一边跟弟子解释说道,“若是做得不好吃,也不好浪费, 可以给门下弟子吃。”
爱护粮食么,自然不能浪费。
可他也不确定自己做饭好不好吃。
若是不好吃,那就让灵霄宗来吃饭的弟子们顺便吃了算了, 反正他们都已经习惯玉山道人的荼毒,想必吃点难吃的菜也觉得正常。
众人都沉默了。
虞桑桑嘴角抽搐,眼看大家都要揭竿而起了!她面上露出为难之色,心里却美滋滋的。
看来师尊的心里还是更爱护她的。
虽然看起来可能会有同门被荼毒,可心里那种满足感是不好说的。
“师尊做的饭怎会难吃。”不过就算不好吃,她师尊亲手的饭也不能落在别人的手里!
小姑娘上前,夹了眼前热乎乎的菜,眼睛微微一亮。
无论卖相还是味道,都非常好,一点都看不出青衍剑尊是个新手。
“好吃。”她真觉得青衍剑尊做的好吃。
俊美的男子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站在她的身侧,目光全都落在她圆圆的腮帮上,看她小仓鼠一样吃得眼睛都瞪圆。
“喜欢吃的话,以后每天都做给你。”他声音柔和。
玉山道人心里骂骂咧咧。
他的目光在青衍剑尊师徒之间来回扫过,都是老江湖了,能看不出什么端倪?
突然爱做饭的青衍剑尊。
就算难吃也绝不让别人吃到青衍剑尊亲手做的菜的熊孩子。
好家伙。
这是双向奔赴啊!
虽然这感觉很美,可自己做了背景板就不那么开心了,特别是再想想自己的那几个弟子……
人家弟子吃师尊做的菜不管好不好吃都开开心心大加表扬,别提多贴心了。
可自家那几个弟子看见自己掌勺就夺路而逃,跑得最远的那个已经成十年没敢回灵霄宗了。
“我说,既然这样,青衍,你也算出师了。你们回自己的小厨房慢慢做?”大大地明示一下!
都说青衍剑尊是天才修士,不说修为与剑道,就连炼器炼丹阵法啥的全都精通,本来就已经很让人郁闷,如今再学会了做饭,谁看了不碍眼呢?
玉山道人催促这些天才们赶紧走走走,青衍剑尊见自己做饭也很有天赋也松了一口气准备与弟子一同回去,顺便给她做大餐。
只是临走以前他就跟玉山道人问道,“你最近与上雍有联络么?”
玉山道人微微一愣。
之前青衍剑尊师徒几个前往丹霞宗去见上雍真人就是他给带路……他给引荐的。
本以为这件事当时就已经了结,却没有想到青衍剑尊竟然还要再去找上雍真人。
那这明显是有些内情的。
可玉山道人不是刨根问底的人,只说道,“有些往来,他最近倒是在门中没出门。”犹豫了片刻,他跟青衍剑尊提醒说道,“上雍道友的朋友还是蛮多的,他人好……”
这话的意思就是青衍剑尊悠着点,就算有争执也别把老真人怎样怎样,要不然只怕老真人的朋友们不肯罢休。
青衍剑尊就点头,又说道,“我心里有数。”
那就行了。
“拿给桑桑吃吧。”玉山道人这才放心,又拿出一瓶灵丹递给虞桑桑。
小姑娘小小年纪就进阶元婴,眼下看起来境界稳固,不过再多吃点稳定境界的灵丹也挺好的。
他拿给虞桑桑,虞桑桑双手接过,又拿出自己在沧海珠指引而去的小世界里那些蕴含戾魈之气的灵草。
这是很难得,特别是生长的品质很高的灵草,玉山道人眼睛就亮了。
再怎样他也是炼丹阁阁主,炼丹超行的。
“等炼成了分给你。”他看出来了,自己这小伙伴炼丹是不会炼丹的,还是得靠他啊!
“长老说的没错,我不大会炼丹,这些灵草在我手里不如在长老手里有用。”虞桑桑跟玉山道人窃窃私语。
后者还在提点她说道,“你进阶元婴,就已经是宗门的高阶门下,非弟子这般地位可比。宗门也会有许多资源与优待,得赶紧禀告宗门别忘了你的分配,再告诉宗主一声,让他高兴高兴。”
樊宗主这每天日子过得水深火热,最喜欢能聊以欣慰的就是弟子们成才。看见门下又有杰出的弟子,他肯定可高兴了。
“可惜这几年没有诸宗大比,要不然宗主一定得带你去。”
诸宗大比是什么?
就是诸宗炫弟子的地方呗。
都聚集在一块儿恨不能把门中出色的弟子炫成太阳!
樊宗主早年吹过殷明镜,吹过君如归……如今还能再吹虞桑桑。
虞桑桑和玉山道人脑海里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骄傲的公子哥儿高仰着自己的脑袋,鼻孔朝天谁与争锋……
不愧是好朋友,俩人同时窃笑。
青衍剑尊见这两位聊上了也不催促,只安静又纵容地看着虞桑桑。
小姑娘笑靥如花,无忧无虑。
那些阴影从不会带给她过多的压抑感。
这样就是他所希望的。
她有仇怨,他陪她去报。
他也更希望她每天都快快乐乐,不要被恶心的东西影响她的生活。
“师尊,你问上雍真人是因为我进阶的事么?”她当初跟上雍真人约定好,自己只要进阶元婴他就会把隐瞒她的事和盘托出。
这事儿虞桑桑一直没忘。
如今她已经是元婴修士了,也很想去找上雍真人问问,看看他究竟都知道一些什么。只是虞桑桑还记得青衍剑尊想去妖族的事。
“先去见上雍,然后再去妖族。”青衍剑尊见她无知无觉却已经习惯亲昵地抱着自己的手臂,轻声说道。
他前往妖族也是为了虞桑桑。
所以在询问了上雍真人以后再去问也不着急。
毕竟他看得出来,比起她曾经究竟是什么身份,她其实更在意的是她的家人。
景氏,还有她的外祖一家。
虞桑桑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青衍剑尊。
“师尊……”
青衍剑尊俯身,耐心等她想说什么。
可虞桑桑看着靠近自己的那俊美的侧脸,却陷入沉默之中。
她师尊的确俊美。
她也本已经习惯了。
可不知怎么,不知从何时开始,当他靠近自己,她总是会不争气地心里跳得厉害,甚至会喘不过气来。
就像是现在,看着他的侧脸,她的脑海一片空白,竟然忘记自己想要说的话了。
又不是啥啥都不懂,虞桑桑在心里不由打鼓。
她不会是真的……觊觎了自家师尊吧?
不是狐狸,而是眼前这俊美的男子,以他男子的身份在觊觎他。
不过说起来也的确。
自家师尊不仅脸生得俊美,其实当初抱着他腰的时候,也消瘦有力……
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在主导,反正脑海空白,当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嘴唇已经碰在他的脸颊上。
当微冷的触感从自己的嘴唇上传递过来,虞桑桑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的脸,眼睛顿时瞪大了。
“啊……”看见自家师尊诧异看过来的目光,虞桑桑一时手足无措,心里难得慌张起来。
这,这可不是师尊狐狸的时候。
而是,而是……
做弟子的竟然觊觎,而且还“啾”了师尊,她师尊的心里得怎么想,不得觉得一片爱护却养了心怀不轨的白眼狼了?
她还真的心怀不轨。
“我的天哪。”殷明镜从道场探出头,就看见这一幕,顿时缩了缩脖子把自己藏到角落里。
本以为自家师尊会先下手为强,万万没想到小师妹才是个行动派。
直接就莽上去什么的。
殷明镜跟君如归都蹲在角落里面面相觑,殷明镜就干涩地小声问道,“难道这就是有情缘的原因?”
喜欢就莽上去,直接“啾”一下?
这样才能找到恋人?
“……如果不是两情相悦,大师兄大可以试试。”
自家那两位郎有情妾有意的,这才能这么安静,要不然换个人敢这样冒犯青衍剑尊,早就连骨头都给扬了。
可正因为是两情相悦,登徒子熊孩子不仅没有挨打,相反,她心里紧张的时候,俊美的师尊垂了垂眼,又侧头。
“另一边……也要。”他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