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女(2 / 2)

聊斋志异 蒲松龄 7215 字 2024-02-18

柴廷宾听到这消息喜出望外,立即备足了千金,套上车马,把邵女娶到别墅来,仆人们人也不敢告诉金氏。邵女对柴廷宾说:“你的这个办法,就如同燕子把巢筑在布帘上,不考虑会朝不保夕啊。让别人都不说话,希望事情不泄漏出去,这可能吗?请你不如早点儿带我回家,事情早点儿挑明,祸还小一些。”柴廷宾担心邵女会受到摧残,邵女说:“天下没有不可教化的人。如果我没有过错,她又怎能发怒呢?”柴廷宾说:“不是你讲的这样。她这人非常凶悍,不是用情理所能打动的。”邵女说:“我本来就是地位卑贱的小妾,受折磨也是应该的。不然的话,花钱买日子过,怎么能够长久呢?”柴廷宾觉得她说得很对,但始终拿不定主意,不敢下决心回去。一天,柴廷宾有事外出。邵女换上丫环穿的青衣出门,让仆人赶着匹老马,一个老仆妇拿着行李跟随,一直来到金氏的住所,跪在地上讲了事情的经过。金氏开始很生气,继而觉得邵女主动上门自首可以原谅,又见她衣着朴素,态度谦卑,气也渐渐平息了一些。就让丫环拿绸缎衣服让邵女穿上,说:“那个无情无义的人在众人面前说我坏话,让我背上了恶名。其实全都是男人不义,那几个丫头没有德性,激我发怒。你想一想,背着妻子又另立家室的人,这还算个人吗?”邵女说:“我仔细观察,他好像也有些后悔,只是不肯低声下气认错罢了。俗话说:‘大者不伏小。’以礼来论:妻子对丈夫来说就如同儿子对父亲,妾对妻一样。夫人如果肯对他体贴宽容一些,积怨就可以完全消除了。”金氏说:“他自己不来,我怎么办呢?”就让丫环仆妇们为邵女布置房间。心里虽然不高兴,暂时没有发怒。

柴廷宾听说邵女回家了,既吃惊又忧惧,暗想这如同羊入虎群,可能邵女早就给摧残得不成样子了。急忙奔回家中,见家里安安静静,心才安定下来。邵女出门相迎,劝他到金氏屋中去,柴廷宾面有难色。邵女流下眼泪,他才稍微有些听进去。邵女又去见金氏,说:“郎君刚才回来了,自觉无脸面来见夫人,请夫人过去给他个笑脸吧。”金氏不肯去。邵女说:“我已经说过:丈夫对于妻子,就如同妻对于妾。孟光对丈夫举案齐眉,而人们不以为是谄媚,为什么呢?是因为按名分应该这样做。”金氏这才听从了。见到柴廷宾,金氏说:“你是狡兔三窟啊,还回来干什么?”柴廷宾低头不语。邵女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柴廷宾才勉强笑了一笑。金氏的脸色平和了,要回内室去。邵女推柴廷宾让他跟着一起去,又嘱咐厨子准备酒菜。从此夫妻又和好了。邵女每天早晨穿着丫环的服装向金氏夫妻问安,侍候他们梳洗,如同丫环一样,很是恭敬。柴廷宾进入邵女的房间,邵女苦苦地劝他走,十多天才肯留他住一晚。金氏也认为邵女很贤惠,但觉得自己比不上邵女,渐渐地从惭愧变成了忌恨。因邵女侍奉得非常周到,找不到她的毛病,有时训斥几句,邵女都逆来顺受。

一天夜里,金氏与柴廷宾有点儿小争吵,第二天早晨梳洗的时候仍然怒气不消。邵女为她捧着镜子,不小心镜子掉在地上,打碎了。金氏更加生气,握着头发,眼睛瞪得很大。邵女很害怕,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哀求金氏饶恕。金氏怒气不消,抽打邵女数十鞭。柴廷宾忍不下去,怒冲冲地奔进屋里,把邵女拉出来。金氏唠叨着在后面追赶。柴廷宾大怒,夺过鞭子抽打金氏,金氏脸上和身上都被抽破了,才退了回去。从此夫妻二人如仇人一般。柴廷宾让邵女不要再到金氏屋里去,邵女不听,早晨起来,跪地前行,等候在金氏的帐外。金氏搥着床怒骂,不让邵女前来。金氏日夜咬牙切齿,想等柴廷宾出去再拿邵女出气。柴廷宾知道金氏的想法,谢绝交往,闭门不出。金氏无可奈何,只好每天鞭打其他的丫环仆妇,来发泄愤怒,下人们都受不了她的虐待。自从夫妻反目,邵女也不敢和柴廷宾住在一起,柴廷宾只好孤眠。金氏知道了,心情稍为安定。

有一个年纪稍大颇狡黠的丫环,偶尔和柴廷宾说了句话,金氏怀疑她与柴廷宾有私情,打得格外凶。丫环经常在没人的地方,恶狠狠地咒骂。一天晚上,轮到这个丫环伺候金氏睡觉,邵女嘱咐柴廷宾不要让这个丫环去,说:“这个丫环面有杀气,居心难测。”柴廷宾听了邵女的话,把丫环叫来,诈问说:“你想干什么?”丫环惊吓得无言对答。柴廷宾更加怀疑,搜她衣服,发现了一把锋利的刀子。丫环无话可说,只是伏在地上求死。柴廷宾要打她。邵女制止说:“恐怕夫人会听到,这样这个丫环就没命了。她的罪过固然不可饶恕,然而不如卖掉她,既保住了她的性命,我们还能得到身价钱。”柴廷宾同意了。正巧有人要买妾,急忙把她卖了。金氏因为这事没和她商量,怪罪柴廷宾,越加迁怒邵女,骂得更凶了。柴廷宾生气地看着邵女说:“都是你自己招来的。前些日子她要被人杀了,哪会弄到今天这个样子。”说完转身走了。金氏觉得这话很奇怪,问遍了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人知道,问邵女,邵女也不说。金氏更加闷得发怒,扯着衣襟大骂。这时柴廷宾又返回来,把实情告诉了她。金氏大吃一惊,对邵女说话时也温和多了,然而内心又恨她不早点儿对自己说。柴廷宾以为二人前嫌已释,就不再提防。恰巧柴廷宾有事出远门,金氏就叫来邵女数落说:“杀主人的,罪不能赦,你把她放走了,是何居心?”邵女仓促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答。金氏烧红了烙铁烙邵女的脸,想毁坏她的容貌。家中丫环仆妇都为邵女感到不平。邵女每哀号一声,仆人们都哭起来,说愿意代她去死。这时金氏才不烙了,用针扎她的肋下二十多次,才挥手让她走了。柴廷宾回来,看到邵女脸上的烧伤,大怒,要去找金氏。邵女拉着他的衣襟说:“我明知这是个火坑,却故意往里跳的。我嫁你的时候,难道认为你家是天堂吗?我也是看自己命薄,因此来让上天发泄怒气罢了。安心忍受,还有尽头;如果再去触犯,是把填平的土坑又掘开啊。”于是将伤口涂上药,过了几天就好了。有一天照镜子,忽然高兴地说:“夫君今天应当向我道贺,她把我脸上那道晦气的纹路烙断了。”此后邵女仍一如既往,早晚侍奉金氏。

金氏见她烙邵女时,众人都哭,知道自己已成为孤家寡人,略有愧悔之意,经常叫着邵女和她一起做事,言辞和态度都比较和善。过了一个多月,金氏忽然得了胃气不顺的病,吃不下东西。柴廷宾恨不得她早点儿死,所以也不来看视照顾。过了几天,金氏腹胀如鼓,日夜难眠。邵女悉心侍候,顾不上吃饭睡觉,金氏更加感动。邵女讲了一些医治此病的办法,金氏内心觉得过去对待邵女太残忍刻薄,疑心邵女会报复,谢绝了她提的医治办法。金氏为人持家都很严厉有方,丫环仆人都听从她的管束,自从她病了以后,众人都懒懒散散不好好干活。柴廷宾亲自出来操持家务,十分辛苦,而家中的米盐,没吃就没有了。由此想到妻子原先管家的不易,于是请医生为金氏看病。金氏对人们说自己患的是“气蛊”病,因此医生诊脉时,都说是气郁造成的。换了几个医生,都没有效果,生命处于垂危之中。又熬药时,邵女对金氏说:“这样的药,吃一百剂也不顶用,只会增加病情。”金氏不信。邵女暗中换了别的方药。金氏吃下药,一顿饭工夫拉了三次肚子,病就好了。金氏更加笑话邵女的话不对,假作呻吟状喊邵女说:“女华佗,现在怎么样啊!”邵女和丫环们都笑起来。金氏问笑什么,邵女才如实说了。金氏流着泪说:“我今天受到你这样的大恩大德,却还不知道!从今以后,家中的事,全都由你做主吧。”

不久,金氏的病全好了,柴廷宾设宴为她贺喜。邵女捧着酒壶站在旁边侍候,金氏起来夺过酒壶,拉着她和自己坐在一起,异常地友爱。夜深了,邵女借故离席,金氏让两个丫环把她拉回来,非让她和自己住在一起。从此后,有事一起商量,吃饭在一个桌上,比亲姐妹还要亲密。不久,邵女生了一个男孩。邵女产后经常生病,金氏亲自调养护理,如同照顾自己的母亲一样。后来,金氏得了心口疼病,疼起来,脸色都变青了,简直不想再活下去。邵女急忙去买了几枚银针,买回来,金氏已近气绝,邵女赶快依穴位扎针,疼痛立刻止住了。过了十几天,金氏又犯病了,邵女又为她针灸,过了六七天病又复发。虽然手到病除,不至于有大的痛苦,但金氏心中常常惴惴不安,惟恐犯病。一天夜里,金氏在梦中来到一个地方,好像是庙宇,殿中的鬼神都会动。神问:“你就是金氏吗?你的罪过太多,寿数也到头了。念你能够悔改,所以只降点儿灾难,以示谴责。以前你杀的那两个妾,这是她们命中注定的报应。至于邵氏,她有什么罪过,而要受到如此惨毒的对待呢?你鞭打她的刑罚,已有柴廷宾替她报了,可以抵消了;你欠她的一烙铁和二十三针,至今才还报了三针,只是个零头,这样就指望消除病根吗?明天又该犯病了!”金氏梦醒之后非常害怕,但还侥幸地希望那噩梦不会成为现实。吃完饭后果然又发病了,而且加倍地疼痛。邵女来,用针一刺,病立即好了。邵女疑惑不解地说:“我的技能就这些了,病根怎么除不去呢?请让我再用艾灸灸。这个病非得烧烂了不成,只怕夫人不能忍受。”金氏回忆梦中神说的话,因此面无难色。然而在呻吟着忍受痛苦的时候,心中默想,还欠下的十九针,不知会变出什么病症来,不如这一次把痛苦受尽,以免将来再受。艾柱烧完了,金氏请求邵女再施针灸。邵女笑着说:“针灸怎可随便乱用呢?”金氏说:“不必按穴位,只麻烦你再扎十九针。”邵女笑着说不能这样做。金氏坚决请求,起床跪着哀求,邵女还是不忍心。金氏把梦中的事以实相告,邵女才按着穴位扎了十九针。从此以后,金氏的病就好了,果然不再复发。她更加深自忏悔,对仆人也不再恶声严气了。

邵女生的儿子名叫柴俊,聪明绝顶。邵女常说:“这个孩子有当翰林的相貌。”八岁时被人看作神童,十五岁考中进士,授予翰林的官职。这时,柴廷宾夫妇年纪四十岁,邵女只有三十二三岁。柴俊衣锦还乡,乡亲们都感到荣耀。邵女的父亲自从卖了闺女,家中暴富,但读书人都羞于和他为伍,到这时,才有人和他往来。

异史氏说:女子狡黠嫉妒,这是她们的天性。而那些做妾的,又要炫耀她们的美色和机智,来增加正妻的愤怒。唉!灾祸就是由此产生的啊。如果做妾的能够安于自己的命运,守住自己的本分,受到任何挫折也不改变态度,难道棒打刀割的刑罚还能加在身上吗?至于像金氏这样,妾挽救了她的生命,她才开始有悔悟的表现。唉!这种人还算个人嘛!上天只是按照她的罪行如数惩罚了,而没有增加利息多加责罚,这已经是上天对她的宽恕了。看看那些对别人的仁爱而报之以恶的人,不是太颠倒是非了吗!常常看到一些愚蠢的夫妇整天生病,就找那些无知的巫医来医治,任凭他针刺火烧也不敢呻吟,心中感到很奇怪,听了金氏的事,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有个福建人娶了个妾,他晚上到妻子的房中去,不敢马上就离开,装作脱鞋上床的样子。妻子说:“快去吧!别装模作样了!”丈夫还装作犹豫的样子,妻子脸色庄重地说:“我不是那种爱嫉妒的人,你何必做出这个样子呢。”这样丈夫才走了。妻子独卧房中,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于是就起床,到妾的房门外偷听。只隐约能听到妾的声音,但听不清楚,只有“郎罢”二字,约略可分辨出来。郎罢是福建人对父亲的称呼。妻子听了一刻多钟,一口痰涌上来,憋得昏倒在地,头撞到门上发出了响声。丈夫惊慌地起来,打开门,一个人僵尸般地倒进屋里。赶快喊妾拿灯,一照,原来是妻子。急忙扶起来给灌了几口水。妻子刚略微睁开眼,就呻吟着说:“谁家的郎罢让你叫啊!”其嫉妒之情真是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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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li> <li>太平:明清府名,辖境相当今安徽省当涂、繁昌、芜湖等县地。</li> <li>暴遇之:非常残暴地虐待她。</li> <li>初度,指生日。语出屈原《离骚》。</li> <li>结发情:谓夫妻之情。结发,束发,古时女子十五束发加笄,男二十束发加冠,即可婚嫁。此兼指男初娶女始嫁,即原配夫妻。语本古诗苏武《诗四首》之三。</li> <li>纳金钗十二:谓娶众多姬妾。白居易《酬思黯戏赠同用狂字》:“钟乳三千两,金钗十二行。”自注:“恩黯自夸前后服钟乳甚得力:而歌舞之妓颇多。”</li> <li>不汝瑕疵:下瑕疵汝,谓不把纳妾看作你的过失,瑕疵,喻缺点或过失。瑕,玉上的斑点。疵,病。</li> <li>烛尽见跋:谓蜡烛燃尽。火炬或蜡烛燃尽残余的部分,叫跋</li> <li>媵(yìng应):此指姬妾。</li> <li>燕产:燕地人。燕,古地名,指令河北北部一带地区。</li> <li>须人而成:依靠别人来完成。须,待。</li> <li>学制:学习制作衣服。</li> <li>不能为地:谓不能为之设法改变其受虐侍的环境</li> <li>匀铅黄:谓为其匀脸。铅黄,铅粉、雌黄。此泛指面部化妆品。</li> <li>双弯:指双脚。旧时妇女裹足,使双足弯小,故称。</li> <li>怨怼:此据山东省博物馆本,原作“怨态”。</li> <li>琴瑟之好:即夫妻之好,语本《诗•周南•关唯》</li> <li>别业:即别墅。</li> <li>内经及冰鉴书:据《汉书•艺文志》所载,“医经”有三部,即《黄帝内经》、《扁鹊内经》、《白氏内经》;今仅存《黄帝内经》。此处泛指医书。冰鉴书,或指相书。冰鉴,以冰为鉴,谓能鉴别人物。语本《周礼•天官•凌人》。</li> <li>端末:犹始末</li> <li>心低徊之:谓心中留恋难舍。低徊,同“低回”,徘徊。</li> <li>“假到”二句;谓假如选到汉宫昭阳殿,连以美貌著称的妃子赵飞燕姊妹也为之逊色。昭阳院:即昭阳殿,汉代宫殿名。成帝时为以美貌著称的妃子赵飞燕及其妹合德居处。此泛指皇宫内苑。</li> <li>读书种子:犹言有根柢的读书人。</li> <li>遴选:审慎择选。</li> <li>饿鸱作天鹅想,意即饥饿的鸱枭想吃天鹅肉。鸱,鸱枭,俗称猫头鹰。此据廿四卷抄本,原作“饿鸱作想天鹅”。</li> <li>计左:计议失当,不恰当的谋划。</li> <li>儒林:儒者之群。此犹言读书人。</li> <li>腆然:羞怯的样子</li> <li>“所谓”二句,此即人们所说燕子将巢筑于飞幕之上,而不考虑旦夕之危的作法呵。燕巢于幕,喻处境危险。丘迟《与陈伯之书》:“夫以慕容超之强,……方当系颈蛮邸,悬首藁街,而将军鱼游于沸鼎之中,燕巢于飞幕之上,不亦惑乎!”飞幕,飞动摇荡的帐幕。</li> <li>犹:此据山东省博物馆本,原作“尤”。</li> <li>自分:自己的本分。</li> <li>女青衣而出:谓邵女穿着婢妾的衣服而出。青衣,汉代以后为卑贱者的服装。</li> <li>苍头:此指仆人。苍,青色。汉时仆隶以青色巾包头,因称。</li> <li>可原:此据二十四卷抄本,原作“所原”。</li> <li>薄幸人:轻薄寡情的人。</li> <li>横被口语:谓枉遭非议。横,枉。口语,指众口非议。</li> <li>惊惕:惊惧,恐惧。</li> <li>姗笑:嘲笑。姗,古“讪”字。</li> <li>孟光举案:谓妻子敬事丈夫。《后汉书•梁鸿传》载,梁鸿家贫而有节概,洁身不仕,与妻孟光避居吴地,“依大家皋伯通,居庑下,为人赁春。每归,妻为具食,不敢于鸿前仰视,举案齐眉。”案,食器。《急就篇》“椭杆盘案■■■。”注:“无足曰盘,有足曰案,所以陈举食也。”</li>

<li>分在则然:名分所在即应如此。</li> <li>狡兔三窟,谓为避祸而多设藏身之处。语出《战国策•齐策》四。狡,狡猾。窟,洞穴。</li> <li>授帨(shuì税):送上面巾拭手。¦,佩巾。古时妇女用以擦拭不洁。此指擦拭手脸的面巾。</li> <li>无可蹈瑕:无由寻隙施暴。蹈瑕,因其过失而加以责罚。瑕,玉上的斑点,喻过失。</li> <li>握发裂眦:手握头发,瞪着眼睛,为愤怒之状。裂眦,眼眶瞪裂,极言愤怒时眼球暴出时的情状。眦,眼眶。</li> <li>呶呶(náonáo的挠挠):唠叨。</li> <li>反扑:此从二十四卷抄本,原作“反朴”。</li> <li>不听前:此从二十四卷抄本,原作“其听前”。</li> <li>意亦稍安:此从二十四卷抄本,原作“意不稍安”。</li> <li>疾首:头痛。此谓怨恨之甚。《诗•小雅•小弁》:“心之忧矣,■如疾首。”</li> <li>得直:得到报酬。直,同“值”,价值。</li> <li>乌有:怎么会有。乌,何。</li> <li>捉裾,牵衣。裾,衣襟。</li> <li>造次:仓促之间。</li> <li>造化:指自然的创造化育。此指命运之神。</li> <li>坎已填而复掘之:把已填平的火坑重新掘深;谓使自己重陷火坑之中。</li> <li>以药糁(sǎn三)患处:把药末撒在伤口上。糁,泛指颗粒状的东西,此处意为撒放。</li> <li>“朝夕事嫡”至“日夜浸困”:此据山东省博物馆本,原作“朝夕事嫡,词色平善。月余忽病,逆害饮食。柴恨其不死,略不顾问,数日腹胀如鼓,日夜浸困。”</li> <li>谢,辞,婉言拒绝。</li> <li>躬身经理:亲自经营管理。</li> <li>兴中馈之思:产生了对妻子的思念。中馈,古时指妇女在家主持饮食之事。见《易•家人》。此代指妻室。</li> <li>气蛊:亦称“气鼓”,中医认为由怒气郁结而致腹部肿胀的一种疾病。</li> <li>食顷三遗:一顿饭的功夫,大便三次。遗,遗矢,大便。《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赵使还报王曰:廉将军虽老,尚善饭,然与臣坐,顷之三遗矢矣。”</li> <li>华陀:应作”华佗”,汉末名医。沛国谯(今安徽毫县)人,一名■,字元化,精于方药、针灸及外科手术,首创麻沸散及“五禽戏”。为曹操治头痛,随手而愈;后因数召不至,为曹操所杀。</li> <li>覆载,谓天覆地载之恩。语本《礼记•中庸》。</li> <li>心痗(mèi每):心病。《诗•卫风•伯兮》:“愿言思伯,使我心痗。”朱熹注:“痗,病也。”此据二十四卷抄本,原无“心”字。</li> <li>画然:同“划然”,忽然。</li> <li>宿报:前世作恶的报应。</li> <li>相准。相准折。准,折算。</li> <li>病本:病根。</li> <li>临下亦无戾色:对待下人也无凶恶的脸色。下,下人,指奴婢。戾,凶暴。</li> <li>翰苑相:有跻身翰林院的骨相。翰苑,指翰林院,所属职官统称翰林,其长官为掌院学士,以大臣充任。详《黄九郎》注。相,骨相。古时迷信,以人的命运可从其形貌测相出来。</li> <li>如夫人:妾的别称。</li> <li>士林,犹前文“儒林”,指儒者,读书人。</li> <li>梃(tǐng挺)刃:棍棒与刀。</li> <li>傎(diān颠):同“颠”,颠倒。</li> <li>痰厥而踣(bó箔):因气使积痰上涌而致晕厥,向前仆倒。</li> </o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