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师尊是美强惨男二 飞翼 19105 字 4个月前

第31章 第 31 章 仙丹

只是这到底是在许多人瞩目之下说不出口的事。

虞修只想着回头能单独和上雍真人聊聊。

他被一旁的道童引着坐在了离上雍真人很近的地方。

能在这么多强者中还坐得靠前, 都是因为他乃是景氏之女夫婿的缘故。

且身边是心爱的得到上雍真人爱重的女儿,又有许多羡慕的眼神,虞修内心不禁格外得意。

虽然说娶了豪族之女才换来这一切难免被人偷偷指指点点说他高攀靠妻子, 可有面子是真有面子。

连有些强者都忍不住将好奇的目光投过来, 望着他与显珠亲切地笑。

再想想上雍真人已经认可显珠,回头太素宗来接人回归宗门也问题不大, 虞修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 满是得意。

显珠坐在他的身边, 努力娴雅柔顺,只觉得满目华彩。

若说从前身在大禹皇宫就已经生活得很是美好, 可直到接触到更强大的强者她才发现从前不过是井底之蛙。

原来天地这么大。

原来看似已经很好的大禹宫廷在真正的华美仙宫面前就像是个茅草屋一样简陋。

她握着手中被赠予的丹瓶心里砰砰直跳……虽然说炼气期的灵丹对大禹来说也不会很难得到, 可这么大数量, 就像是随意赐下却是她第一次遇到。

原来……真正的虞仙儿会得到这么多啊。

从前, 她只觉得虞仙儿可怜, 在皇陵整日吃苦多可怜啊。

可原来只要让她离开大禹,原来她就能过上仙女一样的生活。

而如今这样的生活属于她了。

想想下落不明的虞仙儿, 显珠咬住嘴角, 突然很害怕。

她喜欢上雍真人对自己的关照,还有那些强者们看过来时亲切的眼神。

可若有一日,当虞仙儿再一次出现, 这一切会不会就会从她的身上剥离, 从此被虞仙儿抢走。

“我只要一点点,一点点。”显珠小声在心里祈祷。

她只求这一件小小的事,只求虞仙儿再也不要出现别回来了……其他的, 她都不会再和虞仙儿争了。

一边想,她一边夹了面前的菜放入口中。

显珠:……

入口的那不知是什么的滋味让她一口将菜吐了出来,伏在一旁干呕。

就像是吃到了抹布!

“没品味。”玉山道人不过是看了那美丽少女两眼就想收回目光, 却没有想到她吃了一口自己做的佳肴就吐了……他做得很难吃么?

难吃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是在上雍真人的寿宴上,就算难吃是不是也得礼貌点,别吐得这么厉害?

他就觉得这姑娘不是自己的同道中人,倒是一旁的修士小声说道,“你做的饭狗都不吃。”

玉山道人哼了一声。

“你似乎不喜欢那姑娘。”玉山道人并不是一个挑剔为难晚辈的人。

以前有多少晚辈在他的面前露出不爱吃他的饭的样子,他都没说什么。

反倒是眼下,更像是偏见似的。

“是啊,真是奇怪。”玉山道人也觉得奇怪……那名为虞仙儿的小姑娘也没做什么,可他心里就是不高兴,觉得她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大概是因为……他也是上雍真人的朋友。

跟那位已经故去的景氏一族的修士没什么两样。

可上雍真人厚此薄彼。

只亲近虞仙儿,却似乎不肯邀请他带来的虞桑桑。

这谁能高兴。

明明是桑桑更好。

他摇头不在意地说道,“我家桑桑比她可爱一百倍!”上雍老头儿看不上他家桑桑真是没眼光。

身边的修士也不知道他口中的桑桑是谁,只继续说道,“谁能跟那个叫仙儿的丫头比。那孩子是景氏后裔,身负重宝,又有太素宗做靠山。”

这是最后一个景氏血脉,景氏一族的宝库都在她的名下。若不是有太素宗这样的威慑,说不得她早就被抢了。

这可是个小富婆。

玉山道人没吭声,偷偷撇嘴。

他对景氏一族到底没什么关注,也与景氏曾经的修士们没什么交集,自然不会再理会。

倒是他心里念叨的虞桑桑正跟青衍剑尊一起离开丹霞宗。

“听说大禹也有人来给真人贺寿。”到底是在丹霞宗,殷明镜不好放开神识在别人家的宗门关注。

他只倾听,听见有丹霞宗的弟子在谈论便来跟青衍剑尊低声问道,“师尊,要不要给小师妹先出口气?”

就虞修那菜鸡,明镜道君打他一百个。

青衍剑尊抿了抿嘴角,看着这格外能讲话的弟子。

……他抢了做师尊的台词。

“等我回头自己打。”虞桑桑又不会变身怪物,有的是时间。那打人还是自己打才叫出气。

更何况若是在上雍真人这儿闹起来,只会搅合了寿宴。

而且,她还记得与上雍真人的约定。

所以她先不着急。

“不过师尊,我们真的要去坊市么?”她不管虞仙儿会不会现在正在出风头,就眼巴巴地问道。

一想想殷明镜说的那又是有美食又有各种有趣的铺子的大坊市,她就忍不住开心。

青衍剑尊点了点头。

殷明镜已经笑着放出一架飞舟……就别跟着他师尊踩着剑光飞了,多不舒服呢。

他的飞舟看起来中规中矩,一副炼制得很普通的样子,一看就是买的成品,并非专门定制。

因不是定制,飞舟上也没什么独出心裁的玩意儿,唯一的好处就是不必在天上呛风。

一想到呛风,青衍剑尊一时就想到扎进自己尾巴里乱蹭的熊孩子,他脚下一顿,抬手将一只金色的小舟丢进虞桑桑的怀里。

虞桑桑捧着这小舟一脸迷惑。

虽然自家师尊手头很宽松这是一件好事,可就是那个什么……

突然赐给自己一架飞舟是什么意思?

她一双属于少女的柔媚的眼睛看着自家好师尊,青衍剑尊青色的毛尾巴一顿,慢吞吞躲进衣摆之中。

“师尊是怎么啦?”看见青衍剑尊直接进了舱室不出来了,虞桑桑小声问道。

“师尊大概要静一静吧。”殷明镜也觉得奇怪,不过他师尊本来就是奇怪的性情,干什么都可以理解。

他只带着几分关切与担心地与虞桑桑轻声问道,“小师妹,上雍真人那话……更像另有隐情。你就这样答应他了?”

什么元婴之后再来找他,殷明镜总觉得这像是在拖延时间,虞桑桑抓着小脑袋跟着叹气说道,“好歹也是长辈不好逼迫,而且……他其实并未做伤害我的事,怎能一进门就喊打喊杀,觉得他亏欠了我呢?”

上雍真人的确是她外祖好友,可也不应该用这样那样的原因道德绑架人家老人家,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要与他有关。

她替虞仙儿委屈。

可却也知道,不过是祖辈友人,这样的关系没有义务要求上雍真人对她面面俱到为她解惑,进而心存愤懑,抓着人家不放。

更何况他也对自己很亲切。

或许真的有苦衷吧。

虞桑桑目光漂浮了一瞬,“而且,真人愿意给我一个希望,告知我一些事,我觉得已经很感激。”

她的母亲故去得太早,什么话都没有留下。

所以若有人能告知她一些景氏的事已经是人家厚道善意,无法强要更多。

她突然叹了一口气跟殷明镜低声说道,“而且,我觉得其实还有另一个人一定知道我的事。”

“谁……皇陵里的那些人?”

虞桑桑点头。

她觉得王老真的知道些什么。

毕竟他所行种种看起来都像是有缘故的样子。

她跟殷明镜一边说话一边跟着进了舱室,却见青衍剑尊并未闭门休息,而是正坐在舱室里闭目养神。

小姑娘觉得今日维护自己的师尊帅极了,哒哒哒地跑过去坐在青衍剑尊的身边,眼睛亮晶晶地说道,“师尊,你今日护着我,我真高兴!”

唉,自家师尊怎么这么好哇。

她就像是天上掉下来了一个大宝贝儿!

青衍剑尊有心送她回学堂回炉重造一下,好好补补文化课。

青光莹莹的狐尾微微翘了翘,他垂眸,就见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已经眉开眼笑地摸出上雍真人送给自己的储物袋。

平平无奇。

他正要收回目光,却见小姑娘正从储物袋里摸出两个巴掌大的玉盒。

打开,两枚雀卵大小的灵丹悬浮在玉盒之中,剔透的丹体上氤氲着磅礴的灵气,灵动旋转。

殷明镜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仙丹。”这是青衍剑尊的声音。

哪怕已经是仙阶强者,也同是厉害的炼丹师,可面对两颗仙丹他也忍不住侧目。

仙丹很难炼制成功。

如上雍真人这般声名赫赫的仙阶炼丹师,要筹备炼制一次仙丹也要花费很多年的功夫,而且还未必能够炼制成丹。

仙丹稀罕,废丹才是最常见的。

更何况要炼制仙丹不仅需要有强悍的炼丹控火调理之术,还需要无数的极为珍惜,很难得到的灵草。

等闲仙丹需要的灵草都极难凑齐,凑齐开炉也未必会成丹,所以哪怕是仙阶炼丹师也不可能怀里揣着大把大把仙丹当路边的大白菜一样送人。

可上雍真人一拿给虞桑桑就是两颗。

这两颗若是流到外界,那还不抢疯了?

“真人这样大方……师妹且将仙丹收好。”殷明镜眼角直跳。

他一个仅仅趴在大乘期门槛儿不得其门而入的小修士连吃灵丹的资格都没有……吃了就得爆体而亡。

他生怕自家小师妹天真没常识不懂仙丹的珍贵,叮嘱说道,“就算小师妹无法服用仙丹,可有这两颗仙丹,至少也能请动两位仙阶日后为你张目。”

以仙丹为酬劳的话,若是虞桑桑日后需要做什么,那仙阶强者肯定都愿意帮她。

虞桑桑听了,也觉得这仙丹确实很珍贵。

她捧起玉盒,歪头看身边只说是仙丹却一点都不在意的俊美男子。

“师尊是仙阶强者,是不是能吃仙丹?”

她师尊师兄们拿灵丹们填鸭她是吧?

现在风水轮流转。

轮到她填他们了。

第32章 第 32 章 那少年俊俏傲气,好眼熟……

看着手捧仙丹却目光清澈看着自己的虞桑桑, 青衍剑尊眼里难得露出几分困惑。

殷明镜已将仙丹珍贵说给她听。

可她明明都知道仙丹价值连城,对她也有好处,还非要兴高采烈拿给他。

就……这么喜欢他么?

吧嗒吧嗒。

安静的舱室里突然传来闷闷的两声。

殷明镜和虞桑桑同时往声音看去。

就见一条碧青色丰美的狐尾在蒲团上左右敲打两下。

师兄妹二人:……

他们在猛地僵住的狐尾与青衍剑尊冰冷的目光里默默垂下头来。

就……第一次直观地感觉到, 别看是人妖混血, 可他们师尊的的确确是只狐狸精。

“我不需要,你自己收好。”将不知怎么自己就不受控制甩动起来的狐尾压好, 青衍剑尊声音冷冽, 半分情感都没有。

虞桑桑咳嗽两声难得没有纠缠, 只埋着小脑袋又翻了翻储物袋,就见储物袋里除了一颗记录着许多丹方与炼丹心得的玉简, 剩下的全都是灵丹。

从炼气期灵丹一直到大乘期的灵丹, 各个修为都密密麻麻不知道多少。

放眼看去, 这空间极大看似普通其实内有乾坤的储物袋里满满的都是丹瓶。

“啊。”虞桑桑动了动嘴角, 小声说道, “真人……或许真的有些苦衷吧。”

他待她这样好。

这样的一份礼物,就算没有拜师青衍剑尊也足够她保证修炼的资源, 而不需要去如普通的修士那样去烦恼修炼资源, 为了赚取资源去辛苦奔波。

所以,她愿意遵守与上雍真人的约定。

待她结婴之后再去请问他。

看着虞桑桑柔软下来的脸,青衍剑尊收回目光, 就听见小姑娘突然小小声地说道, “而且,我其实对真人今日的回应有点高兴。师尊。”

她往青衍剑尊的身边蹭了蹭。

因为他是目睹过自己在大禹时生活的人,她自然更愿意跟他倾诉, 因为她说的话他可以听明白。

“那我就想,若真人真的有苦衷,那王老他们……那样对我也是有原因的吧。”

她始终无法完全释怀的, 就是王老当日打开祖庙,让显珠夺了虞仙儿的命格。

那么多年的抚养之情,相依为命,无论是真正的虞仙儿还是之后的虞桑桑,对王老的感情都是不一样的。

他那天做的事就像是背叛,让她如鲠在喉。

甚至那种难过远远超过渣爹……渣爹那狗东西本来在她的心里就啥也不是。

她难以面对他,却又没有办法在那个时候直截了当地去问他一句。

“你背叛我了么?”

因为很喜欢那个念念叨叨唧唧歪歪却一直对自己不离不弃陪着自己长大的老头子,她甚至连这样的问题都不敢去追问。

因为她生怕得到确切的回应,让最后的情分都不知何处安放。

宁愿模糊着,也不肯让当时的一切都明晰。

“可是现在,我就想着或许他也和真人一样,是有缘故的。或许……他也不是想要背弃我,这让我很高兴。”

这不仅是虞仙儿的感情,也属于虞桑桑。

她虽然才出现在这里不久,可睁开眼见到的就是王老,得到他的照顾……虽然说他还怀疑自己夺舍,怀疑的也没啥错的样子,还试探她戒备她。

可在虞桑桑的心里,王老的位置也与众不同。

想一想她又觉得高兴起来。

“可惜王老下落不明,不知去了哪里。要不然或许都问问他也好。”

因为她在皇陵失踪,王老就也离开了。

这样避开虞修的追杀和灭口的想法,当时虞桑桑就觉得挺高兴。

现在就觉得更高兴了。

青衍剑尊垂眸,修长的手微微掐住一个法诀,眼中有流光飞驰,虞桑桑一眼看过去就觉得目眩神迷。

“找不到。”他并不擅长窥视天机,更何况王老与他没有交集,天机之中无数的命运交织,实在翻不出一个没有更多了解的人。

青衍剑尊继续掐诀,半晌眼中流光消散。

“虞仙儿不是你。”他对虞桑桑说道。

因虞桑桑就在眼前,且与他为师徒休戚相关更能清楚她的命格,所以正好掐了一下这熊孩子的天机。

看看天机,看看她这样单纯犯傻,仙丹都拿出来要炫进别人嘴里会不会引来危险。

他算的不是虞仙儿,而是虞桑桑的命运。

就见她的曾经没有来处,仿若横空出世模糊不清,似乎被遮蔽,然而却真切地没有与一个虞仙儿有关。

更让青衍剑尊皱眉的是,她的未来也模糊不清。

这不应该。

虞桑桑刚刚入道,不过是一个尚且只会修炼没有修习任何秘术的小菜鸟。

哪怕青衍道尊并不擅长推演天机,可也是仙阶强者,不应该完全看不出她的未来。

甚至不必看到她的一切未来,只看不远的未来,竟然也看不清楚。

他只能透过那无尽的天机的场合,看见她的未来仿佛延伸出许多的命线,可再要细看,却全都笼罩在迷雾之中。

没有来处,也没有未来,只有现下清晰。

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天机。

而且让青衍剑尊皱眉的是,虞桑桑是他的弟子,他做师尊的都看不清她的命运。

可平澜仙子却好像什么都看得见她。

“那就说明他们成功了呗。”见青衍剑尊俊美的脸微微绷紧像是为自己被渣爹渣人从虞仙儿这个身份踢了出去,虞桑桑摆了摆手……早晚宰了这群混蛋。

她就兴致勃勃地说道,“我不着急,等回头我结婴,然后寻真人问个明白就是了。”要是能找着王老就更好了。

她肯定更好威逼利……更好询问。

不过王老躲避虞修的迫害去了,真是可惜。

虞桑桑心里遗憾了一下,却觉得王老要是能躲得更安全也挺好的。

她就把内有乾坤的储物袋给收好,又哒哒哒地跑出门去看飞舟外飞驰的景色。

一点都没有刚才刨白内心时的难过。

青衍剑尊哼了一声。

哪怕还有一个弟子在面前恭敬侍奉,他也依旧闭上眼不再理会。

真是特别的青衍剑尊。

殷明镜早就习惯自家师尊冷漠的性子,他起身笑了一下,又觉得刚刚连狐尾都在摇摆的师尊的确比从前多了几分鲜活的色彩。

不过这话可不敢说。

说了还不得让青衍剑尊的剑给剁成零件儿啊。

殷明镜也闭上嘴,直到当飞舟开始落下,他才对青衍剑尊问道,“师尊也一同去用膳么?”

青衍剑尊也不太喜欢吃饭。

成就仙阶后,天地灵气对他们就是绝顶美味了。

“师尊走哇。”虞桑桑觉得狐假虎威的时候来了!

青衍剑尊世人皆知,就连偏僻地方的小小王老都认得出他来。

他要是现身肯定大家都知道,到时候自己走在他的身前,多么威风凛凛。

虞桑桑窃笑。

青衍剑尊:……

他怕不是生出幻觉。

怎么看这熊孩子背后有一条狐狸尾巴吧嗒吧嗒拼命甩来甩去。

难道她是什么隐藏型的狐狸精?

“走吧。”他起身淡淡地说道。

虽然是想狐假虎威,可邀请他吃饭也算是尊师重道,今日就不与她纠结。

虞桑桑就下了飞舟,在坊市里到处逡巡,觉得眼睛都看不过来,青衍剑尊就看似缓步,却始终都在她身后不远跟着。

殷明镜亦步亦趋侍奉自家师尊左右。

这样生得各自美丽俊俏的一行人自然引来许多人关注。

当认出青衍剑尊,这条坊市里的人就都露出几分敬畏,纷纷避让留出更大的一条开阔的道路。

虞桑桑狐假虎威了一下,就又觉得这样不自在。

她虽然说是个公主,可其实没见过啥世面,这种仗着师尊耀武扬威……

她也不大喜欢。

“吃饭去吧。”她就不逛了,急忙跟青衍剑尊说道。

俊美的男人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看不出情绪,却微微颔首,卷起她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长街之上。

长街微微寂静片刻,又同时有人吐出一口气,再次熙熙攘攘,摩肩接踵起来。

虞桑桑眼前一花,再睁开眼睛就已经是一栋高高漂亮的食楼。

她刚刚被卷来的时候殷明镜就在一旁笑着看着,听她要吃饭已经提前一步来食楼包了好大一个厢房。

这厢房安静,窗外又是坊市最繁华的街道,从窗边看下去都是各路珍奇宝贝的店铺,颇有趣味。

虞桑桑快乐地上了楼,刚要进厢房就听见食楼另一侧也有一个厢房正有人推开门往外走。

就见一个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俊俏少年从里面走出来说道,“什么联姻,我有心上人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去私奔!”

“你个混蛋东西!”厢房里传来怒喝,显然被这少年气得不轻。

虞桑桑顿时竖起耳朵,急忙探头去看。

就……寂寞久了,她喜欢八卦这件事,不过分吧?

她兴致勃勃就去看人家家内讧,还涉及私奔拒婚等等伦理大戏,刚探出头,那少年就转过头来瞪起眼睛。

二人双目相对。

虞桑桑顿时脸色变了,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殷明镜见她不敢置信地揉着眼睛使劲看那少年,便关切地问道。

难道是遇上了仇家?

那做师兄的可就要出手相助了。

“要我出手么?”他低声在虞桑桑耳边问道。

青衍剑尊:……

怎么回事。

这逆徒为何总是抢他的话?

“不是,师尊……”虞桑桑急忙摇头,又匆匆转头用不敢置信的表情去看青衍剑尊,“师尊,你看他!”

那少年俊俏傲气,好眼熟啊。

那不是被她连骨灰都扬了的显珠走狗,死鬼魏离么?!

第33章 第 33 章 周子羽

有一瞬间, 就像是条件反射,虞桑桑都要去摸自己的刀了。

换个人也得吓一跳。

死得透透的敌人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什么的……

她的声音不小,那俊俏少年当然听得见。

他跟她大眼瞪小眼, 虽然一副没明白她在说什么的样子, 却用力地冷哼了一声。

“周子羽,你敢出这个门试试看!”厢房中又是一声怒喝, 就见一个身高八尺凶神恶煞的中年男子走出来

他走上去去抽着少年的后脑勺。

啪的一声。

听起来就可疼了。

正要继续抽打, 这中年男子就见到过道上还有旁人。

不肯家丑外扬, 他忍了忍,对正目瞪口呆看着那少年被打翻在地的小姑娘微微颔首。

然而目光落在正走过来的青衍剑尊的身上, 他一愣, 显然认出了面前人的身份, 就急忙上前拱手说道, “惊扰剑尊清静, 都是周某不是,还请剑尊见谅。”

他们一家子打打闹闹却引来仙阶强者的关注, 自然让他很担心青衍剑尊对他不满。

青衍剑尊的目光扫过正气势汹汹从地上爬起来, 跳起来好像要还手的少年身上。

这少年超凶。

不过这时候虞桑桑就感觉到他和魏离的不同。

魏离戾气更重,自视甚高且更加凌厉些。

这少年看起来超凶,却其实没啥战斗力的样子。

这眼前那中年男子忍住没有继续抽他, 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让他不许在仙阶强者的面前放肆。

而且她刚才听见了, 这少年名叫周子羽。

那应该是认错了人。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少年,只觉得震惊。

她在书里可没见说魏离有兄弟。

而且看这少年养尊处优一副家里好好养大的坏脾气小少爷的样子,这明显家境很好。

绝不是那被大禹从善堂发现天资从而当了个辛辛苦苦侍卫的魏离能比得上的。

这世上竟然还真有生得一模一样的两个陌生人, 就算是捏脸也捏不出来这样的吧。

若不是担心冒犯,她都有心想问问这姓周的人家是不是早年丢过孩子,把个垃圾魏离丢了。

“周族长, 你怎么在这?”殷明镜且见那中年男子就是错愕几分,不由问道。

这显然与殷明镜有过往来,那中年男子却对殷明镜毕恭毕敬,急忙拱手说道,“前些时候天柱动荡,又有道君关怀,将有人图谋我周氏天柱之事传给我等。周氏……”他欲言又止,半晌才轻声说道,“天柱有些变故,我周氏一族力有未逮正出来想想办法。这小子……”他指着一旁生闷气的俊俏少年轻声说道,“是家中犬子。”

他脸色不好看。

青衍剑尊抬手,落在虞桑桑的肩膀淡淡地说道,“不是。”

他已经仔细打量过那少年,自然也看出他与那魏离许多不同。

虽然当日魏离与虞桑桑菜鸡互啄不大能引起他的兴趣,可因戾魈之气的缘故,他总关注了一下魏离。

不过一眼,于他这样的大修士就已经记得清清楚楚。

虞桑桑顿时心里更放松了。

“原来是周族长的爱子。”殷明镜并未见过魏离,不过也知道那死鬼妄图害自己的小师妹。

要不是虞桑桑抢先一步给魏离烧成了灰,之前他在大禹的时候没准就要把那玩意儿再给翻出来鞭个尸。

他听虞桑桑念叨,也关注了那少年。

不过看中年男子和那少年熟稔且任性的样子就知道,人家父子应该是一直都在一处的。

他就对虞桑桑笑着说道,“小师妹,这位是出身南州的周氏一族族长,这位自然是周族长的爱子。”

听闻这漂亮小姑娘被称呼一声小师妹,这明显就是青衍剑尊的弟子,周氏族长哪里敢怠慢,急忙稽首。

虞桑桑怎能让前辈对自己这样恭敬,也急忙拱手道,“见过族长。”她一抬头就对上那名为周子羽的少年。

……真是一张让人蠢蠢欲动想要先砍一刀的脸。

使劲控制住自己的条件反射,她放松了一下,就没兴趣了。

毕竟既然这少年并非魏离,那人家家父子自己闹起来了,还涉及什么联姻啥的,想来人家也不可能再过来给她讲故事。

“天柱有异动么?”殷明镜关切地问道。

虞桑桑又竖了竖耳朵。

听起来,这不就是之前殷明镜说过,魏离那邪魔外道的师尊要图谋的周氏一族守护的天柱。

她就觉得隐隐有些关联的样子。

那些图谋将天柱复生祸乱此界的家伙据说对周氏守护的天柱虎视眈眈,有了万全之策,而魏离也拿到了一锦囊的戾魈之气,这时候准备远走大禹,不知去做什么。

这里面是不是有些关系虞桑桑也只能猜一猜。

就见那周氏族长露出几分苦涩,看了看四周欲言又止。

显然这大庭广众之下并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只能对殷明镜说道,“贵宗之前飞剑传书给我周氏要我们警醒,的确帮了我们大忙。只是……”

他到底传音给殷明镜轻声说道,“只是在这之前,天柱就已经……”他皱眉说道,“活了起来。”

“活”起来。

殷明镜目光一凝,看着他慎重地说道,“从前可从未听道友示警过。”

这个活恐怕不是什么好词,可这么久以来周氏一直没有对外示警,这又是为何隐瞒。

“不是没有对诸位示警,而是我周氏一直联合几个南州与天柱有关的家族在尽力压制,勉强重新镇住了天柱。”

周氏族长面上闪过悲痛之色。

他苦涩地说道,“只是不久之前那次天地动荡,此界天柱齐鸣,我们看守的那天柱在那之后又挣扎起来,甚至在缓缓复苏,无法再被禁锢。这件事才出了不久,我们就想着,先举诸族之力再次镇压,实在不行再求救。”

此界并非只有一根天柱。

他若是因周氏守不住自家天柱而引人来救,那若是影响了其他天柱的看守力量就是他们的罪过。

周氏一族还是想要最后努力,看看能不能靠自家压制。

那俊俏少年脸色也微微挣扎,偏开头去。

“没想到竟有这样的事。”殷明镜就传音给虞桑桑。

至于青衍剑尊,他是仙阶,周氏族长那点传音对他来说啥也不是,已经听得清清楚楚。

而且殷明镜很是确信。

要是自己敢搞什么传音,在他家师尊的耳边细语轻声地说话,非挨打不可。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道友忙碌。”殷明镜见周氏族长并未有请自己出手的意思,就知道他恐怕还在顾忌什么。

他便笑着说道,“若是来日族长需要,就命人来灵霄宗找我。此事乃是大事,我一定竭尽全力。”

他这般亲善,周氏族长欲言又止,却还是没有请眼前这两位强者帮忙的意思。

他只是又说了些闲话,就提着那俊俏少年的耳朵匆匆地走了。

连饭都不吃了。

虞桑桑看了他们背影一会儿,急急忙忙跟青衍剑尊进了厢房,就拍着胸口说道,“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样像的两个人,吓到我了。”

“吓到?”殷明镜忍俊不禁。

“可不是。差点砍错人,能不吓一跳么。”这要是不小心砍上一刀,那不得跟这所谓南州周氏结仇啊。

虞桑桑一边说一边就兴致勃勃地问道,“听那位周氏族长说他们正在为天柱头疼,那他还带着儿子出来吃好吃的?还忙着让儿子联姻?”

看起来还不大紧迫的样子哦。

殷明镜很乐意给修真界小菜鸟讲讲潜规则啥的,闻言笑着说道,“恐怕来这里吃饭,是要宴请他要寻求帮助的人。而且那小子生得不错。”

想必是周氏求援的某个家族看上了那少年,想结个姻缘,当自家的好女婿。

毕竟殷明镜也看了,那少年年纪轻轻也是筑基中期修为,算得上是个小天才,难免会被人中意。

不过看起来他自己不高兴的样子。

还说什么私奔……

“师尊,周氏天柱怕是真有点麻烦。”周氏族长的样子就很有内情,殷明镜露出几分凝重。

虞桑桑竖起耳朵,忙着给青衍剑尊倒茶,很狗腿的样子。

其实是希望听听自家师尊给讲故事。

她师尊讲故事讲得可好了,之前给她解开多少疑惑呢。

说起这个,她就掏出怀里的那个曾经装满戾魈之气的锦囊,跟殷明镜窃窃私语地说道,“难道说当初魏离拿着这么多戾魈之气就是为了去周氏?”

天晓得,他和周子羽那么像,那冒充一下周氏族长的私生子啥的混进周氏然后使坏也不是不可能做到。

若周氏族长真的看见魏离,没准儿都得怀疑自己是不是曾经在外出过轨……

“周氏不会让你参与。”青衍剑尊喝着孝顺弟子的茶,见她很关切的样子,本不想说话,却还是继续说道,“这些守卫天柱的家族禁锢看守天柱的秘法都是家族不传之秘,绝不流传于家族之外,是最核心的机密。除非守不住,不然他们不会让人去帮忙,让其他修士有机会窥视他们的秘密。”

这不是敝帚自珍,而是为了能保证禁锢天柱的办法不会被有心的歹人记住,回去研究好了再回来破坏天柱。

毕竟不是都说了,就是有那种鸟人非要损人不利己。

知人知面不知心。

哪怕知道殷明镜等人都人品不错,不过周氏族长显然还是更想看看能不能靠自己搞定。

不过已联手了几个与周氏交好也清楚天柱之秘的家族都还没搞定……

青衍剑尊觉得周氏这次之后恐怕还是要求援。

他垂眸看着身边的小姑娘兴致勃勃点菜,正要提醒她多点点儿素菜,突然搭在桌上的手上,一道灵光闪过。

他小指上的一枚宝戒灵光乍现,又在三人面前浮现出一个英俊青年半身。

正是灵霄宗樊宗主。

“青衍,你若闲暇就去南州走走。”灵光里,樊宗主的脸色有些困惑,“平澜让我这样说的。”

第34章 第 34 章 “师尊何曾给旁人递过手……

这般突然万里传音, 像是很紧急的样子。

可又说闲暇,又只说让走走逛逛,看起来又不像有什么着急的事。

虽然樊宗主在青衍剑尊面前一向很没有面子的样子, 可到底是宗主, 虞桑桑还是很尊重他的。

她就在樊宗主出现的时候急忙站起来,很乖巧尊重。

樊宗主虽然是在和青衍剑尊说话, 可也看见虞桑桑的恭敬, 心里的滋味儿别提了。

就……头一次感受到被青衍这一脉这样当一回事儿的幸福。

因为并无要事只是给平澜仙子传个话, 他也并不急迫,还对起身的虞桑桑微微颔首, 表示自己是个领情了的宗主……

不管怎么说, 樊宗主的心情还算不错, 哪怕是被平澜仙子使唤的心情也没多糟糕。

青衍剑尊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半晌, 平静地说道, “她看见什么了?”平澜这个女人天天窥视天机,整天躲在自己的道场里不知都在看见什么。

既然樊宗主提到了她, 就说明今日突然联系自己是平澜仙子的决定。

这话让樊宗主微微摇头说道, “她没有说给我。”

平澜仙子一贯神神秘秘,爱当谜语人,就算是他这个宗主询问, 只要不涉及灵霄宗未来, 平澜仙子就从来不会跟他讲明白了。

一个两个……

还是尊重宗主阁下的虞桑桑更珍贵。

“还有什么?”青衍剑尊继续问道。

“只有这一件事。”樊宗主说完了需要传达的话,就微微抬起下颚,露出高傲的, 清高的,凛然不可侵犯的……

修长手指上的戒指灵光一暗,樊宗主英俊的面孔顿时消失在大家的面前。

毫不拖泥带水。

格外冷漠的样子。

虞桑桑:……

虽然刚刚拜入宗门对大家都不熟悉, 可看见这样一幕她都替宗主大人气炸了呢。

这种直接挂人视频……挂人万里传音什么的。

明显是没把宗主当干粮啊!

她就去看自家大师兄。

殷明镜抬头看天,绝不与自家小师妹对视。

虞桑桑就只能去跟青衍剑尊小声问道,“师尊,那咱们去南州么?”……她的心里,宗主也没有很重要。

不过对于那位一见面就丢给自己一枚凤凰蛋的平澜长老,虞桑桑内心还是很敬畏的。谁能不敬畏窥视旁人命运的人呢?

只是这传话不明不白,也不知是因为什么事,她有些担心,顾不上还想点什么好吃的了,跟青衍剑尊说道,“要是事关师尊的话,那咱们就别逛了。好吃的什么时候都能过来吃,而且……”

她抓了抓小脑袋说道,“其实家里的饭菜就挺好的。”傀儡做的蜜汁烤肉可好吃了,她吃得很满足。

青衍剑尊垂眸,看着凑在自己手边小小一颗的小姑娘。

她的眼里都是担忧。

“事关于我?”

“不然呢?平澜长老那样尊贵的身份,就算窥视未来也只会在意师尊这般宗门支柱吧?而且又是劳烦了宗主……”

他们一行人就三个,身份最贵重,对宗门最重要的不是青衍剑尊就是殷明镜。

其中殷明镜……虞桑桑就觉得吧,平澜仙子可能对他没那么放在眼里。

要不然以平澜仙子的能力很容易见到殷明镜未来的劫难。

可她只字未提,一声没吭。

其实以她的身份只要跟殷明镜说一句“你的某某好友不是个东西”,殷明镜就一定会相信她,疏远那人,心中防备。

可平澜仙子这样的提点都一概没有。

那想必这次也不是跟殷明镜有关。

至于虞桑桑自己……小小一个刚拜入宗门的小弟子,平澜仙子大概都记不清她是谁了吧?

所以九成九是与青衍剑尊有关。

既然涉及青衍剑尊,无论是要发生什么事,虞桑桑都不愿意拖延。

虽然樊宗主说什么闲暇不着急之类的,可她还是很重视。

她来到坊市之前是那么期待,眼睛亮晶晶围着他追问这坊市里有什么好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走在坊市的街道上蹦蹦跳跳,很喜欢这里。

可不过是因樊宗主的一次传音,她把心里喜欢的都放在一旁……就和她总是说的那样,在她的心里就是师尊最重要。

是甜言蜜语。

也是她真心的心意。

青衍剑尊垂眸不语。

他的眼神有些茫然。

这样直率的关怀与在意,直接而热烈地摆在他的眼前,他其实这千年来见得多了。

拥有青狐族血脉,他出生就有着一张令人心动的脸孔,这千年来有许多人对他表达爱意,甚至还有更加热切的渴望。

他们都想得到他。

只有这个孩子眼神明亮。

无关讨好他这个师尊,也没有那些对他痴迷或龌龊,而单纯的只希望他能更好。

微微动了动嘴角,他的目光从虞桑桑那张关切的脸上转移慢慢地说道,“先吃饭。”

可是……“

“若真有要紧事,平澜不会还让宗主传达。”平澜仙子又不是找不到他,直接跟他说更节省时间。

不过对于平澜仙子传话这件事青衍剑尊心中也有猜测。

他一边将点好的菜单玉简弹指打出厢房让食楼上菜,一边对虞桑桑平静地说道,“大概和南州周氏有关。”

他刚刚遇见了那周氏族长父子俩,这头平澜仙子又指引他前往南州,世上哪里有这样的巧合。

只怕是南州周氏守卫的那天柱真有可能出了问题。

不过平澜仙子一向云山雾绕非要跟人搞神秘,她就没正经说过话。

听说只是要青衍剑尊去帮忙,虞桑桑这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吃饭还真的挺重要的。

殷明镜与一门心只知道吃饭的虞桑桑不一样,联想到这些便沉吟起来,与青衍剑尊轻声问道,“师尊,要不要关注周族长些?”

若平澜仙子要他们前往南州真的与周氏有关,那恐怕这时候传话也有要他们关切如今尚在外求援的周氏族长的意思。

小心没大错。

殷明镜老江湖了,自然得警醒些。

青衍剑尊点了点头说道,“就交给你。”

说完这话,他就不再开口。

因为这时候已经有美味佳肴陆陆续续上来。

就不必提这一顿饭吃得虞桑桑多美了。

那些从未见过的菜色花样,各种灵蔬灵果,仙泉佳酿,还有各种美味的菜肴,入口即化的点心,等虞桑桑恋恋不舍地下了饭桌的时候,她很庆幸自己是个修真者。

修真者只要灵气运转,那消化得可快了,至少没让她挺着一颗圆滚滚的小肚子失去纤细好看的身材。

看她这么喜欢,殷明镜忍俊不禁。

爱吃爱喝,这还是个小孩子呢。

想想这小家伙才十七岁,的的确确还是个孩子,殷明镜的目光都慈爱许多。

这时候青衍剑尊伸手,将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还在抱着小肚子回味的虞桑桑。

殷明镜感慨了一声。

“师尊何曾给旁人递过手帕呢?”他喃喃自语。

谁能有这个待遇啊!

青衍剑尊闭了闭眼。

人的底线总是这样。

习惯了聒噪的弟子,如今他心如止水。

“回去休息。”他吩咐了一声就走。

作为一个强大又恶名……名声赫赫的仙阶强者,青衍剑尊驾临坊市自然无人敢于怠慢。

他要在这里停留,就有坊市的管理者诚惶诚恐地过来,将他们引到了坊市的一处安静的宅院。

这宅院清幽,明明身在闹事却又很是清静,四周也没有旁人入住,显然是专门给前来坊市的强者提供的落脚之处。

虞桑桑跟着自家厉害的师尊混吃混喝混宅院,别提多沾光。等坊市的人离开,青衍剑尊也不让安排人来服侍他们。

他从不在外安歇,不过是在房中闭目养神。

虞桑桑就没心没肺多了。

有青衍剑尊在,她安全感爆棚,吃得饱饱的顿时滚进香软舒适的被子里睡大觉。

只是看似没心没肺,到底这次出门与上雍真人的那些交流让她心中生出几分心事。

呼呼大睡到半夜,睡得翻肚皮的小姑娘突然沉睡之中惊坐起,脱口而出,“是在躲我啊!”

她这脑子反应慢,直到如今突然才回过味儿来,王老带着皇陵里的人都跑了,看似是在躲避渣爹灭口,可会不会是……

是也觉得日后她会感觉出不对劲,跑回来逼问他。

这一跑下落不明,不仅虞修找不到他,那虞桑桑也是找不到的哇!

睡眼朦胧的虞桑桑坐在床上被那老头儿的狡猾惊呆了,好半天才呆呆地搓了搓脸颊。

睡了一会儿她已经不困了,一边在心里嘀咕王老,一边从床上爬下来,想着跟师尊和大师兄一块儿吃个夜宵啥的。

她出了房门就见外面正是月上中天,安静得不得了,只有宅院的花厅有光亮。

她急忙走过去,进了门就见花厅之中亮如白昼,一颗硕大的明珠散发着柔和又明亮的光芒浮在半空。

此时花厅里青衍剑尊与殷明镜都在。

青衍剑尊闭目养神,殷明镜却在关注着他二人面前一面高大的银镜。

银镜中光芒流转,有光影影影绰绰。

“小师妹醒了?”殷明镜见虞桑桑哒哒哒地跑进来便笑了一下,对她招了招手。

虞桑桑见了银镜高大,好奇过去看,却见银镜中正也是一处宅院。

宅院在夜色里也没有什么动静,殷明镜就跟她解释说道,“这是周氏入住的宅院,关注到这个距离就行了。”

周氏又不是犯人,用不着把每个人都监视起来。

他们也不是要对周氏做什么。

不过是为免周氏出现问题,所以观察周氏的处所,给他们的安全提供些保障罢了。

“大师兄一直都在关注么?”那肯定很辛苦。

殷明镜笑着摇头,正想说点什么,却突然目光重新落在银镜之上。

安安静静的宅院突然从里打开,一个俊俏的少年轻手轻脚,从宅院出来犹豫片刻,抬脚往远处去了。

第35章 第 35 章 “只望你日后能安稳度日……

那少年正是白日见到的周子羽。

虞桑桑看见这位的脸就有点过敏。

且见他做贼似的偷偷摸摸, 顿时倒吸一口气。

他不会是……

“真要私奔吧!”白天的时候听见这少年大声跟他爹顶牛,晚上就偷跑什么的。

殷明镜也沉默了。

他看着那在银镜中鬼鬼祟祟的少年,再看看身边兴致勃勃凑热闹的小师妹, 还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将银镜画面拉近, 追踪这小子,让小师妹看得高兴些啊!

“真是人不风流枉少年。”明镜道君不由感慨说道。

他都活了两百岁了, 也从青葱少年时代走过, 至今还是此界公认的年轻俊杰, 按说也是年轻人。

可这么多年也没有个机会尝试一番为了真情情奔天涯……别说情奔天涯了,他连个情缘都没见影儿呢。

细思恐极, 想想都觉得自己可怜。

哪怕正在兴致勃勃看一场私奔大戏, 虞桑桑听到自家大师兄这低声感慨也忍不住侧目。

若是旁人, 比如自家师尊那书里有的毫无情缘注孤生的经历这般感慨一下也就算了。

可世人皆知, 明镜道君是有未婚妻的, 还是世族出身,极为优秀的一位女修, 而且虞桑桑觉得人家姑娘特别好。

她大师兄失去修为自云端跌落, 那世族来退婚,可那女修却坚持不肯落井下石,还出入险地给殷明镜寻找恢复的办法, 实在重情重义。

虞桑桑就决定继续透露透露“天机”, 免得自家大师兄不查错过好姑娘,跟殷明镜咬耳朵小声说道,“大师兄拥有的才是最好的女子。不离不弃, 为大师兄付出许多。”

“也是小师妹见到的天机么?”这天机就像是连续剧,殷明镜笑眯眯地问道。

“嗯!”虞桑桑挺了挺小胸脯,骄傲极了。

“看来小师妹也有漏算的时候。”殷明镜眨了眨眼睛。

“啊?”

这是什么意思?

凹胸凸肚实则水分很大的天机大师顿时缩了缩脖子, 不知怎么就很心虚。

“以后你见了她就知道。定亲这件事……我就是帮她一个忙。”

这事儿上到青衍剑尊下到他两个师弟都知道内情,殷明镜自然也不会瞒着自家小师妹,要不小师妹多孤单?

他笑着抬手终于能揉一揉小姑娘的小脑袋瓜……手感很好,怪不得自家师尊那么冷淡的人都没忍住。

他就继续说道,“她的家族情况复杂,她与我是至交,需要我的声势与援手帮她去争夺族长的位置。”

当初说好了,等她抢到族长之位立刻就跟他解除婚约,殷明镜也不介意自己的清名被按上一个“退过亲”。

这种烦恼需要有情缘的时候再考虑。

他如今还形单影只,去考虑未来会不会被人嫌弃他有过婚约啥的实在有点想太多。

不过因虞桑桑尚未认识自己那位“未婚妻”,更何况还是私奔的戏码更有意思,殷明镜也没有再详细地说。

虞桑桑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就说……灵霄宗果然不是主角视角。

要不然她的“天机”还能看不见这么细节的事?

“原来如此。”她不敢显摆了唯恐露馅太多,也跟着去看银镜中更有意思的事儿。

却见这少年在昏暗的夜色之下七拐八拐,往坊市的另一头一片有许多街道院落,明显是修真者群聚的地方去了。

走到了一处很是昏暗安静的独院外,他似乎也觉得这条街上过于寂静,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四周那黑暗的环境,又是一阵踌躇,俊俏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好半晌,他咬了咬嘴唇,轻轻推开了院子的大门。

大门敞开,殷明镜突然皱了皱眉。

“咦?”

“怎么了?”虞桑桑好奇地问道。

“这院中的那个阵图……”周子羽正推开院子门,银镜中就显露出院中的景物。

这本就是个很小很平常的院子,因四周也都是修真者,为防止有人窥视,或者有不善之人闯入,所以很常规地也有一些禁制阵图作为护院之用。

这对修真者很常见。

可殷明镜却盯着那阵图细细思索,又转头对青衍剑尊脸色凝重地说道,“师尊,这是弟子当日在那道人的躲藏之地也见过的阵图。”

修真者么,为了自己的安全会学习很多禁制,低阶一些的大多都一样,可到了高阶,就会有许多自己理解的道法在里面,会有细微的特别之处。

而这院中的阵图让殷明镜立刻想到的就是当日他奉青衍剑尊之命去寻那魏离的老师。

那道人凶煞自爆元婴,殷明镜不过是寥寥搜魂出一些情况,才会知道南州周氏被人觊觎,通知他们。

可现在,他在这里又看见了当日的那个阵图。

这种事,宁可多谨慎一些也不应省略。

青衍剑尊起身,缓缓走到银镜的面前,就见那少年已经走进院子,将院门关上。

说起来银镜继续窥探也能看见里面的情况,可青衍剑尊已经说道,“过去看看。”

平澜仙子虽然说话神经兮兮,可从不出错,也从不开没用的玩笑。

在他与周氏父子遇上之后就要他前往南州,这里必有瓜葛。

只在这里看着不知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不如直接赶去,就在那院子的头顶继续关注。

无事也就罢了。

若是有猝不及防的意外,总也能立刻出手相助。

他虽然冷漠却也不是魔头,遇到会危及修真界的事很少袖手旁观。

就像是当日看见虞桑桑被戾魈之气糊了一脸也会果断出手,准备掐灭危险的小萌芽来着。

小萌芽顿时在一旁心有余悸地抹了一把冷汗。

亏了她家师尊很习惯“观望”。

无论是观望她的状况还是眼下观望那少年的情况,总是会留些余地,没说上来就喊打喊杀以绝后患。

不过这不是感慨的时候。

因为想到那少年与魏离一模一样的脸,虞桑桑就总觉得他恐怕有点不妙的样子。

她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抓住了青衍剑尊修长冰冷的手。

青衍剑尊垂下一双眼,看着这熟练得不行的小姑娘,抿了抿嘴角……她想得不错,他们的确得上天了。

一道剑光直入云空。

虞桑桑提前预判了自家师尊的行动,正得意洋洋抓住他的手,稳当当站在剑光上。

殷明镜能自己飞,踩着一道灵光站在二人的身后。

又是一眨眼,两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之中,转瞬就到了刚刚银镜中闪现的院落。

虞桑桑从高高的天上往下看……安安静静,又有阵图禁制遮蔽,她啥也看不见。

筑基期……也仍是菜鸟里的一份子罢了。

青衍剑尊见她急得不得了,便淡淡地看向殷明镜。

后者急忙将银镜重新放出……若不是为了小菜鸟,以他和青衍剑尊的修为神识早就将下方一览无余,根本不需要用镜子照出下方发生什么。

不过谁让他好不容易才有个软乎乎的小师妹呢?

明镜道君一点都不觉得自家师尊偏心眼,还很贴心地点了点银镜,将画面里的声音也都激活出来。

虞桑桑就见银镜里正显出一个房间。

这房间很简单,并不奢华,此刻正有一双年少的男女在。

一个少年正是脸色挣扎,坐在桌边犹豫万分欲言又止的周子羽,另一个却是一个面容秀美温柔的少女。

这少女穿戴朴素,正立在少年的身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奇奇怪怪。

那少女不时看向房间外,似乎在等待什么。

可好半天房间外依然没什么动静。

她目光有些失望,却又咬了咬牙,目中露出几分狠厉,将手中的茶壶提起来走到少年身边给他倒水,柔声说道,“阿羽,你一路赶来见我一定很累了,先喝口茶吧。”

“蔓儿。”名为周子羽的少年只望着她恬静的脸,见她尚且懵懂,好半天,顾不得喝茶,只慢慢将一个储物手镯拿出来,推到她的面前,轻声说道,“这是我所有的私房,如今全都给你。”

见这名为蔓儿的少女诧异地看着自己,他垂头,一双手抓紧自己的衣摆说道,“家中需要我联姻。我不能耽误你,也不能骗你……这些灵石虽然不多,可也足够你在修真界买个院子,买些灵田……里面还有一些灵丹和灵器,给你修炼与自保。”

除此之外,这枚储物手镯也极昂贵,她可以卖掉换钱。

他愧疚得不敢抬头看她的脸色。

虽然口中嚷嚷着要私奔,可他到底是族长之子,享受族中栽培,怎能在族中需要他的时候自私地逃走。

可既说他要娶旁人,那就不能耽误她。

他的一切都赠予她,她也可以结束从前那漂泊疲惫的生活,也让他日后不必再惦念她,不要辜负自己要迎娶的女子。

他喜欢过她。

可也只能到此为止。

“成亲啊。”这少女看着近在咫尺的储物手镯,缓缓问道,“是谁家的闺秀呢?”

“会对守护天柱有益的姑娘。”周子羽低声说道,“对不住。若是从前……”若是天柱安稳,其实周氏也不是势利眼,只要他喜欢她,家里都会答应。

可如今天柱动摇,魔神有复苏的危机,这时候他就要联姻同样能够有办法镇压天柱的家族的女儿,维系天柱的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