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魔神拥有理性,甚至都复苏,可这么多守护天柱的家族,没说谁家出了问题。
这是大家的事,青衍剑尊不会独自忧心。
只把自己在沈淮神魂中发现的那些事讲了就算。
“是哪一方天柱?”沈族长紧张地问道。
万载之前魔神带来的灾祸太大了,想想或许还要有魔神乱世,他头皮发麻。
“沈淮也不知道。”沈淮在这些恶徒之中其实还没什么功劳,地位没那么高,知道得不多。
想要地位提升除非立下功勋,比如献祭一下自家的先祖啥的。
“欺师灭祖的东西!”想到沈淮竟然为了博取魔神眷顾而算计自家先祖,沈族长顿时就骂了一声。
却见青衍剑尊脸色冷漠,目光并未看自己,而是往夜空中更远的地方看去。
那目光笔直。
更远处的夜空之中,两道修长的人影静静立于云空。
凌华仙君在那目光的凝视之中慢慢收了手中灵光,叹了一口气说道,“最近真是和青衍有缘。咱们不过是帮了沈氏一个忙……又是剑气又是亲身而至,他怎么来了沈氏了?沈氏与他有往来么?”
“听说殷明镜有好友是沈氏族人。”他的身边苏白垂眸轻声说道。
“为了殷明镜?”
“到底是剑尊首徒,”苏白在凌华仙君“他是这么慈爱的师尊么”“大受震撼”的目光里轻声说道,“剑尊必定极为爱惜吧。”
第66章 第 66 章 他看这一幕有些心里不太……
这个回答有点离谱, 却又很正常。
毕竟做师尊的爱护弟子,赐下自己的剑意守护,还跨越万里还救弟子的性命什么的, 听起来没啥问题。
可如果这个师尊是青衍剑尊, 就奇奇怪怪的。
凌华仙君的印象里,青衍剑尊对弟子们的态度一向都是放养。
可如果不是这个解释, 难道还是什么?
总不可能是为爱走天涯, 冲冠一怒为红颜吧?
凌华仙君这么想都想笑。
怎么可能。
“真是没有想到青衍也与从前不同, 如今倒多了人情味。不过他真是个天才……”
之前在南州周氏他看见被抹杀的魔神的时候就觉得青衍剑尊这必定是进益了,可也不及如今青衍剑尊就在眼前来得真实。
那隔空相望碾压一般的强势与气息, 凌华仙君不由缓缓地说道, “真是令人嫉妒的天赋。”
这世上谁不嫉妒修炼天才呢?
倒是他侧身对垂眸不语就当没听见他这句话的苏白和声说道, “你去沈氏问问, 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显然不准备亲自过去沈氏与青衍剑尊碰面。
……气场与威势都被压过, 他为什么要去给青衍剑尊当背景板?
“只是没想到难得路过沈氏就遇到了这样的事。”
凌华仙君感慨说道。
他们离沈氏还挺远的就发现沈氏闹出了大动静。
因见到青衍剑尊的剑光冲天,他顺手也一道灵光出手, 将那天上的仙阶击杀泯灭。
不过他看见的那些事倒是让他颇为好奇。
“咦?好像他身边还跟着个……”青衍剑尊的灵光之中似乎还藏着一个纤细的影子, 看着依稀是个小姑娘。
凌华仙君露出几分好奇之色,正要仔细地去看谁能与青衍剑尊挨得这样近,就听见苏白轻声问道, “长老, 今日沈氏上空有戾魈之气弥漫,浓重无比……”
戾魈之气不易收集,毕竟是有守护天柱的势力在严密看守。
今日这能够弥漫一座城池的戾魈之气实在让人心里发寒, 他问道,“是不是有天柱复苏了?”
凌华仙君转头看他,就也不关注青衍剑尊的那一边, 平和地说道,“比起天柱复苏,我倒是更好奇那些戾魈之气去了哪里。”
“被人收起了?”戾魈之气能够携带,自然也就能够重新被收容,这倒是那群邪魔歪道炼器的手段更厉害了。
凌华仙君皱了皱眉,沉吟说道,“也只有这个可能了。”见苏白突然问这个问题,他便笑着问道,“你在担忧仙儿?”
若是天柱复苏,那太素宗看守的那天柱也可能会开始苏醒,到了那个时候景氏的诅咒没准儿就会变得更厉害,难免会让苏白的小师妹受到伤害。
他只当苏白关心自己的师妹,笑了笑,目光有些幽深轻声说道,“看见你们这些年轻人,倒是让我想到了我年轻的时候。年少时,我曾有几个师弟师妹也出身景……算了。”
他摇头说道,“故人都已逝去,就不必再提。我知道你爱惜仙儿,不过有些事宽心些,也是对你好。”总不能天天为了景氏这点事耽误自己的心境影响修炼是不是?
苏白应了一声。
“你只去沈氏去问些情况去吧。”
凌华仙君说完这些倒也没有其他的兴趣,直接走了。
他一离开,青衍剑尊就收回目光。
“师尊,你在看谁?”虞桑桑好奇地也踮脚去看……啥也没看见。
金丹真人说起来也还只是只小菜鸟。
“没什么。”青衍剑尊就跟虞桑桑说道,“我们回去。”他显然没有在沈氏停留的兴趣。
沈族长一边命人将残存的几个已经被吓破了胆的恶徒捆了带去审问,目光落在那木然跪坐在地上,已经恢复了美貌容貌的蛇妖身上,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轻声说道,“重点审问她。”
这蛇妖是沈淮最信任的人,虽然不明白为何她突然倒戈,可她知道的一定很多。
一边将她的妖丹粉碎,让她无力逃走,沈族长一边急忙挽留说道,“剑尊来去匆匆,倒显沈氏招待不周。不如先在沈氏稍作安歇,也让沈氏一尽地主之谊,回报剑尊救命之恩。”
他心中是很感激青衍剑尊这次帮忙的。
虽然青衍剑尊撕裂空间而来肯定不是为了沈家,可他救了沈家,也救了沈家的先祖。
这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恩情。
“不了。”青衍剑尊冷淡地说道。
他就是这样冷漠的人。
如此,沈族长不免露出几分遗憾。
虞桑桑也觉得要和刚认识的小伙伴儿分开有些可惜。
不过好在这次为殷明镜来收拾沈淮,沈淮骨灰都没了,这让她心里更高兴。
“那就……”她准备回家,手臂却被紧紧抱着,转头,看着抱着自己不放的沈娇嘴角抽搐了一下。
“桑……”美貌的仙阶女修看着她,小声叫她的名字。
虞桑桑露出几分犹豫之色。
青衍剑尊看见了,闭了闭眼……熊孩子一出门就给他面前带回来一个新宠。
沈娇生得美貌,这破孩子光看这张脸都肯定顶不住。
“族长,高祖在洞府递了话给先祖。”这时候就有一个沈氏族人匆匆而来。
见了青衍剑尊等人他急忙施礼,这才跟沈族长恭敬说道。
沈族长见他是侍奉家中另一位仙阶修士的人,虽然微微诧异,却还是点头问道,“高祖说了什么?”
这族人就转头对沈娇稽首,轻声说道,“高祖让孙儿与您说一句,请您安心留在沈氏,静待重逢,来日方长。”
这奇奇怪怪,可又让人觉得有些赶巧。
毕竟沈娇舍不得虞桑桑想要跟她走,这是才发生的事。
可那位沈氏的仙阶却像是提前就知道,方才命人来说给沈娇听。
“这是何意?”
“高祖的意思是,这是为了……虞姑娘更好。”那族人犹豫着说道。
他顿了顿,眸光闪烁,却忍住了没有将高祖不许自己说的那些话泄露。
那时候,他明明看见高祖在通过万里镜与人说话,那高高的万里镜中一片黑暗弥漫,只有一点鲜活的灵光跳动。
他们说了很久的话,直到当最后,高祖才看着万里镜中的无边晦暗说了一句话,“平澜,为了阿娇,我信你一次。不要让我失望。”
他们谈论的正是先祖的疯狂。
平澜仙子说先祖的疯狂可以恢复理智。
可如今,却只有一句“时机未到”。
究竟是什么时机,万里镜另一侧人并未提及,可看高祖的难得舒缓的神色,现在应该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为了我?”虞桑桑指了指自己一头雾水。
沈娇要不要继续黏着她,这跟她好不好有什么关系。
可当听到说“为她好”,沈娇那浑噩的眼睛却微微睁大,她一下子就把手从虞桑桑的手臂上松开,快快地躲开她。
为了她好。
只要为了她好,她就愿意离她远远的,不把,不把……
不把什么带给她?
沈娇突然捂住头,低低地叫了两声。
虞桑桑见到,也没有多想,走过去就给她揉了揉额头。
明知道离她远些好,可她还是毫不在意,走到她的面前。
一滴眼泪砸落在虞桑桑的手背上,这总是浑浑噩噩的仙阶强者歪着头看虞桑桑,小声说道,“不……疯。”
她要乖乖地等,等她变好了再和她在一块儿,所以她愿意努力克制自己,哪怕还是很害怕这个世界也不会吵闹了。
只是看着青衍剑尊看过来的目光,她只紧紧抓着虞桑桑的手腕,轻声说道,“等……哼!”
青衍剑尊:……
这满满的敌意。
他懒得计较,只站在一旁等着自家熊孩子沾花惹草,可想到的却也更多。
沈娇对虞桑桑的亲近与依赖是一回事。
可不知怎么,他看这一幕有些心里不太高兴。
大概是因为被沈娇那莫名其妙的挤兑感吧。
青衍剑尊收回目光,却在这时候就有人禀告说道,“族长,太素宗的苏道君到了。”
刚刚天上那灵光有一击就是来自远方,沈族长正在想是哪位帮忙,如今看来应该就是太素宗。
对于太素宗他心里有点发愁,又很感激。
感激自然是因太素宗帮了沈氏很多忙。
可发愁却是因为……听说景氏最后的血脉已经回归太素宗,如今拜在太素宗掌教的座下,那不就是这位苏道君的师妹?
这万年以降,因为与景氏的联姻沈家已经被诅咒陨落了好几个最好的族人,沈族长真是提起景氏就有点哆嗦。
可他也知道这与其他人无关,只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去迎迎。”毕竟人家刚刚也出手帮忙,是该去感激道谢。
只是青衍剑尊却不准备跟他们再歪缠。
见虞桑桑已经哄好了沈娇,满嘴好好好地答应再过来看她,他就将弟子们一卷,又划开空间直接离开。
这直接回宗门的方式就很厉害,虞桑桑就觉得眼前一花,再睁开眼睛就已经是灵霄宗自家的道场,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种直接撕开空间来去可真的厉害了。
“师尊,你真厉害。”这话可能只是很平常的称赞,青衍剑尊垂眸,见她没说跟自己怀念她的“娇娇”,便淡淡地应了一声。
“回去吧。”他就带着虞桑桑回去傀儡簇拥的正殿。
殷明镜与君如归走在最后面,师兄弟两个在闲聊。
殷明镜解决了沈淮这件事,心中轻松许多,只觉得心境上又有明晰的感觉。
这让他格外惊喜,只觉得往大乘期的路上更进一步,一边走一边与君如归笑着说道,“师尊难得会这样迅速地通过跨越空间回来。”
这需要耗费很多的仙灵之气与精力。
而且撕裂的空间也格外危险,乱流极多,仙阶强者自己来去都很麻烦,更何况青衍剑尊还要护住他们四个的安危。
这得多费神。
君如归就笑了一下。
“大概是想尽快离沈家远点吧。”
第67章 第 67 章 “师尊,你都是为了我么……
“师尊竟不喜沈氏么?”殷明镜迟疑地问道。
君如归怜悯地看着自己的师兄。
怪不得他这大师兄人才好天赋高, 啥啥都好却依旧找不到道侣,单身二百年。
连婚约都捞不着真的。
他想说些什么,却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青衍剑尊的神识笼罩整个道场, 他可不想说些什么让师尊恼羞成怒的话。
毕竟年纪大了, 被吊起来打很不成体统,那让他这魔族少君日后怎么做魔。
更何况他那位好师尊直到现在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对小师妹有什么不同之处, 他有什么好提的。
自己领悟不是更好。
“走吧。”只是这次下山没几天就重新回到了宗门, 虞桑桑倒是暂时没了出门的想法……她整天在道场里跟傀儡们玩儿, 又给沈娇写信,时不时地还到各处长老的修炼之处去沟通沟通感情。
因这孩子活泼讨喜, 宗门里的长老也都很喜欢她, 时常也邀请她来自己的道场玩耍, 虞桑桑就觉得大家都可好了。
她和炼丹阁阁主玉山道人格外要好。
俩人狼狈……双剑合璧, 把餐堂经营得可好了, 天天花样翻新,号称餐堂双煞。
虞桑桑从前没听过这个匪号。
到底当一次美滋滋从宗主大殿回来, 享受了一下宗主对自己的夸夸夸, 她路上就遇到两个垂头丧气的修士。
“两位师兄,这是在烦恼什么?”虞桑桑在宗门溜达久了,很是关心同门, 见这两个年轻的修士竟然也是金丹境, 明显也都是宗门精英,就凑了过去。
都是同门自然亲切。
那两个年轻修士看了虞桑桑一眼,见她是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 脸色缓和了些。
虽觉得她陌生,然而只要是灵霄宗门下就没有不深受其害的,倒觉得也应有共同语言说道, “这位师妹,难道你最近没有受害不成?”
“受害?”虞桑桑的耳朵竖起来。
“变本加厉啊。”另一个修士苦着脸低声说道,“最近去餐堂,我……”
“餐堂好吃么?”虞桑桑很关心地问道。
她和玉山道人最近研究了一款名菜,名为豆汁儿。
用的是灵泉浇灌而成的灵豆,这样那样用灵气发酵了一下,是一种玉山道人很高兴地发明出的可以稳固经脉的佳酿。
她眼睛亮晶晶的,还追着问受害人……试吃者的感受,轻快地说道,“还有那臭鳜鱼,西海最大的鱼做的,是不是滋味也还行?”
这话顿时让两个修士都沉默了。
后者沉吟片刻,看着眉开眼笑的小姑娘小心翼翼试探地问道,“这位师妹,你看着有些陌生。不知是哪一峰的门下。”
“我师尊是青衍剑尊。”虞桑桑很得意地炫了一下自家师尊。
大声嚷嚷自己的师尊是谁这件事她已经梦想很久了。
“……你就是虞桑桑,虞师妹?”年轻的金丹修士们的脸色怪异。
“昂!”
“虞师妹,求你一件事。”其中一个金丹修士眼睛顿时湿润了,看着这好看却辣手的小姑娘小声央求说道,“师兄我们知道你是好心,是希望大家多吃点好的。只是豆汁尚可,毛豆腐这种就……你就收了神通吧!”
要不是做师兄的底线还在,他已经抱着虞师妹的小腿哭出血泪。
虞桑桑咳嗽两声,觉得灵霄宗的师兄们素质还真挺好的。
受了那么多折磨,竟然都没说套自己麻袋,只想低眉顺眼央求自己高抬贵手。
“其实过几日就好了。”她心里窃笑,脸上可不敢露出来当初看到大家扭曲地在餐堂打滚儿时同款的幸灾乐祸。
就那个什么……她可是宗主每天必夸,最心地善良乖巧的模范弟子楷模来着。
“长老马上就会做可好吃的菜了,师兄们尝尝就知道,我不骗人。看见师兄们遭罪,心疼!我劝长老了!”
小姑娘脆生生地表示自己是善良的姑娘,还劝了玉山大魔王改善了伙食的口味,造福大家。
巴巴儿两句顿时就让两位宗门师兄感动得稀里哗啦,纷纷称赞她这世上最好的师妹,还约定日后一块儿出门出个任务啥的。
等着两位走了,虞桑桑就听身后噗嗤一笑。
她转头,就见君如归正含笑看着自己。
“二师兄。”虞桑桑急急忙忙跑到他的身边问道,“你这是来找我的么?”
金丹期之前虞桑桑要从青衍剑尊那高高的山头来往各处很麻烦,所以她也没怎么出门。
如今金丹期了,被青衍剑尊教会了如何驾驭剑光,又得到了青衍剑尊赐给自己的一张飞毯,她天天就坐在毯子上在宗门到处飞。
她的怀里,刚刚还拿毛绒绒翅膀尖尖儿捂着嘴也偷偷笑两个傻修士的凤凰团子急忙露出怯生生的目光。
爱演。
君如归微微挑眉,却只对虞桑桑带着笑意和声说道,“最近有个拍卖盛会,拍卖各种灵宝灵物,其中有几样是宗门所需。宗主命我带着同门过去,一来把那几样灵宝买下来充实宗门,另一来也让大家参与参与这些盛事,多见见世面。”
这样的灵宝拍卖会必然会有很多平时见不到的奇珍异宝现世,能多看看也算是长见识。
只是他们也不是光长见识去了,还要把一些宗门需要的灵物带回来,这些灵物价值颇大,那这自然也需要有能力的修士压阵。
君如归虽然年轻,可修为仅次于殷明镜了,他为人又更慎重,这样的事灵霄宗宗主一向是交给他的。
“拍卖会?”虞桑桑眼睛顿时一亮,小声问道,“很多的宝贝?”
凤凰团子的豆子眼也兴奋地瞪圆。
“你想去?”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君如归不由露出几分笑意问道。
“我想见识见识。”能见识到听起来很盛大的拍卖会这肯定很有趣。
而且听君如归的意思,拍卖会这段时间,还会有很多的商会聚集在会场外面卖东西,那琳琅满目的想想都觉得高兴。
君如归倒也觉得自家小师妹有点可怜。
没出几次门,出了门就都兵荒马乱,不是天柱复苏就是仙阶要被劫掠……都没有放松放松。
“宗主也会愿意你去看看。”虞桑桑已经金丹期,这修为在修真界不算低了。
灵霄宗宗主肯定愿意她经常游历,而不是闭门造车。
“那我去问问师尊。”虞桑桑一点没想自己就做决定,掏出自己的小飞毯就兴匆匆回家找青衍剑尊。
她对青衍剑尊依赖成这样,却自己也没有察觉。
君如归慢悠悠地跟在她的身后,看她懵懂却总是第一时间去寻青衍剑尊的主意,笑了一笑。
也在飞毯上打滚儿的凤凰团子看见这一抹笑,突然抖了一下,觉得这笑容对凤凰不太友好的样子。
虞桑桑可不知道这些。
她只高高兴兴就回了道场,一进了道场就急忙去寻青衍剑尊。
此时青衍剑尊正坐在正殿看一封信,见到虞桑桑,他顺手给她递了桌上的果汁……熊孩子每天在宗门打滚儿回来一定要喝一杯酸酸甜甜的清凉果汁,他都已经习惯。
虞桑桑也习惯地接过来,一边喝一边凑过来说道,“师尊,我想去拍卖会,你觉得行么?”
“可以。”青衍剑尊点头说道。
这有点简短,虞桑桑哼哼两声,见他满心的关注都在手中的信上,好奇地问道,“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沈氏的信……乐娇仙子的信在那里。”青衍剑尊指了指旁边厚厚的跟板砖一样的信堆。
乐娇仙子说的就是沈娇。
虞桑桑急忙拿了信去看,就见这信其实是沈族长写的,事无巨细将沈娇最近很安静,每天都做了什么,念了几遍“桑桑”都写给她看。
信看起来很啰嗦,可虞桑桑却看得津津有味,见到信上说沈娇现在平和,她也为沈娇高兴。
等放下信封,她脸上还带着灿烂的笑容,转头,就见青衍剑尊静静地看着自己。
他不知看了自己多久了,虞桑桑急忙先摸了摸自己的脸,唯恐笑出口水啥的。
“师尊?”
“没什么。”青衍剑尊收回目光,又微微皱眉。
他觉得自己有些奇怪,竟然能只看着自己的弟子开心就一直看了下去。
“你和你师兄先去拍卖会,过几日我就也再过去。”他垂眸把玩着手中的一枚玉简对虞桑桑解释说道,“有一看守天柱的妖族来人,说与我有要紧的事商量。”
他与妖族并不亲密,可真的遇到了事儿,也有妖族会觉得他是“自己人”,来寻他商议要事。
正巧的是,青衍剑尊也想多留意一些天柱的事。
见虞桑桑圆滚滚的眼睛专注地看着自己,他不知怎么心里一跳,却只对虞桑桑面上平静地说道,“这一族有一位万载之前的大妖坐镇看守天柱,正巧可以问问他许多万载之前的事。”
关于万载之前的种种素问仙子的传说,都是流传而已。
虞桑桑身上的秘密太多,他想保护自己的弟子,就得寻一个经历过万载之前的事的前辈的亲口讲述。
虞桑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次也依旧为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反正心里美滋滋。
就像是心里开了花儿。
“师尊,你都是为了我么?”她急忙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青衍剑尊沉默片刻,还是微微点头。
“是为了你。”当然是为了这个弟子,这有什么不能承认。
因为这个承认让虞桑桑顿时开心得不得了,哪怕离开宗门去拍卖会上一路上也笑得美滋滋的。
直到落到地上,遥遥地视线落在一个美丽的少女身上,虞桑桑脸上的笑容才收敛,慢慢眯起眼睛。
看她看见了谁。
无忧无虑的……那不是显珠么?
第68章 第 68 章 “既然小师妹不喜,我们……
虞桑桑倒是有段时间没见过显珠。
自从她离开大禹, 这算是与显珠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此时看着远处那笑声如银铃的少女,看她过得还挺好的样子,虞桑桑想了想, 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看见她这么无忧无虑, 那她就给显珠上点强度也不赖。
之前她还曾经想过,她已经是金丹期的修士, 总该回头收拾渣爹。
毕竟渣爹要是过得好, 虞桑桑不乐意。
那时候她想亲自收拾他。
可现在看着欢笑的显珠, 虞桑桑就又觉得,还是有让渣爹更痛苦的下场才好。
不过该说不说……显珠这天赋不太行啊!
怎么都拜入太素宗, 做掌教弟子, 看此时的样子也受尽宠爱, 竟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炼气期呢?
桑桑真人心里唏嘘了一下这天赋不行, 正在心里想这些事, 就见那正跟身边同门说说笑笑的少女不经意地看过来。
刚刚还一脸笑容的少女顿时哆嗦了一下,就像是不敢置信一样急忙重新把视线投注在虞桑桑的方向。
当看见虞桑桑的那一刻, 她一双潋滟的眼里全都是惊恐与震惊。
不惊恐不行啊!
自从她在皇陵失踪一直都杳无音讯, 显珠一直都以为她有了不好的下场。
毕竟一个不会修炼的凡人美貌少女被修士掳走,总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所以,虽然虞仙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显珠的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可她更多的是觉得她已经不会回来了。
再也不会有人试图抢走她如今的幸福生活。
也是因为这样,她还有心情跟着师长一同下山,打算享受更多来自于师门的荣耀。
不下山不以太素宗掌教弟子的身份显露人前, 怎么能让这种小小的骄傲展现出来呢?
就比如刚刚来到这盛会没多久,显珠被许多师兄们簇拥在中央,就能感觉到很多很多其他修士羡慕的目光。
那让她感觉到格外开心, 小脸儿红光满面,连笑声都变得清脆。
可现在,她笑不出来了。
对上那张让她每每在深夜辗转反侧的熟悉的脸,显珠的脸顿时惨白。
而就在这时候,那对面的虞仙儿还对她露出了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恶意的笑容。
那笑容让她小腿发软。
“师妹?”就在这时,正陪在她身边的一个年轻俊俏的少年垂了垂头,见她脸色不好看便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没事吧?”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到那远远的是一个格外美丽的女孩子,年岁与他师妹差不多,可修为却让他有些诧异地“咦?”了一声。
毕竟一个看起来年岁不大的金丹修士是很令人侧目的。
“那是……”
“小师兄!”显珠见他目光专注在虞桑桑的身上,脸色更加难看,顿时红了眼睛,抓住了他的袖摆哽咽地轻声说道,“我怕。”
“别怕……师妹在怕什么?”他家小师妹经常会怕这怕那,这少年都已经习惯,熟练地问道。
“那个人,那个人……”显珠本想让她的师兄不要去看真正的虞仙儿,可见他已经看见了她,却还目中露出几分欣赏,她心尖儿一颤不由红了眼睛,小声说道,“那人以前欺辱过我。”
见少年的目光依旧在远处的那美丽少女的身上,显珠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她还骂过我娘亲。”
这话顿时让少年脸色微变,不再看去,而是专注地对显珠问道,“你认识她?”
这多奇怪。
他师妹回归太素宗前只在大禹这偏僻的地方生活,怎么可能会认识其他能修炼到金丹期的女孩子。
而且听她的话,仿佛那远处的少女与她的母亲还有交集。
“她,她是父亲继室带来的女儿。”显珠骤然见到真正的虞仙儿六神无主,只希望师门全都讨厌虞仙儿,才能让他们再也没有瓜葛。
可怎样才能让他们讨厌虞仙儿呢?
她不由想到太素宗上下对景重华的思念,心中一横继续说道,“她们母女都嫉妒我娘亲。娘亲过世以后,她被养在宫中,还时常对我说,说娘死得太好了。”
她红着眼睛楚楚可怜。
少年脸上生出怒气,用力攥着手,可再次看向虞桑桑,却犹豫了一下。
他本该为景重华出头。
可不知怎么,他对上那远处的少女却怎么也生不起她的气来。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
“师妹不是说大禹国君一直都最疼爱你,什么委屈都不让你受么?”哪怕心里一瞬间恼火,可几乎是瞬间,少年就想到了之前师妹每每在他们面前说起什么还好有父亲在,父亲很疼爱她。
那远处的少女听起来只是继室带来的孩子,面对受尽宠爱的真正的国君之女,她会冒着被治罪发落的风险恶言相向么?
更何况,一个国君继室带来的女儿,短短时间成了金丹修士……
“那不是君如归么。”他看见正走到那少女身边与她低声说话,说着说着微笑起来,温和地揉了揉那少女发顶的青年,诧异了一声。
都是大宗弟子,他也与显珠一般同是掌教弟子,自然对灵霄宗的年轻精英不陌生,也知道君如归虽然看起来笑眯眯的,实则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
等闲人在他眼中无所遁形,这世上还没几个能糊弄住他的人。
可他看起来与那少女那样亲近,脸上也都是爱护。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君如归的眼里,那少女是一个值得被喜爱的人。
被君如归肯定的人……不太可能是个心术不正的人。
少年便犹豫了一下,垂了垂眼睛,再看显珠的目光就有些复杂。
打从小师妹回归宗门,他就知道她有些小小的毛病,就是不知不觉喜欢排挤其他女修。
师门的师姐们与她来往,她每次回来都会哭一哭,说一些师姐们的挤兑她了之类的话。
……都是同门,谁又不知道谁的性情呢?
所以她的那些话他们都知道有些水分。
可无论是他们还是其他听说了这些的师姐妹,怜惜她失去了母亲又初回宗门惴惴不安,知道她不过是怕师兄们都与别人交好冷落了她,一般都不与她计较,只希望她能够安心相信他们都是会对她好的人。
在宗门中也就罢了,都是自家人。
可若是在外……
想想那少女似乎是跟着君如归的,那应该就也是灵霄宗的修士,这少年就低声劝她说道,“这样的话日后还是别说了,师妹。平白令宗门与人结怨。”
他到底心软,没舍得说更严厉的话让她没脸。
“君如归是谁?”君如归生得俊秀,又额覆蜿蜒魔纹,生出别样的异族之美,显珠见了这样俊秀的青年竟然与虞桑桑这样亲近,不由心里生出几分不舒服。
明明从前在大禹,大家都不喜欢虞仙儿的。
她急忙去问,且见真正的虞仙儿已经与那名为君如归的青年说说笑笑地走了,都没有回头再看她一眼。
她看着君如归的背影小声跟少年追问道,“小师兄,他很有名气么?”
“那是灵霄宗青衍剑尊的弟子,又是魔域少君,名声显赫着呢。”
恰在这时候,少年见到更远处有同门走过来,急忙挥了挥手,“大师兄!”
苏白从远处过来,见到他们便走过来微微颔首说道,“一路辛苦。”他与凌华仙君先来了拍卖会,与太素宗修士不是一起来的。
如今碰到一起,与他多日不见的少年看见自家大师兄脸色都欢快起来,只见他目光落在红着眼眶委委屈屈的少女身上,想想小师妹刚刚的那些话,便含糊地说道,“有些误会。”
他就将话一五一十都说了。
苏白目光沉静地看着显珠。
直到她露出不安之色,他垂了垂眼睛对他说道,“既然小师妹不喜,我们都离那姑娘远点。”
显然,虽然都看破显珠的小心思,可他到底选择维护她的心情。
听他这么说,显珠顿时脸色红润起来。
她一双漂亮的眼睛水润润地看着只偏袒自己,疼爱自己的大师兄,想要扑到他的怀里撒娇。
然而想到苏白素来不喜与人有接触,她只能忍住了,心中已快活起来……就算真正的虞仙儿出现,可大师兄为了她也不会接近她,那就不会听到她的解释。
可不管怎样,真正的虞仙儿总是好大的威胁,显珠又有些惴惴不安。
虞桑桑就算不会听心声都知道显珠心里在想些什么。
不过她现在忙,暂时没想立刻收拾她,因为她正被引见给更重要的人。
“桑桑,过来见见人。”君如归来找她就是来接她去认认人。
他们走到拍卖会场的一个偏殿,正看见这次与他们一同过来的殷明镜正在与一个身姿优美的女子在说笑。
且见虞桑桑进门,殷明镜就对她招手。
等虞桑桑很好奇地走过去,那女子正巧转身,一转身虞桑桑顿时偷偷吸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极美貌高挑的女子,哪怕并无华服盛妆,却依旧神采飞扬,目若晨星。
虞桑桑脸上的笑容顿时真挚了。
“这是林鸢。”殷明镜很轻松地对虞桑桑介绍,又对那美貌女子笑着说道,“这就是我家小师妹桑桑。”
说起虞桑桑的时候,殷明镜的眼底已泛起笑意,声音都忍不住柔和。
名为林鸢的女修含笑听了,目光也落在虞桑桑的身上,颔首说道,“怪不得你刚刚跟我说了这么久的桑桑,果然是很可爱的孩子。”
她把殷明镜扔在身后,拿出一个储物袋递给虞桑桑笑着说道,“自家商会收的一些小玩意儿,胜在新奇有趣,桑桑拿去玩儿吧。”
她又大气又美貌,虞桑桑左右看看,见两位师兄都微微颔首让她收下,这才双手捧过储物袋,在心里悠然地想……
师兄们交友广阔就是好。
见了师兄的好朋友们,总是会收获……
噫!
接过储物袋的手突然顿了顿。
她才想起来,林鸢这个名字……貌似是她大师兄名义上的未婚妻子的名字。
第69章 第 69 章 沧海珠曾是素问仙子成名……
她接过储物袋的小爪子一迟疑, 林鸢就看见了。
见她一张小脸上全都是“大师兄的未婚妻竟然这么好看!”,这栩栩如生的小表情顿时让林鸢笑了起来。
“怨不得会得剑尊青眼。”
青衍剑尊出了名的冷漠,能入他的门下, 而且听殷明镜的意思还很受宠, 这肯定不是寻常小修士能做得到的。
如今见到虞桑桑,林鸢才觉得青衍剑尊这次真是审美不错。
以前的审美就算了。
首徒看起来精明干练, 可其实是个傻的。
“叫我鸢姐就好。”跟殷明镜之间的那婚约本来就是假的, 林鸢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并不会与殷明镜多么亲密, 眼下就直接将虞桑桑肩膀一揽。
她生得高挑,虞桑桑小小一只被揽在她的怀里颇有些小鸟依人的感觉。
一下子撞进香喷喷不过好像不太柔软的怀里, 虞桑桑脸红了一下, 又觉得这种跟美人姐姐贴贴的生活真是不错。
“鸢姐你真好看。”她发自肺腑地说道。
林鸢是个美人, 不过她身上又有一种很大方厉害的气势, 多了几分沉稳。
听她眉开眼笑就跟林鸢靠在一块儿, 君如归沉默了一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不过他很快收回目光,就听被冷落到一旁为了博取两个女修的注意的殷明镜在说话, “林家是主持拍卖会的几个家族之一, 在这里有些份额。”
他说话根本没人理他。
林鸢嫌他聒噪,只将他丢在一旁跟虞桑桑温和地说道,“组建了拍卖会的这几个家族中, 林家还有些话语权。桑桑你喜欢什么就来告诉我, 至少我能给你一个最低的价格。”
因为拍卖会上的东西都是几家商会联合经营,她做不了直接送给虞桑桑的主,不过却可以以各家都能接受的一个价格卖给虞桑桑。
这就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毕竟拍卖会……一旦竞争上, 那价格刷刷往上涨来的。
“谢谢鸢姐。”小姑娘甜甜蜜蜜地说道,“若不是有姐姐在,我就算见到也未必能拍得到呢。”
不过她还是觉得不要欠林鸢人情比较好。
毕竟林鸢愿意对自己好是人家人好, 可拍卖会能卖更高价的话,自己捡便宜什么的总是会让人吃亏。
虞桑桑身家丰厚,还背靠青衍剑尊这金大腿,一般占便宜这种事就不太去做了。
见她乖乖的,林鸢不由微笑起来。
她轻轻揽了揽虞桑桑的肩膀,附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若你都不喜欢,来日你来林家。林家的商会琳琅满目,只归属林家的东西,我都可以拿给你。”
她细语轻声就像是在哄自己的小妹妹。
君如归咳嗽两声,又抬头看天,侧头对被冷落得垂头丧气的自家大师兄小声说道,“过一阵子师尊就要来了。”
“啊。”殷明镜没懂青衍剑尊来了跟他有什么关系,还沉浸在朋友和小师妹一见如故,人家双宿双飞去了的冷落惆怅里。
君如归不说话了。
“这次拍卖会有没有什么好东西?”他只能走过去跟林鸢说道。
“贵宗的几种需要的灵物都数量不少,不过若说起来最后压轴的,倒是有两样。”林家是中州世族之一,不仅有属于自己的商会,还与其他几家商会联合组建了拍卖会,显然对这次盛会上的宝物都很了解。
她便笑着说道,“来历我就不说了。”
这等宝物的来历,为了防止有人离开拍卖会去抢劫宝物从前的主人,所以一向都不会告诉大家宝物来自于谁。
她就继续说道,“不过据说都是从魔神战场中得到的。其中有一件,是万载之前的素问仙子曾经使用过的本命法宝沧海珠。”
所谓魔神战场,就是当年有仙阶强者与魔神大战之处。
大战之后一片狼藉,仙阶强者与魔神搏命争斗翻山覆海,打得天地碎裂,过去了万载依旧危险重重。
不是顶尖的修士是无法在那旧日的战场上生存,更别提去打扫战场捡漏了。
那这次又有说有人从魔神战场上搜集到了什么,自然会引来众人侧目。
听到这,刚刚还有些可怜的殷明镜顿时与君如归对视了一眼。
“又是素问仙子的沧海珠?”见虞桑桑不太明白素问仙子曾经的家底,殷明镜脸色就正经了起来,看着林鸢轻声问道,“能是真的沧海珠么?”
他一边说一边对也巴巴儿抬头的虞桑桑解释说道,“沧海珠曾是素问仙子成名时的本命法器之一,万载之前就下落不明,都说是与魔神争斗的时候遗失了。而且,我记得还有另一种说法,说沧海珠并非遗失,而是被素问仙子做成了一把钥匙。”
“钥匙?”虞桑桑好奇地问道。
“据说素问仙子曾经以绝大的法力开拓出一个真正的小世界,是她为景氏一族开辟的最后的避难所。”
魔神来势汹汹,令生灵涂炭,谁也说不好最终诸界会走向什么方向。
所以有许多最强悍的修士为了给自己的家族博取一线生机,都各自施展强大的力量开辟躲避的空间。
而素问仙子强悍,开辟了一个真正的世界。
“那沧海珠是开启那个世界的钥匙。不过万载以来,沧海珠每隔几百年就现世一次,结果都被发现是假的。”
别以为修真界就不造假了。
因为素问仙子留下的这个传说太让人关注,毕竟被强者开辟的小世界,哪怕只是个芥子空间也不可能空空如也。
谁会在自家的避难所里啥也不放呢?
那或许就是一个大宝藏。
修士们最喜欢各种秘境宝藏的了,那些造假的家伙们也利用了这种心理,每隔几百年啥的就有一颗沧海珠问世。
然后再被鉴定出是个假的……
这种循环乐此不疲,所以这次沧海珠又上了拍卖会,殷明镜唯恐自家小师妹因为“素问仙子”四个字上当,决定好好给她科普一下什么叫做假冒伪劣……这世道,各种所谓的法宝不按上个“仙君”“仙子”冠名能骗得了人么!
他说一说虞桑桑就明白了,顿时唏嘘人心不古。
“那怎么才知道是真货还是假货呢?”她决定以后出门淘宝也擦亮眼,那什么谁谁谁曾经用过啥的,多少是不能相信了。
“每一次沧海珠现世,必然会引来太素宗的修士。”毕竟素问仙子与太素宗的渊源在那儿呢。
这万载以来太素宗一直都很关注素问仙子遗留下来的各种物品,沧海珠是他们重点关注之一。
当然,人家太素宗也不是强盗,不会抢。
就比如拍卖会这种场合,太素宗只会遵守规矩一再加价,不惜耗费多少都会将素问仙子的遗物迎回宗门。
这或许也是因曾经太奕仙君遗留下来的执念罢了。
虞桑桑恍然大悟。
原来那么多年买到假货的冤大头就来自于太素宗。
“那要是隔几年造个假的来卖……”那不是发了?
殷明镜嘴角微微抽搐,隐约觉得自家小师妹似乎发现了一个独特的商机。
不过这得命硬。
要不然太素宗好几个仙阶可不是吃素的,被骗得多了,不把人打出花儿来才奇怪。
“那另一件呢?”不管那沧海珠是不是老演员了,可至少太素宗肯定是真假都要买到。
这就跟灵霄宗没什么关系,毕竟殷明镜观察了一下虞桑桑,见她对沧海珠似乎没什么感觉的样子。
她并未展现出对沧海珠的熟悉与渴望,哪怕他家小师妹真是那位素问仙子复生,可看起来也对沧海珠没兴趣。
既然这样他就好奇另一件,顺便还问道,“为何笃定是从魔神战场上得到……”
林鸢正要回答,却见偏殿中走出两个年迈的老者。
这两个老者面容消瘦阴沉,见了林鸢正露出厉色要说些什么,却目光落在林鸢身旁的殷明镜上。
他们停顿片刻,脸上变换立刻堆满笑容上前问道,“明镜,你也来了?是来看望林鸢的么?这孩子,不是我们这些老东西说她,一个女人整日里抛头露面,不安于室!如今每每总是让你来找她,她都不知道心疼你。”
他们笑着说话,却让人很不舒服,虞桑桑揉着耳朵,都以为自己没在强者为尊的修真界,而且进了封建社会。
殷明镜脸上的笑容变得虚假许多,摇头说道,“阿鸢忙碌,我来看她也是一样。她才华横溢,我很高兴她是有能力的女子。”
他看起来可体贴了。
林鸢面对家族的长老们笑不出来,平静地站在那里,就感觉到一只暖呼呼的小手轻轻抚摸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她。
她垂眸,对上小姑娘清澈的眼睛,这才露出浅浅的笑意。
“桑桑,你去那边走走,我一会儿就来。”家族里这些人说话太恶心,她不愿让这样单纯的孩子脏了耳朵,便让虞桑桑去别处得些清净。
“我能……”她能陪她。
“去吧。”林鸢拍了拍虞桑桑的肩膀,把她推着送到一旁。
那两个林家的长老见到虞桑桑这样一个年少漂亮的小姑娘都露出好奇之色,想问问她的身份,却见没有人解惑,就也只能满脸堆笑地与殷明镜继续说话。
倒是虞桑桑哼哼唧唧被赶出来,抱着自家拿翅膀尖尖打着哈欠的凤凰团子在偏殿转悠。
林家除了林鸢,其实没几个好东西。
想当初在书里殷明镜成了废人,这林家一家子狗东西立刻就上门退婚,别提多落井下石了。
如今她一看,果然没冤枉他们。
“鸢姐这是在狼虎窝,怪不得……”怪不得得与殷明镜假定亲,以殷明镜的声势来和家族对抗。
她就小声嘀咕。
就在这时候,对面却有一个俊俏的少年快步走过来。
他一门心地走路,抬头就见到偏殿外的虞桑桑,脸色微微一变。
刚刚大师兄还说,为了小师妹的心情要离这姑娘远点。
他本该转身离开。
可脚下顿了顿,当那抱着只毛团子一脸茫然看过来的小姑娘对上他的视线,鬼使神差,少年走向了她。
第70章 第 70 章 少年看着她怔忡片刻,眼……
虞桑桑看着这少年往自己的面前来了, 微微瞪大了眼睛。
就……
显珠不怎么给力啊。
明明都已经看见自己了,显珠应该已经使出浑身解数来阻拦太素宗的修士与自己接触才对。
可现在来看,她好像没成功的样子。
“这位道友, 在下太素宗恒温。”这少年莫名其妙自己就走到虞桑桑的面前, 可当小姑娘清凌凌的大眼睛看着自己,他反倒手足无措起来。
无端而来, 很像登徒子。
半晌, 他急忙介绍自己, 心里有些后悔自己不该这样孟浪。
可看她歪着小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又鼓起勇气小声说道, “我并非要冒犯道友。不过……从前没见过你……”
“我是灵霄宗虞桑桑。”虞桑桑一下子就知道他是谁了。
这少年名为恒温, 那就该也是太素宗掌教的弟子。
显珠没有冒名顶替回归太素宗前, 他是太素宗掌教最小的一个弟子, 因为天赋上佳, 在宗门很得长辈偏爱,过得一直都挺好的。
因为受到看重与宗门的倾力培养, 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金丹期修士, 年纪轻轻风光得意,又有同门关照,他就跟真正的少年人性情差不多, 还是显珠拜入太素宗后才学着怎么做一个有承担的兄长。
在书里, 他与显珠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从不嫉妒她夺走长辈对自己的宠爱,凡事都为她奔走。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道德底线, 从不会为了显珠丧失自己的原则。
显珠的那些黑活儿都是当初死鬼魏离去干。
当然,魏离已经在皇陵被虞桑桑给烧没了,想必显珠如今失去一员大将, 短时间找不出来能还为她杀人放火没底线的帮手。
“虞桑桑……”恒温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心里有些了然。
他师妹曾经说过,面前这少女乃是大禹国君继室带上门的。
不过没有想到她的姓氏也被冠上王族之姓。
那看起来她的确应该算是很受宠爱。
想到这里,恒温的脸色微微发沉。
他不喜大禹国君。
那个男人在景重华过世之后马上就续娶了新的妻子。
虽然太素宗从没有霸道到让一个男人为景重华守贞,让他下半生就不要再成亲了,可至少……至少也不应该那样快就再婚。
当然,那个男人传来太素宗的口信说是要赶紧娶个续弦回来好照顾爱女,可这话当初就有人觉得很可笑……大禹虽然地处偏僻不算很富,可至少也是皇族,难道宫廷之中连照顾孩子的侍奉之人都找不到么?
然而那时候他师尊却没说什么,也不许气怒的弟子们去大禹寻大禹国君的晦气。
想想师尊这么多年提都不提虞仙儿一句,少年现在心里就后悔极了。
他不该来和这姑娘亲近的。
毕竟小师妹被宗门冷遇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归宗门,他该全心全意只爱护小师妹才对。
可当虞桑桑继续问道,“你来有事?”
他又抿了抿嘴角,好半晌才看着虞桑桑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只是想来与道友说些我家师妹的事。”
他提到显珠,虞桑桑就笑了一下。
“她说我什么了?”她好奇地问道,也不知道显珠怎么编排她。
显珠最熟练的技能就是用天真无邪的无辜面孔来讲别人的坏话。
“不管她说了什么,都是因为她没有安全感。”恒温对于这一点还是心知肚明,也知道自己的师妹说话有多少水分。
他扯了扯自己的衣摆,低声说道,“若是她有冒犯道友,也请道友不与她计较。她……道友应该知道,她身世可怜。孤身一人,说是出身景氏,可她的血亲都已经断绝。她……”
他说到这里红了眼眶。
虞桑桑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突然问道,“你是为了景氏才对她好的么?”
见那少年下意识点头,虞桑桑突然在心里生出巨大的好奇。
自从从大禹的皇陵出来,她也知晓了一些景氏的故事,还有周氏族长给自己的那些景氏的记载。
可那都是冷冰冰的被记录在书卷中的文字,她是第一次这样真正接触到太素宗的修士,从太素宗门下的嘴里听到景氏。
那或许会更加生动鲜活,因为对于太素宗来说,景氏一族并非是冰冷的传说,而是曾经活生生地生活在他们身边的人。
这让她心里生出巨大的渴望,渴望知道那些族人真正的样子与他们的生活轨迹。
“来来来!”小姑娘豪放地抓住少年的袖子,把他就往偏殿的角落里拽。
“啊!”恒温哪里见过这么直率的姑娘,一个没留神就踉跄地跟她躲到了角落阴凉的地方里。
再一抬头,一颗灵果送到他的面前。
看着这圆滚滚水灵灵的灵果,少年嘴角疯狂抽搐,刚刚那点面对虞桑桑的纠结和对自己师妹的愧疚全都忘边儿上去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接过灵果小声说道,“你人还怪好的嘞。”
她大方爽快,和他师妹口中那个会恶语相向的人完全不一样。
显然师妹讲她的时候又添油加醋了。
虞桑桑被迎面发了一张好人卡,沉默了。
不过到底自己想知道的更重要,可她想到与上雍真人的约定……不管内情是什么,那是一个老人家千方百计想为了自己好,自己至少应该遵守自己与那老人家的话。
这也是因为她如今已经金丹期,虞桑桑很自信自己很快就能进阶元婴,那真相大白的时候就在眼前。
她也就不急在一时,只努力摆出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似随口问道,“你们太素宗还真挺喜欢景氏的。你看起来年纪轻轻,你也见过景氏的其他人么?”
她偷偷竖起耳朵。
恒温诧异,然而这并非需要隐瞒的事,点头说道,“我见过师伯与伯娘,还有……”他目光暗淡片刻,“还有重华姐。”
说起来这辈分上就奇怪极了。
他师尊太素宗掌教与景重华的父亲乃是同门师兄弟,他按说跟景重华是一辈的。
可如今显珠拜入太素宗掌教座下,成了他的师妹……
可修真者就是这样。
因为寿元绵长,所以该怎么叫还是怎么叫,没有人会挑剔这种辈分问题。
虞桑桑却当听到他提起这些的时候,心里重重地跳了起来,她双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急忙埋头啃灵果,含糊地说道,“听起来你跟景氏就很要好的样子。”
“那是自然。我师尊与师伯感情最好,最爱跟师伯腻歪。就连我,自从拜入宗门也大多都是师伯教导指点修炼,师伯他……”
少年忍不住自己想要在虞桑桑的面前倾吐,茫然地看着偏殿外的阳光,喃喃自语着说道,“他是世上最好的人。从师伯陨落,师公也伤心过世,我就没见我师尊再真正高兴过。明明,明明我师尊曾经是最开朗的人。”
他师尊是先掌教的小弟子,一直都不必背负宗门巨大的期盼,所以和他一样开心地过日子。
他们这些弟子也都过得轻松快乐。
可突然有一天,天塌了。
师公与师伯夫妻全都死了,为了让掌教这一脉不要大权旁落,他那爱说爱笑的师尊忍着巨大的悲痛接过掌教之位。
可他威望不足,那时候宗门内部也有许多不服他的人。
他师尊筋疲力尽地在宗门内外奔走,而他们这些弟子也从寻常的弟子成为了所谓的掌教弟子,还要一同忍受许多恶言恶语。
就比如说那些隐晦的闲言碎语,说他师尊其实在心里很高兴师伯陨落,这样他就能出头了。
可并非这样。
“若是师伯还能活着,谁乐意做什么掌教弟子……对不起!”有些事憋屈在心里几十年都没法跟人说,又能说给谁呢?
可他下意识脱口而出,立刻就醒悟过来自己不应该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说给虞桑桑听……她也没有义务听自己倒苦水,听自己内心的憋屈。
可他转头,却见虞桑桑静静地看着他。
她笑了一下,想了想,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髻。
很唐突。
恒温瞪圆眼睛。
可又觉得心里一暖。
虞桑桑也就是觉得吧……这少年就想炸毛的猫似的,比自己年长,可自己比他好像成熟……吧?
她就对他说道,“那些人爱怎么想怎么想,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罢了。可只要……”她轻声说道,“可只要你师伯信你,那就好了。因为只有他们才是值得你在意的人。”
她心里其实是有些欣慰的,因为原来在她外祖父一家陨落之后,还是会有人这样地怀念他们,为他们感到悲伤。
少年看着她怔忡片刻,眼眶突然红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了她,自己就只觉得心中柔软,又觉得有许多委屈都可以说给她听。
“师伯与伯娘一直都是神仙眷侣,重华姐从小就身体很坏,都说寿元短暂。”他年幼拜师,从小就是被景重华这位大姐姐照顾,把她当做自己是亲姐姐。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也会把感情投注到她的女儿身上,将她当做自己的责任。
他忍不住念念叨叨地说道,“后来她身体太差了,师伯与婶娘就很担心养不住她,怀疑她是因诅咒衰弱,所以到处奔走,寻求魔神的秘密。最后一次,师伯从魔神战场回来,脸色很难看,大概是因为无功而返的缘故吧,还心疼重华姐,让她不必多修炼了,好好养身体也就是了。”
所以景重华的修为并不高。
虞桑桑有心想问问恒温,他的保密意识肯定是没有的吧?
这些事都能跟她一个陌生人听么?
“真是奇怪。”那少年却突然抿了抿嘴角,犹豫着对虞桑桑说道,“真是奇怪,明明你我第一次见。”
她又是不相干的人。
可为什么……
“我又觉得你很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