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我有一本炼体的顶级法……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那少女转动身体, 拿倔强的小背影来表达自己内心的不满。
哪怕头疼得很难受，可这一刻虞桑桑为觉得很有意思。抱着自家师尊就坐在她们的面前，看她们互动。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一幕, 总觉得心里暖呼呼的。
就像是……这本就是一段很美好的回忆。
甚至不知是看见这样美好的回忆还是因为有暖暖的师尊在怀里, 她觉得自己好转了许多。
青狐同样静静地看着。
目光却落在那身形模糊的少女身上片刻。
它趴在弟子的怀里也不吭声，只一味把仙灵之气渡到她的经脉里缓解她的难受……只要熊孩子不走火入魔, 那它多得是时间陪她做她想做的事。
她想继续看她们之间的感情, 它就陪着, 顺便……慢吞吞把狐尾安抚地搭在弟子纤细的手臂上。
显然素问仙子也觉得这很有意思。
她的眼底生出更多真切的笑意，看见那少女是认真在跟自己生气的样子, 笑眯眯地从背后挨过去, 趴在少女的背上笑着问道, “真生气了么？是我说错话了, 哎呀, 原谅我……我只是最喜欢你了，想让你多在意我。”
一边说, 她还很熟练地摸出一个储物袋说道, “这是我做的美味，满级厨师制作……仰望星空！你不是最喜欢么？还有其他的……都给你吃好不好？”
青狐突然冷哼了一声。
虞桑桑也哼了一声。
她刚才没听错，素问仙子坦诚了自己的来历。
果然, 她是现代人, 继承了游戏数据穿越到了修真的世界，这和虞桑桑又很重合。
不过因为早前自己猜测过与素问仙子的关系，虞桑桑对这并没有意外。
让她哼哼的是, 素问仙子显然继承得更多，一听那意思好像连游戏里那满级的厨师技能都继承来了。
很过分。
这要是她自己会做饭，那得多幸福呢。
“师尊, 你听见她说的话了么？”不过之前自己想和青衍剑尊说一说游戏的事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现在却在这段记忆里听到，她有些紧张小声对青狐问道。
因为这只是一段记忆，她并不担心对方会听到，所以也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很嫉妒地说道，“我怀疑她那张脸也是捏的。”
那么好看，一看就是捏脸的数据，跟虞桑桑自己一样。
“她可真好看。”
青狐嗤之以鼻。
面对着拥有顶级美貌的自家师尊的嗤之以鼻，虞桑桑觉得还怪合理的。
的确……
“不过她再美，在我的眼里也还是师尊最美。”不知怎么，她的心里就是这么想，也就这样跟师尊坦诚。
丰润的狐尾愉悦地吧嗒吧嗒在虞桑桑的手臂上拍打。
轻轻柔柔拂过她的皮肤，虞桑桑目光落在狐尾上，眼睛直了。
说起来，打从师尊找回自己，自己还没有……
“师尊！”那头素问仙子温温柔柔哄自己的朋友，这头趁着她们没说什么有价值的话，虞桑桑一头扎进狐狸尾巴里，用力滚动，蹭来蹭去。
青狐浑身的皮毛炸开，却偏开头一动没动，甚至抽了一下毛爪，思考着要不要把毛肚皮翻给她……啊！不久之前的青狐还在鄙视心机红狐拿自己毛茸茸的样子去钓人家御兽峰峰主，可如今想想，真是蛮机智的。
想要俘获喜欢的人的心，就得有点特长。
比如油光水滑的皮毛，再比如……得学会做饭。
想抓住女人的心就得抓住她的胃。
青狐感受着尾巴尖尖儿被熊孩子蹭来蹭去，陷入思考之中。
要不要去跟炼丹阁的玉山道人去学学做饭。
一手做饭一手皮毛，怎么也能让熊孩子的心一直都在这里。
要不是素问仙子突然开口又继续说话，虞桑桑肯定要大逆不道去翻自家师尊的毛肚皮了。
她意犹未尽地把脸从狐尾里抬起来，就见素问仙子已经哄好了朋友，又继续说道，“他们都说我出世就是天才，就是仙灵之体，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一切都归功于那个游戏。”
看见少女又在吧唧吧唧吃饭，她笑了一下，托腮轻声说道，“可我也要感谢游戏，它带给我很多很多。顶级的天赋，顶级的功法，甚至，我的素心诀也可以留给景氏一族，让景氏一族光大。”
她提到景氏一族的时候脸上是温情的，轻声说道，“我幼小的时候，家族爱护我成长，让我知道，原来还有那么多人爱我。”
“景氏确实还行。”那少女做出了评价。
“是吧？我弱小的时候，是家族庇护了我。”在竞争激烈人心复杂的修真界，不是有天赋的天才就能够长成。
有许多天才少年都夭折在无法自保的年纪。
更何况，有那些贪婪的家族，在发现自家子弟中有一个这样天赋，时不时还有许多顶级资源拿出来的时候，只会从子弟之中掠夺压榨，希望能够从他们手中攥取到更多的资源。
可她的家族却一直爱护她，给予她的是美好的爱。
那让她认同了这个家族，让她真正融入成为景氏的一份子。
“我想求你一件事。”
“那是另外的价钱。”少女哼哼唧唧地说道。
“你这都学会了？”素问仙子失笑，显然觉得很有趣地说道，“你学那些现代话可真快。”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女不语，却骄傲地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
“我知道你会答应……我只请求你，若有一日，若我陨落无法庇护我的家族，请你保护景氏……至少也请让景氏的血脉不要断绝。”
素问仙子眸光潋滟，对诧异歪头看着自己的少女轻声说道，“若你愿意庇护我的家族，我会把我拥有的一切都给你。顶级的功法，顶级的材料，我的珍藏，只要我有，都归于你。”
“我要你的功法有什么用。”
“我有一本上清宝录，虽都说只适用于人族，可或许于你也有大用。”
虞桑桑竖起耳朵。
上清宝录，她现在修炼的就是上清宝录，而且，这确实是素问仙子的珍藏。
可这一来，虞桑桑恍惚了一下。
她明明记得上清宝录是自己在游戏中得到……
难道素问仙子真的是她的前世，她那些关于上清宝录的记忆都来源于素问仙子？
“那以后给我看看。”那少女却哼了一声，大概是觉得这责任很麻烦，不高兴地说道，“你可是仙阶，是长生之人，怎会说起陨落。”
她心情不好却并非是为了要帮朋友承担景氏，更像是不爱听她说她会陨落的话。
素问仙子垂了垂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轻声说道，“乱世之中，谁可以确定自己能够不死呢？你有着比我等更坚韧的生命力，可我们未必可以的。”
仙阶可以长生。
可能让仙阶陨落的危险太多了。
或许是雷劫，或许是天地孕育的自然危险，或者是同道争斗，也或者如从天而降的魔神……
谁也无法保证自己的千年万岁，也无法保证自己可以永远庇护自己的家族。
少女没吭声。
素问仙子却不是多愁善感的人。
不过是感慨了一下，她就已经恢复了笑容，看身边的朋友问道，“这么久了，你真的准备一直藏在我的身后？”
“你们在意的东西我又不在乎。”少女不以为意地说道，“你们自己去吃饭就行……别忘了给我打包。”
“如果你能去到我的时代，一定是个宅女。”素问仙子显然很喜欢和她聊天，聊属于她的，不能对旁人提起的秘密。
那正说明她对这少女是最为信任，甚至，虞桑桑刚刚听到她说“奕哥也不能说”，这应该就是太奕仙君。
也就是说，素问仙子最大的秘密连她那么喜欢的太奕仙君都不知道，她却可以对这少女和盘托出。
这少女究竟是什么身份。
她是谁？
虞桑桑的心又剧烈震动。
有什么在呼之欲出，可又被压了下去。
听素问仙子的口气，这少女显然也是一位顶级强者，甚至素问仙子有信心，哪怕她都陨落，这少女却依旧可以长生不死。
“师尊，传说里有这么厉害的一位么？”虞桑桑是修真界小白，连自己的家族都搞不清楚，更何况是万载之前的强者。
学渣没关系，跟着学霸师尊就行。
她垂头就问怀里的狐狸。
青狐微微摇头。
可正是因为这些对话，它抬头，目光复杂地看了虞桑桑一眼。
就在这时，就听素问仙子轻轻叹息了一声。
这一声让人下意识感觉到沧桑伤感。
可当虞桑桑看过去，却只见到素问仙子有些忧愁的样子。
“陪你吃过饭，我得去看看奕哥。”
“哦。”少女的回答很是冷漠。
“他这次受伤……”
“他不是天天受伤的么？”这话有些刻薄，素问仙子撑着额头叹气，对这少女问道，“你不喜欢奕哥么？”
“他是你喜欢的人，为什么要我也喜欢他？”这个逻辑显然让少女很是疑惑，见素问仙子没说话，她的声音有些冷漠地说道，“他总是受伤，用你的游戏里的话怎么说来着？很厉害，可血条太短……这么说对吧？”
这么熟练的游戏用语，显然她跟素问仙子在一块儿不是一天两天。
素问仙子轻声说道，“不是每一个强者都有你我这样的天赋之体。”
寻常的仙阶强者其实已经足够强悍，毕竟以肉身抗住雷劫，这就说明素质很高。
可杠上如今的魔神，那些魔神皮糙肉厚过于强悍，那太奕仙君受伤也是正常的。
“我有一本炼体的顶级法门，回头拿给奕哥。”
素问仙子对重要的人总是挖心掏肺。
虞桑桑见她眼底提起太奕仙君的光亮，撇嘴。
有点恋爱脑的样子哦。
第92章 第 92 章 我只想要一具身外化身。……
“随便你。”
哪怕时隔万载, 竟然也有人和虞桑桑心有灵犀了。
少女指指点点说道，“你这就是恋爱脑。”
“只要真心喜欢，做恋爱脑没什么不好。”
不过小伙伴儿看起来没心没肺, 显然对爱情很不开窍, 素问仙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儿，柔和地说道, “或许有一日, 你也会遇到一个让你喜欢得不得了的人。也会喜欢他到……无论他怎样都那么好, 无论怎样都想要和他在一起，一心一意为了他。”
“噫！”
“你相信么？我遇见过那么多的人, 可对我而言, 奕哥对我的意义是不同的。这一生, 我只会爱着他一个人, 甚至……”素问仙子的头轻轻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喃喃地说道, “就算是死去，我也想和他死在一起。”
只是这话让她下意识觉得不好。
她摇摇头, 不欲再说这些, 只跟这少女和声说道，“就算是为了我，对他再和气些吧。奕哥不是对你也很好？”
“知道了。”少女不耐烦了, 却解释了一下说道, “我并没有讨厌他。”
“我知道。”
“我只是……你是我的朋友，那做朋友的……”
“不喜欢我的心里还装着更重要的人，所以你觉得奕哥把我夺走了, 是不是？”
哎呀，这不是现代社会很多的闺蜜的小心事么？
小伙伴被男人拐走难免失落，那肯定不会很喜欢这个男人。
“他夺的走么他！”少女“哈”了一声。
“再说, 我朋友多的很！”
素问仙子就笑了起来。
她笑起来的样子那么美丽，却似乎是因为爱人与朋友都在她的身边，看起来很幸福又充满希望的样子。
“若是时光一直都在这一刻就好了。”素问仙子俯下身对那抬头看自己的少女轻声说道，“我们一直都在一起，那就好了。”
她温柔拥抱自己的朋友。
那个模糊的身影像是愣了一下，抬了抬手，犹豫着也回抱住她，就听素问仙子轻声说道，“谁也夺不走我，我会一直陪着你。请你一定……一定相信我。”
“我相信你。”那少女回应她说道，“我愿意相信你。”
虞桑桑愣了一下，只觉得脑海里似乎也浮现出与这很相似的画面，可一转眼，却见得眼前光华缭乱，人影晃动，打散又很快重组。
当眼前的景色再一次真切起来，虞桑桑发现自己还是在这个房间，而房间的正中还坐着那个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女。
此时不见素问仙子的人影，这应该是另一个时间点的记忆了。
看着那个安安静静坐着的少女，虞桑桑试探地走过去，可还没有靠近，眼角的余光就落在了大开的房间窗户之外。
她的眼神一时凝固。
就见窗外的城池粉碎，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曾经也还算完整的城池已经成为一座荒废的废弃之地。
窗外似乎还有哭声与压抑的吼声，她快步走到窗边看去，就见眼前出现的是倒塌的城池与瓦砾，还有……
还有许多扭曲漆黑，被戾魈之气侵蚀后的人形。
那些人形看起来很怪异，可却都在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声，他们彼此拥抱着彼此，彼此安慰。
一尊极为庞大，让人无法看清楚真容的魔神声息全无，倒在城池之外。
虞桑桑就看见有几道身影在快速地将那些人形全都照顾着，头顶上，一只华美无匹的凤凰飞翔在天空之中，逡巡着整个废墟寻找着幸存者。
虞桑桑看着那美丽鲜活的凤凰半晌，紧了紧怀里的狐狸，微微诧异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自己陷入的这段记忆竟然有这么多的时间点，看这个时间，应该是自己见到的大长老那一行人的来历。
原来，他们都曾经生活在这座城池之中。
魔神入侵于此，被戾魈之气侵蚀后，他们却没有失去元神与理智，而是幸运地活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虞桑桑听到门口有脚步声快步传来，她转头，就见素问仙子脸色虚白地进来。
她径直走到那少女的面前轻声问道，“这次你辛苦了，忙了这么久，你没事吧？”
她很关切，那少女开始埋头吃东西，听到这摇头说道，“我没事。”她歪了歪头问道，“那些人你准备怎么办？”
“他们想离开这一界，以免日后失控。”
“他们不会失控。”
“我知道，你也知道。”素问仙子摇头轻声说道，“可他们不会因为我们说不会，就心存侥幸。”
对于想要保护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任何侥幸都不应该的。
她又继续说道，“更何况他们在这一界也无处容身。”他们如今已经化为这样的形态，走到哪里都会被人畏惧，甚至会被人视作敌人斩尽杀绝。
“那他们在任何一界都无处容身。”少女干脆地说道。
“是啊。”
素问仙子有些发愁。
“我从前开辟了一个废弃的小世界。不符合我的审美，所以丢掉了，他们可以去那里。”少女突然慢吞吞地说道。
素问仙子眼前一亮。
“你允许他们去那里么？”
“你去办。”少女颐指气使，哼哼着说道，“让他们别哭了，哭得我脑仁儿疼！”得救了也哭，哭得震天响影响人食欲。
可素问仙子已经弯腰，用力抱了抱她高兴地说道，“我就知道你是最心软的人！谢谢你，给他们一个容身之处！”她顿了顿，继续抱着她柔声说道，“你去亲自告诉他们好不好？”
“我不喜欢……”
“他们已经看见你了。对他们来说，你救了他们，他们因你而生。你是他们的恩人……我不应该总是让你躲在我的阴影里。”
“那我也没兴趣。感谢能顶饿还是怎么地？他们知道我了，也看见我了，知道了就行了。”
少女似乎并不在意虚名，平淡地说道，“本来是想让景氏住进去的。你不是说，要我庇护景氏么？”
她偏开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素问仙子松开她，微微张大了眼睛，轻声说道，“原来你把我的话都放在心里。”
她没有得到回应，素问仙子眼眶却已经微微湿润。
“你不喜欢这些麻烦事，那我就去办。可他们都会记得，他们能够活下来都是因为你。无论多少年过去，你的名字永远不会被埋没。”
素问仙子笑了一下，她声音微微沙哑地说道，“那也是永远只归属于你的世界。”她说完这些，看了看外面的情景很快就又去忙碌了。
虞桑桑屏住呼吸听了好一会儿了，直到她出门，自己才抱着嗡嗡作响的小脑袋瓜儿蹲在地上。
信息量太大了。
一口气接受了这么多的信息，简单的小脑袋转不过来了。
“师尊，这是怎么回事？”不说其他的，就说这沧海珠打开的世界。
听起来根本就不是素问仙子开辟，而是她的朋友。
这个听起来比素问仙子更加强悍，却与她极好的朋友。
按说这样的强者不可能完全没有名字。
可为什么在修真界那么多的素问仙子流传下来的故事里，这个少女却从没有被人提到过。
甚至明明是她开辟了一个小世界，却只有素问仙子留下了名字。
青狐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对面那个模糊不清的少女，这时候又听到脚步声走来。并非素问仙子去而复返。
而是走进来一个清隽翩翩的青年。
他脸色微微苍白，显然有些伤势在身的样子，一身白衣如雪，腰间悬挂着一枚青翠的竹牌。
看见他的一瞬间，青狐果断而熟练地抱住虞桑桑的脖子，与她贴贴。
虞桑桑只觉得心中有一股戾气一闪而过，却又很快化作虚无。
“你怎么来了？”那少女抬头见到这青年似乎有些诧异，显然，她私下的时候很少会接待到他。
“我只是……”那青年侧头咳嗽两声，看上去有些虚弱，可一双眼却生出期望的光彩，看着那少女的方向轻声说道，“你今日救了那些人，他们，他们……”
他似乎不知从何说起，一张清隽白皙的脸却染上几分绯红，生出夺目的亮色，“他们被你救活了。”
“啊。”
“可你从前没有展露过这样的能力。”
“……我进阶了。”
“所以，甚至能够救人了？”
少女矜持地点头，显然对于能救人就很得意的样子。
“我只是，只是有个念头。”青年迟疑了一下，似乎知道自己说的话会让对面的少女疑惑。
可他垂头看了自己的修长优美的双手半晌，还是对她轻声说道，“从前，我们都知道戾魈之气侵蚀过后的躯壳无法依附。”
这么许多的戾魈之气侵蚀而生的躯壳强悍极了，又失去了元神的操控，难道就没有修士想过夺舍这样的躯壳，将自己的元神附着其上，得以拥有一个更加强悍的身体么？
哪怕只是身外化身，这也是极大的大杀器，对自己斗法争斗都很有用处。
可之所以从没有人成功过，就是因为就算是空空的躯壳也都充满戾魈之气，会毁灭扭曲任何试图附着其上的修真者的元神。
可今天，他亲眼看到了成功的例子。
戾魈之气改造了修真者的身体，可修真者的元神却并未泯灭，而是依旧完好地存在在这个身体里。
“怎么，你也想感染一下戾魈之气？”少女叫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下这清隽的青年，好半天才为难地说道，“可戾魈之气会让你变得不好看……你不好看了，景素问得多可怜呐！”
那青年初时的激动已经慢慢褪去。
他静静地看着这少女，单膝跪在她的面前轻声说道，“我不想要戾魈之气侵蚀自己的身体，我不会不好看。我只想要一具身外化身。魔神的化身。”
第93章 第 93 章 太奕，你不该在这种事上……
一切的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沉静下来。
让人难耐的安静。
那青年只是抬着头, 静静地等待回应。
他的面容清隽又安宁。
“你的意思是，你想夺舍一个魔神。”少女突然慢吞吞地说道。
“对。”
“现在的力量满足不了你么？”她对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青年慢慢地问道，“在我的面前说要夺舍魔神, 你觉得合适么？”
她并没有否认魔神是可以夺舍的。
那青年眸光微微明亮, 看着少女的方向轻声说道，“可我想变得强大, 想要保护素问, 也保护你们。”
“你可以先保护好你自己。”
这话有些刻薄, 那青年却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嘲讽微微摇头。
“我不会答应你这种事。”那少女却已经拒绝他了。
在他诧异，想要说什么的急切目光里, 她抬手让这青年不必多说, 冷淡地说道, “魔神的身躯之中充斥着戾魈之气, 你的元神一旦去夺舍, 立刻就会被戾魈之气侵蚀……我说的不是混沌之气，而是魔神的戾魈之气。那充满魔神的恶念, 就你……只怕你的元神一旦沾染上这些东西, 就算能抵御住不消融消失，也会被污浊成为扭曲的怪物。太奕，你也不想连元神都变成外边的东西那个样子吧？”
元神一旦被污染, 也会扭曲, 成为外面那些怪诞的人形。
而那样的元神也会渐渐衰弱，受到戾魈之气的影响性情也会变得怪异，最终被戾魈之气磨灭。
那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元神走向衰亡的恐惧。
何必变成那样。
他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可只要你帮我……”
“我不帮人做这样的事。”
“可你今日？”
“他们是可怜人, 是受到魔神伤害的受害者，所以我出手救他们。可你不一样……你主动想要去夺舍魔神，这绝不是你们口中的正道。太奕, 你不该在这种事上生出贪婪之心。”
夺舍就是错的。
不管夺舍的是什么，都不该生出这样的想法。
少女声音很年少，在素问仙子的面前也像是一个小孩子，可面对旁人的时候，她却拥有另一种威仪。
她抬起手摆了摆冷淡地说道，“不管你究竟为了谁，是为了景素问还是为了你自己，我都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请求。还有……”她探身看着这青年说道，“我会把这件事告诉景素问。”
青年苦笑。
“我知道了。”他轻叹了一声，又沉默片刻轻声说道，“你说的对，我一时起了贪念。”
少女的声音缓和许多。
“你也是我的朋友，所以我的话也是为了你好。何必呢？”她想了想，似乎决定说点好听的，继续解释说道，“魔神之躯不是那么能够轻易夺舍成功的。一旦你的元神也被魔神身躯中的力量污秽，你苦修这么多年的修为也就算是完了。为了那点小便宜失去真正的你，那太可惜了。”
“我知道了。”太奕仙君不免微笑起来。他想了想，又无奈地说道，“或许是因为最近受了伤，让我的心境变得薄弱起来。我刚刚与素问也说过此事，她才让我来问你。”
“她让你来问我？”少女的声音微微拔高。
好家伙，真是恋爱脑是吧？
恋人有这种想法竟然没阻止，还敢让他来问她的意见？
“下次不会了。”太弈仙君忙岔开话题，对这个话题就不再多问，只微微皱眉说道，“最近天地动荡，我觉得有些不安。你也要小心些。”
这就是真诚的关心了，少女一边用力哼了一声，一边含糊地说道，“这群玩意儿闹得有点太不像话了。再这么闹下去，天都得捅漏了。”
这显然是神烦魔神闹事。
太奕仙君无奈地看她骂骂咧咧，又转身越过虞桑桑，给她倒了水，温和地说道，“气大伤神，不要和他们计较。”
他们开始讲一些关于如今这城池中被救下来的修士该怎样的话题。
少女就漫不经心地说道，“他们害怕失控，不过我给他们留下了一些稳定保护元神的办法……总不能给他们留下隐患。”
“那也是一件麻烦事。”太奕仙君叹气说道。
虞桑桑看着他们说话。
看了半晌，就见得窗外突然传来一道灵光，又有外面的那些被戾魈之气侵蚀后的修士的人声。
她下意识看下去，却见得素问仙子正站在窗外，手中握紧一枚蓝色的灵珠，抬头看向这个房间。
她含笑的目光对上了窗边虞桑桑的眼睛，在这一刻，明明只是记忆或是一段时光的留影，可她却像是看到了她，对她微笑起来。
她抬起手，将灵珠抛上天空。
“若有一日，你能回归于此……”
眼前的一切又开始模糊溃散，那些影像渐渐淡去，只有那颗灵珠明亮耀眼。
虞桑桑下意识抬手，对那灵珠的时光的虚影抓去。
下一刻，她的手中温润，握紧了一枚蓝色的灵珠。
“你在做什么？”
虞桑桑只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疑惑的稚气的问话，下意识转头，就看见一三丈高的漆黑扭曲的人形正跟自己脸对脸。
虞桑桑：……
大半夜的天都黑了，冷不丁给她这么近，这是想吓死个人啊！
她一顿，又下意识回神。
天黑？
她只见眼前是一片空旷的旷野，天色黑暗，只有远处的村庄里还有点点的光辉。
自己就站在空地上，一手握着一颗灵珠，一手揽着一只青狐。
她所见到的那不知是不是海市蜃楼的幻影早就都消失不见，什么都不曾存在。
“我刚才看到这边有海市蜃楼，心里好奇就过来看看。你在这多久了？”虞桑桑拍着自己的小心肝儿半天才跟面前这黑漆漆的小子问道，“你不在大森林当护卫等你的主君驾到，你出了森林干什么？”
这话问的……她已经看见阿二的嘴巴鼓鼓的，不知道在吃什么好东西。
阿二呆呆地就说道，“大哥在看守，我看见这边有东西在动，一过来就看见……”
“行，知道了。”
她又是“那东西”是吧？
虞桑桑深深吸气，却又好奇地问道，“除了我你都看见什么了？”
阿二也和她在一起的话，他也看见了她所看见的那些么？
阿二歪着漆黑的大脑袋，指了指狐狸。
“……除了我和我师尊呢？”
“你师尊不是那个怪怪的人么？”那也是很奇怪的人，阿二板着手指头觉得可奇怪了。
这狐狸和那人怎么都是她师尊呢？
“会变身的。”虞桑桑已经知道阿二不是装傻，是真的就是个孩子……能信么？这小子今年才十岁，就已经是元婴期。
当然，听霍长老说过阿二生来就天赋过人，又单纯心境通明，所以修炼速度很快，远超其他人。
对于单纯的孩子虞桑桑就不会那么计较尖酸，她抓了抓小脑袋问阿二，“你刚才都看见什么了？”
“看见你跟它站在这儿一动不动。我守着你。”阿二老实地说道。
虞桑桑愣住片刻，看着阿二那怪异却很单纯的细长眼睛。
“你是说，你除了我和我师尊之外，什么都没看见。”她的声音柔和，对连连点头的大个子轻声说道，“所以你在为我们护法，是么？”
看起来，那段海市蜃楼衍生出的场景除了她和青衍剑尊旁人都没见到，而这个时候，他们深陷其中，的确是需要人来守卫的。
“谢谢你。”她握住阿二的手感激地说道。
高大的人形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你人挺好。”虽然这小姑娘长得怪，可她人好，还愿意跟他换吃的，阿二其实挺喜欢她的。
她又不是坏人，大长老们也都很亲近她，所以阿二就也信任她。
虞桑桑就觉得吧，回头得让大长老他们给阿二上几课，可别这么轻易相信别人。
“吃么？”一看阿二就是个吃货，虞桑桑掏出自己珍藏的零食袋，拿出来跟阿二分享。
阿二开心接过，又拿自己喜欢的好吃的跟虞桑桑分享。
那些好吃的都沾染戾魈之气，很投虞桑桑的喜好，俩人在吃戾魈之气上就特别有共同爱好了。
朋友么。
只要有共同爱好那感情都能瞬间满点的。
哪怕经历过那场记忆以后，虞桑桑心里对关于素问仙子的事有许多计较，可这个时候她也决定把这些需要思考的事交给自家师尊。
顺便……她握了握手里用这种方式回到自己手中的沧海珠。
既然已经得到沧海珠，那就应该可以很快离开这个小世界回归修真界，到时候再跟自己俩聪明的师兄们讲过那些记忆。
那剩下的事就是师兄们的事了。
她决定躺平。
所以这个时候跟阿二分享好吃的，她是真没心没肺。
“回去吧，这儿怪孤单的。”虞桑桑就说道。
阿二乖乖地答应了一声，跟在她的身边一边嚼嚼嚼一边亦步亦趋。
“其他村子里的长老们听说也要赶回来看你了。”这世界挺大的，随他们居住，所以不是所有的人都住在同一个村子里。
虞桑桑听了不由想起自己见到的那曾经的热闹非凡的城池，微微点头说道，“知道了。”
那应该也是在那段记忆里所见到的曾经被戾魈之气侵蚀之后的修士，只是提到这，虞桑桑突然皱了皱眉。
她记得素问仙子与太奕仙君对那个形象模糊的少女的对话。
那话里话外，却仿佛是那少女救下了被戾魈之气侵蚀的修士。
甚至关于魔神，太奕仙君还在求助于那少女。
难道当年，除了素问仙子之外，克制戾魈之气的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人是谁？
第94章 第 94 章 “我们留在大禹几日。”……
虞桑桑想得脑仁疼。
似乎有什么在呼之欲出, 可很快，又被什么岔开。
她愣神的功夫，青狐也不打搅她。
阿二就更不会打搅了。
他埋头苦吃, 跟着虞桑桑就回了村子。
此时村子里安安静静, 虞桑桑却见自己的前方正站着一尊魔神……小号的。
她现在就很镇定了，对大长老微微颔首。
大长老看着她手中的灵珠片刻, 对上她那双清澈的眼睛轻轻叹息。
“要走了么？”
“我和师尊若是长时间不出现, 家里担心的人太多了。”不过虞桑桑又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可惜的。
只要手握沧海珠, 她还可以过来是不是？
这个世界看起来很大，而且生存环境也和修真界差不多, 那也应该有一些有趣的可以探索的地方。
等闲下来了, 虞桑桑可愿意过来探个险度个假了。
她提到家里人的时候笑眯眯的。
又不愿他们担心自己。
这样为人着想。
大长老并没有再说什么, 伤感地看了她片刻, 只说道, “那明日大家给你践行。”
一副很兴师动众的样子。
特别是当虞桑桑被四尊小号魔神居中围观的时候，哪怕天不怕地不怕都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原来在这小世界里竟然有四个仙阶的强者, 都一副魔神的模样, 好在虞桑桑觉得，他们对她都没有恶意。
不过看着这四尊魔神，她又愣神。
那最后的一段记忆里, 太奕仙君似乎就想要成为魔神。
不是这样被戾魈之气改造过的属于自己的魔神之躯, 而是想要夺舍真正的魔神……
其实说起来，只要他狠得下心，舍弃自己那张确实好看的脸孔, 把自己的仙身转化为如大长老的魔神之体或许更容易简单一些。
而且还不造孽。
“若是受了委屈就赶紧回来，我们给你出头。”大概是这小世界从未有过来客，来了个新人就受到很大的欢迎。
反正虞桑桑被好好款待了一番。
那些极为高大的人形别管是长老还是普通村民, 就使劲儿地往虞桑桑的怀里塞各种东西。
大多都是生长于这个小世界的灵物，还有各种此界产出的矿石炼制的法器灵丹等等。
看起来，虽然已经转化为魔神之体，可修士的那些炼丹炼器啥的技能人家也没丢。
相反，在这万载时光里，他们已经将那些技能变得更加适用于他们现在的形态的样子。
虞桑桑发了一笔大财。
熊孩子眉开眼笑地收见面礼，觉得自己的运道真是不错。
不管到哪儿，都能大大地收礼，大大地发财。
“谢谢谢谢！”小姑娘抱着礼物笑得见牙不见眼。
看见她高兴，高大的人形们都发出了更高兴的笑声。
当然虞桑桑也不是只进不出，也拿出自己的一些收藏回馈给大家，顺便多分了一些吃吃喝喝给那些小孩子。
“啊，你要走了么？”阿二觉得虞桑桑人怪好的嘞，就很舍不得。
……不知是舍不得虞桑桑还是舍不得好吃的。
虞桑桑嘴角微微抽搐。
“下次再见。”
大长老远远地看到，目光便落在与自己微微颔首的青衍剑尊的身上。
这样俊美的男子……他看了他片刻，轻声说道，“不知道友是否能让阿二阿大与你们一同回去。”
他的目光看着虞桑桑的方向慢慢地说道，“修真界从不太平，她这次偶然而来，也是中了人的暗算。而且，看她与道友的神色，只怕她的身上有些麻烦事。”
见青衍剑尊没说话，他便温和地说道，“我不是怀疑道友不能护住这个孩子，只是……就当是她的身边再多两个护卫吧。”
青衍剑尊并未拒绝，只提醒说道，“他们的样子与旁人格格不入。”
“日后我们会打开这个世界的通道。”大长老平静地说道，“既然不会失控，我们也该回归修真界。他们总要面对别人的眼光。”
小世界里有四个仙阶，想试着打通一条回归修真界的通道应是做得到的。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这副尊荣出现必然会引来异样的目光，早一点晚一点罢了。
青衍剑尊并未再劝。
若是他们被禁锢在这里无法离开，他绝不会不与修真界商量就将阿大阿二带回修真界。
毕竟将这样的存在带到哪里，总得先得到同意才能做。
可现在人家其实不用青衍剑尊答不答应就可以自己回归，那他就犯不上想太多。
更何况修真界又不是没有被戾魈之气侵蚀的存在。
就那一日在拍卖会上不是还有三个仙阶的存在，看上去也已经形态扭曲了么。
他不拒绝，虞桑桑一向听自家师尊的，倒是阿大阿二听说自己要跟着离开都很诧异。
他们被大长老带到一旁说话，阿二细长的眼睛都堆出泪花，显然舍不得离开。
倒是阿大沉稳，静静地听大长老的吩咐。
虞桑桑可不去偷听人家说话。
只等兄弟俩回来，她对众人微微点头，摸出了沧海珠握在手上。
“啾啾！”凤凰团子昨天被抛弃在被窝里，今天巴巴儿地贴着虞桑桑的脸颊。
它的小身子暖烘烘的。
虞桑桑看着它一身绒毛，不由回想起昨晚见到的，那飞翔在天空的美丽骄傲的凤凰。
她揉了揉小家伙的小脑袋，试着往沧海珠里输入了一些灵气。
灵光大盛，她与几人都融入到灵光之中。
待灵光散去，她再一睁眼，顿时就见面前正有两个青年紧张看来。
“师尊，小师妹……”殷明镜都急坏了，深恐青衍剑尊与虞桑桑遇到什么危险，且见又是灵光明亮，两个人现身，他疾步走来。
却又见到两人身后的两道高大怪异的人形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叫道，“小心！”他的脸色极为憔悴，显然在他们失去踪迹这段时间里很是紧张。
其实算起来，也就是一天的事儿。
可对于殷明镜与君如归来说却像是过去了很多年一样。
“大师兄。”虞桑桑也觉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见了殷明镜急忙叫了一声。
见他露出戒备，她回头看见的确让人怪误会的兄弟俩，急忙解释说道，“他们不是坏人。”
“无妨。”青衍剑尊淡淡地说道。
殷明镜一愣，与君如归对视一眼，倒是散去刚刚的紧张之色，可又忍不住好奇地看那两人。
就……这都给他们师尊师妹整哪儿去了？
“是沧海珠送我们去了传说中的小世界。”当然，这小世界的来历竟然也跟传说中的不一样。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虞桑桑有一肚子话跟师兄们说，可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她正依旧站在那时候渣爹死去的地方。
四下一片破败，还有一道巨大的剑气斩出的痕迹，那应该就是青衍剑尊的杰作……地都被她师尊砍裂了。
“显珠呢？”小心眼的熊孩子第一时间先问仇人。
殷明镜见她问到显珠，沉吟片刻才跟她说道，“苏白手中有一件极厉害的法宝……”
“能挡住师尊的剑气？”
“没有。他手中的是一件空间法宝，”君如归只要自家师尊与小师妹没事就依旧笑眯眯的。
他友善地对局促的阿大阿二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自家小师妹那下意识挽住青衍剑尊的手臂上，也不揭破，温和地说道，“看见师尊出现他就激活法宝想带着显珠跑了，所以他们就跑了。”
虞桑桑噘嘴，哼哼唧唧。
“下次饶不了她。”
她倒并不失望，也不气馁……就显珠那样儿的，她最好一辈子躲在太素宗别出门。
只要出门虞桑桑一定追着她砍，没她好果子吃。
“不过她最近的确不太可能会出门。”君如归笑眯眯地说道。
“为什么？”
“他们虽然跑得快，师尊的剑也很快，那一剑还是波及到他们。”君如归笑眯眯地说道，“苏白为了护着那显珠硬挨了一剑，不过显珠没完全躲过，丹田挨了一下，修为算是废了。”
他们师兄弟眼睁睁看着苏白承担了大半的剑气，虽然也有极品的法宝护体，可挨了一下也够要苏白半条命了。
他撑不住踉跄了一下，那些散落的剑气就很凑巧给显珠的丹田来了一下。
他看那显珠惨叫，丹田洞穿，肯定是废了。
虞桑桑顿时很高兴。
至少显珠不可能再修炼了。
她曾经修炼的是虞修给她的素心诀，那是景氏的传承，显珠不配修炼。
如今她修为被废，至少也代表素心诀不会再让显珠玷污。
当然，还有景重华的清誉，以后显珠也得还回来……
“咱们现在回宗门么？”殷明镜就跟虞桑桑问道。
她和青衍剑尊失踪，殷明镜师兄弟不敢离开他们消失的地方，却又不知他们安危，已经传书给灵霄宗，请求平澜仙子出面，试着窥视天机，找一找人，看看人都有没有危险啥的。
如今平澜仙子的消息还没来，人就已经回来了。
殷明镜自然也知道宗门也在挂心这件事。
“现在么……”虞桑桑沉默地看着这片幼年记忆里存在，如今却已经破碎了的大禹宫廷。
虞修给虞仙儿带来过很多伤痛。
可大禹带给虞仙儿的，却并非全都是不好的回忆。
也有许多人爱着虞仙儿，让她是一个很幸福的孩子。
这大禹，也曾是虞仙儿的祖父愿意付出生命来保护，来爱着的地方。
哪怕是为了祖父，为了皇陵中那些抚养过虞仙儿的人，也为了那些大禹的百姓，虞桑桑也不可能将这样的烂摊子丢在这里扬长而去。
“给宗门传信报个平安。”青衍剑尊的目光落在她犹豫的脸上，侧头对殷明镜吩咐说道，“我们留在大禹几日。”
第95章 第 95 章 不管你是谁，我也只在意……
虞桑桑瞪大眼睛。
要留在大禹, 这肯定是为了自己了。
因为除了自己，师尊与师兄们都和大禹没有往来。
若说是为了别的什么，虞桑桑还能说青衍剑尊有个什么心怀大家, 为大家着想。
可在大禹这件事上, 他只可能是为了自己。
心里那些因为大禹生出的复杂的感情慢慢平息，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青衍剑尊, 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
有什么在脑海里炸开, 就像是烟花……绽放出美丽的色彩。
殷明镜就看自家小师妹只喊了师尊一声就看着他不说话了。
那专注的眼神……
也太专注了。
就算这目光不落在自己的身上殷明镜都觉得后背麻麻的, 他咳嗽了一声想要说点什么，冷不丁就被君如归笑眯眯地拽住衣裳。
回头, 他就看自家眯眯眼二师弟, 露出询问的目光。
君如归：……
他真是太难了。
好在这是在大禹, 虽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因为有殷明镜与君如归在没有人敢上前, 可也有远处的人在探头探脑。
虞桑桑很快收回目光。
她心里酸软, 却努力地收敛心里那莫名的感觉，看向远处。
那都是大禹的人。
有些还能在年少的记忆里找到些熟悉的感觉, 有更多的却已经并不认识了。这也算是物是人非了。
可虞桑桑心里却没有感觉到惆怅。
她只看了看死鬼渣爹留下的痕迹……还能有啥痕迹。
虞修是啥啥都没剩下。
倒也省了他这种货色还要去占皇陵那上好的地界儿。
青衍剑尊抿了抿嘴角。
当弟子热切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狐尾都绷紧了。
得努力克制才没有露出异样来。
此时虞桑桑转移了目光，他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不过这时候并非儿女情长之时, 他只抬手, 将此地存在的那些自己留下的剑气与其他碎散的灵气收敛，一只手微微一挑，被自己斩开的地面瞬间合拢。
除此之外, 他们倒是并没有做其他的事。
余下的事是大禹自己完成，虞桑桑只跟师尊守在高空看着，什么都没有插手。
她看着他们搜索虞修的踪迹。
因有宫人看见虞修最后接待的人是显珠, 如今虞修人不见了，想必大禹也有一些关于如何确定皇族生死的办法。
确定虞修陨落，这肯定是跟显珠有关……当然，如今显珠也不见踪影，连她的生母都不知去向，这不就是心虚逃走？
哪怕剩下的大禹皇族对虞修的死活也没什么多在意，可至少他们也将显珠视若仇敌。
日后显珠敢重新踏入大禹半步，他们也不会罢休。
虞桑桑对这个结果挺满意的。
因为宰了渣爹这事儿确实是显珠动的手，大禹也没冤枉她。
她就继续看着，看着皇族聚集在一起。
因为虞修这一脉找不着人了……都说虞仙儿下落不明，他们就一同推选了其他人继承国君之位。
那是一个英姿勃勃的年轻人，修为不高，筑基都没有，可成为国君的第一件事并非是安顿自己。
他只坐在断壁残垣的皇宫废墟上，第一道命令却是命人去关注那些百姓们家中受损的状况与民间的情况。
他还命人开了粮库放粮给百姓，安抚他们的情绪。
虞桑桑看见那青年年轻却沉稳的样子，又觉得为自己的祖父高兴。
这样的国君，他知道爱护百姓，这与当年为了守护百姓燃烧自己的修为与妖兽抗争的祖父没有分别。
有这样的国君，她也愿意相信日后的大禹会拥有更好的生活。
“师尊，这样我就放心了。”大禹的未来也会是很好的未来，虞桑桑忍不住弯起眼睛笑。
这是虞仙儿的羁绊，也是虞桑桑的羁绊。
看见大禹依旧安好，她觉得很高兴。
青衍剑尊侧头看她，就见不念旧恶的小姑娘兴致勃勃地望着那年轻的国君掏兜兜，很快掏出一大口袋灵丹。
小姑娘提着灵丹口袋念念有词地说道，“就是修为有点弱，要努力修炼才能保护大家呀。”
……至少也得筑基是吧？
修真界内卷成风，不努力修炼怎么行。
当然，大禹偏僻，“穷”了一些，虞桑桑连灵丹都给准备好了，她就从高空往下一扔。
“哎呀！”正庄严地坐在三条腿的椅子里颁布命令的大禹国君一个倒仰，翻面倒下。
他捂着自己也还算英俊的脸从地上爬起来，摸到手里提着的口袋，扯开看了一眼愣住，又抬头去看天上正趴在一块飞毯上对自己挤眉弄眼的漂亮小姑娘。
就……这帮大修士也不离开，一直在高空观察，难道大禹人是瞎子看不见么？
不过是因为见这些强悍的前辈没有敌意，他们装作看不见罢了。
如今，前辈们还丢了东西下来。
看见里面是一些修真者需要的灵丹，能够修炼到金丹期的灵丹，大禹国君不由脸色复杂。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粉尘，抬头，看着那个生得美丽夺目的少女，动了动嘴角，却没有喊她的名字。
因为小姑娘弯起眼睛，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让他不必叫她。
就算她不说，可他似乎也想到她应该是谁。
除了虞仙儿，还会有谁让他能感觉到心中血脉相连的动容，还有谁会丢下这么多的资源呢？
大禹国君抬头对她笑了一下，并没有大喊大叫……虞修刚刚失踪，如今他们都怀疑是显珠动的手。
可若是他叫嚷出虞仙儿的名字……他们都知道虞修这些年对虞仙儿很不好。
就算从前也有皇族出面请求虞修不要对景重华的血脉那样苛刻，可也并没有对虞仙儿有太多的帮助。
如今，她对他们也算是以德报怨。
既然如此，又何必叫破她的身份，让大禹的人也会猜想虞修的死或许也可能与虞仙儿有关呢？
更何况看她身边有强者护卫，她应该过得很好。
大禹的人……也不该再去打搅她新的人生了。
“这样就……好了。”她给予他的未必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先国君的情分，可给了大禹这些可以修炼的灵丹，再希求更多就是贪心了。
他也对那探头探脑趴在飞毯上的小姑娘笑了一下，眼眶红润，深深给她施礼，口中轻声唤道，“多谢姑祖母。”
这一声叫的……虞桑桑差点从飞毯上掉下来。
她手忙脚乱抱住自家师尊的手臂，强颜欢笑。
“辈分大……”她如花似玉花季少女，怎么就成了姑祖母啦？
这肯定是大禹国君故意的。
大家都理解地点点头。
修真者么，寿元绵长，不说青衍剑尊了，就光说殷明镜与君如归，顶着一张年轻俊俏的面容，实则在外面都是“老祖宗”。
只是虞桑桑那哀怨的样子还是让人忍俊不禁。
她刚刚从沧海珠的灵光中走出来的时候总是有些恍惚，可现在却慢慢重新恢复了一贯的生气。
“他说的对，余下的路还得大禹自己走。”光靠庇护是无法成长的，虞桑桑觉得如今大禹国君的态度挺好的。
她心里是松了口气的，也觉得事情到了这里，看样子大禹是可以自己平稳下来……天地动荡可能会有屋舍倒塌，可大禹已经命人去帮忙。
至于国君之位变动，虞修死了没准儿对大禹是件好事。
至少对虞桑桑是一件好事。
她扯了扯青衍剑尊的手，飞毯就飞过大禹皇宫，却并未离开，而是直接去了皇陵。
依旧清清冷冷的皇陵，天地动荡也没有带给皇陵改变。
虞桑桑看着近在咫尺的皇陵抿了抿嘴角，抬头看自己的师尊。
她从未说过自己思念这里。
可似乎她的师尊什么都能够明白她。
“师尊，大师兄二师兄，我们一起去看看祖父与母亲吧。”她想让他们看到自己如今过得很好，也有很好的家人在陪伴她，请他们放心。
甚至当他们到了祖庙之中，看着那些高高的牌位，虞桑桑的眼前恍惚，仿佛依旧能感觉到那一天温柔的气息簇拥着将她推开。
“好好活……”
她那时候想不通，可如今的那些经历让她开始理解，他们或许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竭尽自己的全力来爱护她，守护她。
她伏在地上认真地磕头，站起来才让先祖的灵位们也看看自己如今的家人。
“这是大师兄和二师兄，对我可好了，是最好最好的师兄。这是我的师尊，是师尊带我离开这里，让我有了更广阔的天地，我也最……”
她本想和从前一样说自己最喜欢师尊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从前可以随意玩笑的话，今天竟然说不出口……她愣了一下。
那是一种无法再玩笑，甚至多了更多让她不自在的感觉。
“总之，我现在很好，大禹也会很好。”
她和虞仙儿曾经成长的时光里那样给每一块先祖灵位好好擦拭。
当面对景重华的灵位，她的神色更加复杂。
“您当年……为什么要嫁给他呢？”她的母亲究竟知道什么，她无法得知。
可却知道，无论她怎样选择……
“您最爱的也是自己的孩子，对么？”她小声问道。
灵位上好像闪过一抹流光，像是在应和，虞桑桑笑了一下。
“我也很羡慕她。”她很羡慕虞仙儿，有着这样不管怎样都爱着她的母亲。
“我也如此。”青衍剑尊在她的身边平静地说道。
虞桑桑诧异转头，却见他一双淡漠的眼此刻却流光流转。
“我也……不管你是谁，我也只在意你。”
不管她究竟是谁，或许是如他如今已经有了些猜测的那个身份。
不管怎样，他也会一直都爱着她。
第96章 第 96 章 她竟然还知道害臊…………
明明是很简单的话, 从前也听过类似的。
虞桑桑却觉得这一次自己的脸烫烫的。
她摸了一把扑通扑通的小心口，暗叫一声“完啦”！
怎么回事。
以前是对师尊毛茸茸的皮毛爱不释手。
可现在怎么看见自家师尊的脸都觉得有点腿软。
难道自己真要当禽兽了？
哆嗦了一下，想想高岭之花的自家师尊要是赶上潮流会读心了啥的看看自己那现在已经满满都是废料的小心思, 虞桑桑又哆嗦了一下。
她默念清心咒, 免得一不小心就在祖庙把自家师尊这样那样啥的，一边僵硬地转过小脑袋, 看着自家娘亲的灵位。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咋觉得祖庙里似乎也有一些安静, 像是有什么在默默围观呢？
“回宗门吧师尊。”虞桑桑僵硬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