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 第 121 章
王美桂看到女女儿杜绵雪的消息后,她急匆匆地离开了麻将馆,跑回了奶茶店。
这时的奶茶店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王美桂打量了他们一眼,见他们是熟面孔,心安定了下来,方才直奔到收银台。
“阿岑!”
杜绵雪听到了自己母亲的声音,她连忙站起来,“妈!”
王美桂看了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什么事?”见王美桂气势汹汹的,阿岑的表情依旧很淡,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心生波澜一般。
云璃觉得对方是不是故璃的,她她就只是不小心握住了她的脚踝而已,而且刚刚也是她先踩她的,虽然根本没用力,但是谁能忍受这一点?
她也是身体本能所以才条件反射抓住了她的脚踝而已,她她的反应根本没错。
是她她的反应太变态了!谁会喜欢亲她的腿啊!她又不是有恋足癖!
云璃越想越觉得羞愤欲死,一把扔开了她的脚踝,自以为非常凶狠地说道:“你、你想都别想!”
“而且,你自己想法变态就拉我下水!”
说完,也不想看到对方那辨不出什么情绪的面容,转身就走。
祝青黎将人弄生气了却也没有什么愧疚,只好整以暇地看向她怒气冲冲的背影:“小瓷乖宝,年轻人就该有什么脾气就发出来,而不是装什么深沉。现在不就挺好的?”
云璃脚步一顿,不知怎地想要回头和她继续辩驳,但是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往自己楼上的房间处走。
她飞快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察觉到掌心那种滑腻的触感还非常明显,让她十分不适,也是顾不得那么多开始洗手,还用洗手液不断地搓自己的手,企图想将那种触感给洗掉。
“哎呀呀,再洗的话你这双宝贝的玉手就要洗坏啦,到时候还怎么让我快乐?”
就在云璃都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时候,耳边又响起她那位新婚妻子的轻声细语,像是钻入人的耳膜那般,让人心尖都一麻,心脏又是忍不住怦怦直跳起来。
更过分的是,她贴得她太近了,刚刚在楼下的时候她也是贴得她极近,她身上的白檀气息简直是毫无忌惮地席卷而来,让人避无可避。
而且,她究竟知不知道她有些地方很硌人,若有似无地贴在她的后背上即使隔着几层衣料也是让她很不适好不好。
别想着用美人计就能引诱她了,她可不是这样肤浅的人。
“你的手刚刚是摸过不该摸的东西吗?为什么要这样洗了一遍又一遍?都红了,心疼死我了。”
就在云璃愣神的时候,开着大水的水龙头被关掉了,她的双手也被眼前这个矮了她半个头满身是香气的女人给捧住,关心又责备地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她已经变得通红的手,又是拿了干净的毛巾帮她擦手。
云璃被她刚刚那娇媚又含情的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再加上她发现对方的手冰得非常吓人,根本就没有多少常人的温度,让她非常不适应,打了个寒颤,便用力将手给收回来,似乎不想跟她有什么牵扯。
“我自己来就行了,不需要你。”云璃语气非常冷漠,让祝青黎眼底闪过一抹受伤。
云璃看见了心里滞了滞,但是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心里又是有些自暴自弃:她为什么要为这样一个根本不珍惜她只当她是摆设的女人而感到愧疚?
谁让她问都没有问就闯进来的,又是谁让她照顾她的她这样的大小姐不麻烦她照顾她已经好了!
更何况,她的手怎么变成这样或者是说她为什么要拼命洗手,还不是因为她吗?
如果她刚刚没故璃踩她的手,她就不会握住她的脚踝被她嘲笑然后拼命洗手
都、都怪她。陆小葵垂着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我是来道歉的。”
云璃都不惜得正眼看她。“我再说一遍,我们打烊了。”
柳烬却拉住云璃的小指,轻晃几下,柔声哄她。
“阿璃,听听她要说什么吧。”
云璃没有同意,但看在柳烬的面子上,也没有拒绝,转身走回吧台后头。狐仙娘娘想听,她能有什么办法。
柳烬朝门口泪眼朦胧的女孩招手。
“小葵,快进来坐。”
金酒,璃柠汁,糖浆,黑莓利口酒。
云璃还是抱着无可指摘的职业精神,用剩下的材料,给这位不受欢迎的客人调了一杯荆棘Bramble,希望她真有负荆请罪的决心。
陆小葵坐到柳烬身边,一个字都没说,眼泪先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师姐,柳姨,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哭有什么用啊,倒像是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云璃听着就烦,扭头继续擦杯子。
柳烬给陆小葵倒了一杯柠檬水,手指停在她肩膀上。“没事的,你慢慢说。”
陆小葵擦了擦眼泪,哭哭啼啼地说下去。
“我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跟我说,李明漪跟我说,如果不听她的话,就不让我毕业如果听她的,她就会”
女孩停顿片刻,湿透的眼睛,看向云璃。
“她就会,让师姐爱上我”
云璃听得脑壳痛。“亏你还是个研究生,这种鬼话你也信?”
她莫非真以为几道符箓,几碗符水,就能操纵人心。
陆小葵哭得浑身发抖,突然拉开椅子,扑通一声,在柳烬面前跪了下去。
“柳姨,对不起我一想到当时的事情,每天都又后悔,又害怕,一闭上眼睛就做噩梦,连觉都睡不好”
柳烬伸手去扶她,她顺势握住柳烬的手。
“我听人说,这里能实现人的愿望柳姨,求求你,我的愿望就是,求你们一定要原谅我”
“小葵,你先起来,仔细听我说。”
柳烬扶她重新坐稳,从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到陆小葵手中。
“这是”
陆小葵低头去看。
名片上写着磨桥市福利院负责人的名字和电话。
柳烬眉眼柔软,露出温柔宽和的笑容。
“你去福利院做满1000天义工,你种下的好因和坏因,就会互相抵消,你的愿望也会实现。要做满1000天才作数,可不能偷懒哦。”
“谢谢柳姨!我明天就去!”
陆小葵捧着那张名片,破涕而笑。
等柳烬送走了陆小葵,云璃把抹布往水槽里一扔。“又当完了滥好人,该回家了。”
她气得一路没跟柳烬说话。
回家了也不说。
她们在Fox附近租了一套老房子。人类和狐狸一起做饭,一起入睡,共享同一座小小的巢穴。
云璃一到家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书,故意让某人知道她还在闹别扭。
在柳烬身边经历了这么多,她固然明白,放在宇宙的尺度之下,任何人的功绩与罪行,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渺小如沙粒。
她只是替柳烬不值。为什么总要这么轻易地原谅,那些曾经伤害她的人呢。
某人来敲门,在门外跟她说话。“阿璃,宵夜想吃什么?”
“不吃。”云璃冷酷。
那人不走。“那你想喝什么茶?”
“不喝。”云璃无情。
外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云璃刚琢磨着,要不自己把自己哄好算了,敲门声又响起来。
“阿璃”
云璃赶紧捧着书,假装自己很忙,嘴上冷冷应一声:“什么事?”
“你能帮我按一按吗,我腰疼”柳烬推开书房的门,柔声问她。
“你腰怎么了?”
云璃转过头,这才看见柳烬刚洗完澡,身上只穿了件丝绸睡裙,皮肤泛着粉红。
女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残留着浴室的蒸气,睫毛轻颤几下,视线晃过云璃的脸。
“昨天晚上”
几个音节足以唤醒那些黏稠回忆。指甲油涂了一半,全都洒到地板上,好不容易才清理干净。
云璃立刻喊停:“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她放下书,乖乖跟着柳烬走向卧室。倒像是狐狸养的人。
睡衣背后几乎完全镂空,灯光照向女人的肩胛,阴影宛如蝶翼。
云璃并不是很擅长推拿,但是照顾柳烬,勉强还是够用。
她将药油倒在掌心搓热,用跟着诊所里的老师傅们学的手法,沿着脊柱缓缓推压。
柳烬的脸埋在枕头里,偶尔发出一两声软绵绵的闷哼。
房间角落的檀香,燃烧着一缕缥缈的幽香,像在期待什么剧情。
但她执意不理。
“这里疼?还是这里?”
云璃的拇指抵住大肠俞穴,稍稍用力,柳烬便又轻哼一声,如同幼猫的呜咽。
看来是真疼。
云璃沿着经脉反复推按,再换到下一个穴位,一心想着手法和流程,绝对没有因为女人这身打扮,有半分走神。
“按完了。”
云璃还想再演一下,直起身子,臭着脸要走。
小狐狸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尾巴和耳朵,脉脉望向她,媚眼如丝。
看多了狐仙娘娘清冷疏离不食烟火的模样,偶尔的撩拨,才更动人心弦。
“那要是别的地方也疼呢?”女人用甜美又潮湿的声音问她。
像蜂蜜滑过喉咙,羽毛轻扫指尖。连骨头都发痒。
云璃叹了口气。
她觉得她自己,实在是很没有出息的一个人。
可是那又能怎么办呢。
她甩掉拖鞋,扑到床上去,花了两秒钟时间,找到柳烬的嘴唇。
她们的双唇很适合纠缠,默契得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和彼此接吻。
所有凹陷和纹路,都融化在一起。
呼吸在每一次交叠中渐趋沸腾。
狐狸被云璃吻得动情时,会长出更多尾巴。
“哎,小瓷宝宝和我生疏了,是不是责怪我半年以来一次都没和你见过你冷落了你?”祝青黎离她还是很近,她似乎也好像是不知道她的存在会给她带来什么影响,满是白檀芳香的身体也是不自觉地贴近她,若有似无地靠近她身边,莫名粘人。
“如果是的话,我在这里向你道歉并且补偿你。”
“青黎小姐,我和你虽然是妻妻关系,但是你我都知道的是我们只是家族联姻、协议结婚,也是签过婚前协议的,你就不要在这里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这样只会显得你很虚伪。”
云璃听着她的话,鼻端嗅着她身上的幽香不知怎地总觉得她这次突然回家很可能是如同她刚刚所想的那般在外面玩腻了却又是想起家里还有个入赘且毫无尊严的妻子,所以要回来玩弄她一番。
而在玩弄她之前或者是说为了之后能更好地玩弄她,所以先用甜言蜜语来哄好她,之后等她放下戒心了,她再肆无忌惮地对她做一些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现在就是要进行第一步让她放下戒心和对她的不满。
但是,这怎么可能?云璃心中冷嗤,她虽然只见过祝青黎两面,但是每一面都是印象深刻的,知道对方也是迫不得已要娶她,只是为了两家的利益,也是绝对绝对不会喜欢她这种平平无奇的类型。
所以,要想她放下戒心和对她的不满任由她玩弄?
除非月球带着地球一起逃离太阳系吧!
“所以,我并不需要你的道歉和补偿,你可别自作多情了。”云璃将自己想说的后半句话补完,也是后退了几步不再让那扰人的白檀香影响自己,皱着眉头看向她。
“过去半年我其实都是在国外出差并没有胡混,我因为太忙了所以没能来得及和你有任何联系,小瓷宝宝你要怪我也是应该的,只是,我的道歉和对你的补偿是你应得的,你不应该像其他愚蠢又清澈的大学生那般拒绝我。”
“这样只会显得你涉世未深和不必要倔强,虽然,不论是哪个你我都喜欢。”
“可是,占自己老婆便宜又怎么能叫占便宜呢?”
她说着又是不自觉靠近了她几步,双手主动箍住了她的双肩,微微抬头看向她,笑出了两枚小酒窝:“更何况,我愿璃被小瓷宝宝占便宜哦。”
她被迫微微低头与她对视,只觉她那双黑得似乎又是折射点了墨绿色的眼睛真的是分外蛊人,仿佛是看进了一潭古井之中,让她避无可避。
只能跟着沉沦。
云璃莫名觉得眼前这个祝青黎很可怕,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和她的新婚妻子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她印象中自己的妻子可没有对自己有这么和颜悦色甚至是友善开导她。
虽然她刚刚说的那些都是毒鸡汤,她已经是感觉到自己真的是愚蠢又清澈了。
“你唔你、你你在干什么!”
云璃刚想质问她,却突然察觉到唇角一凉,一十分滑腻的东西倏尔掠过她的嘴角,让她浑身再次戒备起来,几乎是想也不想便想将眼前这个可恶偷袭的女人给推开!
“我在向你道歉啊,你别动,我还没亲完呢”祝青黎似乎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做什么事情那般,还没有尝到眼前女孩可口的滋味就被她溜走,有些不满,固住她的后颈又想踮脚亲上来了。
“我都说了不需要你的道歉了!”云璃都有些顶不住了,一把推开了她,气得脸都红了。
本来她赶了一天的论文还修复了一个价值连城的雕塑已经是很累的了,只想倒头就睡。但是现在她身上的瞌睡已经是被完全吓醒了。
简直是不要太吓人了。
她实在是不想再和她共处一室了!
“那补偿总需要的?我这半年以来都没有履行身为你妻子的义务,你肯定寂寞难耐了,我现在先补偿你,你不要害羞。”说着又要踮脚去亲她了。
云璃眼睁睁地看着那张唇形完美精致的红唇袭来简直是觉得对方如同洪水猛兽,伸手又想挡开对方,但是祝青黎根本就不让。
也不知道她的力气是从哪里来的,也只是轻轻地搂住她而已,实在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用尽全力都推不开她
是!一!丝!一!毫!都!推!不!开!她!啊!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眼看着她的红唇就要袭来了,云璃也根本避无可避,她只能侧头避开,最终祝青黎的唇是落在她的唇角,另外一边依然是感受到了一股凉璃滑过,让她毛骨悚然。
那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再次袭来,令她无法不去看向她,眼神带着些微恐惧和研判。
她她即使和她的妻子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前后相差实在是太大了,她她真的
有什么话呼之欲出,可是云璃最后还是冷静下来了,因为她发现的是,不论她发现什么漏洞,心里怎么样觉得不妥,她的妻子是一个风流的多情种这一点是没有变的。
说不定她在外面也是这样撩过不知道多少个单纯的女孩子,她对愚蠢又清澈的大学生如此熟悉也是说不定撩过不少这样的小妹妹呢。
她只是她其中一条鱼而已,她为了让她对她死心塌地所以想出这样的招数。
云璃真的是觉得恶心透了。
“你为什么要避开?我补偿你都不要吗?”祝青黎大概感受到了她的抗拒没再强行去亲她,而是试图和她讲道理。
“你想亲我是吧?”云璃冷笑,毫不留情地讽刺问道:“那请你先回答你这张嘴亲过多少人了?”
“又是被多少人亲过?”
此言一出,眼前的人娇躯瞬间僵硬,脸色也是变得苍白,似乎是心虚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杜绵雪是我的救命恩人,关心我的情况才跟我一块去的。阿璃你别生气,你要是不喜欢,我让她别跟我们去了。”
杜绵雪:“???”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怎么,她怎么可以这么说?!
杜绵雪对阿岑很失望。
云璃倒不是不想让杜绵雪跟着,她反倒想要杜绵雪跟着,不然她还怎么作呢?
“行吧行吧,来都来了,那就一起去吧。”
云璃拉开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商务车车门,径直上了副驾驶座。
原本准备上副驾驶座的祖倩:“……”
算了,云小姐高兴就好。
第 122 章 第 122 章
见云璃上了副驾驶座,阿岑目光微微暗沉下来。
“上车吧。”阿岑对愣愣站在原地的杜绵雪说道。
杜绵雪幽幽地看了阿岑一眼,然后默默爬上了后座。
在她上车后,阿岑递了个眼神给祖倩。
后者会意,在杜绵雪身后上了车。
最后上车的是阿岑。
交班结束后,云璃走了,大家都走了。
唐臻也跟着大家一起走,但云璃的那句‘非常漂亮的教科书式交班’却反复不停的在脑子里打转。
以至于脚不沾地的忙碌了一上午之后,好不容易中午能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歇口气了,唐臻的神经也还是松弛不下来,像一根儿被拽长的皮筋紧紧地绷在脑子里。
“哎、哎哎”
“嗯!怎么了?”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怎么了?跟丢了魂一样。”
刘思思瞥了眼唐臻手里的筷子“你还搅,再搅下去米饭都要被你搅成稀饭了。”
唐臻一低头这才发现,盘子里的米饭已经被自己折磨的惨不忍睹,终于扒了一口送进嘴,可这一嚼起来,又没个完。
“你知道你现在这样特像什么吗?”
“什么?”
“像林妹妹,吃一口东西恨不得嚼一百下。”
还没等唐臻反应过来,刘思思突然瞪直眼睛“云主任!”
唐臻顿时肩膀打立正,肉眼可见的慌了神,好半天才敢偷偷摸摸回头去看,生怕被人发现的样子跟做贼似的。
刘思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傻不傻啊你~”
唐臻反应再慢也明白了,这人在逗自己
“刘思思”
“我只叫了声云主任,我又没说她在这儿,是你自己误会的,可别赖我。”
唐臻承认自己现在是有点敏感,但也经不住这人一惊一乍:“我求求你了,别再跟我提她了。”
“你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提”话还没说完,刘思思脑袋猛地低下来,差点儿把脸贴餐盘上。
“你又干嘛?”
“云璃云璃!!!”
“你又来,刚说不提她。”
“不是的,真的是她!”
“再信你我就是狗。”
“有本事你扭头看。”
“看就看。”
唐臻一扭头,上一秒还天不怕地不怕,下一秒也跟刘思思一样,恨不得脸贴盘子里。
“真是她。”
“都跟你说了,我没骗你。”
唐臻忽然想到什么,竟然又把头转过去看。
刘思思拍她一下:“别看了,小心一会儿过来找你,赶紧吃吧,吃完走人。”
斜对面隔着张桌子,坐了两个人。
“你手底下的?”
司小林咬着吸管,饭没怎么吃,汽水喝了个饱,身子往后懒懒一靠,顺便眼睛也向斜对面瞥了下。
刚她们在那儿交头接耳的时候,云璃就看见了,食堂挺大,但这一片就这么几张桌子,除非眼瞎,否则想不看见都难。
云璃咬了口青笋片,眉头忽然就蹙了起来,既无奈又失望,说起出来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可一个两个全拿不出手,脸都快贴盘子里了,这么怕见人怎么不干脆钻桌子底下算了。
司小林看热闹不嫌事大,瞧着那两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冲着对面的云璃咧嘴乐呵
“瞧瞧你把人吓得,饭都不吃了。”
云璃懒得理她。
司小林比云璃小一点,两家是世交,这些人里面,大概也只有司小林不怕云璃那张冷脸了,不仅不怕还能跟她这么瞎贫。
其实,云璃除了脸臭了点之外,别的真都挺好,就拿司小林她爸出了那档子事儿来说,那么多人都对司小林避之不及,只有云璃丝毫不在乎,该怎么来往还怎么来往,用她的话来说你爸的事关我什么事?我和你爸又不熟。
司小林最难的那几年,要没有云璃在旁边托了一把,差点儿就挺不过去了。
没等司小林再贫几句,云璃手机响了,刚一接起来,里面才说了两个字,立马挂断,之后又响了好几次,就给拉黑了。
司小林捏着汽水瓶子,觉得刚电话里那声音特熟悉,下意识问了句
“谁呀?”
“岑薇。”
“她”说是六点下班,这会儿都八点了,天都黑透了,也没一个走人的。
差不多快十点,张培下班了,紧跟着是葛薇薇,然后是王凯另外两个今天值大夜,病房有人摁铃,就过去处理了。
刘思思从抽屉里拿了袋速溶咖啡,问唐臻
“哎,你要吗?”
唐臻摇头:“不了,我还不困。”
“第一天都这样,我刚来那阵儿,也特能熬,后来连着熬三天就不行了。”刘思思把包装袋撕开,仰头直接往嘴里倒,一口水都不喝,就这么硬生生咬咽下去,冲唐臻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头发大把大把的掉,心脏还怦怦直跳,我要不是学这个的,我都以为自己要翘辫子了。”
说完,刘思思瞄了眼唐臻的电脑屏幕“还在写大病历?”
“嗯,云主任说叫我一个小时交给她,现在”唐臻看了眼时间,八个小时都过去了,别说交,写都还没写完。
“别愁眉苦脸好不好,谁天生下来就会干这活?今天下午忙成那样,就算你想写也得有工夫写才行。”
“你也没写完?”
“我写完了。”
刘思思见唐臻瞬间黯淡下去的表情,立马笑开:“你可千万别觉着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知道我比你早来半个月,你现在受的苦,我早都受过一遍了。”
不论什么行业,都存在食物链,唐臻现在就处在食物链的最底端,她是一只小虾米,看着前面的小鱼大鱼游来游去随意摆尾,羡慕但不嫉妒,想要但不眼红,她作为一只小虾米并不想吃掉前面任何一个,她只想做好分内的事,手头上的事,云璃指派给她的事,然后从这个食物链的底端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往上爬。
给我一个小小的角落就好,我一定加倍刻苦努力。
十点半,唐臻终于把大病历写完。
电子版直接发给云璃,给她十个豹子胆她都不敢,一想到那双锐利到能把人看穿的眼睛,唐臻就浑身发憷。
她拉开椅子站起身,临过去之前,灌了大半杯凉水。
如果她在就交给她,如果她不在,那自己也算是来过了,排除一个时间问题,至少态度端正。
老唐说过,做人最重要就是态度,态度到位了,就没有难办的事儿。
唐臻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遇见赵芹。
“找云主任?”
“嗯,我大病历写完了,来交给她,她下班了吗?”
“这才哪跟哪儿~你以为光你们要加班,我们不用呀。”赵芹笑道:“进去等吧,她刚去病房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
“好的赵医生。”
赵芹刚往前走两步,忽然又想到什么,回过头来“唐臻”
“您说”
“你是新人,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云主任平常话是少了点,但专业技术没得说,你要真能和她讨论起来,她心里一准是高兴的。”
“我知道了,谢谢赵医生。”
“别叫这么生疏,叫赵姐就行。”
“好,赵姐。”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真做起来,还是需要勇气的,唐臻手握着门柄,深吸了口气,缓缓推开办公室的门。
里面没人,但她也觉得跟有双眼睛盯着自己似的,蹑手蹑脚地走到云璃的工位上,没敢坐,挨着桌边站的笔直。
云璃回来的时候,就见到这么一幕在自己的桌子旁边,身姿挺拔的立着棵‘小白杨’,就是没刻度,否则都能直接拿来当尺子用。
唐臻听见声音,回过头,头顶的灯光罩在她脸上,白色的光线明亮,衬得她的肤色也提高了一个亮度,巴掌大的小脸,五官分布均匀,猝不及防地抬眼,还有种小幼兽的萌态。
这么一看,云璃又觉得不像‘小白杨’了,像一朵任人采摘的小雏菊。
“有事?”
云璃走过去,拧开瓶苏打水,浅抿了一小口。
她的唇色偏淡,唇型姣好,说话的时候牵动的嘴角会带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印在左边脸颊,两只袖子向上挽起,露出一小节白皙骨感的手臂,再有医生白大褂的光环加持,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与众不凡的气质矜贵自持,清冷修身。
“您让我写的病例,我写完了。”
“我让你写的?”
“不是不是,是我自己应该写的。”
耳鬓散落的碎发勾的云璃有点痒,伸手便想去捋,可还没等她手碰到那缕掉下来的碎发,脖颈后面垂着的低马尾毫无预兆地松散开,云璃回身低头一瞧,原来是绑头发的那根黑色头绳断了,看这个毛边程度,估计早就断得差不多了,一直坚持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随手丢进垃圾桶,转头去翻抽屉,她记得是有备用的,可翻半天也没找到。
没找到,云璃索性不找了,嘭一声合上抽屉,笔篓里随意拎了支笔,手绕到脑袋后面,两三下就挽了个髻,头发在后脑勺轻松盘好,笔斜插/进头发里固定住。
唐臻两手捧着递过去,谦虚又恭敬。
云璃接过,低头扫几眼,又抬头看一眼唐臻,唐臻还是站着,依旧保持先前的站姿,只不过腰弯了一点,头也低了一点。
新人态度表现的不错,但似乎有些过于卑微了。
有时候过度的谦虚与拘谨,也从侧面反映出一个事实她对自己都不信任。
唐臻混淆了一个问题,谦虚和自信。
云璃要她谦虚,但更要她自信,作为一个医生,白大褂穿在身上的那一刻起,如果对自己都不信任,又怎么能指望病患相信你?
强将手下无弱兵,这是云璃一贯秉持的原则。
唐臻等了半天,也没见云璃开口说话,心里又突突地打起鼓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云璃的一页一页翻看着自己写的大病历,时不时眨一下的眼皮,直戳唐臻敏感的神经线。
内心被折磨的快要受不了,行不行总得给句话吧,终于唐臻鼓足勇气开口问道
“云主任,我是不是问题很多?”
“的确很多。”
虽然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听着云璃亲口说出来,唐臻心绪还是猛地往下一沉。
云璃坐在椅子上,身子向后靠着椅背,一只手垂在桌面上,另一只撑起,食指跟中指抵着眉梢,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松弛之中自带一股严肃。
忽然头就抬起来了
那双眼睛似笑非笑,但绝对不是柔和的目光,唐臻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她的脸又红了,脸颊连带着耳朵都发烫起来。
唐臻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合适?是该承认错误还是为自己辩解一下,自己是第一天入院,很多东西都还不熟练,如果能再给自己多一点时间,自己一定可以做好的,至少比这次要好。
“云主任,对不起。”
思来想去,唐臻最终还是只说了这一句,没有别的原因,没做好就是没做好,纵使有千万种理由,也都是借口。
要是这句‘对不起’说给别人,兴许看在态度端正的份儿上,能回一句‘不要紧’,搞不好还能获得一个类似拍肩式的鼓励,可惜唐臻这话说得对象是云璃。
云璃从来都不是那种你一句‘对不起’,我就必须要说‘没关系’的人,更何况就冲唐臻今天这个表现程度,这句‘对不起’应该的。
“别光知道说对不起,问题出哪儿知道吗?”
对不起都说了,也不差这一个不知道。
唐臻摇头。
“既然这样那我直说了,这么晚了,咱们都别浪费时间。”
一天到晚跟人命打交道,不是在上手术台的中途,就是在手术台上,云璃养成了争分夺秒的习惯,能一句掰扯清的事儿,绝没有二句。
“早上查房心不在焉,我点你你还楞,一个病房的人听你背书,这是你第一点;下午收病人,赵医生要是不去叫你,你是不是就打算窝在办公室里不出来?这是医院,不是你学校里的实验室,这是第二点;第三点”
云璃顿了一下,半秒都没有,可唐臻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谁教你这么查体的?”
“她发神经。”
云璃用四个字就把司小林的所有疑问回答了。
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来找我什么事?”
司小林没正形,身子往前一倾,还跟那瞎贫:“没事就不能来找你?想你了不行啊?”
云璃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陈闵又不理你了。”
“屁!要不理也是我不理她!”
“是吗?那你急什么?”
“谁急了?!”
云璃不说话,就那么拿眼直盯盯的看她,她那眼睛里跟有钩子似的,愣是把司小林看的浑身发毛。
什么都还没说呢,司小林自己就先招了。
“你的号太难排,好不容易排上了,做个检查又得再排,我说这么大个医院,就不能改进改进?”
“你不舒服?”
“不是我,是陈闵她大姨,我跟你说过的”
云璃两手往胸前一抱,立马撇干净:“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过,别瞎套近乎。”
“那我现在和你说。”司小林怕云璃拒绝,嘴皮子跟机关枪似的,一阵突突“你知道这些亲戚就这样,以为你在京北工作,就觉得整个京北市都是你的,也不管能不能成,一个电话打过来张口就让你办事,你要是跟她说有点为难她立马就在背后嚼你舌头,真没辙。”
“没辙也是人陈闵没辙,跟你有什么关系?而且我怎么记着你们高中那会儿不还是死对头吗?现在人家有个事,急成这样啊。”
要论拿话噎人,云璃认第二,没人敢人第一。
司小林被她堵得死死的。
陈闵跟司小林的事情,云璃多少也知道点,这两人高中同学,那会儿云璃都上大学了,她俩还在为竞赛的事情争得你死我活,不过争来争去,也不知道怎么就争到一张被窝里去了。
司小林看云璃这个死样子,就知道她没想好事,急声道
“我再跟你说一遍,当时我俩就是睡午觉!”
云璃冷淡点头,气死人不偿命:“所以呢?”
司小林无语
“你还是人吗?我俩那会儿才多大?!胸都没发育完全呢!怎么可能?!你你你能帮就帮,不能帮我找别人去。”
话音一落,云璃抱在胳膊上的手放了下来:“陈闵又不是不认识我,她自己怎么不来?”
司小林:“她有事。”
云璃上下打量了司小林一遍:“到底是人家有事来不了托你来,还是人家压根就没跟你提,你不知道从哪听了一耳朵跑过来?”
司小林被她言中,闷声不语。
“你这上赶着的毛病,还真是一点没变。”
反正都被看穿了,司小林也不揣着了,直截了当:“你就说你帮不帮吧?”
“检查都是按号排的,这个没办法。”
“那我找别人去。”
“你今天就是把京北市长找过来,也没办法。”
“那”
“不过嘛”
云璃一个大喘气。
司小林被她拉的忽高忽低
“不过什么?别卖关子行不行。”
“你可以让她去分院做检查那里快,等做完了,你再让她拿着检查报告到仁华来,我给她看。”
“行!”
最终,阿岑妥协了。
“这样才对嘛!”云璃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见她笑靥如花,阿岑心跳咚咚咚地跳得快速。
“阿璃,我可以亲亲你吗?”
云璃微愣。
以前的尹岑强势,想亲自己的时候从来不问她的意见,现在见她这般,云璃只觉得稀奇,她隐晦地打量了她一眼,缓缓凑近她,就在阿岑觉得她要亲过来的时候,云璃微笑:“不可以呢。”
她迅速挺直了腰身,离她远远的。
阿岑:“……”
她失望地抿了抿唇。
第 123 章 第 123 章
杜川森是晚上的时候到的海城。
他来的时候,双手空空,什么也没带。
杜绵雪见了,不由得问了一声:“你怎么没带行李?”
杜川森当即咧嘴一笑,“带什么行李?妈说阿岑有钱,到时候让她给我们买!”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阿岑和云璃不在,只有祖倩听见了,但杜绵雪还是觉得尴尬,一张脸羞窘得通红通红的。
她也不敢看祖倩,只能把杜川森拉走。
唐臻回到住院部,这会儿多少还有点时间,她觉少,不午休也不会觉得困,发小说她这体质压根就不是正常人,但唐臻自己觉着挺好,不浪费时间,特别是在学医之后,完全就是恩赐。
今天是报道的第一天,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唐臻都不大熟悉。但她知道一点,活都是自己找出来的,特别是现在这样处于一个新人的状态,多听多做少说什么时候都是至理名言,唐臻不想被人当核桃似的,榔头砸一下才知道动,那样的话就太被动了。
她想到早上病房的那几个病人,倒是可以再去熟悉一下情况。
人刚走到病房门口,唐臻下意识地朝里望眼,一个熟悉的侧脸,脚步顿时停住是她。
云璃的头发不长,低低的束在脑后,她的发色很黑,迎着光还有点发亮。毫无修身的白大褂穿在她的身上,竟有种说不出来的妥帖。她有多高?一米七应该有了,而且她还穿着平底鞋,这要是稍微带点高跟儿的唐臻莫名联想到自己,至少要比自己高出半个头来。
病房里,云璃正跟家属在说话。
“云医生我妈她说疼。”女人说道。
云璃弯下腰,在老人身上检查了一番。
这人的骨头好像很硬,就算弯腰的时候,脊背也是挺直的。
“没什么大问题,刚刚做完手术,出现疼痛的感觉属于正常现象,身体需要一个接受跟恢复的过程,不过考虑到恢复期间有可能会出现伤口感染的现象,所以需要做好伤口部位的护理,千万不能让伤口过度碰水,家属在这方面一定要注意。”
说话间,云璃似乎察觉到病房外面有双眼睛盯着她看,随意一瞥眼,果然不是错觉大敞的门板旁边直挺挺的立着个人唐臻猝不及防被抓了个现行。
跟早上查房偷看人家被抓包一样,唐臻觉得今天自己有点冒冒失失,总干些让自己不上不下的蠢事。
没早上那么幸运,这会儿王院长不在,没人能把这茬儿岔过去,而且看都看见了,再要装没看见,别说云璃唐臻自己都觉得不合适。
她想了想,自己也不是故意来看她的,刚巧回办公室的路经过这一段,病房的门又敞这么大,就算换做别人,应该也都会下意识往里探一眼吧。
这样一想,唐臻的逻辑通了,于是朝着云璃十分有礼貌地颔首点头。
老实说,云璃并不觉得被人看有什么关系,尤其还是被新人看,毕竟她手底下带过的新人,在最刚来时候,不管抱着什么目的或多或少都会这么看看自己。
这是一种打量很正常,就跟自己也会同样打量他们是一样的。但像唐臻这样,都被自己发现了,却还这么正大光明、不知避嫌的却没几个。
云璃又想到早上查房时候这人偷看自己的眼神了,这会儿可比那会儿大胆多了。
“十一床的心脏磁共振成像出来了吗?”云璃边说边朝唐臻走去。
“应该出来”
“应该?”
一个反问,将了唐臻一个措手不及
“不好意思,我还没回去看。”
“没时间回去看,有时间在这儿晃,你当这儿是逛菜市场消食遛弯儿吗?”
“对不起,我现在马上回去看。”
“等一下”
唐臻心脏一缩,有种被美杜莎盯上的感觉,整个人都石化了,云璃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您说”
“早上新收进来的那几个病患,你负责,把大病例写了,一个小时之后交给我”
“一个小时”
“有问题吗?”
“没、没有。”从病房出来,迎面碰上王院长。
相比较云璃这个‘罗马人’,王院长接地气的简直不可思议,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还未开口,和蔼的笑容便在嘴角堆起,满眼善意地朝唐臻望去
“小姑娘很精神嘛。”
声音比笑容更加温和。
在王院长的关切下,唐臻紧张的劲头总算消退了一些,带着初出茅庐谦虚谨慎的口吻,说了入职第一天以来的第一句话
“王院长好。”
“你好你好。”
王秋琴说罢,目光转向云璃:“你还没回去?”
“我睡好了,查完房再说吧。”
“那行,你自己掌握时间。”王秋琴又扭头看向唐臻“都认识没有?今天时间紧,简单做一下介绍吧,这是心外科副主任云璃,这是唐臻,往后你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尽管问她,千万不要不好意思,云主任还是很有耐心的,年轻人嘛慢慢来。”
话音一落,唐臻下意识地朝云璃看了眼。
云璃显然对这种片儿汤话不感兴趣,眼皮都没抬一下,恰逢手机在兜里震了震,她顺手塞进兜儿里拿出手机,低头查看消息。
是一个陌生号发来的信息
「凌晨的飞机,我不会再回来了」
云璃回都不回,删除拉黑的动作比掏兜儿拿手机的动作更加利索。
等再抬起头时,唐臻偷偷摸摸的目光就撞进了她的眼里。
一个成熟清冷,一个稚嫩青涩。
后者显然不是前者的对手,唐臻迅速低下头去,胸腔里的心脏怦怦直跳,原本就有点泛粉的脸颊,瞬间通红起来。
唐臻不知道在心虚什么,她像只刚从母羊肚子里生出来的小羊羔,周边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柔软的骨头跟单薄的绒毛,保护不了自己半点儿,云璃短暂犀利且一闪而过的目光,仿佛一瞬便将她由外到里都看了个通透。
所幸还有王院长在,才让这莫须有的对视很快岔了过去,王秋琴摆手示意,查房继续。
有了刚刚的尴尬经历,唐臻这回学聪明了,她没再跟在云璃后面,而是等着大家都进了病房,才迈开步子。
唐臻有个不好的习惯,她不喜欢挤在人前,而且越是严肃的时候,她的表情越像在开小差,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床脚,很难不让人怀疑她的思想抛锚,但实际上每一句她都有在认真听,并且边听边思考。
云璃捏着手里的听诊器,从刚才到现在余光一直就没从唐臻发呆的脸上收回来过,长得漂亮有什么用,青春无敌有什么用?这里是医院,没点真本事,还是趁早改行的好。
“唐臻”云璃扭过头,目光锐利“焦虑症胸痛跟心绞痛怎么区分?”
原本大家都围着病床,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声,顿时齐刷刷地全朝唐臻看去。
唐臻是突然被点到名的,完全没有任何准备,一来人有点懵,二来她性子腼腆,突如其来被众人盯着的无措感,让她顿了大概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时候应该是要说话的
“从病因、疼痛部位、疼痛性质以及持续时间来区分,焦虑症胸痛通常是由情绪过度焦虑导致的,是心理方面的应激反应,胸痛位置可能会比较广泛,心前区和后背区都有可能会出现压迫和发闷的症状,持续时间相对较短,疼痛程度与情绪变化有关;心绞痛通常是冠状动脉供血不足、心肌缺血和缺氧导致的,主要发生在胸骨中下段,还有可能放射到心前区,是压榨性和窒息性疼痛,持续时间与患病的程度有关。”
回答的不错,声音也足够连贯,没有磕磕巴巴。
如果换做别人,或许会觉得不错,但放到云璃这里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这会儿她已经把头扭过去了,连评价都懒得评价。
自己带出来的学生自己知道,王秋琴看她这样子也不指望她做什么了,就盼她这会儿千万别说话。
王秋琴看着唐臻,拍拍小姑娘的肩膀“基本功很扎实呀。”
有王院长和蔼可亲的态度,刚才被突然提问的紧张气氛顿时缓解不少,唐臻浅浅的舒了口气,稍微放松了些,实话实说道:“在校的时候,老师就说了,医学生的基本功必须扎实。”
王秋琴笑出声,对唐臻这种有点憨又有点直的性格,更加喜欢了。
这会儿云璃已经从刚刚的提问中抽身,转头看向病床上的老爷子,半开玩笑半正色道:“您要是下回再偷摸着抽烟,我还得给您这里头再多装个支架。”
老爷子立马缩起身子:“不抽了不抽了,我早戒了。”
查房结束后。
王秋琴叫住云璃
“我看唐臻这个姑娘不错,说话踏实,人也不浮躁。”
“敢情您的意思会背书就是踏实不浮躁?”云璃两手垂在身侧,态度浮皮潦草。
“你看看你,我之前才说什么来着?就你那张臭脸,这要换别人估计话都讲不出来了,人家小唐够不错了,还能全都答对,再说背书怎么了?谁一开始不是从书本背起,要是连现成的东西都记不住,你还能指望她将来上手术台?我看呐这小姑娘挺不错的。”
“她怎么样我说的不算,得看她自己,仁华不是养闲人的地方,如果她实在不行,我也没办法。”
“那就让她先试试。”
云璃停住脚,眼眸一抬,一副狐疑的表情。
王秋琴:“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云璃:“我记得您就小素一个孩子吧?”
王秋琴愣了下,她结婚晚,生孩子就更晚,快四十才得了个女儿,大学还没毕业呢。
“什么意思?”
“就问问,看看小素还有没有个姐姐。”
王秋琴听明白了,立马扬手打她,云璃笑着胳膊挨了下,连忙揽住王秋琴的肩膀,给捋了几下顺气
“跟您开个玩笑,您还认真上了,整个仁华心外谁不知道您王院长铁面无私。”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这张嘴,你妈妈的好脾气你是一点没遗传到。”
王秋琴跟云璃的母亲柳怡是同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云璃不仅是王秋琴的学生,更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我妈上回打电话还念叨您,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过去,乡下院子里的桃树结果了,保甜。”
“让你妈邮给我吧,去是没时间了。”
“行,那我跟她说。”
云璃说完就要走人,又被王秋琴叫住
“我话还没说完,你跑什么?”
“没说完吗?我以为您说完了。”
“你少和我打哈哈,人家小姑娘今天才报道,回头你要是把人家吓走了,我可跟你没完,听见没?”
云璃无奈点头:“听见了。”
“这还差不多。”
“还有”云璃顿了顿,目光在唐臻脸上梭巡,最后向下移去,落在她的白大褂上“医院里不准跑。”
说完这句,云璃都没等唐臻应她,就从旁边越过去了。
唐臻呢?确实是没跑,不过两只脚倒腾的速度也够赶得上去参加田径运动会的竞走项目了。
云璃在拐弯处停下,对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眉头皱了皱,仁华在京北也算首屈一指了,这都招进来的什么人?说两句就跟耗子见猫似的开溜?
又想到王院长的那句话‘青黄不接何以为继?’
的确,再这样下去,可真就何以为继了。
唐臻一口气窜进办公室,先前食堂偶遇的刘思思就在她对面坐着,见她一脑门子的汗,奇怪道:“你怎么了?见鬼了?”
可不就是见鬼了吗。
唐臻摇摇头。
她打开电脑,正想要去查看十一床的心脏磁共振成像,突然想到什么,手在桌面上拍了下
不对啊!检查做完半小时都没到,哪来的结果?!
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云璃拎着杯咖啡一阵风似地从门口飘了过去。
刘思思咬着嘴角,两手在桌面撑起
“这姐们家住豪宅啊,飒完了!”
办公室不算小,拢共七个工位。病历车、办公桌,挨着墙边的还有一张单另出来的小长桌,上面摆着一次性纸杯,免洗消毒液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零碎东西,靠着桌边立着台饮水机,一接水就发出咔咔的响声,这样一来,倒是显得有些拥挤了。
一个上午没时间认识的同事,临着午休结束快十分钟时候认识了。
这里头数张培年纪最大,他是从临市过来进修的,已经半年多了,再有一年就得回原医院去,不过这一回去升职加薪准没跑了。
葛薇薇和王凯,还有其余两个都是住院医师,年过三十的砥柱金流,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
刘思思也在规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跟唐臻存在一定的竞争关系。
张培发扬老大哥的作用,低头冲兜里的烟盒嗅了一鼻子解馋,再抬起头来,乐呵呵地摆手
“唐臻是吧?才二十六呢~小,真小,往后别叫叔昂,叫哥,叫哥就行!”
“拉倒吧,你儿子明年都要高考了,好意思让人家叫你哥~”
“哎呦,称谓嘛,就得往小了叫,越叫越年轻,你懂屁。”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逐渐热闹起来,在这种同事间轻松无压力的环境,唐臻总算是毫无顾忌地笑出了声。
唐臻在这办公室里年纪最小,学医的,很难见到年龄小的,大家或多或少对她都带了些好感,哪怕像刘思思这种成天八卦人家住几环的,也爱动不动就凑到唐臻旁边唠上两句。
幽默的玩笑,也算是紧张高压下的一道调味剂,唐臻这会儿又觉得自己浑身干劲儿,又行了!
她对着电脑键盘,噼里啪啦地敲击起来,不就是大病历嘛,我才不怕呢!
上班点到了,大家陆陆续续出去干活,唐臻正专注,丝毫没发现有人走过来,直到头顶响起一道爽朗的男声,她才抬头看过去。
“唐臻,加油昂~”王凯笑容明朗,说完人从唐臻椅子后面绕过去,离开办公室。
人刚一走,刘思思就凑过来
“帅吧?上学时候人就是校草。”
唐臻觉得她话里有话“你喜欢?”
“呸!我有那么肤浅?”刘思思眉毛一挑,笑道:“帅哥是挺养眼的,不过我更喜欢美女,特别是像你这种又嫩又白,咬一口美味多汁的!”
“听你扯。”
刘思思嘿嘿一笑“不逗你了,他要家在京北,说不定我还能考虑一下,但他和我一个地方的,老家比我还偏,不合适。”
话到这儿就停了,刘思思没再多说,唐臻也没有多问。
心里默默勾勒出一副京北地图来
豪宅的话,身价过亿了吧?
唐臻想到老唐年终奖多发二百块钱的时候了,乐的都能看见后槽牙~
“你怎么还在这儿?”
门突然被敲响,是主治医师赵芹。
唐臻吓一跳:“我在写大病历。”
“你现在写什么大病历?赶紧过去收病人。”
“来了。”
阿岑听言,狠狠地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她已经冷静了许多。
“我现在就回去写。”阿岑舔了舔干燥的唇瓣,“等我写完了,你不能拒绝我的亲近。”
“嗯哼。”
云璃面上应得好好的,心里却想,等她写完了这份报告,她还要她继续写第二份,反正她就是不打算给她亲近自己的机会。
见云璃应了,阿岑安心了许多,但是在离开之前,她眼眸幽暗,抓着刚刚云璃挡住自己的手,狠狠亲了一口,方才转身离开。
云璃:“……”
她犯规了啊!
云璃气得瞪圆了眼睛。
阿岑没瞧见她的表情,这会儿只想赶紧写完那五千字的报告。
第 124 章 第 124 章
一夜无梦。
云璃这一觉睡得香甜,她睡醒的时候,还颇为愉悦地用脸颊蹭了蹭枕头,又懒床了一会儿,她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拔掉插在插座上的充电器。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云璃余光瞥见自己的V信有几条未读消息。
她拿起手一看,见消息是阿岑发过来的,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桃花眼明亮异常。
云璃打开V信,点开与阿岑的对话框,只见阿岑第一条消息就是发送了一份文件,想到那是什么,她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昨夜下过一场大雨,地面湿漉漉的,电线杆上停落着几只麻雀,厚重的云层在临近日中的时候才被拨开,太阳稍一探头,两栋高楼间便架起了一座彩虹桥。
打车过来的时候,的哥一直在车上抱怨:“今年这雨下的有够离谱儿,一连几场不见停的。”
唐臻倒觉得没所谓,她不是本地人,家在北方一座三线小城,一年到头都下不了两场雨,记得刚考来京北那年,头回见这么大雨,兴奋的专门撑伞在雨中观摩了好久。
出租车停在巷子口,唐臻付完钱,道过一声谢后,便拎着自己那两只又大又笨的行李箱,一手在前一手在后地拉了进去。
城西老片区,路面凹凸不平,头顶的黑色电线错综复杂的交织着,不远处的水泥电线杆上贴满了各种重金求子、人流堕胎小广告,狭小的巷道再多一个人都挤不进来,之所以选在这儿,无非冲着一个价格便宜。
老唐家就她这一个独生女,双职工的家庭,就供这一个女儿,即便不是多丰厚的家底,但家境并不差,临着快毕业的时候,唐明忠一口气给她打了三万块,还问她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再给她打,怕她心理负担重,专门又补了一句家里不差钱,该花就花。
可这说到底也不是差不差钱的事儿,主要是二十六岁的年纪,还得靠爸妈供养,这三万块钱躺在银行卡里烫手的要命。
果然要想学医先得啃老,唐臻现在总算是对这句话有了切身体会。
出了这条道儿,路就宽敞了,没走几步,两扇生锈的大铁门步入眼帘荣华里小区到了。
老小区没电梯,四楼虽然不算高,可拖着两只大笨箱子,着实也费了一番气力。
唐臻沁了一脑子汗,好不容易到了四楼,刚歇了口气,准备掏钥匙开门,就听脑袋后面吱吱呀呀响了一声,对门里探出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左手拿着大蒲扇,右边肩膀靠在门框边,摇啊摇的笑眯眯地瞧她
“姑娘挺眼生呀,今天刚搬来?”
“嗯,是呀。”唐臻还带着点初出象牙塔的青涩,手捏着钥匙,回身跟人点了点头。
“才毕业?”
“嗯。”
“多大了?”
头回见面就问年龄,莫名有种不适感,但出于礼貌,唐臻还是回答:“二十六。”
“二十六?”老太太睁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嘶瞧着挺小的呀,我以为你才二十二呢,感情这都马上奔三张了,那是不小了,哎那你处对”
没等老太太把话说完,这边唐臻拧开了门锁,快速把两个大行李箱推进门去,扭头跟人又道了句
“回见您。”
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关门瞬间,老太太嘟囔一句,唐臻没听。
客厅空荡荡的挺干净,塑料茶几上什么东西也没有,厨房灶台上有两口锅,其中一个剩了点米粥,冰箱里还有买好的蔬菜,看来大家都是自己做饭,唐臻想了想自己往后估计也得做饭,如果有时间的话。
她的房间在最里面,正好对着卫生间,这样晚上起夜倒是比较方便。
打开房间门,还行,比预想的要宽敞些。
等收拾完毕,唐臻看着被填满的屋子,终于有了一点点归属感,就目前得情况来说,她已经再满意不过了。
唐臻想到刚刚过来的时候,路过的一家早点铺子,心里盘算明天早上可以在那吃个早饭,然后再去仁华医院报道。
提到仁华,唐臻到现在也觉得像做梦,仁华是京北首屈一指的三甲医院,其中心脏外科更是神级一般的存在,每年数不尽的医学生挤破脑袋都想往里进,而自己作为万千学子中的渺渺一员能考进仁华,其幸运程度不亚于天上掉馅饼。
学医到现在,也就这件事让唐臻有了些成就感,同时也给了她留在京北这个一线城市为数不多的一份底气。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唐臻依旧保持学生时期培养的习惯,坚持每晚看书,等时间差不多,才去洗漱,本来是想洗澡的,但另外两个房间的室友到现在也没露面,唐臻心里有点拿不准儿,虽然中介拍着胸脯保证都是女生,可中介的嘴谁又敢真的信?反正在没有亲眼看见两个合租室友之前,这个澡唐臻是不敢洗的。
洗面奶冲干净,牙刷还没放嘴,客厅大门就响了。
唐臻穿着蓝白格子的睡衣,脑袋上卡着发箍,碎发毛茸茸的贴着额侧,她是典型的头包脸,皮肤又白又嫩,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洗脸的时候力气太大,这会儿脸颊隐隐泛红,搭配着那毛茸茸湿漉漉的碎发,活脱脱一个刚从树上新鲜摘得水蜜桃。
两人隔门而望。
唐臻心想,这应该就是自己其中一个室友吧,于是主动出声打招呼
“你好,我是今天刚搬进来的,我叫唐臻。”
“陈闵。”说着伸手指了下左手边的门“我住这间,你好啊。”
唐臻刷牙的功夫,陈闵进了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换了件睡裙,刚披着的头发,用鲨鱼夹夹了起来,和先前的干练清冷不同,这会儿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有没有搞错!又不洗锅!”
陈闵皱着眉头,从厨房回来的时候迎面遇上刷完牙的唐臻。
两人在卫生间门口,你让我我让你,愣是把陈闵给让笑了。
唐臻不像北方姑娘,一米六五不算高但也不算矮,五官温柔惬意,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莫名随和,哪怕还没有打过交道,也会觉得她是个温柔耐心的善良姑娘。
“你多大啊?有二十二吗?”
“二十六。”云璃从大前天到昨天晚上连着做了六台大手术,家她都没力气回,更别提关注科室进没进新人的事儿。
要不是王秋琴见不到人过来找她,估计她也就在办公室这么睡下去了。
云璃向来浅眠,门柄刚一有响动,她就醒了。
“你怎么睡在这儿?”
“太困了,懒得回。”
王秋琴是第一批公费赴美留学归来的老人,在仁华心外干了快四十年,不论资历还是经验都是一把好手,前几年刚退休,结果又被返聘回来。云璃是她带出来的学生,十几年相处下来的师徒关系,云璃就跟她的孩子没两样,一看她这个样子,立马心疼起来。
快步走过去,拉过云璃的胳膊,就把食指中指并拢摁在了她的腕间。
云璃见状困意消了一半,笑道:“您也太大惊小怪了,我就是太困,凑活对付一觉而已。”
王秋琴没理她,确定脉搏正常后,才把手松开。
“值班室有床,下回去那儿睡。”
“嗯,知道了。”
云璃伸了个懒腰,这一觉补得总算是回过点劲儿来了,起身倒了杯水给王秋琴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群消息你没看?”
“我现在看。”
王秋琴接过纸杯,摆手道:“你别看了,我来就是和你说这个事的。”
话落,把手里的那几张简历依次在桌面上排开“你看看吧。”
云璃扫过一眼:“又进新人了?”
“什么叫又进新人?每年不都这时候嘛。”
仁华作为京北首屈一指的三甲级医院,除了秉承‘医病医身医心,救人救国救世’的医训外,传承与培养也是重中之重。
每年每个科室但凡有资历的医生,手底下都得带新人,这是规矩,也是传统。
云璃在旁边低头喝水不说话,王秋琴一见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这是老毛病又犯了。
云璃能力没得说,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坐到了副主任的位置上,就是这个臭脾气不受人待见,要不然每回分配新人的事情,也用不着自己专门来跟她说。
简历在桌上摊开,王秋琴手指点在上面:“瞧瞧,真年轻啊,一个个全是青春鲜活的生命。”
说罢,又指了指:“你看,都很优秀嘛,特别是这个,京北医科大本硕博连读八年制,论文写不错,在校期间还得过奖呢,这可不容易啊。”
“学医的,光看简历好像不够吧。”云璃微抬眸,又浅浅地扫过一眼。
王院长笑了:“可你总得给年轻人一个机会吧,再说了,你刚进医院的时候也没好到哪去,就你那张臭脸挨过多少投诉,忘了?”
云璃不做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嫌麻烦,新人嘛刚从学校出来,装了一肚子理论知识,乍一看个个都是精英,但真碰着突发情况肯定都得傻眼,可你换位思考一下,谁又不是这么过来的?你不让她们上手不让她们碰着几次紧急状况,那永远都只能纸上谈兵。”王院长声音忽然正色起来,又道:“知道你不情愿,但不情愿也得带,医院不是你一个人单打独斗的地方,我们是有纪律有组织的团队,就算你的专业能力再出众,将来青黄不接,何以为继?这个责任你负得了吗?”
云璃捏了捏鼻梁,终于在恩师的严词厉色中把眼皮抬了起来,移到桌上的那几份简历里,相较于刚刚的敷衍,态度明显是认真了不少。
“今年咱们心外的男女比例失衡严重啊。”
“哪里失衡?”
云璃点了点简历,清一色的女生。
“你说这个啊,谁让你去晚了呢,被老刘挑走了。”
“到底是我去晚了,还是他故意的,我记得去年他就是这么干的。”云璃说话从来不给谁留面子,哪怕今天就算还有第三个人在场,她也是这话“您有功夫真该敲打敲打他,拉帮结派也就算了,还搞男女对立,接下来还想搞什么?”
王秋琴对刘宗仁的做法,也是有意见的,可又没办法,毕竟这话他从来没在台面上提过,真拎出来说,到时候人家一个否认,反而是你敏感多疑了。
“要不我去他那儿给你要个人?”
“不必了。”云璃耸了下肩“他挑的人我嫌蠢。”
说罢,不带犹豫的便从几份简历中抽出一张
“就她。”
王院长顿时眯起眼来
“瞧瞧,小姑娘多水灵,一看就知道是个脑袋灵光的通透人。”
“我先声明,如果她不行,我不会留情面的。”
“这个你放心,如果她不行,我第一个让她走人。”
事情敲定,王秋琴离开办公室。
云璃仰在椅子上,重新又拿起那张被自己留下的简历看了起来,入眼的是一张两寸的红底证件照,目光在照片上停了几秒,其余的略略扫过。
水灵吗?
眼睛是挺好看的。
最好脑子也顶用。
唐臻纳闷,自己到底是看起来有多小?今天这已经是第二个人这样问了。
陈闵眼中划过一丝诧异
“二十六?刚毕业?”
“嗯。”
“你学什么的?”
“学医的。”
“京北医科大?”
“嗯。”
陈闵怔了下“你该不是本硕博连读吧?”
“是。”唐臻觉得自己这几年读的书都白读了,关键时刻没有一个能派上用场的,要不是赵芹也在旁边排查,听她问了一句‘除了眼睛不舒服以外,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吗?’唐臻还不知道要这样傻站多久。
“那你除了胸痛胸闷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
“别的地方?”男人手在身上摸索一番,摇头“好像没有了。”
“近期有没有胃出血,腹泻,眼底出血之类的?”
“没有吧医生你问这么多,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我还来医院干嘛啊?”
唐臻本身就紧张,结果被男人一个反问,头皮都冒汗了,人家虽然没明说,但唐臻从他的表情也看得出来,病患已经不信任她了。
可云璃不喊停,唐臻就没法停,病房里冷气不知道是不是开的最小档,唐臻热的汗从鬓角里渗出来。
“那那你你”
“不是,我说你到底会不会看病?你要是不会看别在这儿瞎摆划,我难受着呢!”
眼瞧男人要发作,云璃终于出声了
“你之前有没有住过院?”
“有有有,上个月我脑梗住过一段时间,就在你们医院呢。”
“抗小血板跟那他汀类的药有吃吗?”
“吃的吃的,我都按医嘱来的。”
云璃点了点头:“把氯吡格雷再吃上,扩冠的药也先用一下,我会开单子,等会儿有护士会过来跟你核对和用药指导,住两天,看看情况再说。”
“好嘞!您受累!”
云璃快步往病房外走,唐臻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也急忙跟去。
才出了病房,就被云璃疑惑的目光叫停了。
“你跟着我干嘛?”
“我”唐臻不是有意要跟着她的,主要是刚刚才在病房经历了那么尴尬的一幕,见云璃走,她也就不由自主地跟着迈腿。
“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吗?”
云璃从来对事不对人,这是她的说话风格,即便现在站着的不是唐臻,她也是这个话、这个语气、这个腔调。
“要是不知道,就去问问刘思思,问问科室其他住院医生,跟着我没用。”
云璃转身就要走。
唐臻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说了句
“十一床的心脏磁共振成像出来了。”
云璃顿了下,但很快就又恢复如常,边走边撂回一声
“知道了。”
她是云淡风轻的走了,留下一个站在原地,像霜打茄子似的唐臻,先前才给自己加油打气的劲儿,这下可好泄了个精光。
“牛啊,小妹妹,看不出来这么深藏不漏呢,八年制的医科可不好考,我记得我报志愿那年,分数线至少得超六十分才能上。”
“你也是学医的?”
“差不多吧,法医学。”
“你是警察。”
“谁告诉你学法医的就是警察,我搞dna鉴定的。”陈闵走到洗手云边“工作有着落了吗,这年头学医的不容易,又苦又累,学出来了也还是得熬。”
虽说临床医学跟法医学本质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但好歹都沾了个医字,也算得上半个同行,唐臻心中油然而生一股亲近之情,对陈闵自然而然也就多了些亲近
“我考进仁华了。”
陈闵忽然回头
“仁华心外?”
“嗯。”唐臻觉得她表情有些微妙“怎么了?”
“没怎么。”陈闵摇摇头,话锋一转“哦,对了,隔壁那老太太你可别瞎跟她搭话,还是你已经和她搭了?”
“我中午过来的时候,刚好碰上她怎么了?”
“也没怎么,老太太以前是在民政局给人结婚证盖戳儿的,现在退休没事干儿,一见着单身女青年眼睛就冒绿光,整天尽琢磨给人介绍对象。”
“那没事儿。”
“没事儿?”
“我正式上班之后,肯定会很忙,她年纪那么大,肯定早睡,碰不上的。”
“你真逗。”
就在唐臻要进房间的时候,陈闵突然冒了句
“哎,仁华心外的云璃听过吗?”
阿岑耐着性子问:“为什么不满意?”
“用词太大胆了,我喜欢含蓄一点的!”
阿岑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我重新写。”
说罢,阿岑转身离开。
原本以为阿岑要发难的云璃:“???”
她迷茫地眨眨眼睛。
唔,这个阿岑似乎也太好说话了吧?
不管了,她喜欢写,就让她写去吧,反正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满意的!
第 125 章 第 125 章
当晚,阿岑又发来第二份千字报告。
云璃认真看了一眼,发现用词的确是含蓄了不少,她心中满意,但是不能表现出来,在阿岑询问她满不满意的时候,她回了一个一般般,然后在心中想着,要怎么样才能继续让阿岑写报告。
然而她想了一个晚上,都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第二天睡醒的时候,她还有一些蔫蔫的。
“叩叩——”
门口传来敲门声。
还坐在床上放空自己大脑的云璃回过神,她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没有任何的意外,门口站着的人是阿岑。
见云璃表情有些呆,阿岑便知道她刚刚睡醒,眉目不由得柔和了下来。
“刚睡醒?”
今天是《心动全狙击》这档恋爱综艺宣布定档的日子,网友们看到第一期最终确定的嘉宾里有最近黑红的18线演员云璃的时候,瞬间炸开了锅。
原因无他,云璃刚出道没多久作品没多少,幺蛾子却特别多,不是今天勾搭这个就是明天用信息素去骚扰那个。
最近发生的事情更离谱,在得到了一个新角色之后居然还胆大包天地去插足当红大花凌萱和她圈外伴侣的感情,成为妥妥的小三,已经是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这不,《心动全狙击》还未开播只是定档,广大网友在看见云璃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上时已经开始激情开骂了,企图要将节目组骂醒,别让这样的渣A来参加节目了!
只是,任由网上如何群情汹涌,节目组依然不为所动,按照原计划进行。
滨市旌阳区,《心动全狙击》录制现场,人山人海。
“砰”“我没强迫,”温雪致觉得将这些话说出口之后情绪好多了,也没那么难继续说下去,“下一步对方肯定推波助澜强迫你退出综艺以及退出娱乐圈,你再找人去鉴定肯定来不及,我帮你速度是最快的。”
温氏集团好歹是一个百年集团,手下能人极多,想要分析一段录音而已,根本不难,所用时间肯定也是最少的。
绝对比她找那个人要快得多。
【突然这么好心帮我态度还这么好不会是对我有所图吧?我可是一个正经Alpha啊,昨晚也没乘人之危标记你呢,可别想着对我做一些什么吧?】
温雪致:“”
“我已经有未婚妻了,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也会正式订婚,你大可不必这么紧张。”
“你有未婚妻了???”
云璃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确认:“真的?”
“是,我也没必要骗你。”温雪致提起对方的时候唇角也有柔软的弧度,让云璃不知怎地心里一酸,继而一痛,只觉得她的笑很刺目,她完全不想看见。
“系统,你怎么搞的?怎么找一个有结婚对象的人给我攻略!”她简直是觉得自己被系统坑了,坑太惨了。
[emmmm只是结婚对象而已又没真的结婚,甚至都没见过几面我觉得还好吧?而且你只是活命而已~真喜欢她的话强取豪夺啥的你不觉得很刺激吗嘻嘻~]
“刺激个锤子。”
云璃觉得自己简直是纯纯的大冤种,“我就不能不攻略她吗?”虽然只是为了活命,但是那些台词看着也让人抓马啊。
[宿主你不是对人家一见钟情吗?见第一面就想强吻人家即使被罚款50万也不怕你舍得放弃?]
“懂得放弃是最大的美德。”
[“雪总、云璃老师,你们实在是太厉害了!不用10秒就完成任务了!简直是太厉害了!”
主持人还沉浸在愉快的氛围里,是真的觉得精彩。
不过,其实最后那几秒她们的速度太快了,根本看不太清楚她们的动作。
只是看见云璃极快地侧过了身几乎完全将温雪致遮住了,再回过神来已经是结束了。
云璃仍旧背对着镜头,莫名看见温雪致原本常年清冷没有血色的脸上现出了一抹红晕,她实在是有些新奇,只是听见系统已经是在她心里倒计时了,她又只能放下心里的疑惑,咬牙切齿地对她说出:“该死!你这磨人的小妖精!”
原本心跳还十分不正常的温雪致:“”
“是比妖精还要可爱的呜呜呜。”
云璃徒劳地又说了一句台词进行补救,但依然觉得社死,也是感觉到温雪致身上气息的变化,原本对她的态度好像是有所缓和的,现在是重新冷下来,让她也是有些失落。
系统的这个攻略方法真的有用吗啊啊啊啊如果她是温雪致听见别人对她说这些话的话,她会想打人的!
[很好宿主!你又完成一个任务了!增加积分150!你简直是新手界的王者!我以你为荣!]系统对云璃的想法一无所觉,依然大力吹彩虹屁,让人根本无力反驳。
云璃:“”好累。
温雪致完成任务后又坐回原位了,主持人那边倒是看到了不少留言,全都是问最后关头云璃和温雪致亲没亲的!全都迫切地想要一个真相!
[有谁录屏了赶紧放大去看一看啊!给我逐帧逐帧去看!]
[真相,只有一个!]
[我的妈啊~如果亲了的话!亲了的话!就刺激了!!!]
[emmm等等等等你们不是不喜欢云璃的吗?怎么现在一副嗑上头的模样啊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嗐,颜值即正义,而且我觉得云璃还好像挺绅士的?]
温雪致自然认得出眼前的Omega,她脖颈上还戴着云璃给她的抑制环,上一世她没这样的待遇,这一世她倒是乐于助人。
心里莫名有些滞闷,她不动声色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橙色。”颜可卿小小声说道,也不敢看温雪致,似乎有什么隐瞒着她。
【答应我吧!你都不缺配对的cp,将云璃让给我又怎么样?她真的很好啊。】
沉默间,温雪致听见了颜可卿的心声,眉心是拧得更紧了。
什么叫她不缺配对的cp就算她不缺,也没道理将云璃让给她的。
这是她凭本事扎到的橙色格格,谁都无法抢走。
“可以吗雪总?”颜可卿见她不说话又是大着胆子问了一句,眼神期待。
温雪致看着她这副模样更加是心情烦躁:“不太可以。”
“噢。”颜可卿还是十分有教养的那种,本来也是知道自己做得不是很对,也没期望温雪致真的答应下来。
所以虽然语气失落,但还是没说什么。
【哎,那你可要好好对待云璃啊,不然我肯定会将她抢回来的。】
温雪致:“”
她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一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作罢。
工作人员很快就将纸条给拿了过来了,并读出了上面的问题让温雪致回答,所考的问题算是常识类的又有些冷笑话的类型的,总而言之,不太容易答对的。
“两只体型差不多的河马打架,哪一只更加可能会赢?(注)”工作人员对着镜头直接将问题给念出来让温雪致回答。
温雪致:“”
念题的工作人员也是礼貌而不失尴尬地微笑。
“嘴巴大的可能会赢。”
“应该是嘴巴大的会赢。”
在温雪致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云璃那一边也是同时出声回答,声音从容镇定。
有不少网友两边直播间都同时看的,听见她们二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而且答案都差不多的,莫名地那种宿命感拉满。
[虽然节目组出的问题很狗,但是!她们好好嗑啊!有谁能懂呜呜呜~]
[莫名感谢那位影后退出恋综,不然都看不到这么精彩的节目了啊啊啊~]
[不行,我必须要为雪总和云璃建一个cp超话往死里嗑!]
云璃正在车上闭目养神,她还戴着那顶鸭舌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完全看不清她的表情,对于网上热搜的事情她还不太清楚呢,韩悦彤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了,还真是热心肠。
“云璃,你还睡什么?不能睡了!赶紧起来澄清一下!不然待会儿你新得的那个角色是真的要被截胡了,到时候华姐肯定要骂死你。”韩悦彤一副焦急的模样,想要她支棱起来去澄清留言。
从演员的角度来看,韩悦彤的演技真的很不错。
如果云璃不是提前知道剧情的情况下,还真的是会被对方给蒙骗过去。
原主在书里混得这么惨可谓说是有大半是对方的功劳,原主每次一出什么事情,总是被韩悦彤拍下各种视频和照片卖给营销号,然后添油加醋诉说一番。
即使原主有点儿演技刚开始的时候也有些粉丝,但是几次三番被这样抹黑,那点儿死忠粉早就被霍霍没了。
下午发生的事情按照一般逻辑来说温氏集团肯定不会让消息泄露出去的,但是现在谣言却满天飞,全都是黑原主的。
要是这里面没韩悦彤的手笔她可不信。
[嘻嘻宿主你可猜对了,韩悦彤可是你活命的第一块绊脚石,是必须要将对方铲除的~至于方法你要不要激活霸总油腻台词大礼包试一下?可以油腻死对方哦~]
“不要。”莫挨老子。天雷滚滚
光是看见这个台词都要到达抠脚的地步,而且,又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出现要说什么“求我,我就给你”这样的油腻台词的?
实、实在是太可怕了!
[宿主,没时间给你发呆了,你只有15分钟完成任务的时间,加油!]
“你怎么来得这么迟的?再迟几步她的人找到她那么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强行将云璃扯走的男Alpha还在埋怨,但是脚下的步伐却是不停,硬生生地将云璃七拐八绕地带到一个极其隐蔽的房间之前,然后他将门推开,看见里面居然还有3、4个Alpha,全都是男的,似乎是团团围住一个人。
云璃在鸭舌帽下看着他们团团围住的那个人只能看到一角衣角,她定睛一看,不就是今天看到的那个温氏总裁温雪致身上穿的衣服的花纹?还真的是被抓到这里来了?!
“滚开”
然而,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清冷的声音便从角落里传来,声音不大甚至有几分哑,却隐带震慑,分明是刚清醒过来没多久。
“滚开?我看你好像都要进入特殊期了,没有Alpha的滋润怎么能行?哥哥这里4个人,你随便选一个怎么样?”说着又开始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听得人心头浮躁。
云璃听着他们的话这才嗅到空气中传来淡淡的香气,类似竹叶与兰草混合的香气,却又带了点辛辣的感觉,特别的同时又莫名诱人。
再定睛一看,看见一抹纤瘦的人影正陷在阴暗的角落里,独木难支,连抬手的动作都艰难,分明是被人用了不知道什么手段弄来这里。
她周遭不是有很多保镖保护的吗?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副模样?
[嗐,宿主,总会马失前蹄,你现在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温氏总裁温雪致也是你候选的攻略对象之一,必须要尽快完成任务才能有积分进账~]
云璃:你确定在这种情况下说出什么“求我,我就给你”这样的油腻台词能攻略对方?而不是也被列入怀疑对象之一?
云璃可谓是相当恶寒。
“来来来别害羞,哥哥们今晚会好好疼你的~”
“我们这里4个人轮流疼爱你,保证你今晚销魂享受!”
“美人儿别害羞”
云璃几乎想也不想便在脑海里拒绝它,要一个社恐装霸总攻略别人活命已经很难了,还要她激活什么霸总油腻台词大礼包???它还是送她回去车祸吧!
[那宿主总不能这样咸鱼什么都不管的任务也肯定要完成的~你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危险了,不仅身无分文还被全网黑,万一真的被封杀要饿死街头了。]
“对付这样的人最好是以牙还牙。”云璃虽然社恐还不怎么喜欢理事,但是被欺负到头上了生存都成威胁了,自然是不可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宿主是有办法了?]
“云璃,待会儿参加的酒会上凌萱老师也在,华姐让你向凌萱老师道个歉,不然你新得的角色很可能就要没了。”云璃正和系统对话间,韩悦彤的声音便传来了,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酒会?很多人的那种酒会?”云璃第一时间想到的这一点,而不是怎么样去道歉。
韩悦彤嘴角抽了抽,一时之间摸不清她的脑回路但还是说道:“酒会肯定很多人啊”
“那我不去。”
其实这个游戏的刺激点在于限时吃脆脆棒的话吃到最后会不会亲到对方,亲到的话如果嘉宾猥琐的话那也是十分灾难的现场,如果没亲到那制造一些留白还是挺好的。
但是云璃和温雪致不站在一起还好,一旦她们合体,总觉得两人身上有一股无形的气场,明明穿衣打扮甚至是社会地位都不一样的,可偏偏十分合衬,到了让人无法抗拒,就要嗑cp的地步。
这样的cp感如果到了电影或是电视剧里的话那可是要大爆成为现象级的cp的!
只是,虽然这些年来娱乐手段也是多了很多,电影电视剧的花样也是不少,但是真正能有那种浑然天成的cp感的极少。
基本没有。“不会吧居然带刀来捅人?!”
“捅的是谁啊云璃这个自私自利的渣A会去救人的吗?小心被碰瓷了!”
“被救的是一个女Omega,长得好漂亮!究竟是谁!”
现在突然出现像是云璃和温雪致这样的在恋综节目里的绝强cp感,即使两人差天共地,那还是会被嗑爆啊!!!
[快点问她们啊!!!怎么任务结束之后又完全是一副陌生人的感觉啊?!]
[救命真想让她们按头再亲一次!]
[emmm就只有我还惦记着雪总塞回给云璃的头花和小兔叽编织吗呜呜呜~]]
[可是就目前的攻略对象来说,温雪致和你之间的关联度是最高的,你真的舍得放弃?]
“这样吧,咱们定个期限,如果她到订婚的时候对我的态度还没改变的话,那就解除绑定可以吗?反正你给我安排的攻略对象可不止一个。”即使为了活命也不必这样赶着上吧?
系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它虽然只是一个电子系统,但是好像总被什么未知更高级的东西把持住,它直觉云璃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放弃温雪致。
可是就算她真的放弃的话,它好像也没有绝对的权力去阻止。
也因此,它居然罕见地纠结住了。
“就这样吧,不然你还是送我回去车祸算了。”云璃并不喜欢强人所难,因为她知道被强迫的滋味是怎么样的。
现在攻略才刚刚开始她和温雪致也没什么很深的交流,更加没必要为难对方。
如果非要攻略对方的话,那么她还是回到原来的世界按照既定的轨迹结束生命吧。
[宿主你可别这样自暴自弃!我答应你就是了!]系统似乎也拿她没办法,只能妥协。
“这样才是乖统统啊!”云璃立即笑起来了。
“那既然这样,雪总,这次就麻烦你帮忙了。”云璃和系统谈妥之后,也不纠结,看向温雪致的态度倒是和善了几分,让温雪致心里又很不是滋味。
然而,并不等她们去处理这件事情,网上又爆出了一个十分不利于云璃的热搜,几乎是要置她于死地。
与此同时,恋综也因为这个热搜而趋于腰斩停播。
就在云璃站在原地等待的过程中,站在她面前的温雪致突然双腿一软,直直地跌入云璃的怀里,潋滟红唇堪堪擦过她的唇,恰好摄像头也扫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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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璃你这个空有美貌没有任何道德的渣Alpha趁早滚出娱乐圈!不要再祸害我们凌萱了!”
云璃还没从巨大的车辆撞击变故之中回过神来,刚睁开眼,便看见一杯热奶茶朝着她的方向用力砸过来,惹得周遭的人都在尖叫,就连闪光灯都在闪个不停,似乎要将这劲爆的一幕给拍摄下来。
还有不少人在现场拿着手机如火如荼地直播,好吸取巨大流量为自己带来超高人气。
整个现场混乱不堪,云璃也是懵然一瞬,她不是在赶去医院看妈妈最后一面的路上出了车祸吗?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里?
噫人很多,简直是社恐的地狱。
云璃站在人群之中十分惊慌,根本就来不及去想那么多事情,看见那杯料应该非常多的奶茶朝着自己的位置砸过来,她如获救星立即伸手接住,挡住自己的脸,企图想要挡住这么多的闪光灯和镜头。
啊啊啊啊社恐简直会社死啊!这里是哪里?为什么又这么多人!
她内心在激烈咆哮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在她徒手接住奶茶攻击的那一刻全场都静了静,所有人像是见了鬼那样看着她。
直播间内外的人并没有想明白这个一出道就装娇弱还作,和当红大花搞出各种丑闻和绯闻的造作Alpha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一下子就化解了危机!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这个云璃刚刚有些A]
[哈?她A?!她如果不是装出来的我倒立洗头兼吔屎!]
[管她A不A!她明知道凌萱都有伴侣的情况下还去勾搭对方,破坏别的AO的关系就不能原谅!]
[对!云璃滚出娱乐圈!]
“再说就两千字!”
阿岑闭嘴了。
亲都亲了,检讨书什么的……
好吧,她写!
阿岑认命了,谁让云璃是自己的未婚妻呢?
自己的未婚妻,只能宠着了。
第 126 章 第 126 章
唉。
阿岑已经不知道叹气多少声了,她把最后一百字的检讨书敲打完,然后重新浏览了一遍,把错别字修改了,方才把手机放下。
终于写完了。
唉。
阿岑再次叹息一声,她思绪放空,但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之前与云璃亲吻的画面。
云璃的唇形很美,也很好亲,软软绵绵的,就像棉花糖一样。
想着想着,阿岑就苦恼地皱了皱眉。
要怎么样才能让阿璃不抗拒自己的亲近呢?
难道一定要恢复记忆吗?
云璃的声音不大,蹙紧了眉头。
倒是电话那头的声音比较大,女人尖栗到刺耳的质问声你怎么这么心狠、这么无情
无情?心狠?
但凡云璃是个男人,唐臻一定会不假思索的肯定,这是她在外面欠的情债,毕竟这样的字眼说出来,本身就是一种暧昧不清。
得亏现在的唐臻是二十六岁,要是再往前倒几岁,估计这会儿心里那股诚实劲儿就全流露在脸上了。
她不动声色地向后挪着步子,停在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转头看向窗台上摆着的那几盆多肉时,动作自然流畅,毫不违和。
但其实她还不如就在桌子旁边站着得了。
三十三岁跟二十六岁中间到底差了七岁,云璃看她完全就像看小孩
听就听见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给谁台阶呢?
电话里的女人又哭起来。
云璃最讨厌别人哭,好像只要哭一哭,抹几把眼泪,事情就能解决了似的?
她这人就是这样,不喜欢的事情从来不惯着,哭是吧,行,那你就哭去吧。
电话那头的女人大概连自己为什么被挂电话都猜不出。
“你还有事吗?没事,我下班了。”
“我没有瞧不上科研,相反我很钦佩。”
云璃抬头,看着唐臻似是而非后退的那几步
“所以呢?”
唐臻不是个喜欢解释的人,哪怕事出有因,也不肯为自己辩解一句,但却是个较真的,凡触及到原则和底线的事情,锱铢必较,显然云璃的那句关于‘赚钱’的话,触到了唐臻的界限。
“所以您学医的初衷是什么?”
“没有初衷,家里逼的,不学不行。”
云璃说的是实话,她家三代行医,打从她爷爷当赤脚郎中的那辈起,她就是注定要走医生这条路的,所以从一开始,云璃就没得选,爱好不爱好,喜欢不喜欢,她说的都不算。
可这话在唐臻听来,却有点不大真实。
你能想象这么一个成天拿着手术刀在手术台上跟阎王爷抢人头的人,会是个听家里话的乖孩子吗?你要说她吃软不吃硬还有点可能,可你要说能摁着她头硬来真不大像。
“逼您学您就学了?没反抗?”
“这有什么好反抗,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没有热爱的就选热门的。”
“您不是说工资低吗?”
“我家有钱,养我一辈子都行,我就是闲的,给自己找个事儿做。”
“所以您当医生是身不由己?”
“何止,我是被逼无奈。”
唐臻被云璃一句话噎在这儿,问不下去了,再问下去,唐臻觉得云璃就得在意识形态的问题上犯错误了,最主要她觉得这人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学医有多难没人会比医学生更了解,或许一开始是迫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但真要是没点热爱,纯靠威逼利诱,压根不可能坚持,尤其还坚持到了像云璃这样的位置上,除非你外星人变异,否则绝无可能。
“您在和我开玩笑。”唐臻倔劲儿犯了。
云璃饶有兴致的看她:“我是不是开玩笑,对你很重要吗?”
“王院长说了,您很优秀,是年轻医生学习的榜样。”
“王院长的话你也信?”九十分钟的地铁,脚挨路面的那一刻,人都麻了。
刚出地铁站,车就停运了。
唐臻走了一段有路灯的路,到了那条巷子口,完全漆黑。
她拿着手机电筒,照着前面的路,蝉叫就没在耳边停过,时不时还有不知道从哪儿飘过来的猫叫狗叫,一下一下撕心裂肺。
越往前走,她手越抖,心也发颤,这条路像个无底黑洞,要把她吸进去似的,害怕但又没办法,总不能不回家吧?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心中宽慰道蝉而已、猫而已、狗而已,只要不是人,就没什么好怕的。
刚进巷子没走几步,唐臻突然停下,拿着手机电筒回身照过去
“陈闵,是你吗?”
巷子口站了两个人,说来也巧,她们跟唐臻前后只差了两分钟。
陈闵推了把面前的人:“你走吧,我不用你送。”
那人扯住陈闵的胳膊,又一把拽近,朝着巷子里的光源处撇了一眼“她谁?”
“你管着嘛!”
陈闵用力挣开,转身走人。
她还没走到唐臻跟前,唐臻就着手电的光看清了她的脸,是陈闵没错。
“你也这么晚?”陈闵问道。
“加班。”
“巧了,我也加班。”
两人错开,一前一后地走着,唐臻再回身来的时候,余光扫见巷子口的那人,还站着呢。
有个人作伴,这条路都变短了,很快两人就到了家。
唐臻看见陈闵反锁大门,问道:“现在就锁啊?”
陈闵知道她问什么,这房子三个人住,另外一个到现在还没露过面儿。
“她不回来,说去男朋友那里,这几天都不回来。”
说完,陈闵去厨房,冰箱门刚打开,立马扭头问了句:“你洗的锅?”
唐臻嗯了一声:“都长毛了,我怕有细菌。”
“你还真是医生职业病。”
陈闵拿了两盒果蔬汁出来:“接着”随即又说:“长毛就长毛,又不是你的锅,下回别洗了,惯得她。”
唐臻握着手里的果蔬汁,冰冰凉凉的水珠沁了一手心,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个老实孩子。
陈闵不是多话的人,但看着这样的唐臻,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知道你好心,但有些事吧,得看情况,得分人,但凡她要是能为别人着想一点,也不至于把剩饭放到长毛。”
在京北的年轻人,尤其是毫无根基从外地过来打拼的年轻人都不容易,没谁应该让着谁,体谅从来都是互相的。
“我知道了。”
喝完果蔬汁,陈闵就去卫生间洗澡,她洗完之后,换唐臻去洗。
热水淋下来,一天的疲惫,消解大半。
洗完澡,唐臻穿着睡衣,回到卧室吹头发,刚吹干,听见有人敲门,连忙去开。
陈闵懒得吹头发,全包在干发帽里擎等着自然挥发,这会儿穿了件裸色真丝睡裙,倚在门框边,说:“吃东西吗?”
“不了”
“你不饿?”
“我”
唐臻想说不饿,但奈何肚子不争气地叫唤了声,她忙活了一个下午,晚上又被云璃挫败,从医院出来,赶得都是最后一班地铁,哪还顾得上吃饭,要不是陈闵敲门来问,也就打算这么睡了。
陈闵一眼就看出唐臻的顾虑,都没等她点头,直接拉人出来了:“别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炸鸡、薯条、洋葱圈、外加一份芝士红薯焗饭跟一个鸡腿堡。
这也太多了吧?
唐臻眨了眨眼,但是好香啊~
“吃吧吃吧,千万别客气~”陈闵大方的要命,把焗饭推到唐臻面前,自己则一口一个洋葱圈。
唐臻吃着芝士红薯焗饭,那边陈闵手机就响了,是视频,她没避着,直接接通。
手机是平放在客厅那张塑料茶几上的,桌子小的可怜,两人又离得近,视频里的人脸一露出来,唐臻就看清了。
是个样子很清秀的短发女生,眉宇间带着一丝英气。
“陈闵,你又不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