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秧(2 / 2)

聊斋志异 蒲松龄 7295 字 2024-02-18

天黑时,王生投宿旅店,走进客房,靠墙边有一张床,已有行李放在上面。王生正问主人,有一个人进来,拿起行李就要走,说:“请在这里安歇,我就搬到别的地方去。”王生一看,这人就是许某。王生止住他,让他留下同住一间房子,许某便留下来了,于是彼此坐下来说话。不大工夫,又有一个带行李的人进来,一见王生、许某在屋里,便返身就走,说:“已有客人啦。”王生审视,原来是途中遇到的少年。王生还没说话,许某急忙起身,拽他留下,少年便坐下来。许某就打听少年的家族及祖籍,少年便把途中说的又说了一遍。不一会儿,少年打开钱袋,掏出银两堆在一起,显得很重。他秤了一两多银子,交给店主,嘱咐准备酒菜,以供夜里聊天吃喝。王、许二人争着劝阻少年,少年不听。工夫不大,酒菜一齐摆上来了。饮酒之间,少年谈论文章之道,很是风流儒雅。王生询问江南考场中的试题,少年全都告诉了他,还把自己文章中承题破题的文字及得意的句子,背诵出来,说罢,流露出愤愤不平之意。大家也为他扼腕惋惜。少年又说起家眷丢失,身边没有仆人,不懂喂牲口。王生便叫自己的仆人帮助他照料,少年深表感谢。

不多一会儿,少年跺着脚说:“生平困顿不顺,出门也没有好事。昨天夜里住店,遇上一帮坏人,他们掷骰子大呼小叫的,吵得心烦睡不着觉。”南方话呼“骰”为“兜”,许某不明白,一再追问,少年便用手比划着形状。许某于是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骰子,说:“是不是这东西啊?”少年答应是。许某便以骰子为酒令,大家一起高兴地喝酒。酒喝到兴头时,许某请大家一起掷骰子玩,说是要赢个东道主做。王生推辞说不会玩,许某便与少年相对玩起来。许某还暗中嘱咐王生说:“你不要说出来。南蛮公子哥很有钱,年纪又小,未必深知赌道。我赢些钱,明天我请你吃饭。”说完,两个人便进了另一间屋。不久,便听到闹哄哄的赌博的声音,王生偷偷看了看,见栖霞县的差人也在其中玩。他非常疑惑,打开被褥,自己独自躺下睡觉。又过了一阵,众人都来拉王生去赌,王生坚决以不会玩为由拒绝。许某提出愿意代王生去赌,王生还不是肯,但最终他们还是强行代王生赌博。不久,他们跑到王生床前报告说:“你赢了几个赌码了。”王生在睡梦中应着。

忽然有几个人推门闯进来,说着听不懂的异族话。领头的说是姓佟,是旗下巡逻抓赌的。当时禁赌令很严,大家都显得非常惶恐。姓佟的大声吓唬王生,王生也以太史旗号对付他们。姓佟的怒气消失了,与王生叙起隶属于同一旗籍,笑着请大家继续玩。众人果然又赌起来,姓佟的也参加赌。王生对许某说:“胜负我不管,只想睡觉,不要打扰。”许某还是不听,仍然往来报信。赌局散了,各计赌码,王生负欠很多。姓佟的就来搜王生的行李,要取来顶债。王生生起气来,与他们相争。金姓少年拉着王生的手臂小声说:“他们都是些土匪,很难预料干出什么来。我们是文人相交,不能不互相关照。刚才我在赌局中赢了若干钱,可以抵你的债;我本来应当从许君那里取赌债的,现在换一下,便叫许君偿还给姓佟的,你偿还给我。这不过暂时掩人耳目,过后仍然还给你。不然的话,从朋友的道义讲,我能真的让你还债吗?”王生本来就厚道,听他这么一说,也就相信了。少年走出房去,把相换抵债的办法告诉姓佟的,于是当着大家面,打开王生的行李,按着赌债估算所值的东西装入少年的口袋里。姓佟的转而去找许某、张某讨债去了。

少年把自己的被褥抱过来,与王生连枕,他的被褥都很精美华丽。王生也叫仆人到床上来睡,各自安静地就枕睡觉。过了很长时间,少年故意做出辗转反侧的样子,用下体贴近仆人。仆人移开身子躲避他,少年又靠过去。仆人的皮肤接触到少年的大腿根,只感到滑润如油脂一般。仆人心里活动了,试着与少年亲昵,少年则殷勤备至。被子掀动与发出气息的声音,王生都听到了,虽然感到非常吃惊奇怪,却始终没有怀疑有不好的企图。天刚刚亮,少年就起床了,催促一起早走,还说:“您的驴很疲劳了,夜里所寄放的东西,我到前面再还给您。”王生还没来得及说话,少年已经装好行李骑上骡子。王生不得已,只好跟从。少年的骡子跑起来,越跑越远。王生料想少年会在前面等待,起初并不在意,他问起仆人有关夜间的事,仆人如实相告。王生这时才大惊说:“现在被念秧们骗了!哪有官宦子弟会毛遂自荐和仆人干出这种来事?”转念又一想,他的谈吐风雅,又不像念秧的人所能做到的。王生急追几十里,还是踪迹不见,这才醒悟这姓张的、姓许的、姓佟的,都是他们一伙的,一个骗局不成,又换一个骗局,一定要达到让人入圈套的目的。他们搞的还债换装,已经伏下企图耍赖的预谋;假使换装之计行不通,势必如前面所说的强抢而去。为了几十两银子,尾随了几百里路;又怕仆人揭发他们的阴谋,竟用自己的身子获取仆人的欢心,这个计谋也太用心良苦了。

过了几年,又发生了吴生的事。

城里有个吴生,字安仁,三十岁时死了妻子,独自住在空荡荡的书斋里。有个秀才来聊天,于是彼此很投机。来客带着一个小仆人,名叫鬼头,他与吴生的书僮报儿也很友好。时间长了,吴生知道他们是狐狸。吴生出远门,他们必定也要跟着,虽然住在一间屋里,可是别人都看不见。吴生旅居在京城里,准备回家去,这时听说了王生遇到了念秧祸害,便告诫书僮做好戒备。狐狸笑着说:“不必,这次出门没有什么不顺利的。”

他们到了涿州,见一个人拴着马坐在烟铺里,穿着讲究整齐。这个人看见吴生经过,也站起来,跳上马尾随在后面。他渐渐地与吴生搭起话来。这个人自言:“山东人,姓黄,是到户部投递公文的提塘官。准备东行回家,很高兴大家同路,免得孤独寂寞。”于是,吴生停止不走,姓黄的也停止不走,每次一起吃饭,都是姓黄的主动掏钱付款。吴生表面感谢而内心怀疑他,私下问狐狸,狐狸只是说:“没关系。”于是,吴生的心也就放松了。到了晚上,大家一起找住的地方,先有个美少年已经坐在旅店里了。姓黄的一进门,便与少年拱手,高兴地问:“何时离开京城的?”少年回答说:“昨天。”姓黄的便拉着他一齐住宿,并向吴生介绍说:“这是史郎,我的表弟,也是个文人,可以陪伴先生谈论诗文,夜里聊天不会冷清了。”说完,拿出钱来置办酒菜一起吃喝。这位少年风流蕴藉,于是与吴生相互非常欣赏。饮酒间,史郎经常向吴生示意和自己一起在行酒令时作弊,共同罚姓黄的,强行让他喝酒,大家高兴地拍掌大笑。吴生更是喜欢这个少年了。

不久,史郎和姓黄的商量要赌钱,一起拉着吴生玩,于是大家从口袋里拿出钱来做赌本。狐狸嘱咐报儿暗地里把房门锁上,又嘱咐吴生说:“若听到喧哗声,只管躺着睡觉不动。”吴生答应了。吴生每次掷骰子,下小注时就输,下大注时就赢,到一更后,共计赢了二百多两银子。史郎和姓黄的掏干了钱袋,便商量用马做抵押。这时,忽然听到猛烈的敲门声,吴生急忙站起来,把骰子扔进火里,蒙上被子假装睡觉。过了许久,只听店主说找不到钥匙,只好橇坏门锁打开了门,有几个人气势汹汹闯进来,搜抓赌钱的人。史、黄二人都说没有赌博。有个人竟然掀起吴生的被子,说他是赌钱的。吴生驳斥他们。有几个人强行要搜查吴生的行装。正当吴生抗拒快顶不住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有官员出行时大队车马经过的喝道声音。吴生急忙跑出来喊叫,众人这才害怕了,忙把吴生拉进屋,求他不要声张。吴生这才从容地把包袱交给店主。车马仪仗走远了,这群人才离开屋子。姓黄的与史郎都做出惊喜的样子,开始寻找床铺睡觉。姓黄的叫史郎跟吴生同睡一床。吴生把腰间缠的包袱枕在头下,然后才拉开被子睡觉。不一会儿,史郎掀开吴生的被子,裸着身子钻入吴生的怀里,小声说:“我喜欢兄长磊落,愿和你相好。”吴生心里明知这是欺诈,但考虑这也不错,于是和他偎抱起来。史郎极力奉承,不料吴生是个壮汉子,交接之时如同斧凿,史郎不断呻吟,难以承受,偷偷哀求吴生不要再干了。吴生原本想干完了再说,用手一摸,已经出了不少血了,于是放开史郎,让他回去睡觉。到了天明,史郎疲惫不堪,起不了床,假称得了暴病,请吴、黄二人先出发。吴生临走时,赠给史郎一些钱作为医疗费。吴生在路上和狐狸说话,这才知道夜里的车马仪仗,都是狐狸干的。

姓黄的在路上,更加向吴生献殷勤。到了晚上,他们还是同住一个旅店,房间狭小,仅放得下一张床,但很是暖和洁净。吴生觉得太窄了,姓黄的说:“这屋里住两个人是窄了些,若是你一个人睡在这里就够宽敞了,这有什么妨碍?”吃过饭后就走了。吴生也喜欢独自住一间屋,这样可以接待狐狸朋友。吴生坐了很久,狐狸还没有到。突然,他听见墙上小门发出了手指弹打的声音。吴生过去打开门栓探视,一个年轻女子妆扮得花枝招展突然进来,她自己插上了门,向吴生露出笑脸,漂亮得如同仙女。吴生很喜欢她,追问她是什么人,原来是店主人的儿媳妇。于是,他们亲昵一番,非常爱悦。忽然间女子伤心地掉下泪来,吴生惊问,女子说:“不敢隐瞒,我其实是店主人派来引诱你的。往常我一进屋,当即就会有人来当场捉奸,不知今晚上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到。”又哭着说:“我是良家女子,不甘心做这种事情。如今我把心里话都讲了,乞求你救救我!”吴生听后,非常害怕,又想不出个办法,只好叫她快快回去,女子不走,只是低头哭泣。忽然间,听到姓黄的与店主人打起门来,急匆匆地像开了锅一样。又听见姓黄的大喊:“我一路上恭敬侍奉你,是看重你的为人,为何引诱我的兄弟媳妇!”吴生惧怕,逼着女子快走。又听到墙上小门外也出现打闹的声音,吴生急得汗如雨下,女子也是趴着哭泣。

又听到有人劝主人的声音,主人不听,更急促地推打门。那劝的人说:“请问店主你想怎么办?想杀了他们吗?有我们这几位客人在,必定不会坐视你们行凶。如果两人中有一人逃跑了,要让他们认罪又怎样措辞?想告到公堂吗?说明了你家管教不严,正是自取其辱。况且你是开旅店的,明明是陷害欺诈,怎能保证女子没有别的话?”店主人瞪着眼睛无话可说。吴生听了,暗暗感谢佩服解劝的人,但不知是谁。起初,旅店快要关门的时候,有个秀才带个仆人,来到店里外院住。他带着好酒,让遍所有的客人,尤其是对店主人和姓黄的更是热情。店主人和姓黄的想起身告辞,秀才扯着他们的衣服,苦苦挽留不让走。后来,他们找到机会溜走了,就抄起棍棒跑到吴生住的房间。秀才听到喧闹声,这才进去劝解。吴生趴在窗上窥视,原来是狐狸朋友,心里暗暗高兴。又见店主气势已被压下去,就说大话吓唬他们。又对女子说:“为什么不吭一声?”女子哭着说:“只恨自己不像人,被人驱使干这种贱事!”店主听了,吓得面如死灰。秀才叱骂道:“你们这伙所干的禽兽不如的行为,已经完全暴露了。这是我们客人所共同愤恨的事情!”这时,姓黄的和店主都放下了手中刀棍,跪在那里请求原谅。吴生也开门出来,怒气冲冲地把他们大骂了一顿。秀才又劝解吴生,双方这才和解。女子又哭了起来,宁死不回去。这时从内房里跑出几个丫环老妈子,揪住女人往屋里拉,女子趴在地上,哭得更加哀痛。秀才劝店主高价把这个女人卖给吴生,店主低着头说:“‘做了三十年的接生婆,今日竟然把婴儿倒裹在襁褓里!’既然是这样,还有什么好说的。”于是就依从了秀才的办法。吴生不肯多破费,秀才在主客之间调停,最后议定五十两银子。双方人钱交付后,晨钟已经敲响,于是一起赶紧收拾行李,载着女子离开。

女子没有骑过马,在马上精疲力竭。到了午间稍稍休息一会儿。休息后将要上路,叫报儿,报儿不知哪去了。太阳已经偏西了,还不见报儿的踪影,吴生很是纳闷,便问狐狸。狐狸说:“不要担忧,他快回来了。”星月已经出现了,报儿这才回来。吴生盘问他。报儿笑着说:“公子拿出五十两银子肥了这些奸贼,我心里不平。刚才与鬼头商议好,返身去把钱要回来了。”说着把银子放在桌子上。吴生惊奇地询问其中缘故,原来鬼头知道女子只有一个哥哥,出远门十几年没回来,于是幻化成她哥哥的形像,让报儿假冒她的弟弟,到店主家要找姐姐妹妹。店主一见就被唬住了,非常恐慌,假托她病亡了。这两个人说要报官,店主更害怕了,便拿银子贿赂他们,贿赂的价码渐渐增到四十两银子,这两个人才答应离开。报儿把过程说了一遍。吴生便把这些钱送给了报儿。吴生回家后,与这个女人情义很深厚,家里更富裕了。后来,细细询问女子,才知道路上遇到的美少年就是她的丈夫,史郎就是那个姓金的。她穿着一件槲绸披肩,说是从山东一个姓王的那里得到的。原来这帮骗子党羽很多,包括旅店主人,他们都是一伙的。哪里想到吴生所遇到的即是王子巽为之叫苦连天的那些人,这种巧合,不也叫人感到痛快吗!古人说得好:“会骑马的人往往容易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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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li> <li>鬼蜮:喻奸诈阴狠。《诗•小雅•何人斯》:“为鬼为蜮,则不可得。”蜮,又名短狐、射工或水弩,传说伏于水中含沙射人的一种动物。</li> <li>冲衢:冲要通衢。指交通要道。</li> <li>御人于国门之外:指在郊野以武力拦路劫掠。御,抵拒。国门,城门。</li> <li>(lí离):割。</li> <li>萍水相逢:如浮萍逐水,偶然相逢。王勃《滕王阁序》:“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li> <li>倾盖之交:旅途中仓促结识的朋友。倾盖,倾斜车盖;指并车接谈。形容初交相得。《史记•邹阳列传》“谚曰‘有白头如新,倾盖如故。’何则?知与不知也。”</li> <li>阱:陷阱。指骗局。</li> <li>王子巽:王敏入,字子逊(通“巽”),号梓岩,淄川人。县学生员。家贫,事父母孝。传见《淄川县志》六“续孝友”。</li> <li>族先生:族人中的前辈。旗籍太史:隶籍八旗的翰林院官员。按:淄川王,字子下,王鳌永子。王鳌永于顺治元年以户部右侍郎奉命招抚山东、河南,于青州为农民义军赵应元部所杀。王以父于顺治二年世袭銮仪卫指挥,隶镶蓝旗。后钦取入内三院办事,曾为内秘书院侍读,职司相当于翰林院侍读。因王隶旗籍,文中所称之”旗籍太史”,或当指彼。王卒于康熙五年。

</li> <li>栖霞隶:栖霞县署衙役。栖霞,山东省县名。</li> <li>(huí挥)卑:谦卑。,谦逊。</li> <li>策蹇:鞭驴。蹇,驴的代称。</li> <li>拱立:弓身站立。</li> <li>泛泛:寻常:无意之间。适,偶然。</li> <li>蹇分:犹言“驴上”。</li> <li>迷顿:乏。</li> <li>青苑:当作“清苑”。县名,即今河北省清苑县,明清属保定府。</li> <li>临淄令高檠:《山东通志》六三:高檠,直隶清苑举人,康熙十一年为临淄知县。</li> <li>设帐:开馆授徒。</li> <li>夤缘:攀附,拉关系。</li> <li>共主人:谓同宿一店。主人,指店主。</li> <li>卓午:正午。</li> <li>貌甚都:模样很漂亮。都,美。</li> <li>曲律店:地名。王士《带经堂集》五十一《北征日记》载,平原德州间有曲律店。又《德州乡士志》志首地图,德州南有七里店,或即其近名。</li> <li>江南:清顺洽时设江南省,康熙时分为江苏、安徽二省。</li> <li>不图竟落孙山:不料竟然落榜。名落孙山,谓落榜;详卷一《叶生》注。</li> <li>部中主政:六部主事的别称。详《叶生》注。</li> <li>细小:家小、眷属。</li> <li>薅(hāo蒿)恼:烦恼。</li> <li>承破:指八股文中承题、破题两股文字。</li> <li>扼腕:惋惜。</li> <li>不解牧圉(yǔ宇):不会喂牲口。圉,养马。</li> <li>代摄(cuò错)豆:指代为备草料,喂牲口。豆,牲口草料。,切碎的草。</li> <li>蹴然:跺脚,叹悔、生气的姿态。</li> <li>聒耳沸心:吵得人耳根不静,心绪不宁。</li> <li>以色为令:意谓用掷色子决定饮酒之数。</li> <li>赢一东道主:谓由赌输者请客吃饭。</li> <li>呼卢:呼采声,代指赌博。卢,采名,参卷三《赌符》注。</li> <li>五木诀:犹言赌博的诀窍。五木,古赌具名,此指色子。</li> <li>明当奉屈:意思是明天将置酒奉谢,屈驾光临。</li> <li>代辨枭雉:代认色子的采名、输赢。枭、雉,均赌采名,参《赌符》注。</li> <li>几筹:若干筹码。筹,赌筹,计算输赢之数的筹码。</li> <li>番语啁(zhāozhà招乍),叽哩咕噜操异族语言。番语,此指满语。啁,声音杂乱细碎。</li> <li>同籍:同隶旗籍。</li> <li>估:约计其数。</li> <li>毛遂:毛遂自荐,见《史记•平原君列传》。这里指私身相就。</li> <li>篡夺:抢夺,强取。</li> <li>委缀:尾随,跟踪。</li> <li>涿:县名,即今河北省涿县。</li> <li>烟肆:烟店。烟草,初名淡巴菰,明代由吕宋岛传入我国,至清,种植吸食者渐众。参王士《香祖笔记》三、俞正燮《癸已存稿》十一。</li> <li>济楚:鲜明整齐。</li> <li>超乘:腾身上马。超,跳。</li> <li>提堂户部:指受本省督抚委派到户部投递公文的专使。提堂,即“提塘”,官名,隶兵部。清代各省督抚选派武职一人驻京,专司投递本省与在京衙门往来文报,称提塘官。</li> <li>谈骚雅:犹言谈诗论文。</li> <li>作觞弊:在行酒令时作弊。</li> <li>板扉:门扇。</li> <li>:呼喊。</li> <li>错囊垂罄:钱袋将空。错囊,用金银线绣的钱袋。</li> <li>破扃起关:破锁橇闩。关,门闩。</li> <li>呵殿声:前呼后拥侍从杂沓之声。呵殿,官员出行时前行喝道和压后随从的人园。</li> <li>苞苴:草包。此指包裹、捆束行李。</li> <li>卤簿:官员出行的仪仗扈从。</li> <li>取次:相继。</li> <li>腰橐:系于腰间的钱袋。</li> <li>凿枘:格难入,互不相容。宋玉《九辩》:“圆凿而方枘兮,吾固知其而难入。”凿,榫卯;枘,头。</li> <li>血流漂杵:极言流血之多。语出《尚书•武成》。杵,大盾。</li> <li>弟室:弟妻。</li> <li>帷薄不修:对家庭生活淫乱的婉称。《汉书•贾谊传》:“古者大臣有……坐污秽淫乱,男女亡别者,不日污秽,曰帷薄不修。”帷、薄,指家庭中障隔内外的帘帷。</li> <li>作者娘三十年,今日倒绷孩儿:旧时谚语。意思是久已熟惯之事,不料竟出乖露丑。宋魏泰《东轩笔记》载:苗振以第四名进士及第,召试馆职。以久从吏事,晏殊劝其稍温笔砚。苗振率然答曰:“岂有三十年为老娘,而倒孩儿者乎?”老娘,接生婆,又称稳婆。倒绷孩儿,把初生婴几倒裹在襁褓里。</li> <li>奸伧:奸诈小人。伧,伧父:谓人粗鄙低贱。</li> <li>病殂:暴病而死。</li> <li>槲绸:王士《池北偶谈》二十四“水蚕”:“吾乡山蚕,食椒、椿、槲、柘诸木叶而成茧,各从其名。……山蚕、水蚕,皆物产之异。”据此,槲绸乃山蚕中槲蚕之丝所织绸,是山东地方的一种土产品。

</li> <li>旨哉古言:前人的话说得真好啊。旨,美,有味。</li> <li>骑者善堕:骑马的人容易挨摔。由古语“善游者溺,善骑者堕”稍加变化。</li> </o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