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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诗</h3>
一人喜改成诗,自称善医诗,常言古诗皆有语病,必须经他医治,方成完璧。或问之曰:“杜牧之‘清明时节雨纷纷’一首,有何病?”答曰:“此诗太肥了,宜消导。‘清明时节雨纷纷’,下雨何必尽是清明?只用‘时节雨纷纷’就是了。‘路上行人欲断魂’,行人不在路上在哪里?只用‘行人欲断魂’就是了。‘借问酒家何处有’,此句下五字即是问,只用‘酒家何处有’就是了。‘牧童遥指杏花村’,山下岂止牧童?只用‘遥指杏花村’就是了。如此消导,自然气爽神清。”人又问之曰:“‘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挂名时。’此诗有何病?”答曰:“此诗太瘦了,宜滋补。‘久旱逢甘雨’,那晓得旱了好久?必要‘十年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究竟他乡有好远?必要‘千里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花烛人之常理,必要‘和尚洞房花烛夜’。‘金榜挂名时’,乃读书人分内之事,必要‘监生金榜挂名时’。如此滋补,自然气足神完。”一外科先生闻之曰:“此人将成诗擅自添减,弄得溃烂臃肿。待我用降药医治,方可平复。他说‘十年久旱逢甘雨’,下的都是雪弹子;‘千里他乡遇故知’,遇见乃是债主子;‘和尚洞房花烛夜’,偏偏是个实女子;‘监生金榜挂名时’,台上作戏梨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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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裤</h3>
男子专好嫖赌,妇人少吃无穿。到冬天,妇人单裤单衫。男人输了,将妇人单衫拿了去赌。妇人赤身露体,被邻居老太太看见,说:“大妹子,因何单寒至此?”妇人说:“不好提起。只剩这一件布衫,又被那天杀的扒了赌去了。”老太太说:“你这条裤子,千万不可脱给他。露出下体,甚不好看。”妇人说:“你老人家自管放心。要了我的命,我也不脱。”到了晚间,男人回家,垂头叹气,果然把布衫输了。到晚上床,假意要与妇人云雨。妇人说:“你穷到如此,有何高兴?”男人一定不肯,妇人无奈,只得脱了裤子。男人并不行房,拿起裤子就跑。妇人赤身露体大哭。邻居老太太又过来相劝。见妇人裤子也没了,问她为何啼哭。妇人说:“裤子又被男人拿了去了。”老太太说:“我嘱咐过你,你就不该脱给他。”妇人说:“我原是不肯脱给他,真个的,老太太,我为什么脱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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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精传</h3>
有个姓长的,名叫长该。有一个姓白的,名叫白使。他二人因何有这个名姓?皆因他都是有名的借了永远不还的国手。这一日长该借了一个姓定的名叫定后跟的钱,打算也要长该。谁知定后跟要定了,跟的甚紧。长该急了,找白使求救。白使说:“我的本领不是他的对手,只好找我师父去。”长该说:“你的师父是谁?”白使说:“我师父道号债精老祖,在窟窿山修炼多年。修的妙手空空,永度无穷岁月。灵山隐隐,竟成有债神仙。明日我与你同去拜求,自有解救。”二人商议定了。到了五更天,打后门里,一个赵不肖溜出城,一路而来。走过了窟窿桥,绕过了漩人坑,又过了沙土井。行够多时,远远望见一座摇晃山,山前立一对棒槌接起来的幡杆。二人来至山前,见一山洞,洞门上刻着四个大字“窟窿山洞”,旁边有诗一首。上写着:“人见窟窿愁,我见窟窿喜。我非爱窟窿,家在窟窿里。”对门贴一竖条,上写“明日再见”。两旁更有对联:“洞里尽窟窿,不怕你打门打户。山中无岁月,何愁我过节过年?”二人进了洞门,有穿堂三间,上写着“得过且过”。过了穿堂,远远一望,尽是空中楼阁。楼下有铺面两间,一间开的是油金作,一间是出卖风云雷雨。又望前走,见一座破庙,匾上写着“穷神庙”。进了庙门,见殿宇倾圮,庙貌凋零,坏旗杆前合后仰,破香炉东倒西歪。见一老僧,阶前补衲;有一瘦犬,地下酣眠。真是“老僧募化随云去,饿虎时来傍佛眠”。二人上了佛殿,见上面写着“大穷宝殿”,殿上供着一位愁眉不展的穷神,几个焦头烂额的穷鬼。两边亦有对联云:“本来赤手空拳,哪个能带半文钱去?真是穷神饿鬼,谁人肯烧一炷香来?”二人出了庙门,又见小小花园,点缀极其幽雅。有几枝不开花的石榴树,树上落着一只秃尾巴鹰。碧桃树底下立着一只瓷公鸡。旁边一道小河,乃是一汪死水。水里有几条白吃猴的鱼,还有几个穷蛤喇。走过了小河,看见两个小童在那里学着骑驴转影壁玩呢。一个名叫迟迟,一个名叫噔噔。白使是认得的,上前招呼说:“师兄,师父在哪里?”童儿说:“你来的不巧。刚才还在鸡罩里睡觉,如今到后山打猎去了。你二人何不同我前去一看?”白使说:“很好。”二人跟着童儿,来至后门,见门上挂着一副对联是:“但是搜求皆鼠辈,能知射猎亦英雄。”童儿开了后门,是后山前好大一个围场。二人立住了脚,远远观看。只见债精老祖带领坑蒙拐骗四大帅、闪展腾挪四先锋、七十二路拐子手、八十一路剪绺兵,拉着走狗,架着秃尾巴鹰。债精骑的是孙膑的牛,手拿关王爷的刀。四大帅也有光眼子骑摌马的,也有骑之母猪打线枪的。大家正在努力上前,只见半中腰窜出一个野兔子来。债精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谁知还戴着帽子,一撒手玩了一个倒栽葱。野兔子撂窜子就跑。四大帅说:“跑了你我不打关东围。”催摌马就赶。你看,好闹热一个围场!真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众好汉前围后裹,各禽兽东窜西逃。细看禽兽里,也有还愿的野猪,也有上坟的羊,也有海子里鹿,也有蹶狐狸、白眼狼,也有戴帽子的野鸡,带柳罐的野猫,还有二尾子撒粪的兔子。各样禽兽,无一不有,可就是没猴儿。大家正在纷纷打猎,忽见一只猛虎,奔到老祖面前一扑,扑下牛来,一口叼了就走。众人连忙追赶。四大帅说:“不必去追,老虎不敢吃老祖。老祖是没人味的。”果然老虎叼至半路,松了口,闻了一闻,连头也不回,一直去了。债精爬将起来,正要想走。又见一只人熊扑到跟前,抱着脸就舔。大家说:“这可不好了。人熊又来舔脸,快去相救。”四大帅说:“更不必害怕。老祖是千层厚皮脸,舔了一层,还有一层呢。”大家这才上前搀起。只见老祖果然一毛不拔,分毫未损,摇摇摆摆,进后堂去了。长该白使看了半天,一回头不见两个小童。白使说:“我们趁早到后堂见老祖要紧。”二人弯弯转转,来至后堂。抬头一看,只见穷光万道,债气千条。堂柱上挂着一副对联,上联是:“拆东墙补西墙,窟窿越掏越大。”下联是:“借新账还旧账,把式愈打愈圆。”匾是“债多不愁”。二人上了台阶,见左右无门。长该说:“你师父门在哪里?”白使说:“我师父门在房顶儿上。”二人只得爬进房门,来至老祖面前,双膝跪倒,偷睛观看。只见老祖四方脑袋,两道空心眉,真是一张千层桦皮脸。红口白牙,抹着一嘴石灰。半晌,微睁一只眼睛,看见白使,说:“你到此何干?”白使说:“今有长该欠定后跟的钱,被他跟定,无处躲避,来找弟子求救。弟子是碟子里洗澡——浅的很呢。连夜偷出城来,特求师父大发慈悲,救长该一命。”债精说:“什么人的钱借不得,单要借定后跟的钱,他的道行不浅,你二人如何是他的对手?”掐指一算,说:“定后跟来也,待我设法擒他便了。你二人来的甚早,想来还未吃饭。”白使说:“徒弟们是蟭蟟拿顶——还拉着镜儿呢。”老祖叫迟迟噔噔来,带他两人厨房用饭。童儿带他二人来至厨房,见门旁亦有对联云:“睁眼无半文钱,全凭打算;开门少七件事,不怕饥荒。”横批是“吃了再说”。进了门,只见倒灶破锅,少盐无米。墙上供着一位冷清清的灶王,亦有对联:“可怜日日绝烟火;但愿人人供辣姜。”长该说:“这下联我不懂。”迟迟说:“我们山中朝朝寒食,久不动烟火。只有这点辣姜,可不劳烹炊,随时可吃。且能通神明,散浊气,故人人常供之以辣姜。灶王爷想吃点辣姜赶赶寒。”说着大家笑了。迟迟噔噔连忙上前,烧起嘘煳了炭,坐上出溜锅,下了一斤不见面,剁了一盘蒸不熟煮不烂的滚刀筋,切了一碟子没缨儿的酱萝卜。长该白使伸出空空妙手,张开免开尊口,吃了一个净盘大,又找补一碗没儿稀米。直吃的天愁人怨,猫狗伤心,才来到老祖面前称谢。债精说:“吃饱了,叫长该过来,你先搪他一阵。给你戴上我的吹气帽,穿上我的虱子袄,拿上我的溜光槌。再与你派两员大将,一个叫左先锋粘不着唐脱,一个叫右先锋抓不着马冒。”大家披挂整齐,放了一个烟儿炮,凑朋子出了洞门,与定后跟交锋。定后跟一见长该,大声断吓说:“长该,你不该听了白使这小子的话,打后门逃之夭夭。来找债精,是何道理?今日见面,还有何说?快还钱来,饶你一死。”长该一闻此言,到底情虚,觉的打了一个晃儿,站不住脚。马二把下河拿鸭子败下阵来。定后跟直追到洞口,挺身大骂。二人逃进洞来,紧闭洞门,来至债精面前,磕头请罪。债精说:“你二人到底草鸡毛,待为师的设法擒他便了。”老祖连忙披挂,戴一顶纸糊的马虎,左手使一根不认杖,右手使一根一笔钩,坐下骑的是端午儿癞虾蟆。迟迟架着秃尾巴鹰,噔噔抱定瓷公鸡。开了洞门,与定后跟相见。只见定后跟头戴了把抓的帽儿,身穿打饭吃的瓢儿,八个不答应的片子嘴儿,六亲不认的楞子眼儿,七辈不笑的帘子脸儿,四面都是脑构子的脑壳。左手使的是吐丝绕,右手使的是磨铊子,坐下骑的是瞎子放的那个驴。一见债精老祖,大声招呼说:“债精,与你何干?快将长该白使交出,饶你的一洞的生灵。”债精也不答话,叫迟迟将秃尾巴鹰放起。定后跟忙用吐丝绕把秃尾巴鹰套去。老祖又叫噔噔再将瓷公鸡擎起。定后跟又用磨铊子将瓷公鸡打碎。老祖一见心内着忙,说:“他将我二件无价之宝破了,如何是好?只好诈败佯输,诱他赶来,再作计较。”债精催定端午虾蟆,急急逃走。定后跟打着瞎子驴,紧紧跟随。债精一面逃,一面在怀中掏出一把阴面小扇子来,用手一扇,扇了一阵过堂风,化了一道长河。定后跟赶至长河岸前,不见了债精老祖,只见大河阻路,又无渡船,本有一座长桥,又被债精过河拆了。四顾无人,望洋而叹。正在着急,远远见一只渡船,一个梢公自上流摇橹而来。定后跟连忙招呼说:“梢公大哥,你看见债精没有?”梢公说:“刚才看见他拆了桥过河去了,说在前面不远。”定后跟说:“求大哥渡我过河,重重有谢。”梢公将船拢岸,定后跟连忙跳上船来。不上船还好,谁知那船乃是债精变化的一只没底儿的船。只见定后跟两脚蹬空,翻身落水。那梢公不慌不忙,用手把脸一抹,现出债精老祖本来面目,用手指定骂道:“定后跟啊定后跟,你可上了我的晃当晃了,管叫你一辈子也拔不出腿来。”定后跟在地下叩头道:“我从今以后再不惹你们长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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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贤愁</h3>
有一人姓白,绰号白吃,无论何处宴会,不请即至,坐下就吃。村中人甚恶之,公议在村前三圣祠立一匾,上写“圣贤愁”三字。一日吕洞宾、铁拐李云游至此,看见匾上“圣贤愁”三字,不解所谓。遂化作云游道人,访问情由。土人云:“我们这里有一白吃者,吃遍一方。见了他虽圣贤亦要愁,故有此匾。”洞宾说:“我二人虽不是圣贤,见了断不至于愁,倒要会会他,看他有何吃白之术。”二人坐在庙台之上,吕祖吹了一口仙气,变了一壶酒、几碟菜,刚要斟酒,白吃已至面前说:“你二位在此,多有失陪。”坐在一旁,就要动手吃酒。二仙急忙拦阻说:“我们这酒不是白吃的,要将匾上三字各吟诗一首。说对了方准吃酒,说不对驱逐出境。”白吃说:“请二位先说。”洞宾即指匾上第一“圣”字说:“耳口王,耳口王,壶中有酒我先尝。席上无肴难下酒,”拔出宝剑将耳朵割下,说,“割个耳朵尝一尝。”铁拐李又指匾上第二“贤”字说:“臣又贝,臣又贝,壶中有酒我先醉。席上无肴难下酒,”将洞宾手内宝剑接过,把鼻子割下来,说:“割下鼻子配了配。”白吃看了大惊说:“我从来没见过如此请客者。轮到我不能不说。”指着匾上第三“愁”字说道:“禾火心,禾火心,壶中有酒我先斟。席上无肴难下酒,拔根寒毛表寸心。”二仙说:“你真岂有此理!我们一个割耳,一个割了鼻,你因何只拔一毛?”白吃说:“今日是遇见你二位,若要是别人,我连一毛也不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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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分子</h3>
一人生平最喜请分子,遇事克扣众人银钱。死后阎君痛恨,发在黑暗地狱内受罪。一进地狱,即与众人说:“列位在此,不见天日,何不各出公分,开一大大天窗?我来承办。”众人云:“我们有钱,不犯花在黑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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啬刻鬼</h3>
有一极啬刻人,真是不怕饿死不吃饭,人人皆以啬刻鬼呼之。这一日过河,连摆渡钱都不肯化,宁可涉水而过。行至中流,水深过腹,势有灭顶之凶,急呼岸上人来救。人曰:“非二百钱不肯救。”啬刻鬼曰:“给你一百文何如?”顷刻,水已过肩。又呼曰:“给你一百五十文何如?”岸上人仍不肯救。竟自溺水而亡,孽魂来至阎王殿前。王曰:“你这啬刻鬼,在阳世视钱如命,一毛不拔。今日来至阴司,带他去下油锅。”鬼卒带至油锅前。只见油声鼎沸,烈焰飞腾。啬刻鬼曰:“这许多油,可惜太费。若把这油钱折给我,情愿干锅炰。”鬼卒大喝一声,将啬刻鬼用叉挑入油锅,炸了一个焦头烂额,少皮没毛。仍将孽魂带至阎王殿前发落。王曰:“此人这等可恶,应罚他去变猪狗。”啬刻鬼哭诉云:“罚我变猪狗,我也情愿。惟有一件事,我甚冤枉。”阎王问曰:“你有何冤枉?”啬刻鬼曰:“我在阳世,一辈子没吃过葱。求阎王爷指明,这葱到底是个什么味儿?”阎王闻听,怒发冲冠,指定啬刻鬼骂曰:“你这该死的孽魂,啬刻的连葱都没吃过。待为王的告诉于你,这葱是酸的。”连阎王爷也没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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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择主</h3>
“贪”字之形近于“贫”,未有贪而不贫者。有一人极贪而贫,因贫而死。穷魂渺渺,来至幽冥。阎王遂判之曰:“你这孽鬼,在阳世贪得无厌,终窭且贫。贫不能安于贫,妄想贪求,作孽多矣,应罚去变禽兽昆虫之类。”贪鬼曰:“罚我变禽兽昆虫,实不敢辞。但求大王格外垂怜,俯准我择主而事。”王曰:“何择?”答曰:“若教我变走兽,我要变伯乐之马,张果之驴;若教我变飞禽,我要变右军之鹅,懿公之鹤;若教我变昆虫,我要变庄子之蝶,子产之鱼。”王遂赫然斯怒,指而骂之曰:“你这孽障,如此拣择!与阳世之作官而揣缺之肥瘠者何异?”着罚作一乌龟。既是怕穷,令其常常缩头;既是多贪,令其终岁喝风,却食不着一物。贪鬼乃恍然曰:“我虽然未尝作官,却知道作官的罪孽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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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要钱</h3>
一客束装归里,路过山东。岁大饥,穷民死者无算;旅店萧条,不留宿客。投一寺院,见东厢停柩数十口,西厢只有一棺,岿然独存。三更后,棺中各出一手,皆焦瘦黄瘠者。惟西厢一手,稍觉肥白。客素负胆力,左右顾盼,笑曰:“汝等穷鬼,想手头窘甚,向我乞钱耶。”遂解囊各选一大钱与之。东厢鬼手尽缩,西厢鬼手伸如故。客曰:“一文钱不满君意,吾当益之。”添至百数,犹然不动。客怒曰:“穷鬼太作乔,可谓贪得无厌。”竟提两贯钱置其掌,鬼手顿缩。客讶之,移灯四照,见东厢之棺皆书“饥民某”字样,而西厢一棺书“某县典史某公之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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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采战</h3>
黄帝御三千六百女而成仙,后人祖为采战之术。一老翁欲用之,广置姬妾,日夜嬲战。谁知屡战屡北,遂成虚痨之疾,犹自强战不辍。延医诊视,医云:“肾气大虚,精髓已竭。非峻补不可。”老翁曰:“虚不虚且勿论,不知我还有脑髓没有?”医云:“骨髓虽竭,脑髓尚在。”翁喜曰:“想不到我还有脑髓!请问先生,我这脑髓还够战几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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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工活</h3>
夜游神出巡。巡至一家,天交三鼓,灯烛煌煌,不知里边所作何事,唤当方土地来问。土地说:“这是在里头做人。”夜游神说:“多少日子做一个?”土地说:“十个月做一个。”夜游神说:“十个月做一个,何必打夜作?”土地说:“想是包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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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笑话</h3>
夫妇同睡,妇握夫阳,问是何物,夫曰:“这是笑话。”夫亦指妻牝户,问是何物,妻曰:“这个也是笑话。”夫曰:“两物不一,如何同名?”妻曰:“你是公笑话,我是母笑话。”夫曰:“这笑话要肏你那笑话何如?”妻曰:“可。”云雨正浓,妇问夫曰:“你那笑话还有没有?”夫曰:“都进去了,实在没有了。不信你摸。”妻摸而问之曰:“笑话却没有了,这两个在外头的,是什么?”答曰:“这是听笑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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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手式</h3>
京城当差最勤,虽小差使,亦要起五更。有把兄弟二人,起早当差。行至街上,才打三更,见大门群房墙上小窗尚有灯亮。把兄谓把弟曰:“天气尚早,我们何不看看窗内所作何事?”把弟说:“很好。你蹬之我的肩膀上去先看,看完我再看。”把兄上了把弟肩膀,一手抓墙,一手将窗纸扒开。望里一瞧,却是两夫妇在那里行房。把兄看之良久,舍不得下来。把弟一则紧欲要看,二则肩膀甚疼,在下问把兄曰:“你到底看里头是作什么?”把兄既不敢直言,更不敢出声。在上用一指插入口中,一出一入式,曰:“如此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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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冯姓</h3>
苏州人家晒两马子于外门,瞽者不知,误撒小便。其姑喝骂,嫂忙问曰:“这瞎眼的臭浓血滴在你那里头,还是滴在我这里头?”姑回云:“嫂嫂说得不明白。我马子有两点,你马子也有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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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蛇对</h3>
一秀才夏日下池塘浴水,被蛇将下身咬了一口,血流漂杵。秀才怒极,将池水涸干,果见一蛇。绿质白章,用剑斩为两段。一面净身,一面作对曰:“斩断蛇足千个绿,洗出龟头一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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蛛丝袄</h3>
一小官极聪俊,穿一件时花翠色绸袄,在人前卖弄。人见而诮之,曰:“此绸甚奇,并非蚕丝所织,乃蜘蛛丝也。”小官问其故,答曰:“你看这丝根根都从屁股眼里抽出来的,如何不是蛛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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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亲家</h3>
阮(与“卵”同音)老二与嵇(与“鸡”同音)大哥闲谈,说:“我二人同院居住,痛痒相关,真是掰不开的交情。我们何不作了亲家?更觉亲热。”阮老二说:“我有两子,拜给你作干儿,何如?”嵇大哥说:“很好。”阮老二说:“我要带他两个见见干妈。”嵇大哥说:“你亲家母有脾气,肚量小,容不下人。你在门外,等我先进去探一探。”阮老二在门外等候,只听得里头打捶,打得痛哭流涕,眼水直流,流了干亲家干儿子一身。又等了许久,只见嵇大哥在门内热腾腾的扭将出来,垂头丧气,头面濡湿,喘吁吁对干亲家曰:“我刚闯进门去,你亲家母就吃醉了,与我打捶。打的他还了席,吐了我一身稀饭。你看干亲家如今成了软亲家了。”阮老二说:“岂止你成了软亲家?你看你那两个干儿子,如今竟成了湿儿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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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眼</h3>
一嫖客狎优宿娼,纵情花柳。一日,跟兔与捞毛同来催请。嫖客说:“我一人如何到两处去?我出一对,哪个对得上,我到哪家去。”二人说:“粗俗的尚可。”嫖客说:“肚脐眼。”跟兔的说:“我对屁股眼。”嫖客说:“对不上。”跟兔的说:“肚脐眼对屁股眼,还说对不上?想来不好男风。”捞毛的说:“我也对肚脐眼。”嫖客说:“更对不上。”捞毛说:“肚脐眼对肚脐眼,那才真对上了呢。你还说对不上?你这个人不但没开过眼,简直的不懂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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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中人</h3>
吴俗田房交易,作中者名曰蚂蚁。有老翁业此多年,家小康,买灶下婢,生一子,乞星士算之。星士善谑,口多微词,戏之曰:“查令郎英造必大贵,汝当作封翁。”翁曰:“我辈执业卑微,何得名通仕籍?”星士正色曰:“是不然。古者蝎号将军,萤称正字,蝶封香国粉侯,蜂擢花台刺史,诸虫皆贵,安见蚁命之独贱乎?”翁不知其戏,述星士语夸示同侪,日以封翁自负。儿长性憨,年十八,惟读《大学》三页。人问:“令郎读《左传》否?”翁曰:“《左传》已读,今闻读《右传》矣。”盖日听其诵右传首章、右传二章故也。儿年二十,顽钝如初,翁恐前言不验,复质诸星士。星士笑曰:“君头衔已贵,何必倚佳儿博封诰哉?”翁问何衔,答曰:“中书科中人,升卖田司主事,外擢合同府知府,例封文契郎,晋封草议大夫。”闻者喷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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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化盆</h3>
一翁为富不仁,生一子,性甚痴,最奢华,家有数万赀,不足供其挥霍也。一日,有以巨盆来售者,自谓无价之宝,名为“万化盆”,无论人物金珠,置盆中,一可化十,十可化百,非重价不易也。痴子甚爱之,试以金珠,果验,出万金售之,藏诸空室。值夏日,其妻误在盆中浴。痴子见盆中有少妇十人,酷肖其妻,乃裸裈入盆中,效于飞之乐,偕鱼水之欢。越数日,其父亦在盆中浴。痴子见盆中有老翁十人,酷肖其父,乃大喜曰:“一父之所积,不敷一子之用。十父之所出,足供一世之需。”然事繁父众,必须分其任以专责成,乃示之曰:“诸父中有智慧者,使之学而仕,为我育妻孥,捐功名;有勇力者,使之战疆场,为我奏肤功,博封荫;善理财者,使之充商贾,为我权子母,拥厚赀;能务农者,使之服稼穑,为我耕南亩,裕仓储。尔诸父宜各司其事,勿忝父职。”盆中父一闻此言,齐声大骂曰:“为子不能父厥父,乃子厥父。试问人十可以养一人,十父岂能生一子?传曰:‘父一而已,其何能十?’”言讫,父仍化为一,从此盆亦不灵,而家贫如洗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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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头语</h3>
把弟兄都有口头语,把兄爱说:“岂有此理。”把弟爱说“哪有这么件事。”把兄与把弟曰:“我两人这口头言语应该改一改。自今日为始,如果谁说,罚钱两串。”把弟说:“很好。”第二日,把兄来找把弟。一见面,把兄说:“了不得!昨晚失了盗。”把弟说:“失了何物?”答曰:“被贼把后院井偷去了。”把弟说:“哪有这么件事?”把兄说:“犯了口头语,罚你罚你,明日一早来取钱米。”把弟懊悔而回,见了妇人,愁眉不展。妇人问曰:“你今日回来,如何这样愁烦?”丈夫说:“我犯了口头语,输给把兄钱二千,米二斗。明日就要来取,因此愁烦。”妇人说:“我倒有一个主意,你明日一早装死,我把你停在门板上,用纸盖好。把兄来了,我有道理。”丈夫应允,次日如法装死。把兄一早就来叫门,妇人开门,将兄让进,掩面假哭。把兄看见房中停尸,弟妇在旁啼哭,忙问把弟在哪里。妇人说:“昨日回家,走至院中,被鸭子一脚踢死了。”把兄说:“岂有此理?”把弟在纸里翻身爬起,大声叫曰:“不该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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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利语</h3>
有一人惯说不利之语,人皆厌之。一富翁新造厅房一所,惯说不利者往看,亲至门前,敲门不应。大骂曰:“浪牢门,为何关的这样紧?想必是死绝了。”翁出而怪之曰:“我此房费尽千金,不是容易。你出此不利之言,太觉不情。”其人曰:“此房若卖,只好值五百金罢了,如何要这样大价?”翁怒曰:“我并未要卖,因何估价?”其人曰:“我劝你卖是好意,若遇一场天火,连屁也不值。”一家五十得子,三朝,人皆往贺,伊亦欲往。友人劝之曰:“你说话不利,不去为佳。”其人曰:“我与你同去,我一言不发何如?”友曰:“你果不言,方可去得。”同到生子之家,入门叩喜,直到入席吃酒,始终不发一言,友甚悦之。临行,见主人致谢曰:“今日我可一句话也没说,我走后,娃娃要抽四六风死了,可不与我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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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鼻烟</h3>
一瞎子夫妇同床。妻暗约一人与之交合。夫闻声问曰:“是何处响?”妻曰:“想是隔壁吃水烟,不要管他。”少顷,又响。瞎子曰:“好奇怪!这响光景不远,觉之一抽一抽的动,不像吃水烟,倒像在那里闻鼻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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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麻团</h3>
一秃子秃的光板无毛,溜滑净肉。将要娶妻,惟恐新人看见耻笑,预将墙上开一大洞,接新人过门,入房即摘帽钻入洞内,非吹灯不肯出头。次日黎明,仍戴帽出门而去。妻甚疑之,乃自忖曰:“我自从过门,总未见过新郎之面。入房即埋头不出,不知是何缘故?趁他未回,先将饭锅放在洞内,俟他回来钻洞,触饭而出,定见新郎之面。此计甚善。”秃子到晚间,施施从外来,进房又望洞内一钻。那秃<img src="/uploads/allimg/200627/1-20062G422424P.jpg" />恰恰撞入饭锅之内,赶紧拔出,对新人曰:“拙夫今日回家,无别物可敬,请娘子吃一个新出锅的大麻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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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吟诗</h3>
一京官年迈,精力衰耗,房事不能畅举。其妾少艾,欲火方炽,情不自禁,遂与仆私。然必俟老爷五更当差走后,始能畅所欲为。妾谓仆曰:“我两人如此亲密,每苦于为时不久,若使老爷早早出门,我们方能多多欢乐。”仆曰:“我有一计。后院树上鸟鹊甚多,今夜三更,我将鸟鹊打起。你在房中即呼天明,促其出门。我两人尽半夜之欢,岂不甚妙?”妾然之。至晚,依计而行。老爷闻鸦叫惊起,匆匆出门而去。行至公署,门还未开,又听鼓打三更,天气甚早,仍回家中。尚未关门,走至上房,闻房中有人说话,细听乃仆妾交媾之声。又听仆与妾曰:“我爱你身上好似粉团一样。”妾与仆曰:“我爱你身上好似棉花团一样,哪像老讨厌的,好似干柴棒儿,放在炉内,燃也不燃。”老爷闻听,大怒,欲要发作,又恐丑声外扬,只好忍气出门而去。差毕回来,与妾共饮,谓妾曰:“我与你各吟诗四句,如诗不好,罚酒三盅。”妾曰:“愿闻。”老爷说:“打起鸟鹊惊早眠,粉团紧抱棉花团。可怜讨厌干柴棒,投在炉中燃不燃。”妾闻此诗,暗惊败露,乃以诗解之曰:“恩爱夫妻已数年,蒙恩豢养感难言。大人不见小人过,宰相肚内好撑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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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后诗</h3>
一先生随棚看文,出门日久,不免思家,乃作歇后诗一首,已成六句。恰值学台进门。问先生曰:“顷闻吟哦之声,想是作诗,欲求佳作一观。”先生因是思家之诗,不好给看。学台执意要看,不得已将诗稿呈出。诗曰:“抛却型于寡,来看未丧斯。可怜三月不,竟染七年之。半折援之以,全昏请问其。”学台看完,笑曰:“此诗尚少两句。”乃续之曰:“且等子游子,弃甲曳兵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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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承题</h3>
一医生自将长子治死,破题云:“长子死焉,其为乐可知矣。夫父为大夫,子疾病,应勿死,而今亡矣,不图为乐之至于斯焉?”又以小解为题,破承云:“持其柄而摇之,虽有存焉者寡矣。夫柄不持,便不利,持不摇,滴犹存,持而摇之,孔门闭而胀满顿消焉,何快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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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脚诗</h3>
旧有嘲阙唇者云:“多闻疑,多见殆,吾犹及史之,君子于其所不知盖。”一老翁貌似土地,有嘲之者曰:“入疆辟,入疆芜,诸侯之宝三,狄人之所欲者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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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奚姓</h3>
有友人咏奚姓者,用四书七字吟云:“奚嬖奚,此物奚,虽多亦奚。子之迂也奚,虞不用百里奚,如此则与禽兽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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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读书</h3>
车胤囊萤读书,孙康映雪读书,其贫不辍学可知。一日,康往拜胤,不遇,问家人:“主人何在?”答曰:“到外边捉萤火虫去了。”已而,胤往拜康。见康立于庭下,问:“何不读书?”答曰:“我看今日这天色,不像要下雪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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笋炒肉</h3>
一人延师,供膳淡泊,而颇文雅,题东坡语于书室曰:“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师正苦庖肉不继,戏续其下曰:“若要不瘦又不俗,须要餐餐笋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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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笑诗</h3>
稳婆生子收生处,医士医人死病家。更有一般堪笑者,捕官被盗喊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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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鞋词</h3>
娇红软鞋三寸整,不下地,偏干净。灯前换晚妆,被底钩春兴。玉人儿轻跷,与我肩相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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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壶赋</h3>
悠悠脱裤,引出栖禽;汲汲提壶,飞来鸣鸟。荷鳖名之雅制,艳龙势之曲蟠。惟尔圆融,与人方便。莫笑空空硕腹,也傅朗朗矢声。宋师慧入朝隐谏,虽无藉乎此君;赵文华纳赂邀荣,直欲奉为至宝。当夫日暖花明,昼依墙角,梦回灯暗,夜伴床头。几疑玉杵捣霜,无忧击缺;恰应铜壶滴漏,勿讶声迟。实能容,宽矣绰矣;满则覆,颠之倒之。只须荡荡,何用萧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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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坑诗</h3>
神情急遽步仓忙,曲巷招寻停路傍。茅舍及肩防触帽,石条蹲足乱褰裳。清虚脏腑融渣滓,浓郁波澜腻汁浆。布裤脱时春鸟唤,木樨开处后庭香。偷看肤白臀无点,苦挣颜红首欲昂。或有先声通下气,也将正色配中央。斜晖久照沉沉黑,倒影轻浮个个黄。历历蛆攒图饱啖,营营蝇集快新尝。坎深迟落千锤硬,窍窄孤悬一练长。雅学研都携笔墨,酤酣诗味亦包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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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妓诗</h3>
秀才、富商、和尚、屠户,共嫖一妓。妓忽病亡,四人同来吊祭。秀才云:“我四人怜香惜玉,原有同情,何不作悼亡诗一首,以慰芳魂?”众皆乐从。秀才云:“我们联句,我说第一句。诗曰:一点香魂坠玉楼。”富商说:“万斛明珠何处求?”和尚说:“阿弥陀佛西方去。”轮到了屠户,不会作诗,为难良久,乃曰:“我的肉肉我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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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生文</h3>
文宗考童,题出“盖有之矣”。童生文曰:“今天下未有无盖之人焉。”学台批曰:“我独无。”又曰:“夫人自谓无盖者,其盖必大;自谓有盖者,其盖必多。盖之于人大矣哉。”二题出“月攘一鸡”。文曰:“今夫鸡乃天下未有之鸡焉。”学台批曰:“大鸡。”又“古今罕见之鸡焉”。学台批曰:“老鸡。”讲下曰:“吾与子言鸡。”两起股:“夫鸡不同,有雄鸡焉,有雌鸡焉,有不雄不雌之鸡焉,是之谓‘骟鸡’。鸡亦各异,有黑鸡焉,有白鸡焉,有不黑不白之鸡焉,是之谓‘麻鸡’。”学台又加一总批云:“好一个不要脸的杂毛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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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戏对</h3>
木偶戏,北方谓之“托偶”,南边谓之“木肘”。有人作对联云:遇事强出头,此中大有人在;登场便抽脚,天下其谓公何?剥去臭皮囊,始知假中假;露出真面目,方为人上人。满天歌唱谁开口,有人提携我出头。全凭下人做事,何用上头开腔?皆工稳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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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院诗</h3>
有巡抚升漕运总督者,驰驿过某县境。县令匆匆接差,书吏将高脚牌误写为“糟运总督部院”。途中见之,含蓄不言。过境后,寄诗谢之,时县令推升武岗州矣。诗曰:“生平不是醉乡侯,况奉纶音速置邮。岂有尚书加曲部,何劳邑宰作糟邱。读书自应识鲁鱼,作客原同风马牛。闻道邑区已迁转,武岗莫误五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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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对</h3>
有一穷教官,欲求有钱之秀才帮助,特出对以难之曰:“老教官,穷教官,老当益壮,穷当益坚,老大穷坚教官。”秀才一时对不上,忽见教官两个小儿子在庭中玩耍,秀才说:“有了对句了。‘大儿子,小儿子,大则以王,小则以霸。大小王霸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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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卜对</h3>
东家供先生饮馔甚薄,每饭只用萝卜一味,先生怒而不言。一日,东翁请先生便酌,欲考学生功课。先生预属曰:“令尊席前若要你对对,你看我的筷子夹何物,即以何物对之。”学生唯唯。次日设席,请先生上座,学生侧坐。东家曰:“先生逐日费心,想令徒功课日有成效矣。”先生曰:“若对对尚可。”东家说:“我出两字对与学生。对曰:核桃。”学生望着先生,先生拿筷子夹萝卜。学生对曰:“萝卜。”东家说:“不佳。”又曰:“绸缎。”先生又用筷子夹萝卜。学生对曰:“萝卜。”东家曰:“绸缎如何对萝卜?”先生曰:“萝是丝罗之罗,卜是布匹之布,有何不可?”东家抬头一看,见隔壁东岳庙,又曰:“鼓钟。”先生又用筷子夹萝卜。学生又对萝卜。东家说:“这更对不上了。”先生说:“萝乃锣鼓之锣,卜乃铙钹之钹,有何不可?”东家说:“勉强之至。”又出二字曰:“岳飞。”先生又夹萝卜,学生仍对萝卜。东家说:“这更使不得。”先生说:“岳飞是忠臣,萝卜乃孝子,有何不可?”东家怒曰:“先生因何总以‘萝卜’令学生对?”先生亦怒曰:“你天天叫我吃萝卜,好容易请客,又叫我吃萝卜。我眼睛看的也是萝卜,肚内装的也是萝卜,你因何倒叫我不教令郎对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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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苞堂</h3>
先生训蒙,满堂学生无一聪明可造就者,甚愤懑之,乃写“竹苞堂”三字,悬之书房,辞馆而去。东家知之,来书房见匾上三字,不解所谓。请教于人,告之曰:“竹苞者,言学生个个草包也。乃不屑教诲之词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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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字信</h3>
一人写信,言重词复,琐琐不休。友人劝之曰:“吾兄笔墨却佳,惟有繁言赘语宜去。以后致信,言简而赅可也。”其人唯唯遵命。后又致信此友曰:“前承雅教,感佩良深。从此,万不敢再用繁言,上渎清听。”另于“万”字旁注之曰:“此‘万’字,‘方’字无点之‘万’字,是简慢之‘万’字也。本欲恭书草头大写之‘萬’字,因匆匆未及大写草头之‘萬’字,草草不恭,尚祈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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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脏神</h3>
五味有神,五脏亦有神,故五脏得五味之美,则神守舍而不出。有一学师,终年茹素,五脏神荤腥不见,淡泊难堪。一日,有人请其赴席,五脏神闻之,固无不愿随鞭镫矣。比到筵前,嘉肴美馔,既脂且多。五脏神共出逡巡,每食必问,每味遍尝。学师责曰:“尔等终年啖素,一旦茹荤,各宜点享,何得出而骚扰?此令人观之不雅,且贻我主人之羞。以后我在外,则各守尔舍;我在家,任尔出入可也。”五脏神唯唯遵命。异日,学师又有人请。五脏神恪遵公令,不敢擅离。直到食毕用稀饭之时,五脏神一时齐出。学师叱之曰:“因何故犯我令?”答曰:“我们见了稀饭,谓是主人仍旧在家。不谓主人尚未回家,因此误出,望其原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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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节礼</h3>
一先生极道学,而东家极穷,每月束脩,常常拖欠。将到端阳,节礼却是一钱银子,用红纸写“大哉圣人之道”一句,装入拜匣,交学生送去。先生说:“既送礼节,为何写此一句送来?想是说教学者亦要合乎圣人之道耳。圣人云:往者不追,来者不拒。又曰:自行束脩以上,未尝无诲。明明示我以免追节礼之意,只好从缓。”到了中秋,礼节连一钱也无。到了年节,仍旧毫无,先生只得相催。东家曰:“我于端节全送过了。”先生说:“一钱何以抵三节?”东家说:“先生岂不知朱注云:‘大哉圣人之道,包下文两节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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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用醋</h3>
老翁年逾花甲,如君正在妙龄,每遇云雨,不能畅举。未艾之芳心,难捱不举之阳物。家有一仆,姓蔡,因他年轻,呼之为小蔡。这一日老翁出门,如君将小蔡唤至房中,令他暂解饥渴。谁知小蔡未经女色,左支右绌,不得其门而入。如君着急曰:“你速将罐内油抹上,滑则易入。”小蔡连忙去抹油,不意抹错了,竟把罐内醋抹上。钻研良久,与穷秀才一般,又酸又涩。如君甚急,说:“你抹错了,快去再抹。”小蔡另抹清油,豁然直入,畅美难言。到了极快之时,不觉大呼曰:“好小蔡!好小蔡!”老翁回来,走至窗前,听见房中连呼“好小蔡”,讶之曰:“我不在家,是谁在这里吃早饭?”推门一看,骂之曰:“你两人做的好事!我问你小菜怎么那样好?”如君答曰:“小菜怎么不好?又有油,又有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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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百龄</h3>
百舌鸟北方谓之“百龄”,各样鸟音,无不会学。一老爷甚爱百龄,专雇一小厮喂养,不时提到街上,谓之“闯百龄”。这一日天热,与百龄洗澡,属小厮曰:“小心看守,如落一根毛,打折你的腿。”属毕,出门而去。太太要支使小厮作事,小厮说:“小的不敢擅离。万一百龄落了毛,要打折小的腿。”老爷向来惧内,太太一闻此言,打笼内把百龄掏出来,拔的连一根毛儿也没有,扔在笼内。老爷回来一看,百龄成了不毛之鸟,大怒说:“这是哪个拔的?”小厮不敢言语。太太接声曰:“是我拔的,你便怎么样?”老爷回嗔作喜曰:“拔的好!比洗澡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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攥刀把</h3>
妈妈最疼女儿,偏偏许了一个又高又胖的姑爷。到了吉期,妈妈怕女儿招架不起,亲送过门。入洞房,不放心,站在窗外窃听。候之良久,忽听姑娘大声呼曰:“杀了人了!”妈妈大惊,连忙推开门,跑到床前,一把攥住姑爷之物不放,说:“姑娘别害怕,他杀不了人,妈妈攥着刀把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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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上下</h3>
两夫妻反目,妇悍而能言,夫责之曰:“我是天,你是地。天在地上,岂可欺天?”妻曰:“我是阴,你是阳。阴在阳上,岂可落后?”夫曰:“以乾坤而论,是乾在上不是?”妻曰:“以内外而言,是内在上不是?”夫曰:“以男女而论。是男在上不是?”妻曰:“以雌雄而论,是雌在上不是?”夫曰:“以夫妻而论,是夫在上不是?”妻曰:“以牝牡而论,是牝在上不是?”夫曰:“是人皆称老爷太太,是老爷在上不是?”妻曰:“俗言都说老婆汉子,是老婆在上不是?”男人实在说不过,乃畅言之曰:“我与你行房,到底谁在上头?”妻曰:“若高兴玩一倒浇蜡,还是我在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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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h3>
世上惟妇人最会哭,杞梁之妻善哭其夫,能变国俗。抑惟妇人最会假哭,其声虽悲,而悲不由衷。圣叹批五才子云:有声有泪谓之哭,无声有泪谓之泣,有声无泪谓之号。潘氏哭夫,乃假号了一阵,至今留为笑柄。一妇人夫死,哭之甚痛,抱棺披发而哭。见人来更大哭曰:“我的夫呵!我的天呵!我愿意跟了你去,你为何不拉了我去?”正哭的高兴,被棺缝儿把头发挂住,妇人大惊,忙改口曰:“你别拉,我不去,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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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举子</h3>
一举子年少而美,每入场即梦人戏其后庭,而总格格不能入。从此屡得此梦,屡落孙山,殊觉不快。后又进场,仍梦如前,觉身后物挺然特入,与前梦大不相侔,甚觉欣幸,自谓今科必中无疑。既而思之,觉被人狎眠时,不像是梦。复又思之,简直的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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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大字</h3>
一老翁能写极大之字,而写字亦甚奇,以身为笔,以发为毫,以池贮墨,以纸铺地。每行书,裸体浴池中濡墨,跃纸上纵横驰驱,与张颠之草书,且园之画虎,共称三绝。一日,有人求写一大“成”字。老翁赤身濡墨,披发先登。但见书黑纸白,如乌龙之跃巨海;首挥身送,若天马之行长空。观者无不称奇。孰知字大墨多,尚余长钩未写。老翁仿徨四顾,乃挺身斜卧为一钩,尚多一点,又濡墨斗,坐“成”字眉头为一点。众见黑点中有空小洞,殊觉诧异,细思之,始悉老翁谷道缺陷之处所留之余地耳。观者议之曰:“原拓旧迹,乃无价之墨宝。”老翁闻而感之曰:“非然也。深山大泽,实生龙蛇,此乃幽谷中多年之鸟道耳。”观者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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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看表</h3>
洋人造钟表,既竭心思之用,更夺天工之巧,其价虽昂,而当差者不可少。然不当差者亦有之,示阔也。故人嘲喜带表者曰:“必表而出之。”嘲表不准者曰:“虚有其表。”有一宫詹,起早当差,心常恐晚,嘱夫人曰:“明日有御前要差,你须守夜,看表到时,相请可也。”夫人曰:“我不识表,焉知早晚?何不表上画圈记之?到圈即请,方不误事。”夫如其言,在表上画一小圈,遂放心上床熟睡。夫人坐灯下,时时看表,总不见到圈。良久又看,仍未见到。屡看屡瞧,竟不知东方之既白。夫猛醒,惊问曰:“因何不请?”夫人曰:“表未到圈,不敢请耳。”夫曰:“天色大明,岂有不到圈之理?”取表一看,果未见到,再细听之,而表已停摆矣。后因误差被议,深恨虚有其表者之误事,永不表而出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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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怕色</h3>
一色鬼宿柳眠花,淫荡无度,家止一妻,云雨之事,竟无虚夕。其妻疲于奔命,已至厥厌瘦损。阎王查知此事,命两小鬼拘之。小鬼领勾魂牌,潜至色鬼家中,先在窗外窃听。听妇人说:“你饶了我罢,我实在搁不住你再闹了。我的已经成了鬼了。”色鬼说:“我全不管,就是鬼我也要玩。”两小鬼一闻此言大惊,抱头鼠窜而去。来至阴曹,见阎王以实告之。王勃然变色曰:“这色鬼好大胆,连你两个都放不过,不知他问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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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换形</h3>
一丐挈妻乞于市,寄宿十王殿廊下。一日,乞于富贵家,归而痛哭。妻问之,曰:“人生等七尺耳。彼富贵者,餍膏粱,衣文绣,日拥娇妻美妾以为乐。而我寒馁若此,何狠心阎王,不公一至于此哉?”已而宿廊下,见十王召之去曰:“尔勿怨我,为尔易之。”命鬼判先易其舌,曰:“是当日将军曲良翰用以啖驼峰者。尔易之,则山珍海错可长饫矣。”又易其肩背,曰:“是当日昭王被凤毛裘者。尔易之,则鸾封艾带可长御矣。”并易其下体,曰:“是当日汉武入温柔乡占三千粉黛者。尔易之,则蛾眉螓首可长拥矣。”丐曰:“天下之美色无穷,一人之精髓有限。骨中物必须多赐,始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王曰:“此物我殿后尚有数缸,原可挹彼注兹。奈一人之身,岂能多付?你且去,我随后源源接济也。”丐大喜,叩谢而去。至天晓,妻以残羹剩饭进,丐大怒曰:“吾将食珍馐,勿以污我舌。”又以破衲进,又大怒曰:“吾将被锦绣,勿以辱我体。”妻诮其颠,丐愈怒曰:“我早晚以金屋贮阿娇,鏖战三千粉黛。看汝黄面婆何处送衾枕耶?”妻骇,诘其故,丐大言以述之。妻大笑曰:“痴儿,却忘了一件大事。”丐问何事,妻曰:“满身都换,只未换得石季伦豪富命耳。”丐遂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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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前辈</h3>
一妇人再醮于后夫,甚睦。时及清明,谓夫曰:“前夫待我不薄,我欲到坟前祭扫。”夫曰:“甚好,我与你同去。”二人来至坟前,夫问妇曰:“你已嫁我,你哭他用何称呼?”妻曰:“夫是我天,他是先天,你是后天,我哭他先天为是。”妇人于是恸哭先天不已。夫见其哭之恸,情不自禁,亦欲同哭。妻曰:“你哭他用何称呼?”夫曰:“他娶你在前,我娶你在后,你称他先天,我只好称他老前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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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写字</h3>
一人最喜与人写字,而书法极坏。一日,有人手摇白纸扇一柄,意欲为之写字,其人乃长跪不起。写字者曰:“不过扇上几个字耳,何必下此大礼?”其人曰:“我不是求你写,我是求你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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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通品</h3>
东海龙王在水晶宫秉政八千余年,因年迈龙钟,欲传位于世子,奏明玉帝,奉敕旨准其禅位。到了即位之期,众波臣无不欢欣鼓舞,惟四鳞长不甚如意。四鳞为何?一是龟丞相,别号“元衣大府”;一是蟹元帅,别号“横行督邮”;一是虾先锋,别号“长须刺史”;一是蚌总管,别号“铁甲将军”。此四长族大宠多,皆为上游所器重。因久涉风涛,沉沦宦海,各怀急流勇退之心。又因新王亲政,不敢遽退,只得率领水府功勋、泽国故士,以及河伯水母、虾姑猪婆,皆舞蹈朝王。小王出贝阙,升水晶宫,坐通明殿,开金口对四鳞而言曰:“方今四海承平,九州清宴,荣光出河,海不扬波。为上者宜明目达聪,为通明之主;在下者宜洗心涤虑,为通明之臣。今见尔四长,皆非通明之品,何以辅弼朕躬耶?”四长对曰:“古帝王光被四表谓之明,格于上下谓之通。至通能达乎神明,至明能烛乎万类。不识王之所谓通明者,果如是乎?”王曰:“联以形体而言耳。譬如水晶宫,又名通明殿,晶莹透彻,犹如玉宇瑶房一样。尔四臣果能涤荡其心胸,洗灌其肺腑,净洁若玉壶之清,聪明如冰雪之净,方称通品。”请问:“四人中尚有通品否?”王曰:“惟有虾先锋身披白鱼衫,内穿水晶衣,算得通品。余皆披鳞贯甲,污浊之物也。”又问:“荐贤以代可乎?”王曰:“以人事君,人臣之职。然宜各以其类,苟非其类,其何能代?以三日为期,果能通而明之,朕有厚望焉。”四长朝罢,各归水府,遍觅代替之人。蟹元帅请玳瑁相代,蚌总管请江珧相代,惟有龟丞相久鲜同类,更无代庖。问之于龟夫人,夫人曰:“何不及时捐输,庶邀旷典?”龟丞相遂将多年宦囊,异宝奇珍,尽献贡之。小王及践王位,可无珍宝,尽赏收之,以珊瑚枝水晶盘为回敬。龟丞相见贡已全收,自谓虽欠通明,亦可含糊从事。到了三日,龟夫人将小王所赐之珊瑚枝插在龟头上,水晶盘覆在龟胸前,犹如新换二品头衔一样,虽未见透体通明,亦觉外观有耀也,遂同蟹元帅、蚌总管齐来复命。王问:“尔三人可以通明否?”蟹元帅举玳瑁以代,蚌总管举江珧以代。王曰:“此二物在汝辈中稍觉通明,尚可相代。”又问:“龟丞相何如?”龟丞相头顶珊瑚,手捧晶盘,蹒跚而前。王赫然怒,骂曰:“你这臭乌龟,外面倒像通明,内里却甚惛瞆。况珊瑚、晶盘皆身外之物,由捐赀纳贿而来,岂可谓之通明乎?着革去相职,发黑龙江为鳖,为虚有其表者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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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姑娘</h3>
有一新姑娘出嫁回门,母亲慌忙接出二门,见了女儿心疼,忙问:“你婆婆待你好不好?”姑娘说:“怎么不好?叫她儿子与我一个被窝里睡。”母亲忙用话岔曰:“我没问你女婿。”姑娘说:“女婿怎么不好?一夜里搂之抱之的。”母亲说:“这是什么样儿?”姑娘说:“是蘑菇头样儿。”母亲急曰:“真真怎样好?”姑娘哭曰:“妈妈见了好东西,就要抢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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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谱铭</h3>
棋不在高,有著则名。著不在勤,弗悔则灵。斯是棋谱,惟吾得情。精明无懈局,草率不进赢。谈笑有国士,往来无赌精。可以调素心,役神明。无呼卢之乱耳,无筹码之劳形。棋输子儿在,著著见将军。君子云:何臭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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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员对</h3>
一生弱冠游庠,不循矩度。学官示以对曰:“赌钱吃酒养老婆,三者备矣。”生应声曰:“齐家治国平天下,一以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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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时事</h3>
近年时事颠倒,竟有全非而以为是者,口撰数语以嘲之:“京官穷的如此之阔,外官贪的如此之廉,鸦片断的如此之多,私铸禁的如此之广,武官败的如此之胜,大吏私的如此之公。”舌锋犀利,造语亦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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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土娼</h3>
一南客嘲北方土娼曰:“门前一阵车风过,灰扬,哪里有踏花归去马蹄香?棉袄棉裙棉胯子,膀胀,哪里有春风初识薄罗裳?生葱生蒜生韭菜,腌臜,哪里有夜深私语口脂香?开口便唱黄昏后,歪腔,哪里有春风一曲杜韦娘?莲船盈尺装高低,<img src="/uploads/allimg/200627/1-20062G42243447.jpg" />骯,哪里有春娇一曲描弓样?涂来白粉似冬瓜,装腔,哪里有蛾眉淡扫翠凝妆?举杯定吃烧刀子,难当,哪里有兰陵美酒郁金香?头上<img src="/uploads/allimg/200627/1-20062G42243L5.jpg" />髻高尺二,蛮娘,哪里有斜簪云髻巧梳妆?行云行雨在何方,土炕,哪里有鸳鸯夜宿销金帐?五钱一两等头昂,便忘,哪里有嫁得刘郎胜阮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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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拉酥</h3>
一妓颇有姿色,人皆呼之曰“挨挨酥”。一嫖客轻财重色,携千金来嫖。妓贪其财,百般情趣,假意殷勤,并许以从良之语。嫖客溺而爱之,挥金殆尽。忽接家信,催其回家。妓闻之,卧床痛哭,作难舍之状。嫖客更加连恋,竟至囊空如洗,乃自忖曰:“我要走,她立刻就哭,哭的来眼红流泪。我想就是要哭,何至如此之速?其中必有缘故。”伺妓出房,遍寻别无他物,惟褥下有一纸包。开看却是很好洋烟,乃妓假哭拭目所用也。嫖客以锅煤易之。妓进房,嫖客假说要走,妓如前卧床,将锅煤抹之,揉成两只黑眼。嫖客曰:“我有钱你赧颜相待,我无钱你乌眼相看。”妓知误抹,连忙洗净,重施粉脂,再整云鬟,愈觉艳丽。嫖客仍执迷不悟,与妓曰:“我今日千金已尽,你曾说嫁我之言,何不即时成就?”妓曰:“此事须与妈妈相商。”妓商之鸨儿,鸨曰:“可。然吾家全仗你一人养赡,必须与我再挣一年。”嫖客一闻此言,欲走不舍,欲留无钱,甚觉为难。妓曰:“何难之有?你且在我家暂为帮忙,客来我去相伴,客走与你同眠,与从良何异?”嫖客应允。妓曰:“你既愿在我家,必须起一别名,方好呼唤。我两人既是夫妻,我叫‘挨挨酥’,你名‘搭拉酥’,甚妥。”嫖客始而嫖,继而捞,终穿绿道袍。一日,院中来一阔少,携万金来嫖。妓弃旧迎新,百般贴恋,而搭拉酥亦雅意殷勤。阔少见其和蔼,拉他侧坐相陪。阔少曰:“今日席前,我们以联句为令,我先说第一句,倾国倾城世所无。”妓曰:“贱人全仗贵人扶。”阔少曰:“用尽万金何足惜?”嫖客曰:“明年一对搭拉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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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出头</h3>
蝉与黄鸟、蝴蝶、乌龟、蜜蜂结为兄弟,设筵同席共饮。蝉曰:“我出一令,每人说俗语两句,要切己自警之言。”众皆乐从。蝉曰:“金风未动蝉已觉,暗送无常死不知。”蝴蝶曰:“愿从花下死,作鬼也风流。”黄鸟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蜜蜂曰:“采得百花成蜜后,一生辛苦为谁忙。”剩了乌龟,一时说不出来,急得把头望外长伸。可巧被玩童看见,拾砖打中龟头,乌龟把脖子望回一缩,说:“我有了俗语了,‘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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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乌龟</h3>
有捐二品诰封者,戴朝帽,穿朝裙,着披肩,在衣镜中自照,徘徊顾影,得意洋洋,指谓其妻曰:“你看镜中是谁?”夫人曰:“是一只仙鹤。”夫曰:“如何是鹤?”妻曰:“鹤有红顶,一品之兆。”夫甚喜,将红顶帽摘下,指谓夫人曰:“镜中又是谁?”夫人曰:“是一个臭乌龟。”夫大怒,夫人曰:“你看镜中——腰里重裙,肩飞双边,光头缩颈,身匾体圆,不是乌龟是什么?”夫曰:“因何说臭?”答曰:“天下物惟铜最臭,头衔乃铜钱所捐,谓之臭也,不亦宜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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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鼻烟</h3>
京中闻鼻烟,有极量大者,每日非一二两不能过瘾。竟有往铺内装烟,把脑袋躺在柜台上,谓卖烟者曰:“你给我一个鼻子眼里装一包。”虽是笑谈,却是实事。有一妇人夏日昼寝,呼之不醒。一轻薄人戏将烟壶纳入屄中而去,妇醒,掏出烟壶一看,却是一个滚热的套红烟壶。一面闻烟,一面大骂不已。邻妪劝之曰:“此事甚丑,娘子不必声张。白得一个套红烟壶,岂不甚妙?”妇曰:“不是这样说。此番塞进套红烟壶去,若是不骂,以后我这鼻子眼里,连套蓝套绿套五彩一齐都塞进来,那还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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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把子</h3>
幼女见两狗相牵,问母曰:“好好两只犬,为何联拢在一处?”母曰:“他们在那里拜把子。”女摇首曰:“不是。”母曰:“怎见得不是?”女曰:“拜把子,或是手对手,头对头,没见过屁股对屁股的。”母曰:“你不晓得。如今拜把子全仗后劲儿大,更要有拉扯。要是没拉扯,你东我西,谁还认得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