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明白,苏越这么做是为什么?
第116章
苏合教的教皇可能是新人类教的始作俑者,甚至他这么多年下来很有可能一直都是反叛军的二五仔,这件事情光是让大家接受就花了好一会儿时间。
乔雪峰当即就变了脸色,直接拨通了处里的星讯商量这件事情的应对办法去了,剩余几人面面相觑,心中各自有各自的盘算,互相交换个眼神,很快就敲定了目前的执行方案。
政务院和王庭之间要如何针对这件事情问责他们管不着,最后分下来,晏之仪、景岚和卡尔一起直接接触新人类教,教廷的残余事务交给政务院和王庭的人去,而曲星洲负责监察督促和记录。
分好工,晏之仪拿着刚到手的有关新人类教最新的资料,转身去找卡尔,想要把他生气的原因搞清楚。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这种事情上就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经验。
告诉她如果现在不弄清楚的话,后续怕是会很麻烦。
那头,卡尔把资料全都扫描进了星讯里,双手插兜正欲径自离开,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 晏之仪抓住了他的手, 卡尔则回了她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正想挣脱开。
“之仪。”
两人对峙着,曲星洲漫步走来,不经意的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旁若无人的跟晏之仪说着话。
“我这边事情比较少,你们需要帮助的话,随时call我。”
晏之仪点点头, 突然感觉到卡尔不挣扎了,她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反手把卡尔手指缠住,一个个扣在手心里,冲曲星洲笑道:“哥你放心,有事是不会落下你的。”
说着冲曲星洲挤挤眼睛:“我还有点私事,先走了啊。”言罢拉着卡尔一路小跑离开。
曲星洲望着两人的背影,无奈的笑笑:“有点私事……”
“真是可怜啊。”背后传来令人讨厌的声音。
曲星洲眉头皱了皱,面无表情的回头,看着景岚那张不管怎么看都很欠揍的脸:“到底是谁更可怜。”
会议厅的人散的差不多,曲星洲那张素来冷漠寡淡的脸上难得一见的露出了笑容,可惜这笑容看在景岚眼里只让他觉得暴躁。
曲星洲悠悠道:“说起来,之前我有些好奇,为什么你对我妹妹总是横眉冷对的,所以我去稍微查了一下。”
去调查了一下帝国的情报头子这件事情,曲星洲说出来居然这么轻松。
景岚眉峰一扬,曲星洲稍微靠近了些,压低的声音如红酒般醇厚:“之仪她,信息素有点特殊,你在她身上闻到的,只是你自己一直渴求的味道而已。”
景岚脸色渐沉,他明白后面曲星洲要说什么了。
曲星洲看了他一眼,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意:“所以,两年前她生日宴当天在酒店对你始乱终弃的不是她,只是正好,你的任务地点和她的生日宴在同一个酒店,仅此而已。”
景岚听见自己上下牙齿交错摩擦的声音,他额角不停跳动,用一种难测的愤恨眼光死死盯着曲星洲。
果然,是个误会。
他其实早就有猜测了,因为晏之仪对他的态度实在太陌生,并不像有过那一夜经历的人。
该死的,这件事明明很容易查到的。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曲星洲不顾景岚的表情,接着说:“其实这件事情对于特刑司而言,很容易查到的,你为什么不去查呢,真是奇怪啊。”
景岚被他一语戳破了心中所想,恼羞成怒的转身离开,那速度,像是生怕被人追上一样。
曲星洲的声音从背后遥遥传到他耳朵里:“提醒你一句,我妹妹这个人,看着聪明,其实死心眼的很,有些事情,在她那里,很难再挽回了。”
所以不管是你,还是我,都没有机会了。
这句话,曲星洲并没有说出来。
会议厅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素白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有些落寞的冷意。
……
从会议厅里小跑出来,晏之仪找到自己的悬浮车,熟门熟路的打开副驾的作为把卡尔塞了进去,然后落上锁,自己坐了进去,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卡尔眼角上挑,还没开口,晏之仪就十分诚恳的说:“我们得谈谈。”
趁卡尔还没有开启嘲讽技能,晏之仪迅速地说:“我知道我一定做了什么让你不快的事情,虽然我现在还没有意识到为什么,但能不能给我点提示,一点点。”她说着还用两只手指比了一个“一点点”的范畴。
卡尔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淡声说:“很诚恳啊姐姐,如果我不给你提示呢?”
“那我就只能自己猜了。”晏之仪深吸一口气靠在座椅上,是一种全然放松的姿态。
悬浮车并没有发动,只是安静的停在车库里,她把车停放在了车库的角落,与会的人离去时并没有意识到她和卡尔还在这里停留。
卡尔放下了驾驶和副驾驶中间的置物板,探身过去,亲昵的靠在晏之仪肩上唤了声“姐姐”,眼底却不见笑意。
说话的气息喷在晏之仪脖子上,带着温热的气息酥酥麻麻的,在颈部这种敏感的部位,让晏之仪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她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脖子,把腺体藏在衣领之下,即便贴了阻隔贴,依旧无法克制住脆弱部位暴露在空气之中的恐惧感。
这是写在人基因之中的。
卡尔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潋滟的紫眸透着冷意,红唇靠近晏之仪的耳郭,声音如低吟般穿透灵魂:“姐姐这么努力,猜到原因了吗?”
晏之仪闭着眼睛,在脑中过着最有可能的原因。
突然,她感觉到卡尔的手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滑,那只她握过、十指相扣过、她那么熟悉,平日里用来签文件的手带着薄茧,不听话的灵活的沿着她身体的曲线落在了她的小腹处。
晏之仪觉得自己的心都骤停了一秒。
她确信自己现在心跳声大到惊人,卡尔一定听见了,他靠在她肩膀上,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手指在她小腹上划来划去,因为闭着眼睛,感官被无限放大,汗珠从额头滑落,落入衬衫的衣领中,卡尔脸贴在她的颈边,清晰的感觉到了晏之仪咬紧了后槽牙。
他不在意的笑了笑。
“姐姐,还记不记得我分化那天,跟你说了什么?”卡尔声音轻柔,像羽毛一样轻轻挠着晏之仪的心。
她被卡尔的话带入当年的场景,原本以为已经模糊的记忆慢慢浮现,她才意识到,她其实记得很清楚。
他们正式确定恋爱关系时候,两个人都是十五岁,妥妥的早恋。
帝国青少年们的分化期早的有从12岁开始的,晚的有到16岁的,晚于16岁还没有分化第二性别的,大多都是信息素障碍症患者。
她和卡尔又都是很晚才分化的人。
在身边人都已经陆续分化出了第二性别,原本从小就玩在一起的朋友们因为第二性别,各自又重新组建了朋友圈,从前关系很好的朋友们在分别分化成omega和alpha之后渐行渐远,像是一道从来没有明确的画出来,但实实在在存在的线,把他们隔开了。
晏之仪比卡尔大六个月,她在进入16岁的那一个月,以当年反叛军留下的仪器为蓝本,检测出了她极大可能性分化为omega,但因为受实验影响,分化时间可能无限推后。
小叔为她制作好了伪装的信息素和检查报告,希望她不要因此而被排挤。
几个月之后的体育课,卡尔负责看护机械臂把这次课的器械运送回去,晏之仪下课后过来陪他,在密闭的器材室里,卡尔迎来了分化期。
他看上去很痛苦,面目狰狞,精致的面容被汗珠布满,血液全都冲到脸上。
他一直在求助。
奈何晏之仪自己的分化是个假的,没有实际的经验可以帮助他,还好所有适龄的青少年都学过分化应急处理,未免卡尔分化的信息素引起骚乱,晏之仪锁紧了器材室的门窗,不漏一丝缝隙,把自己和他关在里面,然后抱着卡尔,不让他在挣扎中伤到自己。
那一天的记忆很混乱,但现在晏之仪回忆起来,又十分清晰。
她记得卡尔痛苦的神情,记得卡尔在失去神志的时候流露出来的不安,记得卡尔脸上脏兮兮的汗和泪,也记得两人相拥时无论怎样都没有放开的手。
阵痛过后,浓烈的信息素在器材室绽放。
卡尔分化成了omege。
对了,那时候他的眼神,她也记得。
脆弱、无助,就像易碎的水晶,紫水晶。
他们都知道,有些事情变得不同了。
他们都被迫成为了omega。
那时候,卡尔跟她说了什么呢?
此时此刻卡尔的双手,和那时候一样的柔软。
他说:“没关系,就算我们都是omega又怎么样,防线是给设防的人而设的。”
“但我爱你,不设防。”
悬浮车内,晏之仪轻轻睁开眼,微微偏过头,看着那双和记忆中相同的紫色眼瞳。
“你说,会为我们铲清一切阻碍,让人和人能够自由相爱。”
卡尔美丽的眼睛笑得如月牙弯弯,后半句,两人是同时说出来的:“我们不背弃自己的性别,也不必背弃自己的灵魂。”
他靠近晏之仪,呼吸交融,定定的看着晏之仪的眼睛,像是要看近她的心底。
那只在晏之仪小腹作乱的手安静了下来。
晏之仪心一寸寸凉了下来,她知道卡尔的反常是因为什么了。
小腹的手是在试探,但她每天都穿着收束裤,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来。
晏之仪苦笑:“不用试探了。”
卡尔的笑容寸寸瓦解,随之而来的是冰凉的眼神:
“姐姐,你什么时候背弃了我们的性别呢?”
第117章
一场不欢而散。
晏之仪都不知道卡尔是什么时候走的,也没算过自己一个人在悬浮车里坐了多久,她让001接通了悬浮车的系统,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一直沉浸在被卡尔拆穿了伪装的情绪中,反应过来时,悬浮车因为没有设置目的地,沿着空道一直开,竟然开到了中心区的边缘。
再往前不远,就是蔚澜的小木屋。
夜色渐沉,悬浮车在空道的停靠点上悬空停歇,晏之仪打开车窗,望着远处能略略看到一个虚影的空港,头一次产生了一种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情绪。
不是没有设想过自己的秘密暴露之后,大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她甚至针对每个人可能有的不同反应已经做好了相应的预设准备。
唯独对卡尔,她想象得出来他的反应,却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整条街在入夜后灯光悉数亮起,外面人们都行色匆匆,像是要赶着回家。
她这一世也保住了自己的家, 但是现在却不太想回家, 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出神了一会儿,晏之仪听到旁边又有一辆悬浮车停了过来,她没在意,紧接着是自己的车被叩响的声音,抬头一看,旁边那辆车离得很近,隔着两道车门,正在对她微笑的人竟然是傅亦铮。
打量她片刻,傅亦铮问:“这么晚了,停在这做什么?”
晏之仪不想解释太多,随便找了个借口:“刚才有点犯困,停下来歇会儿。”
一眼就看出她在敷衍,傅亦铮也不在意,两人都非常默契的忽略掉了这个时代的悬浮车早就已经实现了高智能自动驾驶功能,只要设定好了目的地,就算她在车上放张床躺着睡都没关系。
见到是熟人,晏之仪压下先前颓然的情绪,问:“你呢,这么晚了怎么会在这?”
傅亦铮笑了笑:“我在郊区录个综艺,回家路上看到你车停在这,过来看看。”
晏之仪扯了扯嘴角:“挺巧的。”
于是又尴尬的冷了场,晏之仪开始强撑着精神找话题:“今天倒是记得开车了?你工作人员靠谱了一次。”
傅亦铮想起了前面见面的两次,她还不知道他是谁的时候,他厚着脸皮蹭车时,晏之仪的表情,面不改色的把锅甩到工作人员的身上:“其实……今天我还想再蹭个车。”
晏之仪茫然的眨眨眼:“你这不是自己开车了吗。”
随后便看见傅亦铮给车辆设置好了目的地,开启了自动驾驶功能,大摇大摆的下了车,他星讯上的遥控键一按,他那辆悬浮车就已经开走了,留下傅亦铮一人站在夜风阵阵的街边,好整以暇地说:“现在能让我蹭车了吗?”
晏之仪被这一系列操作震惊了,刚才还有些没精打采的,现在都精神了起来。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唯一一个熟知她的过去的人,也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人了。
变得会在她面前使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手段,有了强势成熟的一面,不像以前一样,在她面前就是一个听话乖巧的徒弟。
打开车门的锁,傅亦铮走到副驾上坐下,偏头看着她:“看你心情不太好,要不要一起去喝酒?”
他的深情眼微笑起来的时候完成两道弯月,让人生不起拒绝的念头。
晏之仪却眉头一横:“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她说完才意识到不合适,别说现在,就算是在上一个世界的小笙也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喝不喝酒她也管不着。
傅亦铮低声说:“刚到这个世界来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很茫然,生存的压力也很大,不知不觉的,就学会了。”
晏之仪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苦涩的笑了笑,启动了悬浮车:“行,喝酒去吧。”
暂时先不管这么多了。
因为想来没有什么夜生活,以往入夜之后的时间她不是在疯狂补课就是在疯狂排练,她输入了傅亦铮说的目的地之后就开启了自动驾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车里聊着天,没一会儿就到了。
下车一看,灯红酒绿车马如龙,好一派人声鼎沸华丽奢靡之气。
晏之仪像是乡下人进城一样睁大了眼睛看着傅亦铮。
中心区出了名的酒吧一条街,晏之仪感觉自己站在这里,连跟傅亦铮说话都要靠喊的才能听得见。
两人在停车场外面对着喊:“去哪里——”
傅亦铮大声答:“跟我来——”
又沿着弯弯绕绕的小径走了一会儿,晏之仪绕开一个又一个装修的分外酷炫的酒吧之后,终于周遭的氛围稍微安静了些。
这条小径没什么人来,路的尽头只有一家风格简约,看着人烟稀少的酒吧开着。
傅亦铮带着她熟门熟路的找过去,不像其他酒吧一样都开着昏黄的灯光,这家酒吧相对安静的多,里面的灯光也明亮,让人心情都敞亮了些。
跟吧台的店长打了声招呼,傅亦铮带着她上了二楼的雅座,见到傅亦铮进来,店长只轻轻抬头看了一眼,便又投入到自己的事情中了。
晏之仪从店长身侧走过,觉得他似乎有一点眼熟。
这间酒吧做了个小型体育场馆的设计,三层楼高的包间和雅座围绕着中心的表演台展开,像一个半圆一样包裹起来,晏之仪听着台上女歌手的歌声,这下就不只是耳熟了,她都没落座,探头下去看了一眼,女歌手带着帽檐很长的棒球帽,看不清脸。
晏之仪一下就听出来了,这是歌坛一个刚出头的新星,嗓音柔和有磁性,带着独到的沙哑感,第一首单曲就一炮而红。
她低声念道:“原来是她……她怎么会来酒吧唱歌?”
傅亦铮在电子板上点了单,回头笑道:“看来你还是对唱跳更熟悉,连进门那个是谁都没认出来,却听出了这个歌手的声音。”
进门那个?店长?晏之仪用眼神表达了疑惑。
机械臂送来了小食和酒,傅亦铮抿了一口,无奈道:“谷池,他还挺喜欢你的,之前想联系你合作来着,结果M团解散之后,你的经纪人说你暂时不会接任何工作了,他还失落了一段时间。”
听到这个名字,晏之仪才反应过来,这是圈内一个小有名气的独立导演,前几年也做出了几部口碑不错的小众文艺片。
晏之仪:“合着这是娱乐圈联谊会啊?”
傅亦铮看出了她的排斥,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个酒吧是我和谷池一起开的,平时也就是一些朋友会过来玩,而且因为职业特殊,这里的防卫工作和保密工作做都很受重视,带你来这里,是想让你放松一下,今天不会有别人来打扰。”
就连送餐都是由机械臂送的,晏之仪感受到了他们有多用心在搞保密工作。
听完解释,她才放松下来。
傅亦铮不知道她喜欢喝什么酒,把电子板递给她,让她自己点。
晏之仪对酒一窍不通,即便晏时生在家收藏了一大堆各式的酒她都没有感兴趣过,眼下也只是在电子板上略略一扫,正准备随便点一个,动作就凝住了。
眼神暗了分毫,晏之仪在电子板上一划,没一会儿,机械臂又送上来一杯酒。
带着呛人又醇厚的复杂气息,傅亦铮一打眼,笑着说:“晚上喝这么凉吗?”
晏之仪闭着眼睛,一饮而尽:“嗯,喝点凉的,醒醒脑子。”
淡奶油浮在表面,削弱了这杯酒的辛辣,带上了一丝甜意。
薄荷的清凉从喉咙直灌入后脑,让晏之仪眼睛有点发酸。
奶油薄荷酒,原来这么呛人。
第118章
“她还跟傅亦铮在一起吗?”
办公室里漆黑一片,没有开灯,只有星讯打开时的微弱光线,上面的回复只有两个字[是的],随后也同样熄灭了。
街灯透过玻璃窗在他身上落下投影,侧脸沉浸在阴影中, 让人觉得晦暗不明, 只是眼中的光, 慢慢的暗了下来。
几杯酒入喉,胃开始烧了起来。
即便现在已经不从事相关工作了,晏之仪仍然没有晚上加餐的习惯,看着傅亦铮慢条斯理的在那吃着,忍不住问:“拍戏不用保持身材吗?”
傅亦铮微笑道:“我来到这个世界,保留的原有能力应该比你要多,只是吃点东西,动用点灵力就能消化了。”
晏之仪不想说话,转头又喝了口酒。
傅亦铮也不劝她,只是让她慢些喝,道喝多了伤胃。
薄荷酒度数不算高,晏之仪这种酒量不好的人, 几杯下肚后才稍微有点醉意, 热意上来后,话也就渐渐放开了。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不是很惊讶?”她低声说,似乎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说话目标。
傅亦铮眉头敛起又舒展开,无奈道:“你说呢,男不算是彻底的男,女不算是真正的女,在此之外,人还分成了ABO三性,我一度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性别。”
晏之仪转过头静静的看着他,问出了之前一直没有问的问题:“你的性别问题,是怎么处理的?”
傅亦铮还是原来的身体,应该是和这个世界的大家都不一样的生理构造。
傅亦铮勾唇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市面上五花八门的信息素伪装剂都已经被当成香水来用来了,用阻隔贴和伪装剂伪装出一个beta的样子还是简单的,毕竟匹配局对于A和O的性别认证检查还稍微严格一些,对于beta就可以说是放任自流了。”
对于过去,他始终都是轻描淡写的,不愿太多提及,但弋椛只要想想都能知道,他初入这个世界时,过的有多难。
既然他不愿意提,晏之仪也就不再多问,埋头安静的喝着酒,却突然想起来一个之前没有意识到过的问题。
傅亦铮来到这个世界明明是他原本的身体,是只有第一性别没有第二性别的。
但之前那一次,她以自己为诱饵在医院钓反叛军的人时,傅亦铮突然出现,还意外中了诱导剂。
没有第二性别的身体怎么可能会中针对Alpha特质的诱导剂的呢?
晏之仪心中浮现出一丝疑惑,定定的看着傅亦铮,出现了一些不太好的怀疑。
傅亦铮对她的情绪太敏感了,在晏之仪态度不对的瞬间,他就已经感受到了,问道:“之仪,怎么了?”
晏之仪想了想,这人是从什弋椛么时候开始不叫她师尊了呢?
好像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们都在摆脱过去的阴影朝前走。
酒意上来,晏之仪也不想再思考太多费神的算计和阴谋,直接问了出来:“在医院那次,你为什么会中诱导剂?”
傅亦铮一愣,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
是一种心中一直隐藏起来的隐秘角落突然被人窥视到的紧张感,还有种说不出的兴奋感。
他回想起那一日,医院病房里算不得温暖的床铺,两人交颈而卧,他其实嗅不到人们所说的信息素的味道,但只要呆在她身边,每时每刻对他来说都是值得兴奋的。
无需信息素的刺激,他已经不能自持。
为什么会中诱导剂?
他确实没有中诱导剂。
但那一瞬间,他心里清楚,这可能是他能这样靠近她的唯一机会。
傅亦铮的眼底含着一丝苦涩,落在晏之仪眼中,变成了难言之隐,方才被她按捺下的种种思绪又浮现出来。
她其实不想承认,傅亦铮又一丁点儿的背叛她的可能性。
但……各有各的前路,她也没有立场这样要求对方。
毕竟,他们的前缘,仅限于上一个世界而已。
晏之仪眼神有些迷离,含糊不清的说着:“要怎么选……是你自己的事……我不、不干涉。”
傅亦铮靠近了才听见她说了些什么,酒精让她皮肤泛上红色,眼中夹杂着水汽,是难得一见的柔软时刻。
他见了太多她如同天神一般挡在他前面的时刻,根本想象不出,她也会有这样的姿态。
他坐在晏之仪身边,双手虚扶着她,怕她坐不稳,却连落在她身上的勇气都没有。
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傅亦铮轻声喊了句:“之仪,还醒着吗?”
晏之仪靠在柔软的沙发上,从胸腔间含糊不清的嗯了几声,眼睛慢慢的闭上了,没一会儿就发出平缓的呼吸。
傅亦铮无奈的看着她,伸手按了服务键,让机械臂撤走了酒水和餐盘,自己坐在她相邻的沙发上,两人中间隔着一人宽的距离,不远不近,正好让他能够看完全的将晏之仪看清。
确定她真的睡熟了,傅亦铮才低声说:“或许你说的对,要怎么选,是我自己的事,我不该犹豫太多的。”
仗着晏之仪听不见他此刻说了些什么,傅亦铮放松了下来:“你不是问过,为什么我来到这里吗?”
耳根涌上一股热意,这是他第一次把心意这样直抒出来,眼神有些不好意思的游弋到一边:“因为你,你不在那个世界了,我不想独自一人生活在没有你的世界里。”
“我的心意,也只敢在这种时候讲给你听。”
“中了诱导剂是我假装的,只有这样,我才能靠你近一点。”傅亦铮说苦涩的说,“每每这种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个特别卑劣的人,利用你对我的信任,肆无忌惮的靠近你。”
包厢内灯光暗了下来,傅亦铮眼神看往另一边,没有发现,他以为熟睡的晏之仪,睫毛轻轻颤了下。
第119章
悬浮车在路上开的很平稳,晏之仪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假寐,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气流颠簸,许是酒劲上来的原因,她原本在酒吧是没有熟睡过去的,在车上竟然慢慢的睡着了。
睡醒的时候,天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悬浮车停在家里的停车场,晏之仪抬头一看时间,竟然快十点了,她在车里这一觉睡了将近三个小时。
傅亦铮在车上等了她三个小时?
她偏头望过去,傅亦铮单手撑在窗沿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神柔和如水,却让晏之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捏了捏眉心,抱歉的说:“耽误你时间了。”
傅亦铮笑着摇摇头,温声说:“没什么,就当在车里休息了。”
两人对望一会儿,晏之仪觉得莫名尴尬,轻咳一声:“那我先上去了,今天谢谢你。”
傅亦铮闻言反问:“谢我什么?”
晏之仪耸耸肩, 没回答。
从悬浮车上下来背过身去,晏之仪脸上露出一个不忍直视的表情。
傅亦铮居然喜欢她。
这都什么事啊。
无论时空怎么变化,傅亦铮在她心里始终都是那个她亲手带大的听话小孩,怎么会喜欢她呢?
夜风吹来,晏之仪打了个寒战。
根本不能想, 背德感太强了。
两人住的公寓在对面的两栋楼,傅亦铮一直注视着她进入安全门之后,脸上的笑容才放下来。
黑暗中,他自言自语的声音很轻。
“这次,她应该懂了吧。”
刚走进安全门,晏之仪就感受到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她不着痕迹的放慢了脚步,手按在了拟态武器戒指上,后背微转,给身后那人露出一个明显的破绽来。
果然,下一秒,不明物体裹挟着劲风朝晏之仪袭来。
拟态武器还没有开启,晏之仪转身正欲回击,却发现这个不明生物带着一身的绒毛,黑夜中一双亮晶晶的金色双瞳格外亮眼。
手伸到一半转换了姿态,晏之仪伸手接着不明毛绒生物扑到自己怀里,飞在空中的绒毛被她不慎吸了进去,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好久不见,纯黑的猫咪在晏之仪怀里幸福的蹭来蹭去,被晏之仪无情的拎起后脖颈:“你怎么又开始换毛了啊。”
黑猫很委屈,换毛这种事,能怪他吗?
金色的猫眼忽闪两下,黯淡下来,让晏之仪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天大的过分话一样。
她把猫咪放在自己的右肩,让他顿在肩上,自己用机械臂把这边的猫毛都清理了干净。
虽然就算是银刃内部也不知道萨伦威的本体是什么,但这些猫毛都会暴露他的踪迹,安全起见,还是清扫干净的好。
这栋高档公寓出入的人并不多,晏之仪抱着猫回到家里,关好了所有的门窗,确定自己身上没有任何窃听设备之后才紧张的问:“这种时候,你来首都星干什么!”
萨伦威冒险来找她,一定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连星讯都不保险,一定要当面跟她说的。
黑猫郑重的点点头,一开口:“喵,喵喵喵,喵——”
晏之仪:“……”
她艰难的说:“你现在能变回来吗?”
萨伦威也呆住了,又点点头示意自己可以变回来,晏之仪于是安静的等着他变回来,两人大眼瞪大眼互看片刻,晏之仪茫然的说:“那你变啊?”
萨伦威急得喵喵叫,爪舞足蹈的在她跟前比划了一通,发现晏之仪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后,着急的在原地打转。
这在晏之仪看来就是猫猫追着自己的尾巴玩。
她迷惑的说:“原来兽人变回兽身之后,就连智商都会下降的吗?”
黑猫沉重的叹了口气,毛茸茸的脑袋垂下来,四处看了看之后,选择了卫生间飞快地窜进去,一阵奇怪地响动后,从卫生间的门缝里伸出来一个脑袋,圆滚滚的猫眼变成了成熟男性狭长深邃的双眸,他眼神游移不定的说:“你这……有男人的衣服吗?”
晏之仪呆住了,嘴唇嚅动几下,艰难的说:“我这是个……单身公寓,哪来的男人衣服啊。”
她看着萨伦威的脸,颇有遗憾的说:“你以前用的卡通猫咪衣服倒是有……”
后半句话在萨伦威杀人眼神的威胁下咽了回去。
晏之仪在大半夜出去买男装,让裴舒或者小叔叔送一套男装来还是直接让萨伦威穿女装之间犹豫了一秒,迅速选择了后者。
裴舒已经不是她的经纪人了,还是放他多活几年少操点心吧。
小叔……
晏之仪随便脑补了一下小叔发现自己家里有个没穿衣服的成年男人会是什么情况,她打了个寒战,把这种可能性扼死在了摇篮里。
她让萨伦威在卫生间等一等,思考了下,萨伦威比她大概高7公分,这个身高差,她有一些宽大的衣服萨伦威也不是不能穿,在衣柜里一阵翻找后,晏之仪终于找出一件宽松长款的风衣和一条嘻哈裤递给了萨伦威。
萨伦威沉默着接过,卫生间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换好后出来,晏之仪唇角勾了勾,强忍着没有笑出来。
男人修长的身躯把她宽大的衣服撑的笔挺,露出了一节脚踝,尴尬的像穿了一件小丑装,长款风衣下面是线条好看的胸膛,晏之仪一想到他真空穿着风衣就想笑。
萨伦威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Alpha啊!”
晏之仪摊手:“就是因为把你当alpha才这么随意啊,你要是omega我就得小心一点了。”
萨伦威被她说愣住了:“什么意思?”
晏之仪摇摇头:“不重要,先说你特地跑来一趟是为什么吧。”
说到这个,萨伦威沉下脸:“在联邦的一个三级边界星找到了疑似苏越的踪迹,他一个人,身边没有别人。”
晏之仪:“没抓到?”
“没,警觉的很,刚一发现就溜了,现在又找不到踪迹了,我的人正在那一片区域搜索呢。”萨伦威扯了扯漏风的风衣领。
晏之仪叮嘱道:“行事低调点,不能让王庭察觉到银刃也在找他这件事。”
萨伦威点点头,又道:“还有一件事。”他说着,神色古怪了起来,问:“你是不是在蔚澜手底下办事?”
“对啊,怎么了?”
萨伦威剑眉蹙起,费解道:“那你对他家里情况清楚吗?”
虽然他少年时期和蔚澜相识,但两人的交情完全是之后共同为了对付反叛军才结下的。
蔚澜作为他在首都星的接头人,给他提供地点和行动路径,而他在域外星和蔚澜一起打配合演戏搞追踪调查。
这些年下来,他仅仅知道蔚澜家里有哪些人,但是具体的情况并不算清楚。
晏之仪想了想:“他家里不就他和他侄子?”说到这里停了下,又道:“哦对,还有收养来的侄女,叫洛书遥,跟我同班,不过我有一段时间没有她的消息了。”
说到洛书遥这个人,晏之仪还是有些微妙的感受。
想来任何一个人知道有人冒领自己的做的事情十几年,心里都不会太好受。
诚然她也没有太把当初救蔚澜的事情太放在心上,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但洛书遥这个人上一世因为怕自己的秘密暴露而对他动手,在晏家的境遇上烧了一把火是不争的事实,她不是那种宽容到连这种事情都能原谅的人。
这一世已经把晏家的危机掐死在了最初,她也就没有太关心洛书遥的事情了。
晏之仪:“你问这个干什么?”
萨伦威又确认了一遍:“洛书遥?确定是叫洛书遥这个名字?”
他似乎想起来了什么,点开星讯,一张画质有些模糊的照片通过星讯的投影在空中投射出来,照片似乎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偷拍的,对面的人穿着黑色镶银边的长袍,长袍的兜帽戴在头上,只露出来一边的侧脸,虽然模糊,但大致能看清。
萨伦威认真地问:“洛书遥是你同学,你应该见过她吧?是不是长这样子?”
晏之仪努力分辨了一会儿后,肯定道:“就是她。”
得到肯定的答复,萨伦威的表情更严峻了。
她抬头看着萨伦威:“这张照片是什么?”
萨伦威沉声说:“教廷的线人说,苏越离开首都星前曾经秘密去见过这个人,之后,军院的实习期开始,洛书遥在学校办理实习证明之后对外称是去某个三级荒野星实习了,就消失在了首都星,她的家人也并没有怀疑。”
顿了顿,萨伦威深吸一口气:“这张照片,是前几天我手下的人追踪新人类教的时候偷拍到的,这个人,现在是新人类教的圣女,目前新人类教在首都星的事务并不是她在主导,但是她是教中最有可能直接联系上苏越的人。”
晏之仪紧紧顶着那张模糊的照片,试图回想起从前洛书遥的样子,但是都很模糊。
她只知道洛书遥是蔚澜从流民星带回来的孤儿,很有可能冒领了当年她救了蔚澜的事情而被蔚澜当作救命恩人,洛书遥对她有种莫名其妙的敌意。
除此之外,洛书遥本人是什么性格,喜欢什么东西,人际关系是怎样的,她竟然完全不知道。
就好像,这个人只是曾经在军院出现过,但就像一抹游魂,悄无声息的来又走,给这儿世界留下的痕迹浅淡如沙,挥手就能抹去。
萨伦威:“我着急来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我没办法直接联系蔚澜,只能通过你,如果蔚澜名义上的家人现在是新人类教中的高层,他这个军部元帅一定会被审查,在蔚澜被审查期间,你们就完全失去主动性了。”
晏之仪面沉如水:“这事必须让蔚澜知道,而且要越快越好。”
而对于他们而言,最安全的方式,莫过于精神力。
晏之仪现在开始觉得,她和蔚澜百分之百完全融合的精神力对现在的他们而言是最好的传递消息的利器。
她缓慢的张开精神力,S级的精神力毫不费力的就从她的公寓延展出去,悄悄地、没有惊动任何精神力探测器,小心翼翼地伸展到了中心区的边缘,往蔚澜的小木屋中试探片刻。
没一会儿,那一头就感受到了晏之仪精神力的试探,两人精神力接通,精神域张开,很快就听见了蔚澜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愉悦:“今天很有闲心,用这么特别的方式跟我打招呼?”
晏之仪却没有他这么好的心情:“蔚澜,出事了。”
第120章
听到消息的蔚澜在那头沉默了许久, 精神域中一片令人紧张的安静。
晏之仪随便做了顿简餐给萨伦威,海盗先生在一旁狼吞虎咽,一边关切的看着晏之仪的神情,酸溜溜的说:“为什么你和那个滑不溜手的狐狸能精神域百分百连接,他怎么运气这么好……”
萨伦威的小声嘟囔晏之仪没听清,她专心致志地听着蔚澜在那头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晏之仪冷静道:“这件事势必会让军部成为被攻击的对象, 但——”
沉默了很久的蔚澜在那头轻声说:“但我们也有优势。”
晏之仪停顿一秒, 赞同道:“没错,你和洛书遥的关系,就是我们的优势。”
“这是我们离新人类教最近的一次, 比任何人都要近。”
蔚澜听出了她的意思,轻笑道:“她整件事情都瞒着我们,难道就凭我和她这些年的情分,就会把新人类教的底细透给我们?”
晏之仪心说当然不会这么容易,她的意思是让蔚澜去出卖色相,但这种话总不太好明着说出来,晏之仪只能道:“元帅,你要相信你在她心中的分量绝对不轻。”
两人一猫商量了一个晚上,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左右,晏之仪和萨伦威都只草草睡了不到三个小时,门铃就响了,晏之仪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看了趴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的黑猫一眼,睡眼朦胧的去开门,门口正是衣冠楚楚的蔚澜。
刚一见到她,蔚澜就亮出一个笑容:“我们将计就计吧。”
晏之仪一头雾水的把他迎进来,沙发上的黑猫正在伸懒腰,看到蔚澜立刻一个箭步冲过来,蔚澜忍着笑把带来的男装递过去,黑猫连忙躲到卫生间换衣服去了。
晏之仪急忙问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蔚澜的神色看不出此刻正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但眼下还是显露出来一点青色,让晏之仪捕捉到了。
他果然还是担心洛书遥的。
这个男人对于这件事情并不像表面那样云淡风轻。
如果洛书遥对于蔚澜而言真的只是个普通的随手领养来的孤女,萨伦威不会冒这么大的险赶来首都星告知他们这件事,如果不重要,大可以直接放弃洛书遥。
晏之仪觉得,现在不用蔚澜直接开口,她要的答案已经有了。
蔚澜对于洛书遥是什么态度这个答案。
她把主动权让出去,问蔚澜:“你打算怎么处理?”
蔚澜轻声说:“我们要把我们查到的证据主动提交上去,然后由我们——我,和你。”他着重强调了“我们”这两个字,和晏之仪对视,两人心中都明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晏之仪同样轻声说:“由我们带队,去和洛书遥接触?”
她立刻明白了蔚澜的意思。
这其实就和当初王后想要保下徐然的命是相同的方法。
主动提交证据表明清白,让军部不至于在后续事件的处理中失去主动权,与此同时,因为洛书遥身处其中,蔚澜必定会被审查,但是他们主动提交的证据,审查的就会只有蔚澜一个人,晏之仪依旧可以带领调查组调查后续事宜,而有了蔚澜作为桥梁,他们要接触洛书遥变得呢更加方便了。
晏之仪轻笑一声:“我懂了,在你腾出手来之前,洛书遥不会出事。”
特地跑这一趟,不就是为了要她这个准话吗。
蔚澜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一道月亮,像是饕足的猫,透着满意的神情:“我越来越觉得当初力排众议把你招进军部的决定是正确的。”
此事,换好衣服的萨伦威从卫生间出来了,狐疑的看着靠的非常近的两个人:“你们在说什么?”
他把一双狭长的眼睛瞪出了黑猫一样铜铃般的大小,像是生怕自己的三人组中害怕另外两位背着她搞小团体的小学生。
晏之仪和蔚澜相视一笑,都不接话。
确定了方向还不算,接下来的事情才更麻烦。
晏之仪轻叹一口气,对蔚澜正色道:“虽然现在提出来非常不合适宜,但是如果不在此之前说,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会有些误解。”
蔚澜疑惑的扬眉。
晏之仪张了张嘴,艰难解释她和洛书遥之间那一点微妙的不合。
蔚澜和萨伦威一脸问号的听完,面面相觑,觉得这都不过就是学生之间的小矛盾而已,应该不会影响到生命攸关这种大事的。
晏之仪觉得直A思维在这种情况下非常不可靠。
证据被提交到调查组不过一天,调查组召开了紧急会议,景岚让特刑司的人出动去查到了洛书遥现在的落脚点,蔚澜进入特刑司政务院和军部自审三重审查环节。
就如他们设想的一样,因为洛书遥和新人类教有牵扯的证据是由晏之仪提交上去的,而她的直属上司蔚澜因此身陷囹圄进入审查,无论军部内部还是外界都开始有传言,晏之仪这头被蔚澜亲手招进来的毒蛇,在被农夫温热过身躯之后,毫不留情的反咬了一口。
趁此机会,晏之仪正式带领调查组联系到了新人类教。
同时,他们都在为新人类教的发展速度而暗自心惊。
他们现在的教众过多,又手持“天使”这一利器,不适合直接翻脸,而调查组也感受到了新人类教并不想现在直接和帝国对着干的态度,双方经过几轮接触,同意圣女和调查组代表见面。
只是对方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
景岚锋利的眼神时不时刮过晏之仪身上:“他们要求,必须要你和圣女单独见面。”
晏之仪扬眉:“那就我去?各位有什么意见吗?”
大家相视一眼,哪还有什么别的意见。
对方同意见面已经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事情了。
只有乔雪峰清了清嗓子:“这个,小晏啊,单独见面的话,我们不太放心你的安全,所以还在跟那边谈,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就是难免有狐疑的目光扫视晏之仪。
为什么,圣女独独选择跟她面谈。
最后的结果,新人类教那边两个人出面,调查组这边可以去三个人,大家互相推辞来推辞去,去的人选变成了晏之仪、卡尔和乔雪峰。
这是他们第一次直面新人类教,心中都有些打鼓,不知道后面要怎么走。
根据景岚那边提供的情报,新人类教目前的势力已经从首都星辐射到了围绕着首都星的四个二级卫星,还不清楚他们真正的总部或者说是教廷在具体在何处,而他们在首都星的据地在首都星鼓楼区。
车厢内,三个人的氛围有些奇怪。
晏之仪神奇的发现,就算是被卡尔发现了性别,她也丝毫不担心卡尔会做对她不利的事情,两人之间的尴尬氛围就连乔雪峰都有点忍受不了了,但他被两人夹在中间坐着,又挪不动位置,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夹心饼干。
下车前,一直闭目养神的晏之仪睁开眼,眸中划过一丝锐利。
洛书遥,让我听听,你究竟想说什么。
跟着穿着一袭飘逸黑袍的信徒一起走进他们的临时距地,晏之仪越往里走就越感觉,新人类教不愧是苏越在背后扶持起来的,这个人小的时候是教廷圣子,长大之后又做了这么多年教皇,对于教务之事熟得不能再熟。
这里看似和苏合教截然不同,但是细节之处,又处处都有苏合的影子。
正厅里,洛书遥端坐其中,她摘下来之前在照片中看到的兜帽,露出一张清秀温婉的脸,漆黑的眼眸在晏之仪进门的瞬间就锁定了她,露出一个平静优雅的笑容。
“我等你很久了。”
三人在她对面落座,晏之仪没有第一时间看洛书遥,而是注意到了落后她一步,以同样的姿态跪坐着的一个男性教徒,他低垂着头,看不清脸,看上去只是因为调查组的要求而跟在洛书遥身后来凑数的一样。
晏之仪打量的眼神很快转走,她直直地对上洛书遥的眼神,莞尔一笑:“今天我们时间很充足,你大可以说个尽兴。”
洛书遥眼神在晏之仪身侧的卡尔和乔雪峰身上各自轻点一下,有些不悦:“有旁人在,尽兴不了了。”
晏之仪眉头一跳,不惯她这阴阳怪气的态度:“那你可以选择不说。”
就洛书遥对她这古怪到有堪称偏执的态度,晏之仪才不相信她真的能忍着什么都不说。
这次见面,想来对方已经筹划很久了。
果然,洛书遥幽幽叹了口气,眼尾下垂,让她看上去自带一股柔弱感,轻声道:“你知道吗,我一直很嫉妒你。”
乔雪峰沉默不语,心道他们近日来难道只能听到小姑娘们的叙旧和剖白?
卡尔勾了勾唇角,示意他稍安勿躁,且看她发挥。
下一秒,晏之仪红唇勾起,无不自信的说:“客气了,我从小到大都是沐浴着别人嫉妒的眼神走来的。”
像是没有看到洛书遥难看的神情一样,晏之仪还没眼力的加了一句:“我不介意,但是嫉妒伤身,为了健康还是要稍微克制一点。”
洛书遥被卡的有一阵说不出话来,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她听见自己心中同样涌现出不可遏制的笑声。
冷厉的声音在她自己心里响起,洛书遥警告道:“她也是在嘲笑你!你很开心吗!”
心里的那个声音带着快意:“看到你吃鳖,不管是谁干的,我都会开心。”
洛书遥咬紧后槽牙,感受到很快就要控制不住另一个她的动静,对方就快要重新掌握这具身体了,她连忙聚精凝神,冷静下来,提出了这次见面,新人类教的要求。
“我们要求政务院公布灾厄的真相。”洛书遥不怀好意的笑着,“你们应该已经查到了吧,灾厄是人类的原罪这件事情。”
晏之仪面无表情的否定:“不可能。”
洛书遥:“以此为交换,我们会分批次拿出为数三千瓶天使,以解你们的燃眉之急。”
晏之仪在心中冷笑。
解燃眉之急?是添乱吧。
光首都星身患灾厄的人数就已经不下三千了,数量有限,到时候获得“天使”的资格,一定会引起新一轮的争端。
晏之仪扬眉道:“圣女大人,谈判讲究的是双方条件大致公平,在这个基础上我们才能有转圜的余地。”
洛书遥恶意的笑着:“可你们手上有筹码吗?”
晏之仪垂眸,筹码他们不是没有,但现在还不能抛出来。
她注意到,洛书遥说话的时候,身体会不自觉的往右后方倾斜,那边坐着那个跟着她一起来的没有存在感的小跟班,这是一种心理上感到安全的体现。
晏之仪面不改色,突然转移了话题:“你好不容易转专业考上了机甲设计系,就这么放弃了,不觉得可惜吗?”
她来之前,找一个人做了功课。
对方,应该是世界上最了解洛书遥的人了。
对方说到洛书遥近一年来最大的变化,就是突然放弃了军事指挥系,转去了机甲设计系就读。
他还说,洛书遥从前确实深爱着机甲设计,从十五岁开始,突然就变得对这件事情不那么热衷,或者说是忽远忽近了起来。
晏之仪觉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点。
果然,下一秒,洛书遥脸色变了。
她感觉到心中的另一个声音已经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