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行意微微一笑,不再说什么。
正巧何念在那边喊人过去看水豚,她们的对话也就到次结束,几个人又过去看最近网上特别火的水豚。
动物农场不是很好闻,因为有动物的粪便那些味道,但场地大空间足,待久了又会觉得这点味道没什么,只是她们在这边待了好一会儿,等到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走到12点这样的午饭时间了。
农场也有餐厅区域,不过只能凭借门票领取手工冰淇淋,其他的不免费。
更何况她们还没有门票。
云璃对冰淇淋很心动,她是大冬天也会去便利店买冰淇淋的人。
但一想到在一旁站定的盛行意,她就歇了这个心思,等到反应过来,她对自己的这个行为又是满脑子问号。
不应该!一个冰淇淋而已!
“有人吃冰淇淋吗?我请客。”云璃开了口,没敢朝着盛行意的方向看过去。
宗乐举手:“谢谢云姐,我要一份抹茶的。”
贺兰馨用手指点他的肩膀:“哎哟呵,你倒是不客气。”
“爱吃抹茶的可不是我。”宗乐笑得很谄媚。
“算你识相。”
何念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谈恋爱能不能一边儿去!碍着我们单身狗的眼了!”
“就是。”
云璃附和一声,又笑着问何念:“所以念念吃冰淇淋吗?”
“可以啊,那我要草莓味的。”
云璃伸出手跟她击掌:“一个喜欢吃草莓口味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这就是我的善恶观。”
“哈哈哈。”
两人笑完,云璃才看向盛行意,她抿了下唇,还是问:“盛行意,你呢?要冰淇淋吗?”
盛行意盯着云璃的眼睛,嘴唇动了动,也给了这个回答:“草莓味。”
“行。”
贺兰馨:“我明白了!这就是排挤我们俩的局!你们都是草莓味就我抹茶味!”
云璃不理会贺兰馨的“控诉”,她弯着眼进了冰淇淋店铺。
没几分钟,她就拿着三支冰淇淋分了过去。
“阿璃,你自己不吃吗?”何念问。
“我可没说我要吃。”云璃把手里的这支冰淇淋递给盛行意,她弯眸笑了笑,“我只是说我请客,爱吃草莓味而已,我现在胃病当前,可不敢冒这个险。”
盛行意接过冰淇淋的时候,手指还不小心碰到了云璃的。
半秒都没有。
云璃垂下手,缩了下指节,跟着她们讨论一会儿午饭吃什么比较好,只是心思有些偏移,都悄然落到了盛行意的身上。
盛行意的吃相很斯文,小口小口地咬着。
何念咽下嘴里的冰淇淋,看了盛行意一眼,说:“还是现在好,你过去几年都没吃冷的了,偶尔吃吃冰淇淋多舒服啊,行意,你说是不是。”
“嗯。”
云璃撤回自己的余光。
她这才慢慢想起来之前何念说漏嘴盛行意过去几年备孕的事情。
备孕这个词对于云璃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在她自己压根用不着,否则她也不会那样糟蹋自己的身体了。
熟悉在好友之一的许清清也备孕过。
许清清跟她们不一样,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就有了男朋友,两人毕业了也没分手,感情稳定,早早地见过家长,25岁的时候就扯证了,并且扯证以后就准备跟自己的老公要孩子。
但要孩子的准备工作很多,备孕也是其中一环,于是许清清会注意饮食,也会吃叶酸这些东西,于是那些时日里跟许清清一起吃饭都偏清淡一些,就连聚会,许清清也会是最清醒的那一个,因为不会碰酒。
而盛行意从大学毕业回到西城就开始了这样的生活。
七年?
云璃抿着唇,又看了一眼盛行意。
这次她的视线被逮了个正着,盛行意也刚好朝着她看了过来。
云璃又默默地别开眼。落日的余晖倾斜了些许到云璃的位置上,她的眼睫也跟着在眼底投下一小片的阴影。
这家店的上菜速度还可以,这才坐下差不多十分钟,她点的两道菜都上齐了,只是她的注意力没在菜面上,她支着脑袋,暗中观察着这家店,或者说是观察着来来往往的顾客。
一楼的大堂很敞亮,一眼就能望到底,就这么会儿时间,又来了几个一看就是游客的外地人,叽叽喳喳的。
而这些人里,没有盛行意的身影。
但这家店还有个二楼,大门右走几步就能上木楼梯,她也看见了一些人从二楼下来。
当然了,店铺也很直接地挂了牌子,说二楼是包间。
那么盛行意现在是在二楼,还是说没到?
想着何念以为她跟盛行意约好的,她就禁不住扯了下唇角,一时失语。
很难形容的感觉,说不上来。
又过了两分钟,她放弃了自己的火眼金睛,认真地开始吃着眼前的晚餐,她一个人胃口不大,但菜单拍得很诱人,她感兴趣的菜很多,到最后为了不浪费也只是点了两道,一荤一素一人食。
尝了两口,味道的确不错,她又拿出来拍照发给了金殷女士。
这几天她偶尔会分享一些自己在好好生活的证据过去,只是话不投机半句多,金殷总是想让她回家。
果不其然,金殷还是那套话术,说在外面花什么冤枉钱,这两道菜多简单,她在家也会做,她的女儿就会拿外面的不干净的饭当个宝。
云璃的心情很平静,没回复了,她继续吃,慢悠悠的。
结果没一会儿,云生顺给她打了通电话过来。
云璃的眼皮一跳,停下筷子,接听:“爸爸,怎么,妈妈跟你通气了吗?”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云生顺浑厚的声音传过来。
云璃叹口气:“得了,我又不是放放这样的三岁小孩,还真能被你俩给糊弄了?说吧,你要怎么说,我闲着也是闲着。”
她父母在她小学的时候就离婚了,没有那么多的爱恨情仇,纯粹就是两个人结婚几年以后,发现非常不适合,又不想互相将就,于是和平地在云璃的见证下离了婚,而且这些年来因为云璃这个女儿,他们俩也没有断联。
以前会就着云璃读书时的表现而讨论,开家长会也是每次换不同的人去,后来云璃工作了,两人又就着她的“终身大事”叨叨上了。
现在她辞职了,云生顺不来多说两句是不可能的。
云璃听着父亲说的那些她都听烂的要么找工作要么结婚的话,又重新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着饭菜,到了末尾,她一个都没回应,最后只是说:“差不多了,你的任务也完成了,去交差吧,对了,爸爸,等放放之后放暑假了,我带她玩玩,钱就不用你和潘姨出了。”
她上初中的时候,云生顺才再婚,隔年还给她添了个妹妹,现如今妹妹云放在南城那边读大学,学校还没放假,忙着期末考,昨晚还给她发微信诉苦,喊她这个姐姐来把她无缘无故地从考场带走直接去旅游,这个书是一点儿也读不下去了。
“哦。”云生顺都没拒绝,闷闷地道,“那你继续好好吃饭。”
云璃失笑:“还说没通气,那不然你怎么知道我在吃饭?”
“我、我听得出来!”
“行了,挂了,代我向潘姨问个好。”
通话结束,云璃呼出一口气。
她的家庭配置算不上多幸福,但也谈不上多失败,这样的状态持续了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模式。
一转眼,天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暗了下来,拉上了黑色的幕布。
较前面几天不一样的是,今晚的夜空有几颗星星在闪烁,只是星茫渺小,云璃看了两眼就撤回视线。
但呼吸都还没切换过来,刚好看见盛行意从楼上下来。
跟盛行意一起下楼的还有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T恤和沙滩裤,一身轻快的装扮,留着寸头,看上去三十来岁,长相帅气,结账时还抬起手来拍拍盛行意的脑袋。
云璃眯了眯眼,端起水杯假装喝水。
男人结了账,做了个“请”的姿势,而后盛行意就浅浅笑着先出了门,直到在云璃的视野里彻底没了她的身影。
云璃却不知不觉将这杯水都喝完了。
只是这杯茶水她却尝不出来什么味儿,像是味觉失灵。
反应过来时,云璃也起身来到前台结账。
她跟盛行意并不算了解,她也不会去多想这个男人是谁。
两道菜只吃了小几十块钱,云璃转身,又从自己的包里取一颗草莓糖准备含着。
还没撕开糖纸,就听见一道清润的女声响起:“云璃。”
云璃脑袋侧过去。
这是个老巷子,有围墙,但不高,脚下踩着的还是青石板,盛行意就站在围墙边。
那个寸头男没在。
盛行意这次又穿着马面裙,不过是黑色的,上衣仍然是白色,她的头发又用一根木簪挽了起来,活脱脱一个汉服模特。
不是,这什么衣架子啊?
穿运动套装都跟拍剧似的,穿上汉服都可以直接去参加汉服走秀了一样。
“这么巧。”云璃捏着糖,展出一个笑容,不过这还是盛行意第一次叫她的全名?她的重点又偏移了一秒。
盛行意走过来,路灯下她的笑意还在脸上,像是没消失过。
“不巧。”
盛行意极其自然地道:“是我引你过来的。”
云璃有些错愕。
错愕于盛行意一点没有掩饰自己的意思。
“那为什么要引我过来?”云璃盯着她,直接反问。
盛行意的眸光闪了闪,还没回答,云璃就摆了下手,轻松地道:“我明白,因为你要办事,我们可以顺路回去。”
盛行意莞尔:“嗯。”
她们沿着青石板路不急不缓地走着,这条巷子也有人卖一些文玩或者别的手工品,不过来的人不多,偏安静。
云璃看着前方,找着话题,说:“其实我知道你今晚在这里,念念还以为我跟你约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她。”
“下次可以承认。”
云璃“嗯?”了一声:“什么?”
盛行意抿了下唇:“承认我跟你约好了。”
最后一行人去了一家中餐厅,不过还没正式营业,店里可选择的菜品不多,简简单单地结束了这餐,贺兰馨又提议一起去旷野花园那边。
这个旷野花园就是一座小小小小岛,还没和鸣岛的副岛大,说是船,其实就是竹筏,倒是很有意境。
不过还额外修了一座拱桥,上面也挂着“氧气农场“的牌子。
她们几个人决定走桥,因为竹筏的工作人员不在。
拱桥也是拍照的好地方,宗乐这次担当起了摄影师,给她们四个拍起来了合照,他的确是专业的,指挥动作也更清晰明朗,到了末尾还开玩笑地道:“这一套友情写真我也不收多了,就收你们八千八百八十八元,不过分吧?”
结果就是被贺兰馨追着打,“我错了”的声音在前面回荡。
云璃没忘记跟盛行意的“比赛”,趁着这个时间点也跟着拍了几张,等到盛行意看向她这边的时候,她又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盛行意看着她这样,牵了牵唇,又放下了。
狂野花园这边的景色铺得很精致,云璃这次多拍了一些风景,想着等之后正式营业了,还能发到自己的小红书账号,哪怕她的账号现在根本不起眼。
艺术展览是一群盲人小孩创作的作品,偏抽象,不过想着是一群盲人小孩做的,她们看得津津有味的。
非常天马行空,很有想象力。
“等我特别有钱了,我就一定做大慈善。”何念到最后感慨。
贺兰馨点头:“我也是。”
她想起来说:“突然想起来我资助的乡村小女孩之前还跟我联系,说是高考成绩出来了,准备报考麓城的大学,让我给点建议。”
“那挺好啊。”
从展览室出来,云璃深深地吸了口气。
虽然西城市区的空气就比云城好很多,但远郊的空气更是新鲜自然,她来到这儿没有一点不舒服的。
“有点困了。”贺兰馨打了个哈欠,“去草地找阴凉处躺躺?”
“行。”云璃点头。
草地这边的人比来的时候多了一些,但还是不多,有的家庭带着帐篷来的。
不过农场也可以租帐篷。
贺兰馨想着草地的一些小虫子就害怕,跟宗乐二话不说就去租了三个帐篷,又很快就扎好帐篷。
云璃当然是单独一间了。
她躺在帐篷里,看着被帐篷的门话分成一块的湛蓝的天空,困意逐渐涌了上来。
但她不能睡。
她要是现在睡着了,晚上一定很难入睡,这是她失眠摸索出来的规律。
于是只能忍着。
她索性掏出手机,给金殷女士和群聊里发了几张农场的照片,而后又无意识地点开了和盛行意的聊天对话框。
她眨了眨眼,给盛行意发了消息过去:【睡觉了吗?】
盛行意秒回:【没。】
【好的。】
云璃抿了下唇角,她的指尖有些迟疑,最后还是敲了一行字发过去:【是不是没想到我会不吃冰淇淋?】
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想要盛行意的肯定呢?
【嗯。】
云璃盯着这个字,唇角扯了下。
下一瞬,她看见盛行意又发了消息过来,是在问她:【去儿童乐园吗?】
以前想象的有多温柔,此时此刻的反差就有多强烈。
想我改行是吧?想我坐实验室是吧?
谁没点傲骨呢?唐臻咬牙较劲儿
我凭什么听你的?
因为没人注意到它,所以它高兴得颤动了好久好久,直到睡梦中的云璃梦呓了一声,它才如梦初醒,安安静静了下来。
过道墙上的展示栏里有各个医生的照片跟介绍。
云璃的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以她的年纪和资历来说,这个位置已经是靠前的不能在靠前了。
唐臻若有所思的看了好一会儿,渐渐地神情落寞下去
她不记得自己了。
云璃已经把录像保存,把手机放在一边后,她示意花精灵坐在她的掌心。
花精灵不舍得跟云璃分开,但她还是听话地落在了云璃的掌心上。
云璃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的花精灵。
真的是越看越可爱。
“璃璃?”
花精灵歪头看着云璃。
“宝贝,你有名字吗?”吃的差不多,唐臻主动收拾桌子,没吃完的放冰箱,吃完的装垃圾袋里明早出门扔,陈闵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睡了~”
“嗯,晚安。”
各自回屋。
夜挺深了。
唐臻还不想睡,看书、看病例、看视频。明天早上还要交班,所有医护人员都得参加,这是仁华的铁律,而且不止明天,以后的每一天都是如此。
说不害怕是骗人的,一想到云璃让她改行,她就发怵。
唐臻看书看得眼睛发涩,想去拿眼药水,倒是先看见桌上的笔,鬼使神差地拿起来,绕到脑袋后面也想要给自己挽一个髻,但她的技法明显不大熟练,两只手全番上阵,也没有某人一只手弄得好,松松垮垮的搭在脑后,唐臻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
皱眉
她到底怎么绕的?真想借她手来用用
名字?
当然有!
“澜,我叫澜。”
“唔,那你要不要跟我姓,改成云澜呢?”
澜的眼睛倏地就亮了,祂激动地点了点头,“好,我要跟璃璃姓,我以后就叫云澜!”
“真乖,那我可以叫你澜澜吗?”
“当然可以~”
云澜扇动翅膀围着云璃转了一圈,小巧精致的脸上满满的都是笑意。
最后,她停在云璃的掌心上,双手抱住了她的手指,一脸的满足。
见状,云璃的心房一下就被击中了,直接软成了一滩烂泥。
呜呜呜,可爱死了!
花精灵真的是神造物!
第 137 章 第 137 章
云澜坐在云璃的掌心上,祂双手抱着云璃的食指,似乎是觉得不够,还用自己柔嫩的脸颊轻轻蹭了蹭云璃的指腹。
云璃只觉得自己被蹭到的地方凉凉软软的。
“璃璃~”
云澜转眸看向云璃,淡金色的眼眸里满满的都是对她的依赖。
见到这一幕,云璃的心都软化了。
“怎么啦?”
“我好喜欢你~”
云澜直白的话语让云璃的心更软了,她没忍住,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祂的脸蛋。
“我也很喜欢澜澜哦~”
云澜高兴了,淡金色的眼眸微微眯了眯。
“澜澜,你饿不饿呀?”炉火不知烧到了哪块儿煤,突然窜了一下,从铁锅的两旁腾就冒出头来,灼的人脸都红了一瞬,也让空气都默了一下。
是啊,怎么会有人会对一个刚认识不过几个小时的下定义说,她很好啊,她就是很好啊。
苏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轻轻挑唇,道:“她运气特别好,你都不知道,她是从潍安路那个工地上掉下来的,很神奇的,结果她一点伤没受,我反倒刮伤了腿。”
林万佳:“就这?没啦?”
“而且她也不嫌我哭起来烦,还抱着我送我去医院,当然没有全程抱,出了潍安路我们就打了个三轮车,但她人就是挺不错的!”
土豆变成了土豆片,又在细密而有规律的刀下变成了土豆丝,在最后一刀落下后,苏叶推了推这一案板的土豆丝,下了最后的定义
“她人确实挺不错的,放心吧姐,我不会害了我自己的。”
林万佳笑,“行吧,你有想法就行。对了,那个我今天也去医院检查了。”
这语气,一听应该就是有好消息。
苏叶一双眼蹭就亮了,凑过来,“结果是?”
饶是大大方方习惯了的林万佳也腼腆了些,笑着点头。
苏叶忍不住鼓掌轻呼,又轻轻抱了抱林万佳,“太好了,姐,你心心念念的事儿成了!”
“真好啊,真好啊,这个宝宝会有一个好妈妈,两个好姐姐,很多很多好邻居,她一定会非常非常快乐的,一定的!”话音里已然隐隐约约带了些许的哭腔,
林万佳笑,“不说了,再说下去你又要哭了,哎呦小哭猫,快再去削个萝卜,今天炒三个菜怎么样?”
“好,我这就去。”
苏叶走了一半又拐回来,女人正要给醋溜土豆丝撒醋,被她又猝不及防地抱了一下,醋都撒歪了,可少女只是抱着她,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姐,你一定会非常幸福,非常幸运的。”
林万佳翻了翻菜,适才温温一笑,掩去了几分一闪而过的痛苦。
能说吗,短短不过一天,苏叶在云璃心里的形象已经崩塌的不像样子了。
她敛回目光,垂眸盯着碗里的菜,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苏叶疑惑,“笑什么?”
“万佳姐的手艺确实挺不错的。”云璃压着嘴角说。
苏叶白她一眼,“那还用说?快吃快吃,吃完睡觉喽。”
“太早了吧!”
“今晚电视没好看的,睡觉睡觉。”
“小美女,买了你这么一捆青菜,给个辣椒呗?”
云璃这厢还在给人约称,那厮便听到一婆婆这般同她讲价,方才这人还讲掉了一毛钱的零头,现在这辣椒都不止一毛了。
云璃自认心胸并不宽广,但苏叶的话还在她耳边回荡,她眯了眯眼,想出了更好的话术,笑道:“当然可以!你不如再来看看这个鸡蛋?你要做辣椒炒蛋的话,我再送你一根青椒。”
“呦,那感情好,我拿一板吧。你这个新鲜吗?”
云璃跟身旁这人算着账,还要分神回应另一人,一时有些头大,待收好钱,才彻底能转过脸说:“新鲜的,都是从刘姐店里新拿的!”
阿婆挑出来几个看了看,点点头,“不错。不过你这是抢了小叶子的生意,还是你俩合干啊?”
“我给她打工的呀。”
“那她有点傻的哦,找个女娃娃给她打工,你俩搬得动货吗?还缺人不,我那儿有个侄子”
云璃强撑着笑容才不至于直接掉下脸,但还是立即断了她的话,挑了个青椒塞进鸡蛋的袋子里向前一推,“这鸡蛋一共二斤二,六块一毛,您给我六块钱就行。”
“阿婆,女人能顶半边天的,这是一句好话,您可一定要记得。”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个人都能听懂,阿婆接过鸡蛋后悻悻一笑,递钱过来,也便走了。
只是嘴里似乎还在嘟囔什么,听不大清。
云璃也懒得理她,毕竟现在是1998年,在2023年还有些人不愿意革新自己的想法,更别提互联网一点都不发达的1998年,跟这种人生气纯粹是嫌自己命长。
她重新摆了摆新借来的三轮车上的菜,做了做心理建设,拉开嗓门吆喝着。
云璃忽然想起来一事儿,如果她没有记错,苏叶以前也没有骗她,那这会儿的苏叶应该只有初中学历,而且,很不爱看书。
这样不行,在现在这个时候,学历还没大幅度贬值,读书更是非常非常有用。
第一天入职,唐臻收了六个病人,又排进来五个床,其中三个准备手术,两个术后观察,拢共管十一个病床。
她已经顾不上云璃那张凶巴巴的冷脸了,问病史、急查血开检查、运送病人做检查、查看病人检验化验结果、处理汇报异常还要把大病历都写了。
但这些都不算最头疼,最头疼的是有情况按呼叫铃的,套理论走程序谁都会,可一旦上升到临床,唐臻就懵了,索性科室里还有其他住院医师,大家都挺帮忙的,特别是王凯,时不时就会过来提两句。
唐臻对大家的帮忙感激不尽。一直到了农场,云璃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会那样改口,其实她大可以先答应下来的,反正何念说的也是“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谁又能知道呢?
所以,她为什么呢?盛行意不就只是正常地看了她一眼吗?
而且以她跟盛行意的关系,她完全没必要对盛行意发怵吧!!!
云璃想不通自己下意识的反应。
好在贺兰馨后面出来解释了她有胃病的事情,才让何念放下心去,让她先养胃。
前两天在“念念吧”她的胃病发作这件事,何念并不知道,当时她太忙了。
云璃又看了盛行意一眼,也没说这件事。
否则还真怕何念揽责。
“西城的农场真的好卷啊。”贺兰馨的声音拉回了云璃的思绪,“跟我们民宿行业差不多卷。”
她们已经下了车。
按照贺兰馨新交的这个朋友的说法,把车停在一号停车场这边,走进去会近一些。
因为还在试营阶段,再加上又是周一,所以来这一块的人不多。
贺兰馨的这个感慨是因为这个农场各方面的环境和设施。
她们才穿过一截林子走到大门。
大门是木头搭建的,上面放了一些玩偶,底下挂了个牌子写着“氧气农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清新的名字。
人本就因为氧气才能活着。
今天的天空碧蓝,云朵跟动漫里的差不多,又是一个好天气。
还没正式运营,农场也不收取门票费用,她们直接从大门进去,一眼望过去,到处都是碧绿的草地和树木花草,有那么两处地方有人在露营。
贺兰馨翻着新娘朋友邹小姐发来的介绍,一边走一边说:“左边有很多的儿童游乐设施,甚至可以带毛孩子,但我们几个人都没有,所以可以先不用过去;直走几百米的话,那边是动物农场,有羊驼、小鹿、水豚、牛和鸽子仓鼠那些,哦还种了一些蔬菜水果,可以体验采摘;右边是则是旷野花园,邹小姐她们挖了一条小河来着,这个花园是特别出片的地方,但要划船过去,而且里面还有一些艺术展览……”
云璃这次自己撑着伞。
没别的原因,因为何念也懒,她站在了盛行意的伞下,至于贺兰馨和宗乐是一对小情侣,贺兰馨自然而然地就站在了男友的伞下。
“那我们先去看看动物吧?”何念提议。
云璃也跟着道:“可以啊,不过想喂的话要怎么喂?”
“现在还没正式运营,所以我们可以自己拿,不用给钱。”贺兰馨解答了这个问题。
“OK。”
一行人都没异议,就朝着正前方的动物农场过去。
好几百米的距离,云璃又拿手机拍了一些照片和视频,这边的确很漂亮,有一种很自然的美,草地不是那么平整的,有一些弧度,在这之上就是天空。
很像动漫里的场景。
有小孩在放着风筝,奈何现在风不大,借助奔跑也没放起来。
云璃深深地吸了口气,不由得道:“难怪西城的农场这么多呢,可以让人这么放松。”
“云城不多吗?”何念问。
云璃沉吟,说:“我不知道多不多,按理说应该是多的,但肯定没有这边舒服,那边一年四季的变化都很明显,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我没时间去,散心对我而言有些奢侈。”
“那云小姐之后可以去别的农场看看。”盛行意清冽的声音响起。
虽然各自撑着伞,但是距离并不远。
贺兰馨听见这话,也跟着道:“是啊,阿璃,虽然这些农场大抵都差不太多,但你之后可以都去转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云璃声音扬了扬:“那等我妹妹来西城了我再带她去好了,应该也快了。”
“阿璃还有妹妹啊?”
“对,亲妹妹,不过同父异母,比我小十二岁差不多。”
贺兰馨问:“所以放放什么时候来?”
她跟云璃这么多年朋友,自然是知道云放的,不仅知道,两人也见过好几次,还有微信,只是平时聊的不多,但是云放会记得她的生日和各种节日,次次都来跟她问好。
“过几天,现在还在期末考。”
“行。”云璃心情不错,跟她们聊了会儿,一看时间,已经快到跟盛行意约好的点了。
云璃:【不说了我去朋友那喝酒了。】
陈慕:【朋友?谁?男的女的?】
严柳:【最好是女的,可不能是男的,要是阿璃脱单了,那这个群里就我一个单身了。】
许清清:【哈哈哈哈】
云璃看着严柳的消息,只觉得好笑。
她说:【放一万个心,我无心恋爱。】
严柳:【哎哟,算了,姐,你要是有喜欢的,还是谈个吧,三十岁了,一个月谈三十个我都觉得不过分。】
云璃:【?】
云璃:【走了。】
她不再参与闲聊,拿过挂在墙上的太阳伞,开了门。
但刚迈出去,就看见了在院子里站定的盛行意。
盛行意撑着一把白色的太阳伞,像是听见上面的动静,她抬了抬伞檐,朝着云璃看过来。
云璃趁着没关门,不动声色地直接把伞又丢进了房间,才装模作样地关上门。
下午的阳光更刺眼了,空气中的热浪也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云璃眯了眯眼,转身下楼。
而盛行意在这期间已经来到了左栋的楼下。
四目相对,云璃一点羞赧都没有,她钻进盛行意的伞下,眼眸一弯,道:“谢谢盛小姐。”
她并不意外盛行意的出现,因为盛行意就是这样的人。
好像能够精准地清楚你需要什么。
“不客气。”
盛行意握着伞柄,她的骨节又跟昨晚看见的那样分明。
云璃不经意地扫了眼,含笑着道:“那我们走吧。”
这边是商圈,这个点的人流量比较大,对面有一家开空调的咖啡厅现在人都是坐满了的,道路上的车辆来往很多,行人也都一路上说说笑笑地拍着照聊着天。
云璃踩着细高跟,大概是因为精力不错,她并不吃力。
只是本来她跟盛行意没什么身高差,但盛行意现在穿的是平底鞋,这样一来就显得她要高一小截,肩膀都不是平的。
盛行意不由得把伞再往上举了点。
走了两分钟,云璃看着她这样,说:“早知道我就不把伞往房间丢了。”
“没关系。”
盛行意的声音在这燥热的环境下犹如一汪清泉。
云璃扬眉:“所以盛小姐看见了?”
盛行意:“……”
盛行意侧目,看着云璃,嘴唇轻轻动了下:“看见了。”
云璃被她的坦诚给点得有些不好意思,开始为自己找借口:“如果是两把伞的话,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跟盛小姐聊天了,得加个喇叭,不过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我可以这样蹭了。”
“朋友?”
“不是吗?”
盛行意的唇角翘了下:“是。”
“兰馨也是这样认为的,否则中午她也不会把我们都叫过去了,来这趟西城想不到还有这样的收获,我很满意。”云璃笑眯眯的。
盛行意的睫毛颤了下,又问:“那云小姐要在西城待多久?”
“不知道。”
云璃的眉头压了压:“还在迷茫呢,后续不知道怎么办,有那么一瞬间又会后悔辞职了,但看着眼前的风景,和眼前的你,这个想法又会被我否掉。”她说完又觉得这话有些怪异,“我是说要是没辞职,肯定不会认识你和念念了。”
盛行意声音轻轻的:“我知道。”
五百米的路程很短,这次比上次走得还快点,都用不了十分钟就到了。
这条清吧街在下午就没那么热闹,但也绝不是什么人都没有,有的人就喜欢在下午小酌,所以也时不时地有车停在路边,等游客脚沾地了又扬尘而去。
“念念吧”里有人摇摇晃晃地刚出来。
盛行意收起伞,跟云璃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下午店里的光亮就更足了,光影映得敦煌壁画活灵活现,倒有一种来的不是请吧而是莫高窟的错觉。
现在里面人不多,就寥寥三两桌,台上也没人在唱歌,空着的,不过软件在播放着音乐,云璃听出来了,是杨千嬅的《稀客》。
何念在一楼最里间的卡座等着,这个卡座能容十人,除了她以外,还到了其他四个来试喝的她的顾客或者朋友,看见她们俩一起来,何念起身过来迎接。
“哎哟,有失远迎。”何念笑着拿过盛行意的伞,交给了自己的店员。
她说着又看着云璃,捂着嘴巴特夸张的模样:“阿璃,今天太火辣了吧!”
“还不错吧。”云璃挑眉,张口就来,“我穿得火辣,你的酒卖得火辣,咱门一起火辣!!”
“好好好!!!”
何念又看向盛行意,笑着道:“行意也是第一次来试喝,不管了,我今天可太开心了,走走走,去尝尝,还没到点,我都没开始呢。”
卡座的几个人是两男两女,看见她们过来,都笑了笑,当作招呼。
不需要知道名字,大家这次过后多半就不会再见了。
只是因为“酒”而聚了下而已。
不过云璃的短裙真的很短,而这个桌子又是透明的。
何念就准备去拿一条毯子过来盖着。
但不等何念起身,盛行意就已经将自己的薄衬衫外套给脱了下来,盖在了云璃的腿上,给自己只留了一件内搭的无袖黑色背心。
她抬手拨了拨自己耳边的发丝,而后转头看着云璃,一双秋眸闪了闪,说:“小心着凉。”
一行人就在宗乐这个在场唯一的男人的沉默中到了动物农场。
动物农场的区域都是分隔开了的,草地之外的地方铺了石子,走在上面没那么平坦。
动物的种类不少,大部分都用白色的围栏给围了起来。
云璃率先看见的就是羊群,这些羊基本上都是白色的,看上去都很干净,看见她们几个人过来,“咩”了一声,像是在催着喂粮。
云璃毫不客气地抓了把草过去,这些羊就探个脑袋,非常舒服地啃着。
贺兰馨拿着宗乐的相机,直接对着这个画面按下快门,甚至还让云璃摆起了造型:“手再往上抬一点点,对,脑袋再低点,对就这样,非常漂亮。”
云璃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当了模特。
很显然贺兰馨不打算放过另外两位朋友,还让何念和盛行意也过去喂羊。
宗乐失笑:“要不我来拍吧,反正我是专业的摄影师。”
“你是说我不专业?”
宗乐举双手投降:“我怎么会是这个意思,贺小姐别冤枉我。”
云璃把这一幕拍下来,一转眼,就看见盛行意已经蹲下来看着眼前的几只小兔子。
因为不方便喂动物,所以大家都把伞收了起来。
盛行意就连蹲的姿势也是优雅的,她看着兔子,只有个侧脸给云璃。
但也足够柔和。
云璃没多想,直接将这幅画面也给拍了下来,她的手机虽然不是相机,但好歹几千块买的设备,拍照并不垃圾,她拍了几张,等到再抬眼,就看见盛行意朝着她这边望了过来。
偷拍被抓到了。
云璃面不改色,轻咳一声,又拍了两张,最后朝着盛行意走过去,慢慢地蹲下来,开玩笑地道:“云璃摄影,童叟无欺,五块钱一张,不是熟人我都不坑的。”她看着盛行意的眼睛,“盛小姐要买下来吗?”
盛行意眼里泛起点点笑意,反问:“我可以抵吗?”
“什么?”
“我也给你拍照,几张对几张,等张交换。”
“可以。”
“好。”盛行意眉尾一松,“那么等今天结束以后,我再跟云小姐交换照片。”
云璃觉得这个“谈判”速度有点太快了,并且她的嘴巴比脑子快,说:“行。”
等答应下来,她才觉得有那么一些怪异。
具体哪里怪异,她自己又很难说明。
就好像……
其实并不需要?
但是事情又是她先挑起的。
云璃琢磨不明白,而盛行意已经在这个时间里起了身。
云璃也站了起来。
但不得不说她的身体很虚,就蹲这么一会儿,低血糖又有点犯了,起来以后只觉得有些晕眩。
下一瞬,她的手腕被一只有力的手给握住了,随后耳边又响起盛行意的声音:“还好吗?”
云璃晃了下脑袋,睁开眼,就见盛行意关心地看着自己,跟之前在清吧里她胃病犯了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云璃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她调节着氛围,“怎么我脆弱的时候盛小姐都在,这样一来,我到底在盛小姐眼里是什么病弱的形象,我简直不敢想象。”
盛行意感受着手指握住的纤细手腕,隔着一层布料,也掩盖不住云璃跳动的脉搏。
跟她的心跳频率差不多。
在何念她们注意到这边之前,盛行意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她看着云璃黑色的瞳仁,嘴角挂着淡笑,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云小姐之前也扶过我。”
云璃眯了眯眼,抓住重点:“你记得酒后的事情?”
“额,要不要再重新检测一下?”
工作人员工作多年,不是没有见过F级的花精灵,但他还是忍不住说道。
云璃也有一些傻眼。
F,F级?
不会吧,云澜好歹是女主呀!
她想了想,还是让云澜再次做了检测,这次的结果跟上次一样,绿光再次停在了F级的刻度上。
检测中心安静得可怕。
云芝在反应过来后,猛地看向云璃,她想说什么,又顾及着云澜还在,只能把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云澜收回手,祂有些不安,又好像明白了什么,飞到云璃的面前,声音小心翼翼的。
“璃璃,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软软糯糯的声音拉回云璃的注意力,她眼神复杂地望着云澜,见祂不安地望着自己,云璃心软了,她露出一抹笑容,安抚道:“怎么会?澜澜怎么会让我失望?澜澜你是最棒的!”
听言,云澜安心了,她飞到云璃的脸颊旁,一把抱住她。
“璃璃,你真好!”
见状,云芝望着一人一花精灵,欲言又止。
第 138 章 第 138 章
离开检测中心,云璃和云芝去了一趟揽月阁。
这一趟,云璃准备买一点花盆、灵种、灵土、生命泉水来培育灵植。
一路上,云芝频频看向云璃,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没有开口。
云璃注意到了这一点,心知她是在担心自己,她看了她一眼,传递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云芝看懂了,但心里还是有些惆怅。
疼“叩叩”
黎怡珺刚把小团子放进房间里,大门处响起了敲门声,她心知这一定是宣正把斯威特和古群带过来了,便给丁月媚使了个眼神,后者会意,但有些不甘不愿地瞥了前者一眼,最后才出了房间,爪子灵活地打开了大门。
门一大开,一头比黑色狐狸还要大上两圈的,毛发黄黑相间的剑齿虎就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炯炯有神的黑眸还四下打量了周围,“幼崽呢?我听宣正说你捡到了一只幼崽。”
他的声音有力而沉闷,在安静宽敞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的震耳发聩。
丁月媚下意识皱了皱眉头,刚准备说什么,一头比剑齿虎小上许多的毛茸茸就挤开了他。
“走开点!走开点!别挡着我看幼崽!”
说罢,那头毛茸茸棕黑色的眼眸还四下张望着,却没看到一丝一毫幼崽的踪迹。
被挤开的剑齿虎也不在意自己被嫌弃了,还听话地朝前走了几步,空出一些位置给他身后的毛茸茸。
“咦?幼崽呢?幼崽在哪里?”把剑齿虎挤开的毛茸茸外形神似海狸鼠,浑身的毛发呈红褐色,身后的尾巴短得看不见,这会儿她正支起上半身,定定地望着明显比自己还要大只的黑色狐狸。
“嘘!嘘!嘘!你们小声点,幼崽刚刚睡下,你们不要把她吵醒了!”
丁月媚话音一落,支起上半身的水豚兽人连忙用前肢捂住了嘴巴,剑齿虎兽人也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声,就连落在最后的棕熊兽人也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屋子。
“崽崽睡啦?”棕熊兽人,也就是宣正问道。
“嗯,我和怡珺刚给崽崽洗完澡,在烘干室烘干毛发的时候她就睡下了。”
“哇,你们还给幼崽洗澡了呀!”水豚兽人声音低低的,那双棕黑色的眼眸羡慕地望着黑色狐狸。
“是啊。”丁月媚得意得尾巴摇晃,那蓬松的毛发几乎每一根都在得意地飘荡着。
“先带我们去看看幼崽吧。”剑齿虎兽人压低了声音更显磁性,这让在场的两头雌性兽人不约而同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剑齿虎兽人不明所以。
“没,就是头一次发现你的声音还蛮好听的。”水豚兽人原本捂住嘴巴的前肢揉了揉自己毛茸茸的脸颊,眼底有些许戏谑之意。
说罢,同为雌性的黑色狐狸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剑齿虎兽人:
他一点也没有自得的心情,反而无语地看了一眼水豚兽人,“古群,别闹。”
“谁跟你闹了。”被称作古群的水豚兽人白了剑齿虎兽人一眼。
斯威特·霍普只当自己没听见,炯炯有神的黑眸定定地看向丁月媚,“我先看看幼崽。”
在过来的路上,宣正跟他们大体说了幼崽的情况时,他们已经震惊过了,这会儿表现得还算是冷静。
“可以,但是你们安静点,别把幼崽给吵醒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丁月媚特意看了两根尖牙外露的斯威特·霍普一眼。
本来小团子就挺害怕他们的,要是被吵醒了,一眼看到斯威特这个凶猛的兽形,再次把小团子吓得精神力剧烈波动了怎么办?
斯威特·霍普:尤娜早早就准备好了今天的猎物,所以她今天不用出门,就好了两个人的午饭。
吃饱喝足,云璃拉着尤娜在石屋周围散步。
刚转了两圈,她们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安吉拉和凯罗尔。
见她们手挽着手,安吉拉和凯罗尔是惊讶的,但是很快又归为了平静。
她们互相打了个招呼后,安吉拉说道:“你们结为伴侣了?”
尤娜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是的,我们结为伴侣了。”
“恭喜恭喜!”安吉拉和凯罗尔异口同声。
“谢谢。”云璃和尤娜也回应着。
安吉拉和凯罗尔也知道她们应该是刚结为伴侣,也很有眼力见的没有打扰她们,说了几句话后,她们就离开了。
云璃目送她们离开,然后才询问尤娜,“尤娜,她们是什么类型的兽人呀?”
光看头发和眼睛,她分辨不出来她们的兽形。
“璃璃要不要猜猜?”
云璃:“???”秦滟拿着玉佩离开了寺庙,在回程的山路上,电话铃声响起。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好友谢安着急担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阿滟,你没事吧?”
“没事,怎么了?”秦滟顺着山路往下,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婉平和。
“没事就好。”那头松了口气,“你之前在季家的部署进展挺顺利,最近季延鸣的流动资产几乎全被冻结了,他现在正在疯狂打听你的下落,我怕他狗急跳墙,知道你在云镇后对你下死手。”
秦滟点了点头,才意识到对方看不到,语气没有太大波动,“他也不是第一次对我下死手了,谢谢你专程来提醒,我会注意的。”
“总之,你万事当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谢安听秦滟一如既往的淡定,倒是相信她的实力。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尤记得她当初遇见秦滟时,那纤瘦的身子上遍布伤痕,于是忍不住感慨。
“你们这些豪门斗起来也太血腥了,好歹也是骨肉血亲,怎么动起手来比我这混□□的都黑?”
彼时秦滟正单手悠闲地摆弄着手枪,连抬眼皮都带着几分懒散的气息,道:“你不要这么谦虚。”
尤娜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坏了?
云璃鼓了鼓双颊,没有配合尤娜,“我猜不到。”
她撇着嘴望着尤娜。“主板坏了,我得去隔壁镇上调货源,你们过两天来拿吧。”数码店的老板打开不久前“英勇就义”的手机观察片刻,得出结论。
秦滟点了点头,离开数码店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云璃,“小花,你手机借我一下。”
云璃不明所以,乖乖将自己手机奉上。
秦滟接过,快速拨了一串熟悉的号码,电话接通,她刚说出一个“喂”,就被电话那头的谢安劈头盖脸一顿叨叨。
秦滟揉了揉有些疲惫的耳朵,看着一旁的好奇宝宝云璃,展开神游:幸亏这两人不是在同一场景里,不然能抵八百只麻雀。
之前那通电话挂得突然,若不是因为旁边某个家伙聒噪了一路,她应该更早些打回去的。
好不容易等对面动静消停点,秦滟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没什么事,就手机摔坏了。”鸿觉寺位于距离云镇五里远的眉山山顶,藏于云雾之间,若无僧人指引,寻常旅客来此,轻易便会迷路。
但寺庙却从来不缺香火,因为有一批固定的香客,定期来此处捐功德。
秦滟便是这数位香客之一。“没什么。”
秦滟说完这句话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云璃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向来温婉的秦老板,说变脸就变脸了,心里努力想要思考,但偏偏大脑不是很配合。
她只能先指挥四肢去洗漱,完毕后坐在床上“沉思”。
目光落在屋子中央的小方桌上,只见上面放着一碗煮好的米粥,碗里还冒着热气,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送来的。
所以秦老板刚刚,是来给我送吃的?
她上前端起桌上的粥,三两下就消灭了个干净。
味道清爽,对于刚空腹醒来的人而言,最是合适。
云璃将最后一勺粥吞进腹中,脑海里又想起秦滟临走时冷淡的模样。
秦滟刚刚似乎在生气,我昨天是不是给她添麻烦了?
云大小姐后知后觉开始良心发现,这微弱的良心在美食的作用下,又催生出了一丝紧张。
云璃一手捂住心口,感受着有些异常的频率,蹙起眉头,在心中仰天长叹。
苍天啊,这吊桥效应的后遗症到底要持续多久啊!
此时她正跪坐在佛前,闭目虔诚地敲着木鱼。
这寺庙向来冷清,此时除了跪坐在蒲团之上的秦滟,就只有一个穿着僧袍的尼姑,坐在门口桌边,低头写字。
山中空灵,寺外树梢零星的鸟鸣声,与寺中的木鱼敲击声,纸张翻阅声交织一起。
一炷香后,秦滟手中动作停止,睁开眼起身,按照惯例在佛前上了三炷香。末了瞧见案台上沾染了灰尘,拾起一旁的帕子仔细擦拭。
也不知道这寺中的僧人是不是平日有些惫懒,这案台上的一点痕迹,她擦了许久,也始终未能完全擦拭干净。
“阿弥陀佛,案上的尘埃可借由这抹布拭去,施主心中的尘埃却又该清扫?”原本在门口写字的僧人,不知何时出现在秦滟身边。
“惠音师太。”秦滟转身,颔首。
法号惠音的僧人约摸五六十岁的年纪,眉目慈祥,她拨着手中的佛珠串,“听秦施主今日礼佛,心思却是比往常乱了。”
“师太慧听。”秦滟放下抹布,“实不相瞒,我今日来此,是想取回当初寄存在寺中之物。”
惠音了然点头,片刻后从隔壁房间取出一只小匣子交予秦滟手中,“看来施主如今已经不想要出家了。”
秦滟第一次来这个寺庙的时候,萌生了遁入空门之志,惠音却没有为她剃度。
[施主本是红尘之人,自应回到红尘中去。]
当时秦滟不服气,却也无法说服惠音改变心意,于是最后将自己随身玉佩留下,让它代替自己在寺中修行,并扬言总有一天会让寺庙收下自己。
秦滟双手合十,与惠音行礼,“师太当初指点的是,我如今心中存有尘埃,尚无法跳脱出这三界红尘。”
“正在修,我现在在外面,先不说了。”
秦滟讲电话的时候从来都言简意赅,但云璃却从这两句话判断出,电话那头之人,应该与秦滟关系匪浅。
几分钟后,秦滟将手机递还于她,像是预判了她的问题,主动回答,“一个朋友。”
这说了等于没说。
两人吃完饭回了客栈,各自回到房间,云璃第一时间给安然发了信息。
[学姐,麻烦帮忙查一下这个号码,背后是什么人,我怀疑跟季家有关系,号码是13565321748]
安然这会儿没回她信息,云璃也不着急,无聊到拿手机玩起了消消乐。
同色连一块儿的简单游戏,她却因为有些心不在焉,连最简单的第一关都卡关了。
云璃退出游戏叹了口气,“姐姐,对不起了,你还说我缺心眼儿,其实你才缺心眼儿呢。”
几日来的相处,她承了秦滟不少情,如今背地里搞起小动作来,竟然觉得有些愧疚。
我也只是想要了解信息、争取自由,不会伤害她的。
云璃在心里自我安慰道。
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又是一天快要结束。
总觉得在云镇的日子似乎待一天少一天,其实也还没来几天,竟然就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都还没有跟秦滟学会功夫呢。
对呀,学功夫!
云璃突然眼前一亮,腰板挺得笔直。
有个这么现成的厉害师傅在身边,怎么能够轻易放过!
这个点秦滟应该还没有休息,我这就去找她!
有了合理动机的云璃行动力超强,几分钟就收拾好自己来到秦滟房门口。
她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倒是碰见了路过的一一。
见着这位自打住进客栈,就缠老板缠得跟尾巴似的客人,似乎已经见怪不怪。
在云璃的追问下,她也只能回答,“老板刚去了顶层阳台,她心情不太好,你”
“谢谢啊。”云璃得到答案,跑步如风。
只余一一独自停留在原地,以及那还没来得及说完的后半句话:别去打扰她。
尤娜哪里好让她继续猜?直接告诉了她答案。
“安吉拉是虎兽人,凯罗尔是猫兽人。”
哇!
原来是大猫和小猫的组合呢!
云璃黑眸亮晶晶的。
“怎么那么高兴?”
尤娜见她这般,突然很想亲亲她的眼睛。
当然,她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云璃闭上双眼,任由她的吻落在自己的眼皮上。
“我也不知道呢。”
“真的吗?”
“真的啦。”
尤娜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我们回去睡觉吗?”
“好呀。”
云璃挽着尤娜的手回到了石屋。
进了房间后,云璃先上床,然后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尤娜,快来!”
尤娜也坐了上去,然后抱着云璃躺下。
两人第一次在床上相拥着,她们一时间也睡不着,就在床上聊着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璃感觉到了困意。
她打了个哈欠后,说自己要睡了,就把自己窝进尤娜的怀抱,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后,她睡下了。
见她睡了,尤娜也闭上双眼,本来以为要一段时间才能睡着,但是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他立起来的圆耳朵抖了两下,声音僵硬:“我知道了。”
他自觉自己还挺有分寸的,怎么丁月媚要特意把自己点出来呢?
斯威特·霍普不明就里,但在跟着丁月媚进了幼崽所在的房间后,他忽然就明白了丁月媚为什么特意点出自己了,盖因幼崽的兽形是一团很可爱很娇小的食草动物,对上自己这种兽形是大型凶猛的食肉动物,肯定会害怕。
“还真的是幼崽啊”古群低呼一声,动作轻盈地围着白白糯糯的小团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好可爱啊,有点像白白嫩嫩又Q弹的小汤圆!”
黎怡珺眼角抽搐了一下,把小团子比作汤圆什么的,真的好吗?幸好小团子睡着了,不然指不定会被他们吓到。
斯威特·霍普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只的幼崽,忍不住抬起自己的虎爪跟她对比着,赫然发现幼崽还没有自己的虎爪的三分之一大!
这样娇小的幼崽,真的能养得活吗?
斯威特·霍普忧心忡忡的。
“你们怎么想的?”丁月媚压低声音询问。
好疼啊
怎么会那么疼?
云璃觉得浑身疼得厉害,雪白的羽睫轻轻颤动,没多久,她缓缓睁开双眼,露出那对如红宝石一样纯净漂亮的眼眸。
注意力一直在小团子身上的丁月媚见状也是眼前一亮,金眸紧紧地盯着清醒过来的小团子。
云璃还不知道不远处有一头仿佛有小山那样庞大的黑色狐狸正盯着自己,她耷拉在双颊两边的灰扑扑长耳动了动,似乎是想挺立起来,又或许是没什么力气,只动了两下就没有了动静。
有,有点可爱。
目睹整个过程的丁月媚金眸熠熠生辉,陡然生出一种想要摸摸她耳朵的想法,身后轻轻摇晃的三条尾巴也随着她心情的波动,缓慢加快了速度。
这时,云璃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正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紧张之情油然而生,下意识地想要找到自己的主人,然而刚一转动眼眸,她就看到了立在不远处,如同小山那样大小的黑色狐狸。
“咕!!!”
云璃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后腿也习惯性要开始跺脚,但因为身体莫名的疼痛,她只轻轻跺了一下,就使不上劲了,灰扑扑的毛发也隐隐有要炸开的迹象。
好,好大一头狐狸!!!
意识到这点,云璃害怕不已,红宝石一样瑰丽的眼眸四处张望,似乎想要想到那道让云璃安心的身影。
可是她寻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那道让她安心的身影,更惊恐的是,这间巨大的银色房间内,只有自己和黑色大狐狸在!
云璃慌了,也不安极了。
主人?在场的兽人几乎把目光投在了她的身上。
古群:“什么怎么想的?”
“3080星不适合幼崽生活,我们得把她送出去才是。”丁月媚用尾巴揉了揉眉心。
“我很赞同你说的,但是”古群顿了顿,前肢碰住自己的双颊,眼底也有困惑之色,“我们要怎么样才能联系外界呢?”
这话一出,丁月媚三兽遽然僵硬在原地。“要去找一找将冥吗?”黎怡珺想到至今还没露面的将冥,突然说道。
“将冥啊?还是算了吧,他独来独往的,肯定不会留着光脑,再说了他现在的精神力崩溃指数少说在95%以上,叫他过来也不过是多一个定时炸弹罢了。”古群摆了摆前肢,对将冥并不抱期待。
丁月媚几兽也说不出一句话,大家伙的视线相互对视,均能看到彼此眼底的无奈。
好半晌,黎怡珺反应过来,声音艰涩:“所以你们都没有光脑,对吗?”
古群遗憾地摊开了前肢,“之前还在的,跑出去跟异兽打了一架就掉了。”
“我也差不多。”斯威特·霍普紧随其后。
“该死,这么说来,只能让幼崽暂时留在3080星了。”丁月媚忽觉一个头,两个大。
“只能是这样了。”古群也叹息一声。
她的主人呢?
她那么大的一个主人哪儿去了?
找不到主人的云璃发出细嫩的咕咕声,包含委屈之意,剔透的红眸也隐隐浮现晶莹的泪花。
她的整一套动作速度如行云流水,丁月媚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团子就已经啪嗒掉了眼泪,她三条尾巴僵直在半空,有些手足无措。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应对这么小的幼崽,犹豫了几秒,才干巴巴地开口:“崽崽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说话间,丁月媚便要往小团子那边走去,但是刚一动,小团子就惊恐地往后退。眼看着她要退出恒温垫的范围,她只好停下步伐,也忘了自己是原型,前肢举起,做了一个投降动作,以表明自己的无害。
本来这个动作是有些滑稽的,但在云璃眼里却显得可怕极了,以为它要扑向自己,喉咙发出一连串的咕咕声,其间还朝黑色狐狸喷了几次气。
黑色狐狸:
头痛,她该怎么样才能让幼崽知道自己对她没有恶意。
但是被幼崽喷气什么,又是一件特别引起的事情
丁月媚这会儿心情复杂极了。
【别紧张!云璃你别紧张,这头狐狸是不会伤害你的?】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云璃身躯僵硬,她慌忙地左右张望,却没见到其他兽,只有不远处的黑色狐狸。
【别找了,我在你的神魂里。】
神魂
云璃怔愣了一下,也发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是从自己脑袋里发出的。
是,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脑袋里!
思及此,云璃的身体更僵硬了,也无比的想念自己的主人。
如,如果她的主人在,是不会让云璃遇到这种事情的!
呜,主人,她的主人到底在哪里QAQ
那道声音似乎也发觉了云璃的生无可恋,原本机械的声音人性化的流露出一两分无奈。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我们现在利益共同体,只有你好了,我才会好。】
【所以,冷静下来,听我解释,好吗?】
浇灌下生命泉水后能顶三天,三天后再给继续浇灌生命泉水就行了。
“澜澜,接下来的时间就由你照顾这些灵种了。”
听言,云澜拍了拍胸脯,表情认真:“璃璃,包在我身上!”
祂一定能把这十颗灵种都培育成漂漂亮亮的灵植!
说完,云澜飞在这些花盆的上方,她翅膀扇动着,点点淡金色的光芒翅膀里散落出来,落在了这些花盆里。
这一幕让一旁的云璃看直了眼睛。
神奇,真的是太神奇了!
第 139 章 第 139 章
“叩叩——”
云璃刚吃完午饭洗完碗,还没有出厨房,她就听到了敲门声。
这个点,会是谁来了?
抱着这个疑惑,云璃走过去开门。
一打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云芝那张清秀的小脸。
她笑吟吟的,怀里还捧着一盆白玫瑰。
白玫瑰洁白,是一种很纯粹的颜色,给人一种圣洁的感觉。
丝绒一般的花瓣边缘微微翻卷,花瓣表面上还点缀着几颗晶莹的水珠,显得格外鲜嫩。
淡雅的香味从白玫瑰那儿飘散过来,不浓郁,也不刺鼻,闻起来有一种宁静致远的感觉。
为了迎接陆小葵入住,柳姨和顾婆婆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龙井虾仁,清蒸璃鱼满满一大桌,却都是云璃爱吃的菜式。
扎着两只羊角辫的师妹,被梅子酿腌得脸颊通红,端着酒杯,眉飞色舞:“你们不知道,我这位师姐,可真是个妙人!去年万圣节,她穿了件白大褂,cos丧尸医生,胸前还挂了一块儿‘专治恋爱脑’的LED灯牌,结果被校医院的老师当成医学生,要让她去急诊室支援”
云璃夹了只卤鹅腿,塞到陆小葵嘴里。“你再多说几句,米饭都要发芽了。”
“不行,我偏要说!”
陆小葵鼓着腮帮子,负隅顽抗。
“还有上次,我们去村里做田野调查,师姐拿着罗盘,信誓旦旦说要带我们去挖宝。我们一群人扛着锄头,叮铃哐啷挖了半宿,还真挖出一只坛子,结果呢,是人村长埋的私房钱!村长怒发冲冠,抡着擀面杖要赶我们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村长被他老婆抓了回去,跪了一个礼拜的搓衣板!”
顾婆婆笑得前仰后合,云璃并没有听进几个字,视线偷偷往柳烬身上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早上的治疗,柳烬的气色几乎恢复如初,病态全无。
云璃看她起身盛汤,几缕碎发垂在后颈,柳絮似的轻盈,随她呼吸飘荡。吊灯暖光淌过她的鼻梁,瓷勺碰到碗沿,一声轻响。
电扇吹来的风太过燥热。
云璃喝下一大口梅子酒,酸涩液体划过喉咙,留下短暂回甘。
“别喝那么急,小心又伤了胃。”柳烬的指尖压住她掌中杯沿,险些碰到她的骨节。被那双嫣红嘴唇含过,每个字都是软的。
“好。可不能耽误了一会儿去校医院上班。”云璃胡说道。
柳烬被她逗笑,眉目温软。
胸口发闷,云璃尽可能自然地移走视线,生怕柳烬发现她那些见不得光的狼狈心事。
“那你们这回,又准备挖点什么宝贝?”顾婆婆问。
“老板都定好了,让我们调查狐仙!”陆小葵脱口而出。“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磨桥市以前有一个狐仙庙,据说许愿特别灵,香火很旺的!可惜,前些年房地产开发,把狐仙庙拆了,知道狐仙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话音落下,空气陷入片刻寂静。
顾婆婆和柳烬似乎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省点嘴皮子,好好吃饭吧。要是你写论文,跟聊八卦一样文思泉涌,咱俩也不用为进度发愁了。”云璃打了个圆场。这个小师妹,性格外向是好事,但嘴实在太碎。
柳烬搁下筷子,眼睫在颧骨投下一小片柔软的阴翳,笑容宛然。
“我以前去过那座狐仙庙,有些印象。今天太晚了,你们先休息。改天空了给你们讲讲,也不知用不用得上。”
“太好了!当然用得上!”陆小葵欢呼。“谢谢柳姨!”
冰块融尽的杯底,映出云璃有些僵硬的嘴角。她不喜欢听别人叫个这名字。
柳姨,最好只是她一个人的柳姨。
酒足饭饱,云璃帮陆小葵搬行李上楼。
现在是旅游淡季,客栈没有其他客人,四下寂静。庭院里枝叶葱茏,镀着一层轻薄月光。
“哎呀!”
上楼梯时,陆小葵险些摔倒,踉跄着抓住云璃的胳膊。手心滚烫。
云璃捉着陆小葵的手腕,把那只着了火的手搭到栏杆上。“护工费八十,从你工资里扣。”
陆小葵重重叹气。
“师姐,你这个钢铁直女,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云璃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把行李箱推到二楼走廊,转身便走。
“明天早上九点,我骑车来接你。别睡懒觉。”
地板抖动几下,是陆小葵在她身后跺脚。
云璃挥挥手指。“这楼是古董,你悠着点,我可不帮你赔啊。”
跺脚声停了一下,又响得更急。
“柳姨,顾婆婆,那我先回去了,小葵就麻烦你们了。”她回餐厅道别。
柳烬追出来。
“阿璃,天都黑了,今晚就别回去了。”
云璃垂下头。
脏兮兮的帆布鞋对面,停着一双黑色丝绒高跟鞋,系带镶了珍珠,缠绕着女人粉白如玉的脚踝。
“没事,我打个车。”
“那我陪你等。”
两个人并肩站在路边。
晚风吹来柳烬身上甜腻的桂花香气。路灯把两个影子揉成一团。
醉意渐渐翻涌上来,云璃的脸烫得厉害。
“最近城里不太平,你也小心些,别一个人乱跑。”
柳烬也许是世界上最后一个,会这样絮絮念她的人。
云璃小声应下。“我知道。”
黑色轿车的灯光照进巷口。
云璃坐上车,开出好几米,才敢回头。
纤瘦人影立在夜色中,像阴郁墨色中绘了一抹朱砂。像滚沸落日的余晖。
“好漂亮哦,你女朋友?”司机调笑。
透过倒车镜,云璃白了一眼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
“你们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做网约车,还是人口普查?”
“哎呀,我这不是学你们年轻人嗑CP嘛,不好意思啊。”司机讪笑着道歉。
家里漆黑一片。
她打开灯。大半个客厅被纸箱填满,全是医馆关门后留下的资料和药材。她实在没有心情整理。
供桌上摆着三张小小的黑白照片。
父亲,母亲,刚过世的爷爷。
一辈子妙手回春,终究救不了他们自己。
云璃上了柱香,倒头睡去。
梅子味的薄雾包裹着她,将她沉入缥缈梦境。
她梦见她们邂逅的第一世。
承平二十三年的大寒,云婉芝抱着从猎户陷阱中救出的白狐,跑进菩萨庙。
连县志也未曾记载,这座老庙究竟是何时修成,没有僧道驻庙,却从未断过香火。漆色斑驳的无名菩萨,静立于莲花之上,宝相庄严,俯瞰众生。
那毛茸茸的小东西,在云婉芝怀中呜咽,像人一样,一双琥珀做的眸子,含着潸然泪水。
云婉芝撕下一截衣袖,包好狐狸渗血的后腿,往它嘴里塞了半块原本要供给菩萨的桂花糕。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云婉芝瞥向门外,看见那株歪斜的古柳,给这狐狸定下名字。
“以后你就叫阿柳吧。”
阿柳从此便住在这古庙中。
云婉芝每隔几日便来看它。
“阿柳乖。”
她总是坐在柳树下,用木梳仔细梳开狐尾打结的绒毛。白狐翻过肚皮,脑袋轻轻蹭她手心,发出幼猫般的呼噜声。
香客们都知道,云姑娘捡了只灵狐,来庙中参拜,也都多带些瓜果,帮着喂养。
阿柳聪明极了。
它会替渔民捉鱼,帮药农掘土,春日叼回孩童放丢的风筝,腊月趴在病弱老人膝头,做一只洁白的暖炉。
柳絮飞起时,云婉芝带阿柳一起去雾原山看桃花。
艳阳将草地晒烫。一人一狐,依偎着小憩。桃花落下来,嵌在云婉芝发间,也缀着阿柳的皮裘。
花海明媚。
某个晚归的夜里,云婉芝也曾见到阿柳秘不可宣的另一面
几只野狼瞪着莹绿的眼睛,绕着菩萨庙打转。
阿柳将少女护在供桌下,白毛炸起,不断发出尖锐的呜嚎。
不知道是因为阿柳的恐吓,还是菩萨显灵,野狼最终没有进门,铩羽而归。
云婉芝低下头,亲亲它雪色的背脊,安抚狂躁的狐狸。
“没事了,阿柳没事了。”
那狐狸又重新化作软软糯糯的一团,温顺地依偎到她怀中。
所有静好年月,终结于承平二十五年的那场大雨。
大雨下了整整一月。
城镇被洪水吞没,逃难的人们争先恐后地爬上雾原山,没过几天,就吃光了行囊中的粮食,无法果腹。
阿柳开始捕鱼。“阿烬。”她说。
在柳烬没有回应的七秒钟里,她能感觉到柳烬在她怀中,每一次最细微的颤抖。
终于,柳烬抬起一只手,来推她的肩膀,镯子沿着手腕陡然下坠。
“阿璃我们不能这样。”
云璃没有松手,反倒将人抱得更紧,恨不能每一根骨头都焦灼相贴。
天空低垂,群星散落。
所有建筑和人类都离她们很遥远。
她们是并肩而立的孤岛,分享同一座缄默的火山。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云璃坚定地说,像怀抱着世界上最灿烂又最易碎的珍宝。“我不怕。”
“你不知道。”
柳烬垂下头,避开云璃的视线,一边仓促后退,一边抽走被她握住的手。
每一句话,都被呼吸分割成几段。
“阿璃,你听我说是我做得不够好,没有尽到一个长辈的责任我应该要好好照顾你的,而不是”
云璃打断她。
“听不清楚。你把头抬起来,看着我说。”
柳烬犹豫了片刻,缓缓扬起下颌,视线重新撞进云嫣璃的眼睛。
人们都说她神通广大,怎么会这么好骗。
柳烬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云璃已经低头吻过去。
唇瓣相触的刹那,她几乎被灭顶的酥软淹没。
云璃张开嘴唇,轻轻一吮,带着女人体温的清甜,便从她的舌尖开始蔓延。
她正要沉溺地搜寻那甜味的来源,肩膀却被人猛然一推。
啪。
脸颊在一秒钟之后,传来一片灼痛。
云璃一动不动,依然直端端地看向柳烬。
女人眼中噙满泪花,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倒像是云璃真欺负了她。
“滚开。”
柳烬揪紧眉头,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更加决绝。
“从今天起,别再让我看到你”
云璃勾起嘴角,笑了一声。
如果柳烬以为这样就能把她赶走,那实在是太小看她了。
云璃抱住柳烬,又一次莽撞地吻上去。
“呜滚开阿璃”
柳烬在她怀里挣扎起来,云璃却置若罔闻,只是用手臂锁住柳烬的退路,专心致志地搭建一个足够缱绻的吻。
专心致志地含吮着那双不安分的嘴唇,描摹饱满唇珠,和唇瓣上每一道细腻的褶痕。
柳烬开始咬她,牙齿用力撕扯她的下唇。
狐狸咬人总是疼的。
云璃尝到血的锈味,依旧无动于衷。
她送上自己的唇舌,坦然迎接柳烬的撕咬,依然孜孜不倦,品尝着所有疼痛之外的甘甜。
她们像在这个吻里打仗。
比赛侵占的人和抵抗的人,哪一个更坚定。
直到柳烬终于松开齿关。
云璃托着柳烬的背脊和脖子,彻底纠缠过去,长驱直入,宣告她的大获全胜。
鼻尖附近的气流越来越烫。
柳烬的耳朵烧成野蔷薇一样的红,小心翼翼来舔她的伤口,却又立刻被她夺走控制权。
潮湿的更潮湿。
柔软的更柔软。
云璃每一次撬动舌尖,都激起微弱而暧昧水声。
柳烬在她的亲吻里喘息,颤栗,几乎瘫倒在她怀中。
等她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额头靠在一起,呼吸都是一样的厚重。
“阿烬,我真的很喜欢你。”她说。
柳烬甚至不敢睁开眼睛看她,只是一个劲地摇头,两手攥着她T恤的下摆。
眼泪从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上淌落,像两道水做的桥。
别哭啊。
别哭了。
云璃抱着柳烬,一颗一颗吻去她的眼泪。
抱得很紧很紧。
咔嚓。
远处的黑暗中,陆小葵轻轻按下手机的快门。镜头中,是一双交叠的身影。
她的手在发抖。
真可笑啊。
被云璃拥抱的人,明明应该是她。
陆小葵压低鸭舌帽,转身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打开手机的聊天页面。
和那个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
“你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等你消息。”那个人说。
陆小葵在相册里选中几十个视频和照片,一并发送过去。
拥吻的女人,独行的女人在雨夜捕猎杀手的怪物。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
“做得很好。可以收网了。”那个人回复道。
它把最肥的鲫鱼叼到怀胎的女子面前,自己蜷到石缝里,啃几颗酸腐的璃果。
起初,人们只是一起挨饿。
但很快,饥饿使一些人沦为禽畜。
姓许的屠户惯于杀生,第一个将狰狞视线投向阿柳。
他拎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剔骨刀,悄悄接近白狐避雨的山岩。
“阿柳,快跑!”云婉芝大喊。
“臭丫头,闭嘴!”
几个壮汉推开云婉芝,一齐追去。
眼看阿柳越跑越远,屠户将剔骨刀猛然掷向白影。
刀光逼近,狐狸一头扎进山脚的洪水,总算逃过一劫。
满山灾民,竟无一人出手相护。
云婉芝只觉荒谬得可笑。
第七日,屠户的老父咽了气。他号哭整夜,惨厉哭声几乎撕裂雨幕。
活人们争抢着野草和树皮,空气弥漫腐败的恶臭,宛如炼狱。
云婉芝实在担心阿柳,涉着过膝深的泥水,漫山遍野地找。
她从山顶找到山坳,穿过十几顷沦为沼泽的农田,终于走到菩萨庙前。
古庙陷在水中,几近倾颓,菩萨像彻底褪去颜色,露出湿透的木纹。
阿柳眼含血泪,伏在供台上。
竟在向菩萨叩首。“什么名字?”柳烬又问。声音飘在云璃耳畔,像河水一样荡漾。
云璃看见她,也看见所有真相。
她是无边风月,是时间的遗迹,是盛大又浩瀚的城市中,最后一个未被破解的谜题。
但无论她是什么,都无法阻止云璃的靠近。
云璃再朝前跨出半步,左手环住柳烬的腰,手指陷入轻薄布料,彻底收拢她们之间的最后的距离。
她心头一直隐隐作痛的那个巨大空洞,直到此刻,才终于被这个拥抱填补完整。
她等了好久好久。
只差几厘米,她的嘴唇就要碰到柳烬的耳廓。
饥民欲食它血肉,它却既往不咎,守在这菩萨庙中,为苍生祝告。
大难当前,人心不如狐心。
云婉芝双手合十,在阿柳身边跪稳。
“信女云婉芝,愿以命相换,求菩萨垂怜城中老幼”
她一次次俯身,额头磕上湿冷石砖,痛如刀锉。
血丝从她眉心渗出,和了阿柳的眼泪,染红菩萨足下花瓣。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晨雾朦胧。
云婉芝被困在昏死和沉眠之间。阿柳躺在她膝头,气息奄奄。
半梦半醒中,她看见无名菩萨从莲花台上拾级而下。
“诸行无常,众生皆苦。”
梵音如雪山清泉,漫过腐朽的屋梁。斑驳四壁,泛起七色宝光。
“昔有商主舍身饲虎,今见白狐泣血祷天。此畜宿世积善,当证菩提。然你二人累世情执,似古槐缠藤,难舍难离”
菩萨手结与愿印,垂目看向血泊中的少女与白狐,身后浮现千佛虚影。
“断你二人九世鸳盟,可换今日苍生渡劫。”
“行。”
有了云芝的帮忙,云璃轻松了一些。
她们步行二十分钟才来到了后勤部。
这会儿来后勤部出售灵植的灵植师有好几个,等他们都出售完了,才轮到云璃。
后勤部的工作人员先是检测了一下灵植的属性。
“F级灵植,1000金币一盆,你要出售几盆?”
云璃把九盆灵植都放了上去。
“九盆F级灵植,一共9000金币。”
云璃用手机一扫,9000金币就到账了。
有钱到账,云璃松了一口气,余光瞥见飞在半空中的云澜也松了一口气,她没忍住,偷偷笑了。
第 140 章 第 140 章
出了后勤部,云芝拎着一盆粉色康乃馨与云璃并肩而行。
“云璃,要去揽月阁吗?”
云璃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打算去揽月阁?”
“那不是你的灵种用完了,肯定要去一趟揽月阁的嘛。”
“你去嘛?”
“当然了!我也打算买点东西。”
“行,那就一起去。”云璃看了一眼云芝拎着的粉色康乃馨,“你要带着这盆花一起去吗?”
“怎么可能?”云芝失笑,“我先回家一趟,把这盆康乃馨放好之后,我们再出发。”
“可以。”云璃点头,“我在云家大门等你。”
“好啊。”
说完,两人分道扬镳。
十分钟后,云璃来到云家大门。
云澜从云璃的肩膀上下来,围着云璃转了一圈。
“璃璃~”
“怎么啦?”
云璃本来想玩一下手机的,听到云澜叫自己,她便收起手机,看向云澜。
“璃璃现在还是穷光蛋吗?”云澜歪着脑袋问。
明月升,霓虹现,此时榕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不到晚上八点,蓝天私人会所外的小广场上,已经密密麻麻停满了各式私家车。
法拉利sf90、帕加尼风之神、玛莎拉蒂总裁、阿斯顿马丁DBX
虽说没有顶级豪车,可这么多的独具设计中档豪车,也足以撑起一场小型车展。
来这里消费的多为和榕圈沾亲带故的富二代、三代,家里有点小钱,手中没有实权,打着扩展人脉的名头,来这里花天酒地、纸醉金迷。
在众多私家车中,有一辆车牌尾号666的兰博基尼Aventador显得尤为显眼。
银灰色的车身,通体流畅的线条,虽说有了些年份,却也保养得不错。
这样一辆车显眼在何处?显眼在它旁边站着一个容貌姝丽的女子。
女子五官生得明艳非常,这种人很难藏于人群,因为总能被轻易一眼捕捉。
她有着一双狐狸似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平添两分勾人的媚意,若不是面容尚存着两分稚气,怕是下一秒就能让人联想到话本里倾国倾城的妲己。
月光吻上她的肌肤,为她整个人釉上一层清透的光。她只随意站在银灰色的车头处,直接就是4s广告。
多么养眼的香车美人图,如果能忽略掉美人手中工具的话
长1.5m,直径7cm的不锈钢钢管一端连着铲头,一端被她紧紧握在手中。
原本是用于撬车的工具,如今被她高举过头顶,毫不留情地挥向那兰博基尼Aventador曲面光滑的车头,留下一个坑。
钢管材料是实打实的,对于她这样一个四体不勤的大小姐而言,委实有些沉。
只见她双手握住钢管尾端,面上带着怒色,颇废了些力气,才将铲子从车头小坑中拔.出。
接下来,铲头结结实实地砍向后视镜,直接让兰博基尼Aventador少了个“耳朵”。
车子的警报系统被触发,在夜色中发出尖锐长鸣,引得前一秒还在会所里纸醉金迷的富二代们,一个个都跑出来瞧热闹。
不多时,会所外的小广场便已围了一圈人。
“这谁啊,敢在这地儿砸车,她疯了吗!”
“你小声点,看看清楚,那是谁。”
“云璃,败家子儿。她这一铲子下去就是我一年多的零花钱啊。”
“谁是车主,都没人拦下吗?”
人群中的嘀咕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一人敢真的上前阻拦。
开玩笑,云家的小祖宗,行走的活炮仗,谁能惹得起?
榕圈不大,一丁点事情消息都传得老快。
这小祖宗前日才一脚将宋家小少爷踹进人工湖里,昨日又一手搅乱了乔家三小姐的订婚宴,一桩桩一件件,言犹在耳。
与在场诸多靠沾榕圈大家族光的旁系子弟不同,云家本就是榕城四大家族之一,云璃则是云家唯一名正言顺的千金。
是以就算她平日里再嚣张、再骄纵,也没几个人管得了她。
云璃抡起钢管一连砸了十几下,原本大气优雅的兰博基尼Aventador此时看上去坑坑洼洼,满目疮痍。
接连耗费力气让她有些体力不支,此时她双手握住钢管一头,将其尾部杵在地上当作临时拐杖,有一搭没一搭的呼吸着。
不完全是累的,还有气的。
白皙的额头上添了细汗,俏生生的小脸也染上薄红,她抬眼气势汹汹地朝前方扫视一圈,吓得诸人均无意识后退半步,根本无暇花痴。
眼见着这场“富二代砸车游戏”进入中场休息,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不容易才有人勇敢站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勇士”身上。
“云云小姐,你渴不渴,要要不要喝水?”要问云家大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怕是十个有九个人都会摇头,叹一声“不好相与”。
但这并不代表云璃不善与人交际,相反,若是她愿意,一张小嘴能甜出花儿来,就比如现在。
“姐姐可是这家客栈的老板?我见这里布置得清雅别致,很是让人心喜。有意在此住上一些时日,还望姐姐莫要嫌弃叨扰。”
施诗看向突然“大家闺秀”上身的云璃,表情仿佛见了鬼。或许是平日里云大小姐风风火火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冷不丁表现出如此端庄良善的模样,还真是哪儿哪儿都透着诡异。
面对眼前稍显做作的客人,秦滟显得十分淡然,她单手三两下将算盘珠子归位,面上挂着和煦的笑意。
“承蒙这位客人喜爱,只是店中最近正在清点盘算,暂不打算接待外客。客人要是想在云镇度假,可以去别家客栈瞧瞧。”
老板的声音清冽动听,说出的话却如此冷冰冰让人伤心。
碰了软钉子的云璃并不甘心就此放弃,只一秒钟面上便挂上泫然欲泣。
“如此,真是太让人遗憾了。其实我此番来云镇,并非是为了度假旅游,而是为了送我那逝世的爷爷最后一程。”
原本在一旁瞧热闹的施诗,闻言差点没让口水给呛着: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云家老太爷不是早在你出生之前就不在了吗?
但她这个时候作为好友,万万不能拆台,于是只静静看着云璃表演。
云璃手指拂过眼睑,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爷爷生前酷爱梅花,他曾说云镇的梅花是他一生难忘的景色。方才路过此处,见这院中梅花傲然绽放,焕发出蓬勃生机,便忆起爷爷从前在梅花树下与我说故事的模样。”
云璃一边说一边偷瞧着对面的模样,她好久没演戏了,如今遇上这么个不给反馈的观众,心中着实有些没谱。
但事已至此,必不可能打退堂鼓。
她狠下心掐了自己一把,硬生生憋红了眼眶,“或许这便是天意吧,我原本还想,能住在爷爷喜欢的地方,这样就可以离他近一点,唉~”
她一手拉着行李箱,缓缓朝客栈大门走去,留下一个自认为无比落寞的背影。
一边旁观的施诗用了好大毅力,才让自己没有当场笑出声来:这也太浮夸了吧,我要是老板,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你走出去。
柜台处到大门,十几步的距离,云璃走了半分钟还没走完。
三步路、两步路、一步路云璃这会儿是真有点想哭了。
“等一下。”秦滟的声音很轻,但耐不住云璃耳朵灵。她话音刚落,下一刻,云璃就闪现到她跟前。
就连一旁擦桌子的小工见状,都忍不住想翻白眼:这位小姐,刚这段路,您可是走了足足半分钟。
秦滟走出柜台,看向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子,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五官已然极尽明艳,原本应当是具备攻击性的美貌,此时却因为眼睑的薄红,十分惹人怜惜。
客栈老板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言语倒是十分良善,“客人拳拳孝心,我自是应当成人之美。”
没想到老板如此轻易改了主意,一旁听热闹的小工这会儿连桌子都不擦了,慌忙出声,“秦姐,可”
秦滟做了个止声的手势,开口不急不缓,“一一,替客人登记入住。”
被唤作一一的小工明白老板心意已决,尽管不太情愿,也还是走到柜台另一侧的电脑前,“身份证。”
云璃作势便要翻手提包,只是动.作到一半,便有些难过地叹了口气。
“实不相瞒,我这次出行走得匆忙,不慎遗失了身份证,补办下来,还需要一些时日。”
迎着云璃的目光,径直进屋将手中蚊香放柜子上,言简意赅。
“这房间空得久了,晚上有蚊子,秦姐让我把这个送来。”
“麻烦你了,替我谢谢老板关心。”云璃接下蚊香,道谢。
“应该的,没事我先走了。”一一这下有些憋不住了,“我们这可是正规客栈,没有身份证是不能入住的。”
一大早就来接机的施诗,看向云璃也是一脸雾水:你身份证不是刚还在吗?
还未等施诗搞清楚云璃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就已经被推到了人前。
云璃双手扶住施诗肩膀,眼巴巴地望向秦滟,“不如就用我朋友的身份证登记,可好?我们只要一间屋子,你瞧我们一看就是好人,姐姐~”
你这一看就不像好人。
离开后,云璃手指轻轻敲了敲绿色的蚊香封盒,无意识抬头,一眼看见在院子插花的秦滟。
风动,花枝摇曳,人立画中。
秦老板什么时候出现在那儿的?
云璃心里范着嘀咕,此时原本正在精心整理着花卉的秦滟却突然回头,似乎在隔着窗户与她对视。
明明两人之间还隔着不近的距离,并且此时的云璃还处于更为高处的二楼,她却不知为何莫名生出些心虚感。
这家店老板一定有问题!
云璃在心里重重点头,一把拉上窗帘,将蚊香塞进最底层抽屉。一一果断关掉显示器,看向一旁的秦滟,等待着她下逐客令。
秦滟目光在云璃身上停驻几秒,似在思虑,实则根本瞧不出情绪。
云璃还在脑海里光速编织着万一被拒绝后的应对,便听见如天籁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出门在外,谁都有意外的时候,没事,就用这位客人的身份证登记吧。”
嘁云镇位于华国以南,四季如春,依山傍水,是许多人向往的旅行胜地。
如今正值三九天,在榕城还多数人穿羽绒服的季节,云璃着一件亮红色Hermes秋季最新限量款衬衣,脚踩深棕色Gucci小羊皮,鼻梁上架一副LouisVuitton的半透明太阳镜,整个人骚包到不行。
她单手拉着宝蓝色的Ferragamo小行李箱,信步于阁楼之间的小巷子里,悠闲得像是来度假一般。
而她旁边一大早就被挖起来“接驾”的施诗,就显得没那么有精神了。
施诗在听完云璃一路陈述后,单手捂嘴打了个呵欠,总结道,“所以说,这次是你砸坏了自己的车,然后被你奶奶流放到这儿来了。”
“不是流放,是静心。”云璃好心情地冲周围看过来的镇民挥挥手,而后认真纠正道。
“呵呵。”被搅了清眠的施诗一点不给云璃留面子,边走边数落,“不是我说,人怎么就能捅出这么大篓子呢?我才不过离开榕城半年而已啊”
云璃歪头瞧了她一眼,漂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上去无辜极了。
施诗才不吃她这一套,憋了半天的话不吐不快,“就说宋家那老幺,我听说当时人家隔着你好远,连你衣角都没碰着,你还专程冲上去把人给踹了,干嘛啊?”
两人行至一间客栈门口,Ferragamo行李箱轮子陷入石板路的缝隙,云璃对着箱子被卡住的地方,一脚一脚踹得懒洋洋的,声音也懒洋洋的。
“光天化日之下,宋老幺抓着个服务员动手动脚的,我看着觉得碍眼,就顺便踹了。”
施诗想了想宋老幺那德行,确实
她转了口风,“好吧,这个算你有理。可乔家那老三呢,她总没得罪你吧,人好好一个订婚宴,也让你给搅黄了。”
云璃将箱子拉杆换了只手,继续踹,语气十分理直气壮,“乔三那未婚夫纯纯软饭劈腿男,一边吊着以前的女朋友,一边又去勾搭她,我那也是好心”
“有你这么‘好心’的吗?”施诗一手捂心,想要责怪的话却又说不出口,过好半晌,才十分无奈地叹一口气。
“我说大小姐,咱就是说下次再遇见这种事情,能注意下方式方法不?”
“不能。”箱子终于成功脱坑,云璃捉住拉杆往上一提,回复得十分斩钉截铁,“我要是有气不当场发出来,会乳腺增生。”
她撂下这句话,并在施诗苦口婆心劝诫之前,及时施法打断,“你看那客栈里面有只猫唉,我们快进去撸一下!”
客栈坐落于小巷尽头,门没有关,走进去便是一个清闲雅致的小院子。
院落四周栽着几株梅花,为这清幽之处平添一分色彩。
中央处搁着一张竹制小桌,有一只通体黝黑的肥猫闭目而卧,懒洋洋地甩着尾巴,将屁.股后面的梅花花瓣,扫出一个小小的花堆。
云璃见猫心喜,几步上前就对着猫背背一顿rua,“哇,好肥的一只猫啊,皮毛也好光滑!”
“喵!”黑猫小憩被打扰,重重甩了两下尾巴,想要提醒眼前的两脚兽识趣一点。
可云璃何许人也,平日里就我行我素惯了,一碰见毛茸茸更是不知边界感为何物。
她不仅没有收敛,还一手捉住猫尾巴在空中画圈,招呼施诗道:“这尾巴也好灵活,摸上去毛茸茸的,你要不要也来摸摸?”
施诗在一旁捂住眼睛不忍直视。
云璃喜欢猫,却偏偏不讨猫喜欢。
云家不让她养猫,外面的野猫平时看见她就跑,好不容易遇见一只能摸得着的,把她乐得跟个痴汉似的。
也就这客栈的猫脾气好,要是换做别的猫,早就两爪子给她挠过去了。
“嗷呜~”被玩.弄尾巴的黑猫气得音调都变了,它起身拱起背对云璃发出威慑,趁人愣神的功夫,光速逃脱,一溜烟往大厅窜去。
“喵喵,别跑。”云璃手上拖着行李箱,脚上踩着小高跟,追猫的动作倒是十分敏捷,几秒钟功夫,就跟着冲进了客栈大厅。
黑猫跃过柜台,几个纵跃就落在了二楼楼梯。
云璃还待去追,猛然看见柜台前坐着一个古典气息十足的女人。
女人瞧着比她年长几岁,生就一副江南女子的温婉模样。
身着一袭黛青色旗袍,鸦羽般的黑发垂落,只用一根青绿色绸绳系着,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儿。
柜台上摆着一张玉制的算盘,女人纤长的手指在算盘珠上状似随意地拨弄,发出“叮咚”的声响,只是算个账,都这么禁欲气息十足。
察觉到有人造访,女人微微抬头,一只手仍搁在算盘珠子上,“两位,来这里旅游的?”
就连声音也这么好听,有着山泉般的清透滋润。
云璃一秒变脸,望向这个陌生女人,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姐姐好。”
云璃看一眼来人,是个和自己年纪相当的丫头,齐家还是张家的来着,算了,记不得了。
她挥挥手,面色缓和两分,“不用了,谢谢。”杨帆得知自己小本本上的秘密被发现,倒也没有很尴尬,在云璃兴师问罪之前选择主动坦白从宽。
“实不相瞒,我的真实身份是一名网络小说作者,来这客栈小住是为了收集灵感。”
云璃想起刚刚无意间瞄到本本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形容,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所以搞了半天,我倒成为你写文的素材工具人了?”
杨帆转着手中的签字笔,一脸淡定,“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可以帮你出谋划策,助你达成心愿,你给我提供素材灵感,我们这是合作共赢,互利互惠。”
云璃面露怀疑:“你,出谋划策?”
杨帆倒像是被激起了斗志,“你可不要小看人,等着。”
还挺有礼貌,众人舒了半口气:那现在大小姐是要消气了?
“云璃。”此时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走了出来,语气似乎很包容,“这原本就是你的车,你要是不乐意我开,一句话要回去就是,何必在大庭广众之下闹成这样?”
在场有人认出这个男人,正是云家的私生子云察易,心道一声:怪不得。
云璃看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便宜大哥,全然没有十分钟前被撞破苟且时的惊慌模样,刚刚消下去一点的火,又“腾”一下窜起来。
她抡起钢管就朝男人面前挥去,众人吓了一跳,下一秒,铲子结结实实地打碎了车子前灯。
“原来你还记得这是我的车,那你之前逆行扣分的时候,怎么不说是我的车?”
铲子被拔.出,又一下,把车门砸得直晃悠。
“你把这车开去暗巷撞伤人的时候,怎么不说是我的车?”
这一下,原本就已经很凹陷的车头,“滋滋”冒起了火花。
“你和人在车里做腌臜事的时候,怎么不说是我的车?”
最后一击,铲子扎进车轮胎,“噗”的一声,这车怕是开不了了。
云璃文静的时候,也还是有几分闺秀风范,可她一旦犯起倔来,十头牛都拉不住。
明明在场许多人都比她有力气,可这会儿全都被她那女修罗般的气势给唬住,光是看一眼那辆千疮百孔的兰博基尼Aventador,都觉得幻疼。
云璃将已经弯到变形的钢管丢至一旁,看向便宜大哥的眼神,仿佛是在看苍蝇。
“云察易,你真让人觉得恶心。”
一转眼,又是四天过去了,云璃把20盆橙色月季花出售给后勤部,又得到了两万块。
这几年她省吃俭用的,也才攒了两万块,没想到只是四天的功夫,她就赚到了两万块,果然灵植师很赚钱呢。
云璃带着云澜回到家中。
云澜本以为回来后还要继续培育灵植,哪想云璃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
“璃璃?”
云璃向云澜招手,等祂飞过来后,她道:“这几天辛苦澜澜了,我们就先不培育灵植了。”
“我不辛苦的。”
能帮助璃璃培育灵植,祂很高兴。
云璃摸了摸祂的脑袋。
“嗡——”
云璃的手机一震,是云芝的消息。
【云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云璃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原本得到两万块的愉悦心情散去不少。
她抿了抿唇,在键盘上慢慢打字。
【云璃:我考虑好了。】
【云璃:我参加这次的秘境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