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月在他怀里直起身子,那种无忧无虑的天真模样只维持了一瞬,她便有些恶劣地压了压眼眸,手上从他衣领缝隙里摸了进去。
嘴里是简单的话:“作为不骗你的代价,让我玩玩。”
她越来越直接了,让掌教大人难得的惆怅和踌躇都卡了一下。
半响,傅兰亭脸上担忧的神色尽褪,有些好笑地捏住她的脸,稍稍用了些力,把江照月柔软的脸型捏得浑圆。
“我看我也是想多了,小宝,与其担心你师尊,不如多担心担心你,你除了馋我的身子,就不能馋点别的?”
江照月一边摸他一边睁着双无辜的眼眸,动作不停,分心二用,话却还很快。
“这怎么能怪我,谁让师叔生得这样诱人的身子,师叔每天都在勾引我,我只是满足师叔而已。”
这种放浪形骸的话,若放在从前,傅兰亭多半是要生气的,但现在,他只是宠溺地碰了碰她的鼻尖,也顺着她的话往下:“那馋了师叔的身子,就不准馋别人的身子了。”
江照月摸他的手顿时一停。
她还没说话,掌教大人已经从她骤然的停顿里窥探出什么,他有些好笑又好气:“专心点,小宝,是不是我平日里太容易满足你了,你摸着我还能想别人。”
“没有想别人。”
江照月从顺如流啄了下他的鼻尖,哄人的话脱口而出:“其他人都不如师叔的身子这样好看。”
不管是不是骗人,她总归还愿意哄一下。
当然,江照月在某些时刻,确实还是很温柔的。
傅兰亭如今也不是她说什么都信的人了。
听了江照月哄人的话,他表情也没变化,只是单手虚虚揽着她的腰身,防止她从椅子上载下去,另一只手搭在王座扶手上,一下一下敲击,他胸前衣衫凌乱,那根胸链穿过的地方被江照月拉扯得又有些红了。
没在乎自己露出的大片皮肤,任她作为,傅兰亭似笑非笑,用一种奇异神色看她,在江照月说完那句哄人的话之后,他语气平淡地问:“是吗?姜栖影的也不好看?”
可见年纪大的男人进步就是快。
掌教大人如今甚至能在她玩-弄自己的时候心平气和地同她说话,还笑着说起这种上不得台面、放浪形骸的言辞。
江照月眨了眨眼,继续哄他:“师兄比师叔瘦些,摸起来的时候没有师叔那么软呢。”
“哦?看来小宝摸过挺多次,这么有经验。”
他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神色更重了。
江照月脑海中,系统大呼‘卧槽’。
却在下一秒,看见江照月也露出相似神色,她抽-出衣衫里的手掌,整个人贴了上去,柔软与柔软相接。
她没有一点儿心虚,反而捧起他的脸,指尖细细描绘傅兰亭的唇瓣,被她指尖碾过的地方变得更加嫣红起来。
她微眯双眼,用力按了下去。
“师叔想不想听听更有经验的?”
指甲碰到了他的牙齿,江照月也不收回手,反而探进他嘴里,触摸他的口腔。
傅兰亭本任她作为,但她拿手指在他嘴里搅动了几下,他终于是忍不住把她的手指抽了出来。
倒不是责怪,只是有些无奈。
“从哪里学的这样奇怪的东西?”
他取了帕子帮她把手上的水渍擦干净,这才叹道:“小宝,学点好的,林泊州到底是怎么养的孩子?”
他实在无法想象要怎么养才能把孩子养成这样。
江照月仍然盯着他的唇,窥探那片殷红,和他说话时殷红里偶尔探出的舌尖,她看得太过认真,以至于目光有种阴湿鬼魅之感。
然后她没理会傅兰亭的话,只是理直气壮地提要求:“给我玩。”
掌教大人顿了一下,略显头疼:“口水很脏的。”
“不管,我要玩。”
江照月依然不依不饶,还得寸进尺:“你伸出来。”
傅兰亭张了张嘴,侧脸的薄红又漫上了皮肤。
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
哪怕他如今和从前已截然不同,还是不能完全招架她。
掌教大人在她灼热的目光下,不自觉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唇边,才道:“你玩这里……小宝不是最喜欢这里。”
他握着她的手覆在胸口。
往常江照月确实最喜欢这里,因为广阔,枕起来很舒服。
但此时此刻,她固执地盯着他的嘴,脸又凑近了一些,这次带上了些危险之意。
“我就要玩这里,快点。”
掌教大人的羞耻心和适应度显然有些跟不上她的想法,他僵了半响,见面前的小姑娘还是死死盯着自己,她神色认真而固执,甚至有种非要吃到糖果的孩子般的纯粹。
傅兰亭咬了咬牙,一闭眼,压住自己久违没有冒出来的羞耻心,吐出了舌头。
舌尖一痛。
江照月咬了一口。
殷红的血珠渗出,形成了另一种更鲜艳的红色。
她贴在他耳边极温柔极兴奋地夸他:“师叔好乖啊,连血的颜色都这么好看呢。”
傅兰亭闭着眼睛,失去视觉后,其他感官便变得更强了,他耳垂发红,没有说话,只在她咬完之后想要收回。
却被指尖按住唇角。
江照月命令他:“不准。”
掌教大人没法,只得睁开眼睛,带些语调不清地喊她:“小宝。”
江照月没回答,依然按着他的唇角,凑在他唇边,语调极其暧昧:“师叔,你这样看起来真放-荡啊。”
傅兰亭耳侧更红了,却因为她的动作说不出话来,只是用恳求的目光看她,希望早些结束这种境况。
然而江照月从来不是一个心软的人。
她无视了他的目光,轻咬他的唇,语气多了几分冰冷。
“你刚刚怀疑我对你的喜欢,我要惩罚你。”
她的指尖再次探入他的口腔,肆意搅动,暧昧的水渍声令人面红心跳。
傅兰亭很想阻止她的动作,这种感觉太奇怪,与他一直的认知相反,但犹豫半响,他还是选择了放任。
就像他与江照月的博弈中,他从来没赢过。
一脚就能踩死蝼蚁的神明,最终还是因蚁溃于千里。
他忍受着这种难耐的滋味,在难堪和亲近的欢愉里,透过朦胧的视线,看到她的微笑的面孔,恶劣的神色,眼里的冰冷一如既往。
爱意少得可怜。
但他还是不可救药地陷了进去。
傅兰亭喉间快速滚动,将嘴里的涎液囫囵吞下,直到面前的女子终于满足。
她抽-出自己的手指,湿漉漉的指尖昭示出方才的放浪形骸。
她却好像一下子隐去了那些冰冷,转而又是温柔、无辜、天真的神色。
她把手指摊在他面前,柔软的声音像只幼兽用还没那么锋利的爪子勾他的心弦。
“师叔,你帮我擦嘛。”
傅兰亭视线只在她手指上停留了一瞬,便快速掠开,他带些慌忙给她擦干净手指,才勉强镇定几分,压下耳畔颈间的赤意。
“你看,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乖小宝,下
次不玩这个了。”
“可是我觉得师叔很激动啊。”
江照月故意盯着他的耳垂,那上面还有未曾褪去的红。
她笑盈盈地、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师叔刚刚吞咽的时候,好诱人呢,还好师叔是一宗掌教,否则像师叔这样放-荡的身子,当心被人掠去当做鼎炉哦。”
傅兰亭自然还没到这种话都能面不改色听的程度。
他压下眼里的不自然,声音故作严肃了几分:“不许胡说,我只是……我在陪你玩而已。”
江照月轻声出声,不过作为心情不错的奖赏,她也没拆穿他的掩盖,只是点头:“嗯嗯,师叔真会玩。”
这句话含义实在太多,以至于傅兰亭听到耳朵里,已经变了好几个意思。
他张了张嘴,最后难得有些恼羞地捏住她的唇,防止她再说出什么更让人难以抵抗的话,他快速道:“好了,闭上小嘴巴。”
江照月很乖巧地任他捏住嘴,只是眼里的笑意越来越大,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
最后还是傅兰亭自己松开了她,又转移话题:“等我见了林泊州,非得好好问他一番,到底怎么教的徒弟。”
这句话显然是他匆忙说出来的,以至于自己都忘了他和林泊州再次见面,恐怕就没有好好说话的时候了。
江照月依然轻笑看他遮掩,眼里的温柔令人动容。
她喜欢一个人时,那个人的一切似乎都能让她感到愉快。
而掌教大人言不由衷、又做了好几个假动作之后,终于平复下来心情,见面前的女子还笑盈盈看他,甚至还带着几分欣赏和揶揄。
他终于忍不住,把人抱到怀里拿双臂禁锢起来。
“坏小宝,不许笑话师叔。”
回答他的是更大的、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江照月和掌教大人你侬我侬时,另一边,洛师兄经过几番周转,终于联系上了天流云介绍的那位,据说是合欢宗掌教的亲传弟子。
没敢在启灵仙宗做这事,他约了一个距离启灵仙宗很远、又很隐蔽、人烟稀少的山谷。
他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风声寂静,月光幽幽,树影婆娑之间,明月下,似有仙人踏月而来。
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皮肤都没露,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洛怀□□角微抿,还没等拿踏月的仙人落地,便声音不耐道:“行了,别装神弄鬼的,赶紧下来说正事。”
这种清冷、如谪仙般、又是白衣踏月的姿态,让他不可抑制地想到了某个王八蛋,以至于他看这来人都带了几分不喜。
倒是那人毫不介意他的无礼,依旧姿态优雅,翩然落下,俊美甚至称得上漂亮的面孔上露出一丝笑容,拱手道:“道友晚好。”
“我现在一点都不好。”
洛怀阴声音冷漠,径直问他:“天流云说你本事了得?想来可以解我心头之困,只要你真有本事,灵石不是问题。”
那人笑了笑,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只是询问他:“道友可是倾慕照月仙姬,想要得偿所愿?”
“你怎么知道?”洛怀阴话一出口,立刻意识到不对,又改口道:“那怎么可能?我只是不忍她被奸人所骗罢了,这是天流云告诉你的?”
“非也。流云兄并未告知我道友的身份,不过我观道友气息深厚,言语急切,又与流云兄交好,除了云渺仙宗的洛师兄,我猜不出旁人了。既然是洛师兄,那你所求的,自然是照月仙姬。”
“谁说的。”洛怀阴依然嘴硬:“我和江照月,那是宿敌,你知道什么叫宿敌吗?只不过她好歹也是我们云渺仙宗的天骄,若是被奸人所骗,有损宗门声名,你别多想。”
“好。”
那人也不戳穿,只是问他:“洛师兄想学什么?”
说到了正事,洛怀阴才收敛几分戾气,沉默半响,他清了清嗓子,试探道:
“你别误会啊,其实我只是想问问,也不一定要自己学,如果遇上那种很会用自己的美色拿捏人心的狐狸精,我要如何应对?”
“洛师兄说的是哪一位?”
“就是……”洛怀阴有些烦躁按了按眉心,囫囵道:“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对方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是想学这些,还是单纯地对付?”
洛怀阴张了张嘴,这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有些低沉的声音回答:“学了的话,真能有用吗?”
“若你倾慕之人喜爱此道,自然是有用的。”
“我说了我不是喜欢她。”
洛怀阴争辩了一句,不知想到什么,声音突然多了一丝失落,似喃喃自语般,他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她说我很寡淡,是不是就是不喜欢的意思?”
天知道那两个字有多令人破防。
虽然洛师兄嘴上不肯承认,但这两个字半天被他在心里念了几百遍。
每一遍都有种天塌了了的感觉。
聆听他说话的人幽幽叹了口气,似乎口吻中多出一丝同情。
“是,这说明,你的身体也不能吸引到她,如果她对你也没感情的话,那你们之间就彻底没可能了。”
洛怀阴眼神怔怔的,这次连反驳都忘了。
夜风寂寥,带来十分的冷意。
不知在这冷风中沉默了多久,才听到他黯淡的声音响起,像风中的烛火,微弱得可怜。
“所以她真的对我毫无感情。”
许是他的声音太黯淡,太令人心伤,聆听他说话的人在叹息之后,又为他提出了建议。
“食色性也,这是人生来的本性,可以压制,但无法消除。洛师兄,你的外貌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是男修士里的佼佼者,这世间有情人也不是生来都两情相悦,很多时候都是需要筹谋的。”
他的话给洛怀阴带来了一些安慰,他陡然抬头,看着月下的白衣男子。
“你说得对,反正不管怎么样,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贱人上位,一个个的,他们也配?”
有些咬牙说完这句,洛怀阴深吸了口气,收起了之前的桀骜和冷漠,他摘下脸上的遮挡,面露诚恳,语气也十分真心,慎重道:“大师,请你教我。”
对面的男子微微一笑,整个人便如盛开的雪莲般,在银色的月光下绽放出令人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他的一举一动都透出清冷出尘的姿态,可神情中却有一丝若隐若现的引诱,整个人的气质有种奇异又矛盾的魅力。
“没问题。”
男子笑着开口:“首先,你要先明白一件事,大度,是一个男人的优势。”——
作者有话说:两章合一。
洛:待我学成归来,你们都给我等着
第54章 焕然一新
洛怀阴仔细听他说话,却又忍不住凝眉。
“你的意思是让我眼睁睁看着那几个贱人得逞?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并非如此。”
踏月而来的男人非常有闲情逸致,语调不急不缓,见他凝眉,还取出一张小几和一壶茶来。
他满身清冷的霜华,外表是月下仙人纤尘不染的出尘模样,动作却又不拘小节,席地而坐,还对洛怀阴做出‘请’的姿势。
洛怀阴到底不是什么冲动的毛头小子,耐着性子在他对面坐下,听他继续说。
而男人则给他倒了杯茶,示意他喝一口冷静一下,才继续。
“大度是一个男人的优势,但无止的大度只会让人觉得你是个废物。”
“适当的大度,不要在人兴头时损人兴致,适当的嫉妒,表达你对对方的在乎。”
“依照你所说,照月仙姬此刻有喜欢的人,但还不至于爱,既如此,你就还有机会。”
简单说了几句,男人又问他:“不过具体要怎么做,洛道友,还是需要你将详细的情况告诉,我纵有千般本领,也没法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帮你做出适合的判断。”
这一点,洛怀阴也明白。
他之前不想说,是因为他根本不想提起那几个人,一是污了自己的嘴,而是来自他心底深处的不甘让他不想承认姜照月确实很喜欢那几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改变这一切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沉默片刻,喝了口茶,他用低沉的声音从头说起。
“其实我一开始真的很讨厌江照月。”
“她一入云渺仙宗便被掌教看中,修为低微时就成了掌教的亲传弟子,被无数人宠爱,而我费劲
千辛万苦,历经生死磨难,眼看少宗主之位唾手可得,却被横插一脚。”
“凭什么呢?一朵温室里养出来的娇花,只因被掌教看中,就要抢走我最在乎的东西,她不用做任何事,好像生来就有无数人爱她,这根本不公平。”
不知是不是因为和眼前的男人没什么交集,又或者对方看起来很‘专业’,洛怀阴终于把一直埋在心里的话说出口。
他不甘的愤怒,狰狞和憎恨,曾在很长一段时间缠绕他的内心,他温和的假面下,那些虚与委蛇背后,时时刻刻都充满暴戾的仇恨。
那时他表面追求江照月,可实际上他不止一次地产生过想要杀了她的想法。
话说到这里,洛怀阴言语中那些愤怒、憎恨和不甘陡然褪去,取而代之是一抹苦笑。
他看着眼前的男子,不知道是对他还是对自己说。
“事情的转折是一次秘境探险,因为意外,我和她被困在同一个地方,便是在那里,我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与我印象中截然相反的江照月。”
“她比我更狠,更不要命,更不体面,更不讲究。”
“温室里的花朵养不出带血的荆棘,从那时起我就意识到,其实根本不存在什么公平不公平,不怕痛,是因为曾经比这更痛过,她和我一样,一样是从荆棘血火里走出来的,我却可笑地以为她是温室里养出来的花朵。”
“掌教虽然收她为弟子,可掌教高高在上,永远不可能顾全所有,她横空出世,宗门里有的是对她不满的人,数不尽的麻烦不比我少。”
“但她都一一摆平,令众人信服,世人皆知照月仙姬之名。她成为我的竞争者,不是因为她是掌教的弟子,而是因为她本身就很优秀。”
洛怀阴说到这里,脸上浮起一丝笑容,仿佛与有荣焉一般,甚至还带着一分不自觉的炫耀:“很多人都爱慕照月仙姬,这都是应该的。”
可下一瞬,他沉下面孔,声音也变得冷冽起来。
“明月本就该高悬天空,却总有些卑鄙无止的东西想要摘下月亮,她是我云渺仙宗天骄之女,不是谁的情人,谁的道侣,谁的爱慕者!”
“楚今河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就算了,就当是养了一条狗,姜栖影算个什么东西?还说我师妹爱慕他,他配吗?还有他那个师尊,蛇鼠一窝、人面兽心、无耻龌龊,他们师徒两真不愧是师徒,一样的卑鄙,一样的不要脸。”
洛怀阴胸口起伏弧度大了些,在说到这两个人的时候,心中郁气不浅,一连骂了好一会儿不重样的脏话,才勉强恢复平静,又嗤笑道:
“哦,对了,还有那个什么极月仙宗掌教,送上门都没人要的玩意儿,连我都比不上,还好意思勾引我师妹?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自己配不配,半截身子埋土里的老东西。”
坐在他对面聆听的男人显然涵养极好,即便洛怀阴这样带有明显主观意识的话语,包括骂姜栖影和傅兰亭那一段,他都平静地听完。
直到洛怀阴说完所有的情况,他才露出微笑,语调在幽静的黑夜听起来十分舒服。
“我明白了,所以照月仙姬如今最喜欢那位启灵掌教,其次是姜道友?”
洛怀阴带些不满横了他一眼,强调:“不是喜欢,我师妹只是短暂地被他们勾引罢了。”
末了他自己沉默几息,又加了句:“其实我觉得,姜栖影那王八蛋更有威胁,我师妹年少不更事的时候……的确曾经稍稍表达过对他的好感,你应该也听说过。”
“是,我曾听过。”男人依然面带微笑,更改了自己的语句:“所以现在对你最有威胁的是姜道友,其次是启灵掌教,又或者他们相差不多。”
“大致是的吧。”
洛怀阴不想细说这一点,“反正他们师徒两都挺不要脸的,姜栖影我没亲眼见过,但是据说手段也下作得很,至于那位启灵掌教……”
他冷笑一声:“我就没见过那么烧的男人,只怕你们合欢宗都少呢,身上那链子,明显得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勾引我师妹,要我说他干脆别穿,岂不是更直接?”
“但你师妹喜欢。”
男人一针见血。
洛怀阴脸上的冷笑僵了一瞬,浮现出几分不甘心,可到底他是来解决问题,不是为了单纯诉苦,只得有些憋屈道:“师妹只是被引诱了,这不是她的错。”
男人点点头,依然不反驳他,条理清晰:“我先前说过,食色性也是人之本性,也是人之常情,此事不分男女。那位启灵掌教我曾有幸见过一面,的确蔚为壮观,无怪你师妹会喜欢。”
说完傅兰亭,他又说起姜栖影。
“倒是这位江道友,少年情谊最是难忘,与这两位相比,洛道友你都不占优势。”
洛怀阴无言,只是沉默,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对的。
“不过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若两情相悦,生死相许,那我也没办法,只是你师妹同那两位,应该远远没有达到这个程度,如此,便有了可乘之机。”
“那我要怎么做?”
洛怀阴全神贯注,有些迫不及待地问他,末了还不忘给自己加一句:“我师妹是要求长生大道的人,男人只会影响她修炼速度,我也是为她好,并不是有什么私心。”
男人笑着看他,并未戳穿他的言不由衷,仍是慢条斯理道:
“少年时,人的喜好很纯粹,基于本能。所以你师妹定然喜欢姜道友这种类型的男人,也许是喜欢他的性子,也许是喜欢他的外貌,长大后观世俗物欲,人心渐长,所以她喜欢启灵掌教那样的男人,也许更多是喜欢他的身体,而非前者。”
“洛道友,你在外型和风格上,可以向姜道友靠拢。”
“你要我学他?”洛怀阴面露嫌弃,但咬咬牙,他还是问:“学他就能让我师妹回心转意?”
“自然不能。”
男人脸上带着微笑,目光却定格在他身上,锐利了些,他将洛怀阴上下打量了一番,徐徐开口:
“无论是什么东西,只有第一件才是珍宝,第二件只是赝品,永远不要想着赝品能够替代珍宝,除非珍宝自己碎裂。”
“你学姜道友的外形、气质,是因为你师妹多半喜欢那样的,但又不能和他一模一样,私下里的时候,你要够放得开,满足她对你的需求,但不能万事都顺着她,太容易得来的东西不会被珍惜,偶尔的强势和叛逆,能够激起人的征服欲。”
“无论因为什么原因,当她把足够多的视线投在你身上时,你便成功了一半。”
他的话若放在外界,多少有些惊世骇俗,但洛怀阴听得很认真,一点质疑这些方法太过浪-荡都没有,等男人说完,他甚至拿出一道空白玉简,神色认真道:“还有哪些,我记一下。”
男人扫过玉简,丝毫不在意他的举动,甚至还主动帮洛怀阴补充了一些细节,手把手地教他怎么得到一个人的欢心,以及如何有效地从旁人那里争夺关注。
等两个人交流完毕,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
男人喝下最后一杯茶,谪仙般的面孔上仍然气定神闲,有种不染纤尘的气质。
“今日就到这里吧,再多的方法也要实践才知道有没有用,洛道友不妨先实践一番,若再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在传讯玉符上交流。”
“好。”
洛怀阴仔细收好玉简,直接摸出一枚纳戒递给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仿佛给出的只是一枚普通戒指,而不是许多珍贵的宝物。
“这是定金,如果你的方法有效,我绝不会亏待你。”
“多谢道友。”
男人收下纳戒,笑着开口:“那我便祝道友旗开得胜了。”
“借你吉言。”
洛怀阴没有久留,方才学了那么久,他现在立刻就想实验,匆匆同对方打了个招呼,“我先走了。”
他匆忙掠身而去。
寂静的山谷中,便只剩下白衣男子目送他远去。
直至人影消失不见,他才把玩着手里的纳戒,谪仙般出尘的面孔上是一如既往的笑容,只是这笑中,似乎多了些什么。
“有趣。”
清浅的声音散在夜风里,不知是在说谁。
而那男子恍如一阵青烟般,无声无息消散在山谷。
回到启灵仙宗的洛怀阴无暇想白衣男子的事,他先到自己的居所,拿出一面穿衣镜,对着镜子修改自己的穿着打扮,直至从往日的温和假面变成了也带着几分清冷的模样,这才调整表情。
垂眸的破碎,清冷中的淡淡疏离。
和姜栖影有些像,又不太一样。
最后,洛怀阴
咬牙在里面又穿了另一套衣服——一套由细链条、宝石、纱质织金布料组成的衣服,若隐若现,但搭配他劲瘦的腰身,纱衣下的肌肉纹理,又显出一种野性之美。
清冷的外貌下是狂野的大胆,彻底的反差,这就是那合欢宗‘大师’为他精心打造的人设。
不过到底是第一次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洛怀阴把这一套东西深深藏在自己正常的衣服下面,决心除了千钧一发之际,不然绝对不用。
太羞耻了。
弄完这一套,精心打扮完之后,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
太阳刚刚从东方升起,金色洒满大地。
洛怀□□神抖擞,带着一种学成归来的自信,一刻也不耽误,踏着朝阳的光辉就朝崇华殿而去。
刚到崇华殿门口,他便看见了一个碍眼的身影。
风格如出一辙的白衣,清冷漂亮的面孔,高岭之花的气质,那双黝黑眼眸下,似乎总有些淡薄的破碎感,让人难以抗拒。
姜栖影看起来也是来找江照月的,不巧两人竟还在同一个时间遇上。
洛怀阴仔细打量了一下这碍眼的王八蛋,不动声色调整自己的姿态,他露出一个略显破碎的笑容,言语柔和像被夺舍了。
“姜师弟,早上好,你也来找师妹吗?”
不同于他的是,虽然是同色的衣衫,同样的风格,甚至是某人特意调整过的神情,可姜栖影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也因此看起来比他高冷多了。
他扫过洛怀阴,在他的刻意的装扮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挪开视线,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朝殿门拱手:“弟子姜栖影求见。”
洛怀阴也不在乎他怎么想,他带着笑容,也朝殿门拱手:“晚辈洛怀阴求见启灵掌教。”
殿中寂静了几息,随后是傅兰亭冷漠的声音传来:“进来。”
不过从声音就能听出,掌教大人心情不太好就是了。
任谁大早上的碰上这样两个人,恐怕心情都不会太好。
因此两人见到他时,他脸上没有一点笑容。
倒是江照月声音很温柔地打招呼。
“姜师兄早上好,洛师兄早上……”
她的目光停在了洛怀阴身上。
江照月目光中罕见有一丝诧异,看了他一息,又扫一眼姜栖影,然后又落到洛怀阴身上。
洛怀阴感觉到她的目光,只是低垂眼眸,面上表情浅淡,把自己最好看的侧脸对着她,背脊挺得很直,远远看去,还真有那么两分姜栖影的清冷和几分倔强。
江照月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很惊奇地同系统说:“他这是在做什么?学姜栖影?宛宛类卿?破防哥还有这种思想觉悟?”
系统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得含糊道:“可能……他觉得你喜欢这种类型吧。”
“那他还挺聪明的,我的确喜欢这种类型呢。”
“……”
系统沉默。
站在殿中的洛怀阴却微不可见地扬了扬唇角。
合欢宗的‘大师’果然有用,就进来这一会儿,江照月看他的目光比看姜栖影和傅兰亭加起来还多。
他就知道,以自己的天赋和领悟力,若是想做什么,怎么可能可能输给这些不要脸的王八蛋。
洛怀阴愉悦的心情里,大殿中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是掌教大人开口。
“什么事?无事退下,我们还要用早膳。”
他话音刚落,洛怀阴抢先开口,他的声音和平时截然不同,有一种温文尔雅、人淡如菊之感。
眼眸半垂,他刻意在江照月能看见的角度里,让自己的睫毛颤了两下,从眼底倾泻出那么一两分令人心动的憧憬,才开口:
“我新得了一盆天山沉雪,想邀师妹与掌教大人同赏。当然,如果姜师弟想来的话,我也很欢迎,毕竟你是师妹喜欢的人。”
姜栖影看他的眼神简直能将他冻住,许久,他才没什么感情地说:“乌鸦换了一身皮,就能成为凤凰吗?”
洛怀阴脸上的温文尔雅稍顿,旋即他收敛了些笑容,却罕见没有回击,只是低垂着眼眸,唇边的笑也落了下去。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原也不在乎,只是师妹喜欢你,我不忍让她伤心,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便当我自讨苦吃罢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没有一点攻击性,和往日里恨不得骂死对方的态度截然不同。
说完还颤动着睫毛,抬眸快速看了眼江照月,又很快地落下。
每一个角度,甚至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脸上失落的表情,让人难以抗拒的脆弱,都那么恰到好处,像姜栖影,又不完全是他。
江照月再次和系统感叹:“他去哪儿报的班?应该很贵吧。”
她只是玩笑,可这一次连江照月也不知道,洛怀阴当真是花钱找人学的。
俗话说得好,恶心人的方式千千万,但模仿别人,还用这借来的姿态去博取同一个人的欢心,绝对是最恶心人的方式之一。
系统都怀疑洛怀阴现在已经超过傅兰亭,成为它男主哥心里最恨的角色了。
感觉姜栖影等下回去就会刀了他,正好他两还住在隔壁。
握拳抵在唇边,江照月清咳了一声,掩下自己上扬的唇角,尽量不表现出什么异常,免得让在座的某一位觉得她在嘲笑。
“洛师兄,花我就不赏了,你今天的打扮,嗯……很别致。”
“是吗?”洛怀阴低头看了眼自己,依然是个没有攻击性的笑容:“我随便穿的,师妹不要嫌弃,倒是姜师弟看起来精心打扮过。”
姜栖影似乎连同他多说一句话都嫌多,他直接看向江照月,清冷的声线有种金玉相撞之感,很是悦耳。
以至于他的冷也变成了高岭上流过的清泉,令人不仅不会感到厌恶,反而十分舒服。
虽然没有再看洛怀阴一眼,没有再同他说一个字,但他用事实证明了,赝品永远是赝品。
“师妹,我有东西想给你。”
他的眼眸染上了几分暖意,仿佛只看得见她,从纳戒拿出一只方木盒子,递给江照月。
江照月还没伸手去接,半途中,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盒角。
方才一直没说话的掌教大人眼眸冰冷而平静,“不该拿出手的东西便不要拿出来。”
姜栖影也看他,一样的平静,眉梢的笑毫无温度。
“我是师尊的弟子,师尊有的,我也该有才是,这才是传承有序,这是师尊教我的,不是吗?”
这话实在有些诛心,让傅兰亭脸上的冰冷愈发深刻。
旁边不知道具体事情的洛怀阴没心思听他们狗咬狗,他清咳了一声,超绝不经意间露出被束紧的腰部,宽大袖摆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显纤长,却又不失修者的健壮。
动作自然地撩了下头发,感觉到师妹的目光被吸引过来,他又往边上退了几步,做出疏离清冷的模样,好似一点儿也不想参与进他们的争端。
那种隐隐带笑,作壁上观的姿态,令他整个人多出了一分从容的魅力。
这反常的姿态,惹得掌教大人都多看了他一眼,不过是皱眉的那种。
洛怀阴却似全然不觉,他低笑一声,赞了句:“真是父慈子孝。”
嘲讽的语句,偏被他说出几分揶揄。
见他们看自己,他抬起头,刻意打扮过、显得几分清冷的面孔上笑意加深。
洛怀阴不仅没有参与争端,反而施施然行了一礼,带些漫不经心:“既然掌教大人要教导弟子,晚辈不宜多留,告辞。”
说完他便离开,只不过走之前,眼尾的光勾过江照月的眼眸,洛怀阴手掌从脖颈滑到胸间,有些色-气的动作,似乎在暗示,可他的表情又没有丝毫暧昧。
像一个小勾子一样勾了江照月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离开。
他身后,江照月眼眸弯起,突然觉得洛师兄也有点意思——
作者有话说:两章合一。
加更!!
哈哈哈我终于加更成功了!
从今天开始,洛师兄再也不是破防哥了!
第55章 我不在乎
欲拒还迎这套,洛师兄也是学会了。
明显是勾引的动作,惹得殿中三人都看他,直到洛怀阴走出崇华殿,掌教大人眉间也没舒缓过。
江照月本不亲近他,他原是没有将洛怀阴放在眼中的。
但此时此刻,却发现这蝼蚁般的小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过眼前更重要的不是洛怀阴。
傅兰亭松开压住木盒的手,也不与姜栖影争辩什么,只是看向江照月,如天神般俊美的面孔上隐隐透出几分难过。
像他这样从来高高在上、不容忤逆的人显出这样的神色,则更令人动容。
傅兰亭的声音低了几分,尾音像是含着泣意:“照月。”
就这么唤了她一声,也不提让不让她收下。
江照月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她本欲伸手去接盒子的动作停在了半途,扫过傅兰亭的面色,又看了眼姜栖影黝黑的眼眸,可以很明显看出她有一些犹豫。
系统英明神武、杀伐果决、一向没什么正常人感情的宿主,也只有这种时候会有‘犹豫’、‘迟疑’这种情绪。
姜栖影见状,也不勉强,他主动收回了木盒,轻笑道:“我是弟子,怎敢为难师尊,师尊不愿,我除了遵令又能如何?”
虽是笑,但笑意中,大约也是嘲讽居多。
他收回了盒子,不再坚持,傅兰亭脸色却没有好看多少。
以退为进这一招,比欲拒还迎更高一筹。
更何况他心中很清楚,江照月对他就是不一样的。
果不其然,听见他这样说,江照月主动从他手里拿走了盒子,带些无辜看向傅兰亭,声音多了几分撒娇。
虽然是向他撒娇,为的却是姜栖影:“师叔,你别生气嘛。”
傅兰亭唇角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可他却什么也不能说,只是将情绪沉下,挤出一个笑来,他带些宠溺开口:“我没生气,师叔还不至于这么小气,只不过有些人,倒是很会拿捏人心。”
他说的是谁,在场三个人都心知肚明。
姜栖影不看他,那抹嘲讽的轻笑变得温暖起来,他看着江照月,也看她手里的盒子。
他的声音甚至还染上了一两分愉悦的笑意。
“师尊背着弟子用那些下作手段的时候,难道没想过这一天吗?”
他甚至已经不避着江照月了,也许姜栖影心里也很清楚,江照月没那么喜欢他的师尊,她也还对他有一分情意。
世间事,很多时候是没有公平可言的,心之所向,便是人的公平。
姜栖影掌心轻轻覆在胸前,他眼眸低垂,唇边笑意未消。
“夺人者,便要有被夺的准备,你能夺走别人的道侣,别人自然也能夺走你的,师尊,你说是不是?”
可以看得出来,虽然姜师兄面对江照月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整个人的性格在玉佩事件后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用系统的话来形容便是:
它干净无暇的纯爱男主黑化了。
爱不能完全,因为师尊夺走了他的心爱之人,恨不能彻底,因为对方是给予、教导他一切的师尊。
他对他的好是真的,对他的坏也是真的。
他是师尊,是父亲,亦是仇人。
这种情况下,没人能不改变。
傅兰亭没有回答,连唇边勉强的那丝笑意也消失了。
半响,才听见他平静的声音响起。
“你不用明里暗里讽刺本尊,姜栖影,说这么多,无疑是觉得没有我你就能和照月在一起,可你如果真的有本事,我能强行分开你们吗?既然留不住人,何必做这种悲春伤秋的姿态,我若想对你如何,你早就不在这里了。”
他的语气很稳,甚至没有半点嘲讽或是嗤意,只是很平淡、很平静地诉说一件事实。
就如姜栖影之前讽刺他一样,可实际上,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姜栖影说的是真的,傅兰亭说的也是真的。
人总是会下意识避开让自己难堪的地方,但这世上的事,从不会因为你避开,它就不存在。
一片寂静之中,江照月打开木盒,拨动了一下里面那颗天蓝色的宝石,在令人压抑的沉默中,她笑着赞道:“很适合师兄呢。”
系统很佩服她这一点。
这样的气氛,她又是这件事的关键人物,若是常人,难免觉得心虚,或是为难,或是苦恼。
但江照月丝毫不被他们的争吵牵扯,她有自己的节奏。
这样的寂静里,她仍然能毫不受影响地做自己想做的事,说自己想说的话,从来不考虑带来的影响,或者说,她从来不在乎这些带来的影响。
她生来就是身边一切的执掌者。
而稍许的寂静之后,掌教大人微微叹了口气,带些无奈道:“算了,收下就收下吧,不过以后……”
话还没说完,傅兰亭视线瞥到了盒子里的东西。
声音戛然而止,他脸色一瞬涨红起来。
掌教大人带些恼怒道:“不行,还给他,不准收!”
他不知道江照月送这颗天蓝色宝石给姜栖影的具体过程,如今姜栖影制成礼物还给她,他还以为只是一件普通的饰品,瞥了一眼才发现竟然是一根胸链。
一根和他身上佩戴的完全一模一样的胸链,除了宝石的颜色不同。
姜栖影先前说‘传承有序’,竟不止是字面上的意思。
这种东西,他竟然制了一根一模一样的,这不是送给江照月的礼物,而是用到他自己身上的东西。
没人喜欢别人同自己一样,哪怕只是同样的衣服,同样的装饰。
就如之前姜栖影看到洛怀阴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厌恶。
掌教大人倒不全是厌恶,他这恼怒里还夹杂着几分羞耻。
再如何适应,两个人再如何亲近过,那也是他和江照月之间的私事,一旦摆到外人眼前,没人能那么心平气和。
江照月没把盒子还回去,只是略显无辜地眨了眨眼,面上扬起笑容。
她捧着那盒子,声音温柔又带着一丝天真的清脆:“很好看啊,师叔,和你的那根很像呢。”
“江、照、月。”
傅兰亭很久没有这样唤她了,此刻却带着些咬牙,又有些微不可见的恳求。
他闭了闭眼,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不准用在他身上,否则我就……”
“就如何?”
江照月没有一点儿慌张,反而用那双明亮的双眼盯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其实掌教大人真的不想当着别人的面和她说那些私密、亲近、似威胁又似情-趣的话,哪怕那个人是他曾经最爱的弟子。
但耐不住江照月全然不在乎。
于是他在稍许的停顿之后,终于还是说出口。
掌教大人一字一句,像是威胁,又像是故意说给她听:“我就把你关起来,我看还有谁能靠近。”
他这话一出,系统就觉得要糟。
果不其然,江照月眸光隐晦地亮了亮,脸上却带些遗憾道:“这样啊,那真是可惜。”
她把盒子盖上,收进了纳戒,也没说用不用,但至少没有当着他的面答应姜栖影什么。
傅兰亭忍下心中不悦,又想起方才说的话,
他软下言语,哄了一句:“我不是要凶你,方才只是……有些气恼了。”
“没关系。”
江照月声音很软,表情也软软的,此时的她看起来很好说话。
同傅兰亭说了句‘没关系’之后,她又看向姜栖影。
“姜师兄,抱歉啊,没法现在帮你戴上了。”
姜栖影的表情反而很平静。
他似乎早有预料,闻言也只是回了句:“无妨,那就留给师妹把玩,总归是师妹自己的东西。”
说罢又扫过傅兰亭胸前的位置,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嗤笑。
“我无用平庸,只能效他人动作来讨师妹的欢心,不像师尊,无师自通,天生就有爱人的能人,说来还是师尊更胜一筹。”
他现在的嘴,舔一口大概能毒死自己。
好在傅兰亭也不是第一日听他这样说话,姜栖影这样说,他也能平静地问江照月:“早膳想吃些什么?”
至于姜栖影明嘲暗讽说的什么‘无师自通’、‘天生爱人’之类的话,他全当没听见。
江照月眨巴着眼,看看他又看看姜栖影,最后道:“想喝粥。”
“好。”
傅兰亭神色柔和了些,当即便取了一些灵米出来,看样子是准备亲自熬煮。
花了一会儿将灵米淘洗干净,他像是才看见姜栖影般,没什么情绪起伏道:“既然无事就退下。你说得对,我天生爱人,可惜没有溺爱弟子的习惯,你这样有廉耻心,想来不会不要脸地留在这里,等着喝师尊煮的粥。”
“师尊想赶我走,直说便罢,不用这么拐弯抹角,你是师尊,你的命令,我怎能不从?”
姜栖影也不甘示弱。
两人虽然说着师尊弟子的称呼,可言语间一点亲昵都没有,全是你来我往的讽刺。
说完这句,姜栖影躬身行礼。
“弟子告退。”
而后又单同江照月道:“师妹,我等你。”
这都不是暗示了,就是直接了当的邀请。
在傅兰亭沉下来的脸色中,姜栖影没有等她回答,转身走出了崇华殿。
掌教大人面色紧绷,凝视他离开的方向,没什么表情,但只过了一会儿,他收起目光,继续熬粥。
江照月饶有兴趣地看了他好久,才在他冷面熬粥的动作中凑到他身边,轻声问他:“师叔,我要是背着你偷偷去找师兄,你真的会把我关起来吗?”
傅兰亭本就抿成一条直线的唇角绷得更紧了。
他没好气看她:“你试试看,小宝。别总是气我,把我气死,你就没师叔了。”
“别生气嘛师叔。”
江照月照例撒娇:“人家待我客客气气的,我总不好冷面相对,太没有礼貌了。而且姜师兄毕竟是你的弟子,师叔以前不就喜欢背着来,如今当着你的弟子明着来,师叔不喜欢吗?”
她总是这样。
用最温柔的声音说最冷酷最恶劣的话。
傅兰亭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自作自受,明明知道她是个什么性子的人,还总在这方面生气,又或者妄想得到她的偏心。
可他却忘了,她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从来不为他偏心。
那些温柔都是假的,只有被牵扯的痛心是真的。
在沉默中把煮好的粥盛了出来,傅兰亭摆好碗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轻声道:“吃吧。”
江照月倒是没有丝毫心理压力,立刻坐下来喝。
傅兰亭没有喝粥,坐在一边静静看她。
江照月一碗粥喝到一半的时候,冷不丁听见他开口。
他用那种略显温柔、没有什么起伏、也看不出情绪变化的声音缓慢道:“江照月,我有时真想掐死你。”
他的表情略带宠溺,眉眼间没有一丝冰冷,等她喝完还帮她又盛了一碗,神色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好似这句话只是虚幻间的错觉。
但他们都知道,这不是错觉。
这来自于他的无能为力。
憎恨她的无情,又恨自己依然爱她的无情。
从这不甘中生出无边恨意,可实际上他只能任她摆布。
爱情是这世上最复杂的感情,沉溺于情-爱的纠葛中,久久不得善终的人,没有不疯的。
看上去改变最大的是姜栖影,可谁又能说傅兰亭便毫无影响。
江照月面色淡定地喝粥,在他密不透风的视线里笑着看他:“我知道啊。”
她的唇沾上了一层晶莹的乳白色薄粥,笑容甜蜜,眉梢眼角都是温柔,可她却在这样的温柔里慢条斯理道:
“师叔,你从来都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是吗?我问过你的呀,是你选择了继续,你沉溺于温柔,又怎么能怪这温柔溺人?”
傅兰亭的脸色依然没有变化,等她用完了早膳,他收拾好餐具,顺带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嘴,简直把她当小孩子一样照顾。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瞥了眼她,依然很冷静道:“所以我只是想。”
所以他只是很清醒地看着自己的理智被感情吞没。
捏了捏她的脸颊,傅兰亭揽住她,音调幽幽:“我不恨你,我恨我自己。”
江照月拍了拍他的背脊,似乎是怜惜的声音,又分明带着笑。
她的语调多了几分夸张,却又在尾音里夹杂了几分微不可见的恶劣,“好可怜啊,师叔,其实我有的时候,也想看看你疯起来是什么样子呢。”
傅兰亭揽住她的动作一顿,旋即他松开手,依然用那种幽幽的目光注视她,如看穿一般,他似笑非笑:“你要是敢为了这件事故意找姜栖影刺激我,小宝,你会知道师叔能做到什么程度的。”
“师叔真了解我。”
她也不藏着掖着,听他这么说,甚至还多了两分兴奋。
“我就喜欢你生气的样子,师叔,你会怎么惩罚我?是我想的那种吗?”
傅兰亭面色顿了一下,下一刻却又如常道:“不是,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食色性也,怎么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江照月依然盯着他,从他冷静的眼眸到高挺的鼻梁,又到殷红的唇。
她看着他,毫不掩饰自己对他身体的兴趣:“师叔心里也很清楚吧,不然为什么天天拿自己的身体勾引我?姜师兄说你无师自通,是真的呢。”
她一提起姜栖影,傅兰亭的脸色就淡了几分。
捏住她的嘴,掌教大人眸光透出几分危险来:“以后在我面前不要提他的名字。”
江照月眨了眨眼,没推开他的手,却用模糊不清的鼻音给了他一个坚定的回答:“不。”
傅兰亭盯着她的眼睛,自动帮她改回答:“可以。”
江照月仍然坚定道:“不。”
于是掌教大人捏着她嘴的动作改成了捧住她的脸点头。
他依然重复:“可以。”
末了又道:“好了,你答应了。”
江照月这次没反驳,只是扫视他的身体,笑意陡然深邃起来。
“可以。”她说:“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傅兰亭没什么表情,和她静静对视了一眼,然后伸手解自己的衣襟,熟练无比,一边用冷淡的声音说:“你就仗着我宠你。”
江照月连他的表情都没看,从他解衣襟那一刻就摸了上去,先把脸埋在他广阔的胸怀里蹭了蹭,才枕在他胸前,语气舒坦地喟叹道:
“还是师叔好,长辈就是会疼人呢。”
傅兰亭脸色微赤,“别说胡话。”
江照月充耳不闻,依然感叹:“师叔,你们至强者是不是身材都这么好,他们也像你这样软吗?”
掌教大人摸了摸她的头发,语调却有些气笑:“你枕着我,脑海里想着别人,小宝,你现在连演都不演了是吧?”
以前馋他身子的时候还会说两句好听的话,现在就是纯馋。
“好吧好吧。”
江照月抬起头,往上攀了一下,才凑到他耳边,用甜腻的声音道:“师叔,你好棒啊,喜欢我夸你吗?”
傅兰亭脸上方才褪去的赤意又起来了一些,他托着江照月的身体,声音却显得很冷静:“继续夸。”
江照月清脆的笑声便在他耳边响起。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令她愉快的话,一边笑一边瘫在他身上道:“师叔,你的耳朵都红了,还要说这种话,好可爱啊。”
傅兰亭把她从自己身上扶起,没好气道:“不许笑。”
“好好好。”
江照月止住笑声,却没褪下笑脸,她拨开他的手,又继续枕着。
手指拨动他胸前链条上那颗宝石,一下一下,像在拨弄玩具。
她的声音显得慵懒,又如炸雷一般。
“二长老今早同我传讯,说师尊快要出关了,师叔,你说如果师尊知道你要我这样夸你,他会何如看待你这位‘好友’呢?”
傅兰亭轻抚在她身侧的手掌骤然停下。
半响,才听到他的声音响起。
“我不在乎。”他垂下头来,抵住她的额角,闭着眼睛道:“小宝,我不在乎。”——
作者有话说:可恶,每次说完加更就卡文。
以后不说加更了,反正写多少发多少,多的就自动当加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