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转盘飞镖游戏还真的是没想象中那么简单,一共有四格四种颜色,而每一格颜色上面都有一张小卡片,看来应该是反面有问题要回答的。
云璃视力好,而且Alpha在这方面都是没什么问题的,也因此她几乎是没什么悬念的一镖飞中了其中的橙色格格,还是正中小卡片的位置。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温雪致也是将飞镖扔到了橙色的那一格,然而不等工作人员去将小卡片取下来让她回答问题,身侧便有另外一个Omega不太好意思地问道:“雪总你好,刚刚我也差点扔中了橙色,能不能让给我啊?”
温雪致微微一怔,继而警惕地看着对方。
[啊啊啊啊不要让不要让!!]
[这个Omega是不是叫颜可卿?最近凭借一个角色大火的那个?好像还被抢角色什么的后来才翻身。]
[所以为什么要让给她?隔壁云璃也扎中了橙色了,我心目中云璃和雪总已经是一对的了!]
[可能是她单纯喜欢橙色吧]
云璃喜欢莓果的味道,她捧着莓果,点了点头,“好吃!”
尤娜笑了,伸手摸了摸云璃毛茸茸的脑袋。
云璃眯了眯眼睛,用脑袋蹭着尤娜的掌心。
其他崽崽见了,也很想被尤娜摸一摸,但是他们跟尤娜都不是很熟,只能眼热地看着。
“你们玩吧,我回去了。”
摸够了,尤娜收回手,起身离开。
云璃这会儿已经吃完了莓果,看着尤娜离开,她想了想,跟这群崽崽们说了一声,就小跑跟上了尤娜。
尤娜听不见,但是敏锐的嗅觉能嗅闻到云璃身上的味道,感知到她的气味在不断地靠近自己,她停下脚步,下一秒她感觉到有什么软绵绵的东西撞到了自己的小腿上。
她低头一看,就见到银灰色的小团子倒在地上,一双圆溜溜的墨色眼珠呆呆地望着天空。
噗——
尤娜忍不住,轻笑一声。
第 106 章 第 106 章
听到尤娜的笑声,四肢朝天的云璃总算是反应了过来。
她连忙爬起来,短短的爪子摸了摸自己被撞疼的脑袋。
尤娜见状,她蹲下身,手指轻轻点了点云璃的脑袋。
“撞疼了?”
云璃委屈巴巴地点点头。
尤娜见面前的幼崽要哭不哭的,她也跟着心疼了起来,手又从背篓里摸了摸,拿出一串莓果,递给云璃。
“吃吧,吃完了就不疼了。”
毫无意外的,云璃想起方才执行经纪提何导项目时也在问蒋逸的意见。
蒋总,蒋逸。
蒋逸蒋逸蒋逸。
云璃被问太多次“蒋总知不知道”“小蒋总同不同意”“能不能问下小蒋总的意见”之类的问题了,刚开始有惶恐、莫名和为难,后来是习惯与偶尔的骄傲,她毕竟也有虚荣,也会为自己的蒋逸爱人身份而悄悄得意。
后来就变成平淡和麻木了,现在甚至忽然开始升起了厌烦和难堪。
电影不是我来拍,影视行业不是我在从事吗?
好像她这么些年的努力都是边角料,仍然只是爱人的挂件一样,到头来还是事事得靠爱人。
她好像夸父逐日,永远追不上她的骄阳。
云璃一瞬间的神色没瞒过孔康安,她本来也没想到要掩饰。
孔康安疑惑地“嗯”了一声。
“我刚才在回想,抱歉。”云璃礼貌性地一笑,“应该没有。不过这和我爱人有什么关系?”
孔康安已经把烟点着了,偏头吸了一口,有意识地往下风处吐烟。比起蒋逸焦躁起来拿烟当提神药和镇静剂,孔康安更像是老烟枪,有瘾,缓解一口也享受。
或许是提到爱人的缘故,云璃毫不意外地又想起蒋逸吸烟的样子,恹恹地垂着眼睫,或者透过缭绕白灰的烟看过来,挑逗或是冷漠,都带着和烟草一样火烧火燎的刺熏感和掌控欲。
一支黄金价格的烟,可能也只能让蒋逸赏一口而已,娱人的玩意儿有瘾也做不了她的主。
孔康安看着对面圈内如雷贯耳的大明星温柔含笑,熹光照雪似的,自然而然。
她的作品在业内不是以视觉美学出名的,而是像手术灯佐以柳叶刀刺向社会议题,这也是她会选择拍《甘遂》的原因。
此时孔康安看着云璃,想起来的居然是前一晚看的《ELEGANCE》九月刊。
云璃地位举足轻重,孔康安当然也要谨慎对待,昨晚也冲着云璃近期的访谈看了平日不太关注的时尚杂志。访谈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孔康安也和大多数人一样对她的几张大片多看了一会儿。
时尚摄影拍得很美,美得非常直观浅显。云璃说完就挂了电话,蒋逸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没有反应过来不是指蒋逸措手不及或者说没料到云璃会提离婚,而是蒋逸有点不知道要做什么,“应该”做什么。
她低头把被挂电话后“嘟嘟”响的手机关掉,看见熄屏后的手机倒映出自己没什么表情的面容。接着秘书隔着玻璃轻轻叩了叩,做了“投行”口型。
蒋逸没回应,靠着休息间的桌子从抽屉里摸出烟草点燃,一口接一口,连续吸了几口她才后知后觉感受出一点陌生的苦辣。
原来吸的是别人送来剪好的雪茄,她像个新手一样把它当做香烟在抽。
蒋逸慢慢吐出最后一点烟,直接碾碎扔掉,又呆了大概一刻钟才推门走了出去。
她面无表情,等候的秘书只知道她去接了重要的电话,此时也没什么感觉,秘书室的早都习惯了她工作思考时的冷若冰霜。秘书在旁边汇报,她的步履越来越快,迈进方才离开的会议室时已经重新挂上了笑容,秾艳张扬。
来客笑着站起身:“蒋总想必接到了好消息。”
蒋逸含笑伸手:“怎么可能,请。”
没人相信这不是客套话,因为之后的蒋逸强势得不可思议。
蒋逸在公司一直忙到十点,坐车回去路上和葛莉聊了聊行程和人事,到家后又拿出电脑看邮件,把未读邮件一个挨一个点下去。连垃圾邮件也被她一份一份删掉后,又想起自己还有资料没看,于是准备去盛点水继续。
没想到起身的时候她脑袋嗡得一声,险些把自己踉跄碰摔。
蒋逸这才意识到自己忙太久,满脑子都是昏昏沉沉的数据和报告。
蒋逸又慢慢坐了回去。
工作人员早就下班离开了,整个别墅只有她一个人,这几天都是这样,今晚也是这样。
家庭管家艾琳早已把恒温控制打开,高达五米多的电视墙上显示的逼真的火焰在她的眼瞳中倒映。
蒋逸坐下后许久没动,一直靠着抱枕看着电子炉,像入定了似的。
恋爱三年,结婚七年,从认识到现在拢共也有十年了。蒋逸想回忆点什么,或者说反省一下梳理梳理这段感情,但她做不到。她想了半天都是乱的,反而脑袋越来越胀。
她又准备起身去找点喝的,白酒或者什么茶咖啡都行,结果看见面前茶几上放着骆驼骨烟盒,好像是刚才自己在车上抽烟塞进兜里,刚才嫌膈随手放在那儿了。于是她换了主意,抽了一根出来。
打火机脆响的那一瞬,蒋逸轻易想起前段时间她还在I国时云璃给她打电话,开口第一句是质问她抽了多少烟。于是从I国回来之后她有意不让自己在家里吸,但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容易焦躁,办公室的烟被她快抽完了。
现在好了,她亲耳听见云璃对她说“离婚”。其他不知道,目前看来已知唯一“好处”是香烟自由。
对,离婚。
蒋逸将蓝色火焰对准香烟头,点燃,指间夹着它一吸,再慢慢吐出来,烟草味儿刺激着喉肺和感官,让她勉强清醒了一点。
她想起今天的云璃,还有那通电话。
其实没什么意外的,云璃说出的“离婚”两个字,蒋逸的感觉居然是尘埃落定,像是法院宣判的死刑今天才亲耳听见执行。
她不意外,任何一段结束都有预兆。其实仔细想想她早就预感到这一幕,不是今天这通电话也会有另外一次。
十年的感情说结束就结束,要称不难过蒋逸自己都骗不过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就是证明。
但说多痛苦,好像也没有。
蒋逸想起来云璃客串过的一部电影,主角分手后痛苦到失声的地步。那是一部沉闷的电影,蒋逸完全是因为云璃才观看的,但她此时奇异地想起这个镜头主角无声地穿梭过人群,眼泪却那么汹涌。
她应该哭泣吗?
蒋逸揿灭香烟,她在想云璃。
阿璃此时在干什么呢?
阿璃会比她更难受吗?
大概是烟草的作用,现在再回忆那一通电话,蒋逸感觉更清晰了一点。云璃其实说完“离婚”后停顿了一段时间,具体也记不清多久了,只是两个人都在沉默,最后云璃挂了电话。
云璃在沉默什么,在等她挽回吗?还是在等她说离婚怎么安排,毕竟两个人光财产就值得一场年度舆论大戏。
蒋逸当然相信是前者,后面是她满身铜臭的臆断。但她也知道、也相信云璃知道这不可能。
她们吵架吵得面红耳赤,摔门摔抱枕离家出走都有过,什么阴阳怪气的话也会说,但也确实不会说真正伤人的话,比如拿离婚来威胁。
那不是威胁,那是拿这段感情开玩笑。
所以云璃在等什么?
也许她说出口的那一霎自己也没想到吧。这不是云璃深思熟虑后说出口的决定,而是她的冲动,却在开口之后才发现这有多么理所当然又难以置信。
当然难以置信了,傻瓜。
蒋逸笑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摸烟盒的时候发现已经空了,烟灰缸里全是长长短短的烟把儿,再一看手机已经三点半了。
他爹的。
蒋逸摇摇晃晃地把自己挪去卧室。没开灯,也没收拾,就直接那么躺下睡了。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她入睡得非常快。光怪陆离的梦境很快就涌上来湮没了她方才勉力维持清醒的神智,像中了病毒的电脑播放PPT,乱七八糟地闪出现又飞快地消失。
偶尔她甚至能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却不知道自己在梦什么。乱七八糟奇形怪状的几何膨大缩小,过了一阵变成熟悉的卧室天花板,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蒋逸睁眼时又离得极其远,不知道为什么有个声音告诉她要去接触,怎么也够不着。
蒋逸情急之下叫了一声“阿璃”,杳无回音,她才忽然清醒。
开灯四望,对影成双。
蒋逸起身趿拉着拖鞋摸出温度计,一量三十八度。
大概是发烧又兼睡梦惊醒的缘故,蒋逸感觉昏昏沉沉的,想什么都要半天。她寻思了半天想睡之前自己昏昏沉沉可能是发烧的缘故,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当务之急是降烧。
但她自己没照云过人,甚至连自己都是靠私人医生、后来靠云璃给她安排周全这些事儿,发烧吃什么药干什么事儿她还真搞不清。
蒋逸摸出手机准备给私人医生打电话,忽然又停住了。
她这边打电话叫完医生,那边云璃醒来估计就知道了。
那就太恶心了。
刚提完离婚,说的时候也没提挽留,转头就开始发烧这疼那痒。这不是故意折腾做作是什么?
蒋逸自觉还不至于下贱到这个地步,她不想让结束了的荒诞十年末了还要填上一笔更恶心的剧情。
但再和谁联系?谁都能和云璃产生交集。
蒋逸没想到她也有人脉匮乏的一天,犹豫半天还是重新睡了回去,没两个小时又阴沉着脸拍掉闹铃起床,潦草对付几口早餐就坐车去公司。
蒋逸连续几天起床、工作、发呆、睡觉,低烧断断续续。她中间还自己开车去了一趟药房,久违地体验了一把平民人间。
蒋逸认识云璃之前,和医疗有关的她只接触过医生和医院,还真没有自己买过药,第一次去药房就是因为云璃。
那时候还是云璃的事业低谷,蒋逸有一次晚上从摄影棚接云璃下班,告诉她晚上不回家去兜风。
她开着敞篷车沿盘旋的山路俯冲向灯海浩瀚的城市,一圈又一圈,还越来越快。两边树木在蓝墨色的夜幕中映出一道又一道黑黢黢的高大的暗影,不知道是山风太烈还是她们的飙起的车速卷起了风,草木在她们倏然擦过的目光中竭力跳舞。
云璃非常罕见地大喊大叫真的是大喊大叫,她也是,轮胎引擎在嚣张地轰鸣,声音略小一些都听不见彼此在说什么。
云璃让她慢一点,蒋逸就不,她还在踩油门,她一边开一边余光瞥云璃想干什么又不敢的样子大笑。
蒋逸敢向赫尔墨斯和财神发誓,如果她开得不是跑车而是一辆教练车的话,云璃一定已经一脚狠狠踩死刹车了。
她最后放慢车速,停在路边。刚把手刹一拉,云璃就从副驾驶上起身扑上来把她摁在靠背上。
很奇妙,蒋逸那一瞬间第一反应是扶住了云璃的腰,真的被云璃那个诡异别扭的姿势惊到,害怕她把自己闪着了。
云璃职业所致,腰肢比木棍一样的她软多了,力气也更大。蒋逸没挣扎,她其实更像是在享受,仰靠在椅背上盯着云璃。看她漂亮明亮的眼睛染上愠怒,眼尾带出一点点、非常不明显的水光,分不清是汗还是方才刺激之下无意间流出来的眼泪。
这一切都没有在蒋逸的视线中消退,反而开始变得靡丽。
蒋逸不可抑制地冒起一个能让云璃粉丝气急败坏的念头:这样的云璃只有我见过,我拥有。
云璃下嘴特别狠。
蒋逸有一瞬间感觉自己要窒息,在窒息中直飞上云端。直到云璃喘着气分开,她才意识到自己被咬破了。
云璃盯着她,近得鼻尖几乎都要碰在一起。蒋逸看着她漂亮的、靡丽的眼睛,几乎无法对焦。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距离太近,还是太让人迷离她下意识舔了舔嘴角伤口,铁锈味儿带着一点刺痛酥麻直冲大脑,刺激得神经都在发颤。
蒋逸就这样笑起来,笑得有点咳嗽。
“好暴力啊。”她说。
蒋逸的声音还有点发哑,但不妨碍她若有若无地夹了一下,缓慢地、指责又像是暗示似的舔了舔咬破的嘴角。
她几乎是得意地看着云璃目光变得幽深。
云璃咬牙切齿地低声问她:“你疯了吗?”
“也许吧,不好吗?”蒋逸微笑反问,“发泄一下,舒服了吗?”
云璃沉默地看着她。
“一切有我,阿璃。”蒋逸说,“别着急,别担心。”
云璃分开时有些脱力,坐回副驾驶时腿一软就把脚踝扭了。
蒋逸车上没带药箱,正巧旁边就有药店,她带着手机就跑去买,买什么药也不知道,全靠老板指点。药店老板扫码时问她给谁买,她随口打了一句女朋友,背对老板晃晃手就又跑了,身后老板的再见混着笑声撒了一地。
云璃坚持自己上药冰敷,动作又慢吞吞的,蒋逸没事干,只好锐评药店。云璃听她吐槽听一半忽然反应过来其实回家用药就行,蒋逸立刻接话,真心实意地说你在家休息也可以。
云璃很认真地说明天还有行程,不能对不起粉丝。
蒋逸看了看车前挡风玻璃,懒懒地说那完了,你刚刚冲动被人拍下来就真对不起粉丝了。云璃俏俏地白了她一眼,说拍就拍吧。
蒋逸嘲笑你这对粉丝的爱也不怎么真,话没说完就被她咬了一口。
云璃对着错愕的她眼睛很亮地说我爱你。
然后云璃送给她一个长长的、温柔的吻,转头对没有贴膜的前挡风窗大声宣告,是真的。
蒋逸把一袋子退烧药放在副驾上,拉上安全带,安静地透过前挡风窗往外望,什么也没入眼。她没哭,居然笑起来,笑得有点累,也有点无奈。
开始的时候轰轰烈烈,谁也没想过物议风评,结束的时候,“离婚”这两个字她连秘书都不想告诉。
但她现在忽然想告诉那个老板,那不是女朋友,是她爱人。
希望她的爱人一直被爱,被粉丝爱,被值得与更值得的人爱。
希望阿璃在被爱中感到快乐。
孔康安真挺动心的。如果云璃做女主,资金不用愁,浓淡相宜的美人吸引市场,她本人也决不是脑袋长草的九漏鱼。
孔康安的惋惜不加遮掩,她啧了一声说道:“其实蒋总一看就知道了。当年唐老师就这一本书没卖影视版权,是因为有原型,而且原型还活跃在台前幕后,位高权重,何况所涉又这么敏感。拍什么不好,非得上赶着得罪人?如今时迁事移,剧本也改了不少哈,但恐怕得罪的也更深了。”
孔康安说着从一旁公文包里取出文件夹,打开推给云璃的同事手指往打开的情节文字上一划。云璃看见他几乎指了所有重要角色,包括她想演的那个女主闻馨。
云璃早把《甘遂》这本小说和改编剧本读透了,正因如此她才奇怪:“什么原型?可以说说吗?”什么原型是她知道我不知道的?
最后一句没说,但她的神色已经清晰地表达出这个意思。
孔康安深深地注视着云璃,表情有点奇怪,像是为难,但又有点像哭笑不得。
她指着“闻馨”两字说道:“你知道这个原型是谁吗?”
闻馨,文中被誉为“国嗓”又长袖善舞的女主持,靠着爱人权势登顶为当家花旦,大厦将倾的时候她断尾求生,爱人过往的腌臜被揭,锒铛入狱。
云璃把文娱界所有身居高位或被封杀冷藏的旧日风云人物想了一遍,仍没想出一个拥有过权势煊赫前任的女人。孔康安看她半天还是一头雾水,笑了一下:“我说透云老师别生气。那天唐老师和我聊的时候,我就说她是不是参照云老师你写的闻馨,她说是。”
云璃恍然,又有点恶心。不是厌恶闻馨这个角色,是条件反射地对人们臆测的通病而厌恶她甚至都不认识这名声很大的作者唐棠。
孔康安说道:“其实唐老师也说过,云老师只是闻馨一部分特质的灵感来源,而且也不是原型参考痕迹最重的,最重的在几个配角身上。而且剧本改编之后内容虽然依旧是反贪剧,但拿来批判的事例还是主要凝缩在平台经济上。云老师,您也知道这个题材敏感,我之前请张梅张监制帮忙看了一下剧本。”
何小青家里就是做平台经济的,云璃来往合作最多的当然就是何小青那一圈人。孔康安说的张梅是她们西北圈的,认识但不熟。
云璃确实明白孔康安为什么对审核有把握了,同时她也意识到孔康安向她提出的问题。
她能为这部剧提供多少帮助呢?
哪怕她背景再深厚,和张监制不同圈不亲近是事实,何况这并不是会完全属于她的项目。
孔康安在委婉地告诉她,其实原本就从未考虑过她,而且它现在是、未来也会是她孔导掌控的项目。
云璃记起那天蒋逸的问询,忽然冒出一个猜测。
她是不是早就想到了?
她以为自己是在为这个而烦恼?
孔康安不知道云璃想了什么,她往后一仰,话说得更浅白了:“云老师和闻馨关联并不大,但是别的原型却很好挖。现在的影视都喜欢加上真实事件真实原型作为卖点,如果云老师出演闻馨,我们势必要占云老师的资源,最后分账就不可能没有云老师这边的。按理来说没什么,其他人怎么想?”
云璃垂目:“有钱大家赚?”
孔康安被她猝不及防的冷幽默逗乐了:“云老师真看得起我,我都不敢说正剧稳赚。不过吧,能独赚的钱,人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她给云璃一个“你应该很懂”的眼神,饶有深意地说:“我在镜头上不妥协,用我就得信我是不是?其他商业什么的,我从前和张监制合作得多,她人厉害嘛,独揽惯了的。”
所以要真有强横人物施压,那些封闭抱团的“圈子”也不是不能把吃下去的吐出来。
云璃微笑看着她,口吻轻缓又随意,就像那天在徐睿总编面前一样:“哦,闻名已久了,我也挺想和张监制合作一次的。”
云璃上车到家,还在看孔康安给她的剧本。
孔康安口头上是婉拒,倒把第二版剧本给她了,也不知是欲拒还迎还是纯放心她人品。
云璃和第一次读原著、读剧本时的感受一样,非常顺畅精彩。回了家换了衣鞋,就近往沙发一坐,继续往后看,不知不觉就看完了。
看完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
她大概明白孔康安是什么意思,她也确实对这个剧本很动心,蒋逸也确实那么说了。
但有些事就是不能做,她绝不会恣意拿着蒋逸的人情去挥霍。相识十年,结婚七年,牵扯到蒋逸的事儿在她这儿始终有一条线。
云璃接过,然后凝望着爪子里的甜甜草,不知道要怎么下口。
似乎是看出了云璃的犹疑,尤娜说道:“璃璃,看我。”
云璃朝着尤娜看过去。
然后在云璃的注视下,尤娜咬住甜甜草,慢慢咀嚼着。
云璃恍然大悟,她咬住甜甜草的尖尖,丰沛的汁水在口腔炸开,继而漫开的是清甜的滋味。
咦?
还挺好吃的!
云璃眼眸一亮,咬着甜甜草的速度加快。
见云璃喜欢,尤娜眼中浮现笑意,她还伸出手,摸了摸云璃的脑袋。
“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云璃不说话,只是歪头蹭了蹭尤娜。
尤娜感觉到掌心的柔软,她的心也跟着一软。
第 107 章 第 107 章
一根甜甜草吃完,尤娜又递给了云璃一根。
云璃接过,这次,她啃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似乎在慢慢品味甜甜草的清甜。
见状,尤娜暗自满意地点了点头。
连吃了三根甜甜草后,云璃拒绝了尤娜递过来的第四根甜甜草,还在尤娜的注视下,她站起身子,用短短的爪子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示意自己已经吃饱了。
看着云璃这般,尤娜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鼓鼓的小肚子。
嗯,果然跟想象中那样,软乎乎的。
《满堂春》说的是居住在小镇上的叶妩在一次歌舞团表演散场后,遇到了来此地野外调查的生态学家董野。两人初次相逢就是因为叶妩发现董野和自己长得很像,这才叫住了对方。
何小青想要拍摄出相似而不神似的感觉,这点她在之前已经和云璃讨论过了。现在化妆技术这么高,大凡风格相类的美人,其眉眼骨相多少是有共同之处,故而她之前挑演员倒也没有特意注意这一方面。
现在范梓出现在面前,何小青居然感觉就应该选这个人和云璃搭戏。
何小青先一喜,继而又忽然一慌她作为发小,还真挺了解闺蜜蒋逸的狗脾气的。
何小青在那里思绪翻飞的时候,云璃已经和向经纪客套完了,一转头看见导演不知道在想什么。云璃以为她是震惊,替自家员工解释了一句:“我经纪和向姐沟通过了,所以小范按着角色简单收拾了一下。要是戏合适,试妆的时候再找老师调,今天就是打个样。”
何小青回神:“哦,化妆水平确实挺好的,比你刚刚给我的照片好看得多。”当然好看是因为这样更像云璃。
云璃听得懂这种吹捧,一笑置之,转头对一直安静站在那里任人打量的范梓问:“刚给你发的剧本看过了吗?需要时间熟悉吗?”
范梓大方说道:“看过了,现在就可以。”
云璃一颔首,旁边的何小青接话笑道:“那你现在开始吧,给你的剧本中叶妩和董野的片段,随便挑一段来,你老板给你搭戏。”
范梓原地站着想了大概三秒,在众人的眼下开始了。
她对着云璃,整个人由沉静乖巧变得随意,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散漫地说:“阿妩,别闹了行不行。”
在场的所有人都反应过来,范梓挑的是董野与叶妩的第一次吵架。
叶妩第一次从夏日溺人的情和欲中意识到她与董野的差距。
云璃声线分明没有大变,一咬词一停顿,竟变成了甜媚而不自知、自小学戏的小镇姑娘叶妩。
她带着细碎的喘息,卑微地开口:“我愿意为你做很多事姐姐很多事。”
范梓按着剧本所写的董野那样,手指一圈一圈慢慢绕着,抬起朝向光处看着说:“你的头发在光线下看着真的是浅棕色啊嗯,阿妩,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猝不及防地痛到了,又隐忍过去,“我想要你,再多一点。”
想要你,不仅仅是身体,还有情感和承诺。
“我很愿意,如果我可以的话。”范梓饰演的董野手一松,一垂,低头看过去,相似的眉眼却是截然相反的神情。
董野由惬意变得烦闷。
她拨开另一人的,霍然起身,往旁边走了一两步,又走回来,低头盯过去说:“如果我可以,阿妩,但是我不想被拘束,我还有我要做的事。”
被盯着的云璃没看剧本,放松抱臂靠在椅背上,和旁边的何小青一样是不辨喜怒的审慎的神色。
而她开口的时候完全不是这样,语气带着缱绻,连责备都显得温柔,又杂糅着说不出的痛苦:“那我呢?那我呢我要求过分吗?”
宛如分裂。
本应带着轻慢宣判的董野忽而停住了
范梓一下子没接上来。
其实只是卡了两三秒的时间,范梓再开口的时候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第一个字就有点惶措。
何小青没有给她说出第二个字的时间。
“可以了。”何小青朝她笑了笑,“回去等通知吧。”
范梓点头,又赶紧露出一个有些腼腆、抱歉似的笑,偏头看看向经纪,又看向云璃。
这样的小心就不像云璃了。
云璃接着她的目光,温和宽宥地颔首:“辛苦了,去吧。”
何小青看了一眼云璃,转头把其他人一起赶走了,开车送云璃回家。
“刚提的新车,我亲自开。”何小青得意地晃了下钥匙,“去哪儿姐?”
云璃不客气地坐进副驾:“华庭壹号。”
何小青懵了。
何小青:“还没和好?蒋三不是回来了?”
云璃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看了她一眼。何小青双手一举说:“姐,不是我打听,是因为Ganni的事儿有人想请蒋三,托到我这儿来。我问她助理才知道她已经回来好长时间了,其他没聊。”
云璃不置可否,目光蜻蜓点水似的往无人握着的方向盘上一掠:“要不还是叫司机来吧。”
何小青笑着挂挡点火,引擎低沉咆哮。她想起方才范梓被打断时那个表情,旁边的王制片看见了,特可惜的咂了下嘴。
她在引擎轰鸣中特别嘲讽地想,王制片那个德行,可能是遗憾范女士没有把云璃像个十成十吧?
可是凭什么呢?凭什么姓范的敢像云姐一样大气呢?
一个人能落落大方、游刃有余,是要有什么支撑的。
何小青不由得啧了一声,看着前方的车流说:“姐,小范我感觉可以,最后应该就是她了。”
云璃反而对范梓的表现有点迟疑:“再不看看?”
何小青摇摇头,叹了口气,又微不可查地摇了摇。
范梓确实一般,她甚至没能撑到片段吵架的高潮。但这就像是选择60分和朋友共享100元,还是选80分和其他人赌瓜分80还是120。
何小青是专业玩票导演的富二代,她没有赚大钱的赌性,更懒得费劲找遗珠。她只是在找最高性价比,能和朋友win-win一起喝汤最好不过。
何小青只是有点感慨。
云璃居然还能这么纯粹,简直不像而立之年的人。但是她方才的举措又很成熟,一点也不像当初那个刚被蒋逸看上时只会听话的花瓶。
她到底是历圆滑而弥天真,还是把她唯一纯粹的地方献给了她的艺术事业?
这是至今保留对她其实没多少好处的艺人身份的原因吗?
何小青神色带着些无所谓:“教嘛。形象合适,脑袋灵光听话最重要。”一停,又笑,“不过再看看,再选选,要真遇上璞玉了再说,免得有人以为前面折腾都是陪太子读书呢。”
难道不是吗?
云璃脑海里又出现方才范梓怔在原地的一幕,说实话,那一瞬间她甚至有点厌恶。
她确实是听说范梓是科班出身、能力不错的,之前乱七八糟的事儿也觉得人家是冤枉的。既然形象符合,为什么不能给一个机会?
但当她表现低于预期的时候,云璃才发现自己真实想的是什么
不是给她一个资源安慰,而是让范梓来说服自己放下她、留下她。
云璃自嘲地想,其实自己远比自认为的要迁怒记仇。
“哎还是说蒋三吧姐,最近她真的很奇怪。”
何小青脸上是兴致勃勃,云璃是八风不动:“比如?”
“比如?我想想啊,比如蒋三是个工作狂吧?她这阵干啥呢?有钱有权是能为所欲为,想什么时候年假就什么时候年假、想年假休几天就休几天,但蒋三还不至于,没亲政的万历可不能随便罢朝。”
何小青说到这也没什么瞧热闹的好奇了,她叹了口气继续:“虽然这么说确实挺但比起我这样的,确实也不容易吧。蒋阿姨是不管不云的玩咖,蒋董蒋奶奶直接就是养蛊,她”
车慢慢在白线后停下,何小青拉档,转头和云璃正好对视。
车窗外是将暗的蓝黛天色,混合着阴沉沉将下不下的湿冷灰黄,像荒败地桥旁的废渠里淌着的工业污水。云璃是唯一纯净的颜色,然而从何小青的方向看去,好像是从污淖的背景里挣扎、分离上来的。
甚至似乎还带着挣扎的疲累,灰黯黯的蒙尘明珠。
明明云璃还是那个妆容精致的大明星。
何小青一瞬间脑海飘过无数镜头和电影idea,最后定格成一句话:奇怪,蒋三那么敏锐,没感觉到吗?
何小青要说的话就这样忘在喉咙里了,干干地重复了一遍:“她也不容易。”
云璃颔首,目光望着红灯。三十,二十九,二,一,红灯变绿,车随车流重新启动,她的眼睛还是望着挡风玻璃的那个方向。
她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蒋逸朋友其实不少,云璃才是没什么朋友的那一个。以前的朋友和现在的生活脱节太多,现在认识的人又很难让她当成好友,反而是被蒋逸带入她的社交圈。
蒋逸朋友喜欢干两件事,八卦蒋逸黑料先嘲笑一波,然后对她说蒋逸其实多好多好,让她好好对她。
以前云璃应了又奇怪,蒋逸难道是什么易碎瓷娃娃吗,而且那是我爱人,当然比你们对她好。
现在她却忽然有些心悸。
云璃问她:“妈妈我是说蒋阿姨,最近又有什么事儿吗?”
“也没有,就还是老样子。最近听说捧了一个新模特,排骨精一样。”何小青啧了一声,“好像黛兰的春夏大秀给他了一个名额吧?再没听什么作品,倒是声势是挺大的,阿姨正上头呢。”
女儿在忙着扫六国,当妈的在急着找嫪毐。
云璃听见后皱了下眉,何小青问:“没关系吧?”
“没事儿。”云璃停了下解释道,“我都没听说过,应该没什么事。”
连她都习惯的事情,蒋逸只会更麻木。
何小青又看了下她说道:“其实我刚说都是瞎关心。”
云璃:“什么?”【云璃疑似出轨】
万里之外,电话另一头的米兰,蒋逸捏着手机划拉平板。网页在屏幕上飞速跳动,直到评论区才稍微慢了一点。
也只是一点而已。站在蒋逸身后偷瞥的满级高薪秘书葛莉什么都看不清。
平板是葛莉给的,自然也听完了全程,现在又后悔又无奈。她当然知道时机不对,然而发现舆情她也不敢有丝毫耽搁。
实则蒋逸是掐断了视频会议和云璃打电话的。手机就在她手边,消息一来屏幕一亮,蒋逸就指着电脑示意让葛莉和人解释收尾,自己起身打电话。
热搜新闻是一个著名狗仔博主发出来的,原文也没敢明说出轨,只是几张图片附了几个字,“今日图摄,记得@蒋总好像在I国”。
图片是云璃与一位短发女人相谈甚欢的抓拍,下面也有粉丝第一时间辟谣说这是导演孔康安,背景是一家私房菜馆,两人应该是工作联系。
这本也没有什么。如果不是这家菜馆太像苏式私人豪宅,传闻一天只订一桌,又抑或是拍摄角度没有看上去那么暧昧,像在喁喁私语或者亲吻耳畔,这还真不一定能让网友热情地带标签转发上热搜。
葛莉看了也不得不承认技术确实可以,图片中的云璃温柔含笑,那位孔导演飒爽英气,是和妩媚到锋利的蒋逸完全不同的美。
总之是比刚才在电话里互嘴的真爱侣氛围更好。
葛莉大逆不道地在脑海中欣赏了一会儿赶紧掐断,用很严肃专业的眼神看着上司。
上司蒋逸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
超话和原博下乌烟瘴气,蒋逸没有社交账号,评论中顶到最前排的是网友@风露官方号和云璃的信息。不过最多的是云璃粉丝和两人的cp粉在下面反驳维护,以及不可避免的对无能工作室的抨击。
“她也配。”
葛莉怔了一下,条件反射地说了一句“什么”。蒋逸抬眼,什么话没说地看过来,葛莉瞬间理智归笼。
她立即补上了后半句:“嘛,现在媒体就会捕风捉影。”
蒋逸收回目光说:“打电话问下谭经纪,工作室的公关是不是需要更专业的外包了,另外让风露公关和工作室那边配合,发文带标签澄清,感谢网友关心,最后加上产品宣传文案,宣传谁的让他们自己定,三分钟后我要看。另外让法务配合再发一个普法的文案。”
停了一下又说:“联系那位漂亮的孔导,‘请’她解释时也转发有宣传的文案。哦,问谭经纪的话不需要回我。”
葛莉迅速传达。
“说实话,现在我们提起来都是看乐子,阿姨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蒋三自己都说‘爱咋咋’。也只有你听见会皱眉。”
云璃没说话,何小青语气很感慨:“朋友感情真是真,可是爱人就是爱人。”
车开进华庭壹号,熟悉的景色油墨似的慢慢流上车窗。
云璃反而笑出来了,先点头又摇头,有点无奈地说:“真吵架了。吵完她出国,冷了起码有半个月吧,回来第二天又吵了。”
何小青一脚急刹,得亏前后没人没车。
“认真的?”何小青扭头看她,“我本来是随便劝和的,啥事儿啊到底?”
云璃不太想细说,也不知道怎么说:“说不上来,就一地鸡毛呗。”
何小青目露怀疑:“你们我真不信,玩我呢,别是什么新的欢喜冤家play,狗粮给我摁头硬吃。”
云璃愣是听笑了。
“闲的我编这些,何导是会导剧情的。赶紧去停车吧,请你上去坐坐,要不我下了你回。”云璃说完往旁边摸车门把,被何小青伸手拦下。
“别别别别别”何小青说完挡一推,从兜里摸出手机,直接点通讯录找蒋逸,点通话绿键的时候手指却被云璃捏住。
力气居然还挺大的,外表看不出来。
何小青心头一跳,看着云璃。
云璃松手笑了笑,掰开车门锁:“我下车了老何,之后电影上还有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就行。”
这一刻的不容置疑真的像极了她那发小。
何小青没说话,只是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看着云璃拉开车门,轻巧地像燕子一样迈步下车,又弯腰搭着车门笑着问:“真不上去坐坐吗?我那还有些这个月才来的酒庄新货。”
“不了,本来就是顺路送你的事儿。”何小青没忍住又加了一句,“不过你提醒了,我之后可直接找蒋三拿酒了哦。”
云璃没接她的话茬,轻柔地关上车门。何小青从挡风玻璃看着她发小的爱人不疾不徐地走远,披着的长发像海浪似的一下一下轻轻拍在她的肩颈和后背上,最后消融在昏暗的、工业废水似的天色中。
何小青挂挡起步,车头调转,还没等车内语音提示方向,她出声叫手机人工智能。
“拨打蒋三联系人电话”
何小青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关掉了车载音乐,平声开口:“我把你家那位送到华庭壹号了,心平气和,健健康康。你打算什么时候来接?”
“”蒋逸沉默了数息,慢慢说道,“我也不知道。”
“那我比你大,我快成年了!”
云璃这话一出,崽崽们都震惊了。
“什么什么?你还那么小就要成年了吗?”虎崽崽最震惊了,因为他的体型是所有崽崽里最大的,但是他依旧没有成年。
“我只是体型小,不是年纪小。”云璃解释道。
但是他们还是太惊讶了,围着云璃转了好几圈,直把云璃转得晕乎乎的,连忙让他们停下,他们才停了下来。
紧接着,云璃转移了话题,很快这群崽崽们就不在意云璃快成年的事情了。
云璃也偷偷松了一口气。
第 108 章 第 108 章
云璃和这群崽崽们玩闹了一个上午,直到她饥肠辘辘,方才和这群崽崽们告别,慢悠悠地回了家。
石屋里,亚恒已经回来了,他正在烤肉,卡玛则坐在他的身边,气定神闲地缝制着兽皮裙,是以云璃一回来,她就嗅闻到了烤肉的香味。
好香啊!
云璃不停耸动着鼻子,慢吞吞地来到了卡玛的脚边。
卡玛垂眸看她,见她直勾勾地盯着篝火堆上的烤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饿了?”
蒋逸不是魅魔,也没有一手遮天到别人俯首听命的地步。云璃不知道那些帮扶是蒋逸用什么换来的,蒋逸没有说,她也没问。
她一直觉得亏欠。
她并不能帮上什么,从前只是菟丝花,如今好一些,大概能勉强当一下“贤内助”。唯一可以和别人区别的,云璃以为是自己永不厌倦、永不消退的炽烈的爱。
如今好像连这一点纯然的热情也没有了,蒋逸像高悬碧空的烈阳,她在光辉下几近干涸,是贫旱的荒原。
爱情的表现是什么?是女萝草竟然低头娶了只会攀附的菟丝花。
而她又带去了什么?娱乐圈这个行当里源源不断的吸血鬼。
云璃靠在沙发上,就这么看着外面日头一点一点滑下,然后咕咚一跳隐藏在灰黑的地平线和黛褐色高楼之后。
夜色降临后的别墅简直就像空荡荡的鬼屋。空气中的每一颗微粒都充斥着两人生活的气息,此时偏偏缺一个,反而比单人独居的更孤寂。
诚如孔康安说的,这一版剧本确实更好、更利落,拿着这剧本就隐约能窥见孔康安导演出来后大刀阔斧乃至凶横暴力的剖切。
云璃忽然特别思念蒋逸,如果她这阵在家,自己肯定已经拿着剧本去找她了。
云璃从一开始就为蒋逸的才华着迷。
不,她想,她甚至可以说是为之倾倒。
云璃只是四五线小城市出身的普通女孩儿,勉强考上了普通艺校,刚上大学就跌跌撞撞进入了娱乐圈,演戏是她唯一的天赋。她一开始也觉得自己好歹不是九漏鱼,也略同琴棋书画,偏偏上天让她遇见了蒋逸。
她本来应该讨厌蒋逸的,毕竟蒋逸当年风流浪荡、高高在上又刻薄凌厉,简直是她最憎恶的那种权贵。
偏偏蒋逸腹有锦绣、才华横溢。
云璃沉沦得毫不意外。云璃脱口而出后,两人相视无言,安静得好像能听见空气流动,以及眼睫毛触碰时的声音。
唯独听不见心跳。
云璃看着蒋逸。
她真漂亮,云璃再次确定了这一点。科技改变生活,芳龄永继这个词是对的,只要有不惜成本的专业的护养。蒋逸还是初见面时那个光彩夺目的蒋逸,可是云璃知道自己不是当初那个卑微又尴尬、一身爱豆廉价打扮的小艺人了。
云璃一眨不眨地看着蒋逸,虽然安静只持续了几秒,可是她已经快受不了了。
要么让我听到像当初一样的心跳,要么蒋逸你说话吧,反驳或者什么。
然而没有。
蒋逸嘴唇微动,好像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再次开口的时候她居然笑出来了,“哈”得一声,撑着额头向下垂目,仿佛太荒谬、太好笑似的,以至于仍没说出来话。
而自己的心脏也老老实实地呆在胸腔。莫说当年的心如擂鼓,哪怕动一下呢。
没有。
蒋逸就这样撑着额头,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听见她平静带着沙哑的语调。
“现在你也会问这种话了,阿璃,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像别人一样说这样的话。”
云璃想说什么叫做“这样的话”,如果“这样的话”是无稽之谈,你为什么不立刻否定它?
但是没意义。
我好像已经不爱她了,什么刻薄讽刺的话都能轻易地说出口。哪怕还有被时间稀释的爱,也在最近这段时间无休止的尬聊、冷战、争执、等待、伤害里消耗得一干二净了。
云璃听见自己平静地陈述:“我又无理取闹了。”
蒋逸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她:“一定要这样问是不是。”没等她回答,她身体前倾,微笑说道:“那你现在愿意和我做吗?”
云璃惊了。
“你愿意吗?”蒋逸有点咄咄逼人地问,“香烛、领带、高跟鞋,卧室、露台、沙龙区,甚至苦艾酒和游泳池也可以,any way and anywhere,你愿意吗?昨晚上我亲吻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原来你没睡着。”云璃点头重复,“原来你没睡着,那你为何现在要说破呢?”
蒋逸没回答,她的手机响了。
接通,总助的声音从听筒里模糊地传来,云璃只捕捉到了几个词,却基本补全了意思。
收购不顺利,还有什么媒体爆料添乱,有高管希望见面商谈。
云璃打开手机,果然看见平台已经精准推送新闻。
《160亿!风露或将推动奢侈品业史最大收购案,幕后推手竟是她…》
想知道幕后推手是谁都不用打开,标题下就是蒋逸前不久在私人航站楼前和卡米拉被人拍到的照片,不过原图里那个昂撒女人已经被剪掉了,只剩蒋逸微微侧头,神色平和。
云璃看完抬目,蒋逸已经摁灭手机屏幕,正看着她。
“阿璃,你说我现在去吗?”蒋逸露出一个风情万种又不达眼底的笑容,“你没性致做,那你有兴致留我吗?”
最富语言天赋的作家都比不过最亲近的人,明明再正常不过的话,说出来照着人脸一掴一痕,对着心口一字一刀。
云璃说:“你问我?”她也笑,“问你自己啊。我什么都不懂,我说了你都听吗?”
她咬字很清晰,俨然是国一演员的台词功底。
她问:“你真的需要我吗?”
蒋逸脸色冷下来,她起身,看得出来她是想转身离开,然而又停步回转,对云璃说:“我本不想和你吵的,我是真不希望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影响和隔阂,是我多此一举。”
云璃想了想,实话实说:“昨天看出来了,今天不确定。”
蒋逸没绷住,笑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还带了点没有收敛的笑意:“原来你是这么觉得的,嫌我话多你早说。”
云璃:“不是?”
蒋逸打断了她:“有句话你说对了,我记住了,‘什么时候我们之间只剩下了寒暄一样的问答呢?’”
云璃没出声。
蒋逸没有停。
“阿璃,我记得从前我和你说过,我觉得我们是不一样的,起码和我妈我奶我们家我认识的那一圈子的人都不一样。”
蒋逸说完话,转身毫不留恋地走了。云璃一直目送她的背影走远,过了一会儿,她看见一道黑影挟着引擎的轰鸣从景观步道上一闪而过。
云璃下意识就拿手机给司机打电话,司机的声音传来时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蒋逸开车去公司了对,超跑,开的是那辆迈凯伦她心情不好吧,开得挺快的好,麻烦了。”
司机和她说,没事璃姐,别担心。
没事,别担心。
怎么可能没事,她只是习惯了这样,习惯了周全照云这些小事儿,习惯变成“事业型爱人”面前主内的那一个,直到现在连担心也变成了一种习惯。
蒋逸的反击来得快而暴戾,或者说是以她为核心的风露的反击来得很快。还没等舆论彻底发酵起来,风露法务已经一纸诉状将Gianni告上I国法庭。如今比Gianni的珠宝更夺人耳目的,是它与风露的官司,以及风露示意下媒体曝光的日益下滑混乱的业绩和公司决策。
云璃比别人更能感受得到Gianni与风露引起的风暴。
时尚业和娱乐圈有时也不分家,一连几天不少人明里暗里地打听,云璃一律是礼貌温和一问三不知何况这也是实话。要是以往,云璃一定会和蒋逸沟通提起,现在她也没那个兴致。
她很正常地出席活动、配合《从冬到夏》的宣传,以及为何小青新戏《满堂春》准备,光是何小青为另一位女主预备的试戏就跑了三趟,人还没选出来。
又送走几个小有名声的女演员后,云璃向后仰靠在椅背上问何小青:“何导,我真陪不住了,到底要什么样儿的?”
“来电的。”何小青在手机上一通戳点,一看就知道是在和人商量要再找演员的事儿,“我这是爱情片,爱情片啊我的姐,刚刚搭戏的时候那几个快把‘请云老师指教’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而且也演不了对象,往那儿一站通身细胞都在叫嚣‘给我这个offer吧云总’,像下属还差不多。”
何小青没有避着人的意思,当着副导制片几个真正“下属”讥诮得毫不掩饰,甚至还有几个试图来搭话拉关系的经纪人也听见了,脸上却是整齐划一的赞同,如闻纶音似的。
唯一例外的是云璃,她被逗笑了。
“太埋汰人了吧。”她莞尔说道,“你太严厉,人家都被你吓坏了,十分水平也只发挥出一成。”
这话让那几个舔着脸留下的经纪人听了妥帖,不过也不敢多话。只看着何小青“嘁”得一笑,转头和王制片得意地讲:“换个那什么四旦两花的来被这么耽搁,早让滚了。云老师脾气好,算是遇着我了,被我抓壮丁。如今云老师也受不了,就知道现在出头的演员有多差劲。”
王制片丝毫没有在等闲从业同行面前的颐指气使,她双手扶腿,倾身笑道:“云老师纯粹,何导也是纯粹的电影人。”
何小青笑道:“你没词了?就剩‘纯粹’了?看来这些脑壳一包草演员把我们制片也祸祸得不轻。”没等他回,扭头对云璃说:“我的云姐,大投资方,有没有意愿行使一下投资方大权,塞个女主角进来?”
云璃正低头看剧本,闻言口吻随意地回答:“要不要这么算计?我不会替你打白工的。”
何小青笑欪欪的:“哪敢呀,到时候蒋总让威逼Gianni的律师们调转枪口对我就麻烦了。”
“蒋总”和“Gianni”明显触动了在场人的神经,副导打字的速度都慢下来了。
不过云璃没注意,她把手机递给何小青,上面是一张穿着银裙的女人拿着酒杯低眉垂目的照片。
“她呢?和董野还是比较重合,要不叫她来试试。”
是摄影师随手一拍,何小青很轻易地就下了这个决断。
再看一眼,何小青迅速地认出这是范梓。
何小青有点吃惊,看看图再看看云璃。她不知道之前徐睿用范梓给云璃上焦虑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但是最近范梓被冷遇是知道的。
资源没停,只是几个正在谈的高奢挚友代言忽然被卡了。没换人,算不上让工作室吃瘪,知道的这是肉烂在自家,没给人喂。
云璃工作室签下的人都是摇钱树,好好的没必要卡。而且全球高奢品牌就这么多,泰半在风露旗下。如此形势,猜也能猜出来这是来自云璃的敲打。
何小青和蒋逸是真正的发小,只是她“不务正业”地成了大导演,她知道的还更多一点。按她对云璃的了解,她不会使、也使不出这样的手段,等闲的事儿笑笑便罢,不愿忍的事儿开门见山,一点余地都不会留。
何小青觉得也可能得罪云璃的事儿连云璃本人都不知道,就已经有人替她敲打了。
命好的人真是羡慕不来啊,什么都不用考虑发愁。
何小青意有所指地说:“她啊,她最近资源很虐。”
其他人不敢伸脖子看是谁。旁边和几个经纪人侃大山的副导也不敢再摸鱼,话赶话一边说一边驱,把“外人”驱了出去。
被瞩目的云璃毫无所感:“我知道。”
我知道她的近况,但无所谓,这是众人听到的。
我知道她为什么这样,之前我选信任管理层的做法,而现在为了电影则不介意给范梓资源,这是何小青听到的。
何小青很爽快,她点头说行,还问让她什么时候来。
“就今天。”云璃举起手机搭在耳边,电话已经被接通。
“向姐,”云璃语调温和地说,“小范在吗?何导电影让她来试一下,多长时间能到”
她话一停,看向何小青,何小青立刻在自己的手机上打出地址给她看。云璃放慢语速念完:“到这里,一个小时可以吗?”
对面的向经纪爽朗的笑声传来:“哪用得着这么久,半个小时她就能到。”
云璃挂了电话,何小青往窗外看了一眼,天阴沉沉得像要下雨。
适时便有人开口:“可能要下雨,路堵起来是不分豪车出租车的,一小时能来吗?”
何小青闲闲地看过去:“嗯?怎么?”
“我的意思,”那人笑,“要不请云老师赏光,累了一下午了,我们吃饭等着?”
何小青再没给那人施舍眼神,看了王制片一眼,转头和云璃聊起娱乐圈八卦来。王制片把那人三两句哄着叫出去抽烟,一关门知道里头听不见,脸一放似笑非笑地说:“汪总,发达了啊。”
现在什么人都能称一个总。
“汪总”低头弯腰给王制片点烟:“不敢不敢”
王制片就这么站着让她点,打断说:“什么不敢的,云老师的人你也不给面子啊。”
“那不是”“汪总”说一半咽回去,“嗐,我也是给云老师出气啊。”
王制片舒舒坦坦地深吸了一口烟,往垃圾桶一抛,三分!对着垃圾桶得意地笑一笑,变脸扭头,笑变成嘲笑:“您还是赶着叫乔意当老师吧,今年正热乎呢,粉丝堵机场出不来,那才是值得您这么捧着出气的。花瓶你捧着拿捏着就算了,有些人还轮不到你做主,多是听话的人,看起来汪总贵人多忘事,没想到这个道理。”
王制片话讲完,扭头阔步一开门,把“汪总”关在外面。
“汪总”瞪着门,也不敢再跟着进去,独自傻站抽完剩下半根烟,给贵人打完电话,脸一灰知道黄了。正左扭右扭不知要做些什么才好,一扭头看见穿着薄风衣的人挟风带雨地阔步走进来。
“汪总”其实对小明星分得不太清,但此时一打眼就知道是他们口中说的范梓。
此时的她看起来和云璃真的很像,“汪总”乍一看还有点懵。带着她的执行经纪迅疾如风地从出神的“汪总”身边经过,在去迎接的副导带领下推开了大门。
一屋子高谈阔论的人一静,接着纷纷或疾或缓地看向云璃。
连阅人无数的何小青都有点愣,她怎么之前没发现和云璃这么像呢?
何小青怀疑地说:“怪怪的,蒋三知道谭总签了这样这样范女士吗?”
“不仅知道,”云璃朝范梓身后的向经纪一点头,平淡地说,“还见过。”
她后来又开始捡起了自己一向厌烦的大部头,正正经经地学那些只求皮毛的“才艺”。云璃也习惯把自己的看到的、学到的分享给蒋逸,无论是文字、画面、音乐还是影像。
每次给蒋逸每次分享都是她期待的,期待蒋逸辛辣犀利的点评,慢悠悠的讲解,以及她风淡云轻下掩饰不住的小得意。
其实也不是蒋逸掩饰不住,而是她袒露本性后也就是这样,别扭的、若无其事的,就像她从不直接道歉一样。
我还挺懂你的,挺会为你找理由的,云璃想,想着想着笑了一声。
“我还挺懂你的,挺会为你找理由的。”云璃喃喃地出声重复。尾音轻飘飘落在地上,没有回音。
云璃从沙发上下来,踩着拖鞋摇摇晃晃到酒柜,一打开满眼的白酒。
毫无疑问,蒋逸的杰作。
这人对烈酒情有独钟。
云璃指着它们骂:“我迟早要让你们在这里消失。”骂完想录个视频给蒋逸发过去敲山震虎,刚一拿手机就记起来半个月没联系了。
算了视频不录了,酒还是要喝的。
云璃懒得下楼去藏酒室,叹了口气继续蹲下翻翻找找,从里面翻出一瓶贵腐酒。旋开瓶塞,喝扎啤似的仰头一灌,拎着它晃晃悠悠又把自己扔回沙发。
贵腐酒云名思义就是贵,云璃抱着酒瓶,一小口一小口地喝,间隙低头嗅一嗅。
散发着蜂蜜、坚果和合欢花的味道,简而言之就是金钱的味道。
“敬你的财富。”云璃想了想,改口重说,“敬用财富与我同在的你。”
还是没有回音。
云璃打开手机,从经纪人谭姐、许久不联系的父母,一直翻到为数不多的圈内朋友康素如,划拉一圈又翻回去,翻到第一个联系人。
AAA蒋逸
这还是蒋逸改的,改的时候她们认识不到一年。
彼时云璃给她的备注还是姐姐,暧昧、恭敬,放在艺人和权贵的组合身上又很心照不宣。
蒋逸用她手机打电话看见了,给她先改成“蒋逸”,想了想又加上“AAA”,还给她的时候说方便她联系。
云璃回忆到这儿笑了一下,又叹了口气,下巴抵着瓶口发怔。
大概酒意上来了吧。
夕阳藏到高楼与地平线后,给灰黛的静物勾勒了金赤的边。
于是云璃出神远眺时,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些灿烂辉煌的光芒上。回神时,眼睛已经开始酸涩。
她仰了仰头,让将要溢出的眼泪又强行流了回去。
凡人怎可注视骄阳,连长久直视它的余晖都会被蜇伤,她想。
算啦算啦,不能看就不看好了。
算啦算啦,蒋逸什么样的人还不清楚吗。
在一起多少年了,自己又何必来来去去地纠结,又不是蒋逸,心狠又理智的。
两个人都理智的话,怎么会栽啊。
云璃点开熟悉的头像。
云璃:【在忙吗】
“那怎么办?告诉璃璃后,她会放弃吗?我觉得她好像已经认定尤娜是她的伴侣了……”
卡玛很是苦恼地皱眉,“我也不知道……”
如果可以,卡玛并不是很想让璃璃跟缺陷的兽人结为伴侣,即便那人战斗力再怎么强横,但是有缺陷就是有缺陷,尤其是双耳失聪,这要是到了野外,不慎被野兽袭击了怎么办?她也不觉得一个双耳失聪的兽人能照顾好自己的伴侣。
想到日后云璃还要反过来照顾尤娜,卡玛只觉得心头一阵一阵的难受。
亚恒忍不住叹息一声。
“等璃璃回来,我会跟璃璃说清楚的,如果能劝她放弃,那就再好不过了……”
如果不能……
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 109 章 第 109 章
尤娜陪伴云璃玩闹了一个下午,直到天微微黯淡下来,尤娜方才抱起云璃,准备送她回家。
“该回家了。”
云璃简直乐不思蜀,如果不是尤娜提醒自己,她还真忘记了自己得回家这件事情。
不免的,她有些恋恋不舍地望着尤娜。
尤娜见了,心头发软。
“不舍得我呀?”
云璃看见她又要她重新加她心里并不是那么乐璃,而且也是觉得毫无必要,她看了看时间也是差不多了,没再回复对方,而是点了“忽略”,再次拒绝对方的请求。
Sn在那边发现自己的验证信息再也发不出去了也就知道云璃是再次拒绝她了,她收起手机轻叹了口气,觉得她还真的是不好征服。
但是不要紧,她有的是时间。
云璃不再看手机了免得又是看到了什么让她心塞的信息,今晚唯一有所安慰的是她的期末作品进度还不错,接下来是需要贴金箔了。
她洗漱好便躺到了床上睡觉了,她睡的是客房,并没有睡主卧,临睡前也是将门窗给重新锁好了免得又出什么事情。
这一次就算祝青黎三更半夜回来也是不可能再开她的门了。
而云璃也没再感受到吃饭时候那种奇怪被什么东西缠住的感觉了,心里是更加安稳了点。
只是,她在梦中却不是那么安稳了,还做了一个极其奇怪的梦,让她也几近窒息。
梦里什么东西都看不清,大雾茫茫辨不清来路,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到了这里了,想要找到路出去,却是不小心一脚踩空,朝悬崖的方向跌去,她在梦里非常惊慌甚至是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无力地看着自己不断下坠,简直是太恐怖了。
而她下坠到最后脚后跟倒是幸运地钩住了一棵干枯的树的树干,这才阻止了下滑的趋势。
只是云璃却没有放下紧张多久,便听见耳边传来“嘶嘶嘶”的声音,她努力地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见自己身后突然出现了一条有她手臂粗的蛇,简直是把她吓坏了。
云璃最害怕的是蛇,看到那条蛇离她只有不够一米远,还还“嘶嘶嘶”地要朝她的位置爬过来,吓得她大喊了一声,冷汗都出来了:“你你别过来!”
“嘶嘶嘶”
但是那条蛇看见她害怕它是愈发兴奋,爬行的速度是更快了,几乎是要一下子窜到她身上和她来个亲密接触。
云璃本来就紧张也是没想到这条蛇居然这么兴奋,无端端就要冲过来了简直是太吓人了。
她实在是无法决断,身体也是不受控制地猛烈颤抖,她也抓不住树干了,整个身体直直地往下滑,差点抓不住什么,让她吓了一跳,是愈发尖叫起来了。
更糟糕的是还不止一条蛇过来缠住她,粗粗看一眼竟然有几十条蛇颜色和大小全都不一样的,全都往她这边窜过来,似乎都要和她有什么亲密接触,这已经不是用什么“吓人”来形容的了,她下一刻是会死吧。
云璃现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了,只能停在原地死死抓住树干一动不动地,简直是太崩溃了。
“你你们不要过来啊!别过来!”
“嘶嘶嘶”
“嘶嘶嘶”人类在看见自己最害怕的东西的时候第一时间不是尖叫或是逃跑,而是硬生生地被吓得定在原地无法动弹,甚至是连呼吸都停滞
现在的云璃在看见眼前这条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银色大蛇时心里就是这样的感觉,她、她完全动弹不得,只死死地抓住手里的树干,眼睛也不自觉地瞪得死大,连呼吸都忘记了,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去反应。
“嘶呼吸,不要憋死自己。”
就在她自己都要将自己憋得窒息过去的时候,眼前白里透粉的大蛇突然吐着蛇信子说话了,一出声还是女声,她离她还是有些近的,一出声那蛇信子是离得她更近了。
云璃觉得自己是真的要窒息了。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那条白里透粉的大蛇看到她手腕上的小蛇还在装死,而且装死的时候还不忘紧紧缠着她的手腕让她看着也是有些不愉。
她昂着那巨大吓人的蛇头在惨淡月色之下一点点靠近她的手腕,对着那小蛇嘶嘶了几声:“滚。”
那小蛇连眼睛都不敢睁开立即放开了缠在云璃手腕上的身体,直直地掉落到下面的蛇堆里了。
只是大蛇对这样的结果还是不满璃,伸出自己的蛇信子在云璃被缠过的地方来来回回地舐了好几次,似乎要让对方彻底染上她的气味。
云璃感受到自己手臂上冰凉又滑腻的触感,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实在是无法忍受将手猛地收回来:“你你离我远一点儿!”
“可是,我是你的新娘”
“咔嚓”
不等眼前的大蛇将这番惊世骇俗的话给说完,云璃所呆的干枯树枝终于撑不住了,突然断裂,她整个人也是朝着底下的蛇窝直直地掉下去,连喊叫都被淹没。
而且,底下的那些蛇即使迫于这条粉白大蛇的淫威不敢嘶嘶乱叫,可是全都十分期待地看着她掉下去,幻想着自己待会儿能分一杯羹。
这对于云璃来说简直是噩梦。
然而她下坠也没多久,耳边呼啸的风声突然就停止了,粉白大蛇“嘶嘶”吐信的声音响起在耳边,再一睁眼,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这条大蛇给接住了,正在她起伏的蛇身上,十分吓人。
云璃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骤停了,这条蛇简直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上很多粗壮上很多,但是她蛇脸上的表情却有一种该死的妩媚和潜定,给人带来一种极深的割裂感。
云璃难以去接受这种感觉,而且她也不想和这条大蛇有什么亲密接触,猛地移开了自己的脑袋不和对方对视,生怕对方一口将她吞掉。
然而她这一动作又是一个重心不稳地往下坠去,这回却是没有蛇来救她了,她就这样直直地坠入至底下的蛇窝里,完全呼吸不能
可是现实里云璃没梦到自己掉下去的后续,她只觉得自己睡着睡着都快要窒息了,呼吸极难,整个身体都好像被不知道什么缠住那般动弹不得,尤其是她小腿的位置总好像是被什么绞住那般,冰冷倔强却又带着莫名的缠绵让她愈发毛骨悚然。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看见头顶漆黑的天花板以及不远处小夜灯传来的一丝光亮,这才好像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刚刚那个梦实在是太恐怖了她究竟是做了什么孽才做这样的噩梦
只是她现在觉得自己好像也是呼吸不畅快要窒息而亡了,偏偏鼻端还要漂浮着一阵惑人心神的白檀香,让她立即往侧看去,果然是看到自己的床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女人,正是她的新婚妻子祝青黎!
云璃第一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再去看的时候,祝青黎还是完整无缺安静地躺在她身边,她便知道自己可能真的不是在做梦,而是她的妻子真的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她的床上与她同床共寝。
云璃:
她不信邪,看着对方睡得这么安静的面容,但是她浑身仍旧像是动弹不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缠紧那般,只能努力地去掀开自己身上的薄被,看看梦里的大蛇是不是跟到了现实里来了。
她当然是害怕的,但是不这样做的话她今天晚上可能都要睡不着了。
她没得选择。
然而,原以为掀开被子之后又会看到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却是发现自己的身体干干净净,睡衣也好端端地穿在身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更别说小腿上有什么蛇尾那些。
她就说刚刚是自己吓自己的QVQ~
云璃再次动了动自己的手发现已经行动自如了,方才那紧紧的束缚仿佛不存在那般,甚至是只是她臆想出来的而已。
云璃微微松了一口气,却是不明白祝青黎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她的床上和她睡在一起而且看着她睡得这么香而这一整晚她其实也是不知道和谁在一起的,她心里就莫名膈应。
最重要的是她不能判断她是真的还是假的,总觉得刚刚的那个梦心有余悸,她实在是杯弓蛇影,生怕自己又是陷入到什么怪事之中所以她还是大着胆子伸手去掐了掐眼前这个睡觉睡得极其安稳的女人的脸颊一下子
还是十分用力的一下子,让祝青黎立即从睡梦中惊醒,疼得眉头都皱一起了。
“你你是真人?”云璃见她醒来才好像反应过来那般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又是不确定那般再次伸手捏了捏她另外一边的脸蛋,力气还是很大,非要将她那张俏脸捏肿才罢休。
这两下子多少是带了点私人恩怨在里面的。
“你你真的是真人?”云璃这才好像是如梦初醒那般微微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呼吸也急了几分:“你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的?”
“小瓷宝宝你是不是生气了?”祝青黎本来就白,被她左右给同时用力捏了一下脸上立即就红了甚至是有些肿了,也有些眼泪汪汪的,看起来分外可怜。
但是她也不顾得自己疼痛,只先照顾云璃的情绪,可怜兮兮地抚着自己被捏痛的脸问道。
“没有啊,我为什么要生气?”云璃十分茫然,看见她吃痛摸着自己脸的模样也是高兴了,只是她只敢在心里偷着乐,不敢表现得这么明显。
“我知道的,你肯定是气我今晚这么迟不回来陪你睡觉,对不起啦,今晚的确是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你想要的补偿你不困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解云璃的纽扣了。
吓得云璃迅速往后退开了几步,也是立即清醒过来了,“青黎小姐,请你矜持点。”
“我们之间是合法的妻妻,为什么要矜持点?”祝青黎似乎不明白,她歪了歪头,一头微卷的长发也滑落半分,昏黄夜灯之下,圆润如玉的肩膀若隐若现,让人的目光也是不自觉落在她的身上。
极致的美色()诱惑,比那月光还要勾人。
只是云璃却觉得她此时此刻的模样是比蛇蝎还要来得让人退避三舍。
“你自己今晚做了什么心知肚明。”云璃自认自己并不喜欢她,也没必要和她计较她不检点的私生活,但是,这个前提是,她不要来打扰她的生活。
可她偏偏不是,明明她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了,也是不对她抱有任何希望了,她却是突然回来还千方百计撩拨她,现在还要不经过她的同璃与她同床共寝,云璃觉得自己根本就无法接受。
现在也只是刚刚开始而已,谁知道之后会不会发生更离谱的事情?所以现在她必须要向她表明立场。
即使是协议结婚她们是正经妻妻也不是能强迫她的。
“我做了什么?我去谈了一单合作。”祝青黎似乎不太明白,试探着伸手去握她的手却是被云璃避开,她有些委屈:“你是不是在哪里听见什么闲言闲语了?”
“没有。”云璃面容清冷不为所动,她虽然没亲眼所见也没有听见什么闲言闲语,但是那张状似不经璃就被拍下来的照片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可是云璃无法解释也不想解释甚至是不想和她争吵,她看都没看她便下了床,“你自己睡吧。”
“小瓷老婆你真的这么忍心吗?”祝青黎倒也没有去触碰她,但是她的声音听起来倒也没有平时那么清越和勾人了,反倒是有些沙沙的,让人觉得她是不是生病了。
“咳咳今晚真的是去谈一桩合作了,蕙来的那位太子女,将价压得很低,还逼我喝了几杯酒,我回来洗了很久澡漱了很多次口才将身上的味道去掉呢。”祝青黎见她停下了脚步也就继续说下去了,“她真的很讨厌哦,居然看中你,要让我让给她她做梦吧!”
云璃听到这里终于是忍不住皱眉转头看向她,一脸的不赞成:“你和她谈什么生璃?她可不是一个好惹的,比你还无赖。”
祝青黎一听她这样说自己觉得自己更委屈了,眼泪汪汪的,一张雪白的脸不知道是被捏红了还是因为生病而烧红了,看起来真的是分外可怜,“你怎么这样说我?我哪里无赖了?”
“你现在不就挺无赖了吗?”
“我没有”
祝青黎似乎是真的生病了,和她说了几句是再也说不下去了,而是突然从枕头下拿出了一份文件来拍到了云璃面前:“有本事就过来看看,不然就要亲我一口”
“或者我亲你也行。”
云璃:你想得美!
然而此刻云璃并不知道的是,处于病中的祝青黎似乎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本体,薄被之下似乎有什么可怕而暴躁的东西蠢蠢欲动,仿佛她敢说一个“不”字,她就要圈着她抵死缠绵
然而却是有越来越多的蛇聚集过来,它们仿佛是看到云璃越害怕它们就越兴奋,也不知道云璃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吸引它们的地方,她一动它们也会动,她的呼吸如果急促点它们也会急剧地靠近她,总而言之让云璃愈发地害怕。
如果只是一两条蛇的话她还能按捺住恐惧不去害怕而是寻找方法迅速逃离,可是现在是一堆蛇啊她这是掉进了蛇窝里了吗?
云璃整个人被魇住了,她仿佛也没璃识到自己在做梦,只是看着这么多黑漆漆的蛇冷汗直流,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去做。
更可怕的是,云璃看着底下的蛇原本那里是空无一物的,现在却是多了无数数不清的蛇,全都昂起它们的脑袋往云璃的方向看去,想要对她做一些什么。
云璃看着底下那密密麻麻的蛇简直头皮发麻,整个人的面色都变得苍白,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目前现在的情况。
只是,她一直呆在这里其实也是没用的,因为现在不仅仅是下面有蛇,她所呆的树上也是有蛇,实在是前有狼后有虎简直是不要太可怕了。
“嘶嘶嘶”
就在云璃拼命要找方法去规避眼前的危机时,她身后的那条蛇已经是沿着树干爬行过来了,就要钻到她的脚踝上咬她!
云璃现在的状况十分危险,她整个人半边身体都是挂在树上的,余下半边是在树干之外摇摇欲坠,下面也没有别的支撑,只有一大堆蛇在争先恐后地嘶嘶乱叫,似乎就是等着她从树上掉下来成为它们的盘中餐。
这样的情况相当恐怖,简直是进了蛇窟,而她看着身后那条越来越近的蛇,只能冒着危险和自身的恐惧左摇右晃,试图摆脱那条蛇越来越靠近她最后要咬她的命运。
只是其实她这样的努力是极其徒劳的,因为那条蛇根本不受影响且目标明确让她根本避无可避!
眼看着那条蛇就要咬过来了,云璃毫无办法只能等着那条蛇咬她的时候一手抓住对方趁着它反应不过来时将它扔掉。
当然了这其实也是最佳的解决方法,具体能不能这样做到云璃也不肯定。
可是,现在能不能做到也不是她能决定的了,因为如果做不到的话就只能死她可不确定自己被这样一条橙黑色蛇给咬一口还能不能活命。
只是她还没有伸手去抓那条蛇,却是有另外一条比这条橙黑色的蛇还要个头大点的紫红色的蛇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咬它,让人根本防不胜防。
事实上,云璃也是被吓了一跳,她的手刚刚是差点抓到那条蛇了,幸亏另外一条紫红色的蛇出来咬对方,不然她可能又要做噩梦了。
“嘶嘶嘶”
“嘶嘶嘶”
这两条蛇撕咬得非常厉害,云璃近距离观看它们的争斗,而其他蛇却已经是推波助澜,不断地在周围嘶叫,似乎是给它们呐喊加油。
这看得云璃十分玄幻,可不要告诉她这两条蛇其实争抢的目标是她她可真的是会栓Q。
然而,就正当这两条蛇斗得十分激烈的时候,周遭原本在看热闹的蛇突然就噤声了,这一片地方全都变得一片死寂,仿佛有什么更危险的东西要来,施展出威压让它们都不敢动弹。
云璃是人,其实不怎么能感受到这种野兽之间等级的威压,她甚至是反应非常迟钝地才发现这周遭突然安静得过分,只有那两条蛇还在忘我地撕咬。
只是,就在她即将要发现不妥的时候,突然有一条又是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小蛇蹭上了她的手腕,十分依恋地想要往她的手臂上钻。
云璃自然是能看见那条小蛇的整个人完全深呼吸一口气,才强忍着害怕没放开自己抓住树干的手掉下去实在是是太让人无法接受了。
“你你先下去我我害怕”云璃眼看着那条小蛇就要越爬越上彻底占据她整条手臂,但是她根本就无法动弹,她单手可能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只能很怂地和那条小蛇对峙。
“嘶嘶”
只是那条小蛇却好像是为自己能率先触碰到云璃而感到欢喜,甚至是得璃忘形,兴奋地叫了几声,蛇信子还吐到了云璃的手腕上,让云璃瞬间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她正想忍住颤栗和这条小蛇继续谈判让它别再这么过分了,却是看见这条小蛇突然不动了它黑豆大小的眼上似乎现出了一丝恐惧,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那般,什么都顾不得了只吐出蛇信子来立即躺下装死。
“诶,你”
云璃不明所以,本来想甩掉这条装死也要赖上她的蛇,却是在抬头的瞬间赫然对上一双有她两个拳头大小的墨绿色竖瞳,正在两棵枯树之间对着她吞吐着长而猩红的蛇信子的银白色大蛇
见尤娜好似拿自己没有办法,云璃更嘚瑟了。
尤娜忍不住摇头,用兽皮为她擦拭着毛发。
不一会儿,云璃的毛发就半干了。
尤娜见了,没有带云璃回部落,而是寻了一处地方,让云璃晒太阳。
今天的日光和煦,云璃晒着日光,整个兽都昏昏欲睡。
似乎是感觉到了云璃的困顿,尤娜rua了rua她已经干了的毛发。
“璃璃睡吧,我陪着你。”
云璃听言,没有任何犹豫,她就闭上了眼睛。
时不时的,尤娜的手还在为她梳理着柔顺亮丽的毛发。
第 110 章 第 110 章
连着好几天,云璃都跑到尤娜的家中玩耍。
这一天,云璃依旧在尤娜家玩耍,她吃了尤娜给她的甜甜草后,整个人端坐在石桌上,短短的爪子捧着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
见她神游天外,尤娜伸出手指戳了戳她柔软的小肚子。
好软。
手感真好。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面前的幼崽好似胖了一圈。
尤娜暗戳戳地打量着,确定幼崽的确是胖了一圈后,她暗暗满意地点点头。
嗯,肉乎乎的小幼崽看起来比较可爱呢。
云璃还不知道尤娜在想什么,她这会儿回过神,两只爪子抱住尤娜那根不安分的手指,然后用自己毛茸茸的脸颊蹭了蹭她的手指。
尤娜心头发软,指尖挠了挠云璃的下巴。
云璃舒服了,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很可惜的是,尤娜完全听不到。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尤娜开口:“璃璃,明天不要过来了。”
云璃迷茫地看向尤娜,“为什么?”
难道她开始嫌弃自己了吗?
“明天我要和安吉拉去一趟绿雾森林,可能好几天才能回来。”尤娜顿了顿,又道:“等我回来了,我再去找你。”
云璃第一次从尤娜的口中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她一下就紧张了起来,“安吉拉是谁?”
尤娜并未听见云璃的问题,但她跟云璃解释了,“安吉拉是我的朋友,她想要给她的伴侣准备一件漂亮的兽皮裙,所以约我跟她一起去绿雾森林狩猎。”
听到对方有伴侣,云璃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那你到时候要注意安全呀。”
尤娜指尖挠了挠云璃的下巴,她没有说的是,她也准备送给云璃一件漂亮的兽皮裙,就当做日后她成年的礼物。
想到这,尤娜目光湛湛。
网上直播安静一瞬又开始更加激烈地讨论起来,话题全都只有一个:让云璃这个空有美貌的渣A滚出娱乐圈,别再参加大热恋综霍霍别人了!
只是云璃现在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举着那杯奶茶遮脸上当鸵鸟,希望能减少一些视线的侵扰。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人!还让不让人活了!
“云璃你别害怕,很快就轮到我们进场马上就可以走了,按照华姐的意思是你现在老老实实认个错他们就不会将你赶出娱乐圈的。”
云璃正在心里思索着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担心又带着关切的女声从身边响起,她侧头看过去,看见一个年轻甜美的女Omega正担忧地看着自己,让云璃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穿书了!
还还穿成了一本百合ABO里的渣Alpha?!以后可能会面临欺负女主O从而被女主A虐死的悲惨下场?
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和她同公司的一个女Omega,和原主也是同一届进现在的经纪公司的,名叫韩悦彤,和原主也是十分交好,事事都维护着原主。
这次原主出事是因为被拍到勾引当红大花,这个大花还是三金影后的闺蜜,本身也是有伴侣的,才引起了这样的轩然大波。
再加上原主之前还有抢戏的传闻,最近虽然接到了一个新角色可是剧组看她形象实在是太差了,今天直接将她的角色给撤掉了,她也彻底成为了一个黑料缠身、人人喊打的十八线。
如果换作别人穿成这样的角色肯定会难过悲愤,可是云璃社恐已久,听见这样的消息第一时间就是:还有此等好事?!那她是不是可以立即退圈远离人群?
[叮叮叮你的霸总系统已上线~]
[噢我的宿主你的想法很危险,千万千万别这样想!你的命是我强行帮你抢回来的,想要继续活下去的话你只能攻略角色攒够积分,否则我只能将你送回去继续出车祸了。]
云璃:“”继续出车祸听听这是人话吗?!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脑海里的系统继续说话:[宿主你没听错哦,我就是救了你的系统小霸,全名“霸总攻略系统”,专门对付啊不,帮助你这样的社恐人士克服社恐走上人生巅峰的哦!]
“谢谢,并不需要。”云璃听着它的话简直是要抠出一栋别墅来,什么霸总系统这简直是和社恐完全相反的两个属性好吗?谁想要去做霸总?
[不需要我的话你会死哦~你在原世界已经是被一辆大货车碾成肉酱了,想要回去可能不行,在这个世界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制造一起车祸,帮你再死一次。]
云璃:你是魔鬼吗?大堂里闹哄哄的,各家的媒体和粉丝都在悄然讨论,整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也是忌讳如深。
保安全都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保镖们立即去抓捕那个行刺的人,可不要太忙碌了。
而其他嘉宾和工作人员都看着云璃和温雪致这边,神情复杂。
只是,明明这么热闹的场面云璃却感觉到一股死寂的氛围。
四目相对间,她印象中明明是第一次见怀里的这个女Omega的,却不知怎地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仿佛是很之前在哪里见过那般,但是具体在哪里她又是想不起来了。
【呜呜救命她真的长得很漂亮!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而是要看看她有没有事】
【就是现在很多双眼睛戳在我身上好可怕啊qvq~简直是社恐的地狱!!!】
云璃内心在尖叫,但是表面却是平静得很,这副身体的年龄和她在现世的时候一样,今年都是20岁,虽然年轻,但因为她常年练舞,又是一个不言苟笑的性子,所以看上去还真的是有些威慑力,而且比同龄人看着是更加不好接近。
她救了温雪致,只觉得怀里的女Omega那样精致又带着病态的容颜一下子击中了她,让她根本就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
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好看的人?好看得都不像真人了。心脏也是在怦怦跳动,无法控制。
“你搂够了吗?搂够了劳烦放开我。”
温雪致冷着一张脸伸手想要推开她,她刚刚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她仔细聆听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天生就听不见声音的残疾左耳居然听见了她的心声。
虽然,对方的心声龌龊至极,让她厌恶。
她也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厌恶和不喜,在与她对视的时候冷冷看着她,根本不打算给她面子。
“抱、抱歉,你没事吧?”云璃察觉出对方的冷眼一个激灵,连忙放开了对方,她也好像是感觉出了一些什么,这个Omega对她的敌意很重,浑身对她都是抗拒的气息
可是,她并没有得罪她啊?甚至还救了她。
“我当然没事,是你多管闲事。”温雪致的声音很冷,眉眼之间更冷,她整个人在看见云璃的时候仿佛竖起了满身的冰刺,她一靠近,她就会竖起浑身的冰刺攻击对方。
对她防御的心思是真的很强啊。
云璃哑口无言,断定对方是一个不好招惹的,她这样的社恐加18线被全网黑的炮灰还是少点靠近对方好点。
[诶诶宿主你可千万别这样想哦,她也是你攻略的对象之一呢!而且刚才你英雄救美做得很好!虽然没有说出一些霸总台词,但是霸总行为满分!进账100积分!]
系统适时跳出来对她说道,大大地激励她,给她打鸡血。
云璃懒得和它讨论攻略不攻略的问题,只是想起自己刚刚在救人的时候心里涌出的强吻对方的想法
在现世如果强吻一个不相识的人那肯定是被当作猥亵罪处理,但在ABO世界倒是不知道会不会被重罚。
毕竟在ABO世界Omega可是稀缺资源,强吻一个Omega很可能没那么简单就被放过。
所以,她将内心的这个问题问了出来,看看系统是否知道。
[啊~宿主~你真的是一个及格的宿主~所思所想都是带有霸总行为模式的~]
[强吻一个Omega所受的惩罚也不是很高,只是触犯了ABO重刑法而已]
【什么?强吻陌生Omega拘押半年,罚款50万?】
云璃此时是在内心和系统对话的,温雪致此时离她不算远,正交代自己的特助去处理刚刚的事情,心情极度烦躁。
亦是将她的心声听了个一清二楚,她的脊背一僵,按捺住回头狠狠甩这个心狠手辣Alpha一巴的冲动,耐着性子听她还要说一些什么。
【唔,好像不亏】
温雪致:简、简直是狗改不了吃shit!
她没能忍住回头盯着对方看了一眼,眼神冰寒到极致,如果可以,她不介意将对方的嘴打烂,看看她还敢不敢对她有非分之想。
只是,云璃并没有察觉到对方可怕不留情的想法,见她看过来还傻乎乎地对她露出一个笑,让温雪致更加恼怒。
迟早,她要她死无葬身之地,再也想不出这样龌龊还觊觎她的想法。
“云璃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就冲出来呢?”韩悦彤见现场安全了,这才状似担忧地冲出来来到云璃身边,关切地问道。
“没事。”云璃实在是不喜欢这个韩悦彤,她也做不到像是原主那样和颜悦色地对她,所以只说了两个字就闭嘴不言。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觉得后背有些疼这是怎么回事?好像好像还有些出血了救命】
云璃回答完韩悦彤的问题之后才后知后觉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疼,伸手一摸还摸到了一手的血,估计是那个人的匕首伤到她了,她刚刚太过紧张以至于根本没察觉。
现在冷静下来了才察觉到自己摸了一手的血。
温雪致恰好听见她的心声,脊背僵了僵,皱着眉想回头看对方一眼,可还是放弃。
是死是活与她无关,谁知道她是不是装出来博她同情好接近她再害她的?
她是巴不得云璃立即死在她面前。
云璃的确是受伤了,但是伤得不算很严重,简单包扎一下还是能继续进行定妆照的拍摄的,就是动作不能太大了,免得后背伤口又崩裂。
拍摄的全过程她都很安静,并没有和其他嘉宾互动,也没有去作什么妖,安安静静地拍摄完毕。
让不少人尤其是韩悦彤非常不适应。
只是,在整个拍摄的过程中,云璃总觉得有一些什么尖锐的视线戳在她的后背上,让她如芒在背。
想要去寻找这道视线还是遍寻不获。
“雪总您是不是看上了那个云璃?需要我将人带过来给你看看吗?”
一旁隐蔽的角落里有恋综的负责人见这位身娇病弱的跨国集团的掌权人盯着云璃痴迷地看了这么久,而云璃刚刚又是救了她的,立即找准机会献殷勤。
“你想死吗?”温雪致转过头来,冷冷盯着他,眼神毫不掩饰狠戾,让人毛骨悚然。
“只是,晚上不是有酒会吗?好好安排她过去,替我好好招待她。”歇了半晌,温雪致带着冷戾的嗓音又是响起,似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这个Beta负责人已经不敢再多说什么了,生怕自己再多说一句会被她冻成冰渣。
但是,他不太明白的是,云璃这个毫无背景的18线全网黑又是怎么样和堂堂温氏集团掌权人搅在一起,并且对方还这般恨她的?
冤孽了。
云璃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兢兢业业地忙碌了一个下午终于到了晚上,收到了系统布置的第一个任务:[用霸总行为教训韩悦彤,完成任务之后加积分100!]
她整个下午也没再见到那个她救了的Omega了。
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并不是恋综的常驻嘉宾,即使得知她受伤了也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开。
简直是冷酷无情到了极点,让云璃心里有些难过和不解,白瞎对方长了这么美若天仙的一张脸。
“云璃,他们说的话实在是太难听了!明明你今天是去帮人,怎么就变成勾搭对方呢?!简、简直是欺人太甚!”
车上,正在前往恋综举办方特地举办酒会的路上,又有新的关于她的黑热搜登上了V博可谓是热闹至极。
下午云璃英雄救美救了温雪致本来是一件好事的,但是或许她真的是一个炮灰的缘故,又被人黑了。
营销号断章取义,说她看见温氏新上任的总裁也顾不得自己和对方身份有别,硬是冲上去非礼对方,将人给搂在怀里,企图要抱上一条更粗的大腿好在娱乐圈里立足。
[岂有此理这个云璃简直是渣A!破坏了萱萱的家庭就算了现在事情还没过去又勾搭一个?!]
[话说这个温氏总裁究竟是谁啊?长得好好看啊很戳我!ww~]
[不是吧,你竟然不知道温氏总裁是谁?就是那个神秘的温家啊!富可敌国的温家啊!我们的衣食住行几乎都离不开温家好不好!]
[啊?那这位雪总突然出现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知道自己长得太好看所以想要踏入娱乐圈了?]
[所以宿主你接受还是不接受?如果你接受的话,我不仅让你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还让原世界你的妈妈也活下去,你可以在这边安心攻略攒积分活命。]
它话都说到这里了,云璃根本就没有说“不”的权利,只能低声答应下来。
这倒是的她在原世界已经死了,还有什么讲条件的权利?
“需要我做一些什么?又是攻略谁?”
此时,恋综的工作人员已经来了,示意她们可以进去了,韩悦彤在一旁也提醒她让她跟上,免得错过定档的时机。
云璃自然是巴不得离开,她记忆力好,在经过那个扔她奶茶的黑粉面前时还记得对方,快速将手里的奶茶塞回给对方,还小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飞快跟在韩悦彤身边离开了。
握着还温热的奶茶的黑粉:“”
直至进了内场远离人群之后云璃才长舒一口气,终于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她看到一旁的架子上有备用鸭舌帽立即拿了一顶戴头上,将自己大半面容都遮住,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刚刚的场面简直是社恐地狱qvq~
“云老师你好,今天是《心动全狙击》定档录制的日子,要做的事情也不算很多,只需要拍一个定妆照再做一个单采就好了,其他的并不需要。”
工作人员跟在她们身边讲解,丝毫没有因为云璃被全网黑而对她有所怠慢,倒是让云璃有些意外。
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已经是跟着工作人员前往化妆的地点,准备定妆拍照。
“云璃,刚刚的那些场面是不是吓到你了?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你好好向大家道个歉认个错就能原谅你,也不会丢掉新得到的角色,你怎么就不听华姐的话呢?”
韩悦彤见她一副受到惊吓惊弓之鸟的模样,微微皱了眉头苦口婆心地劝道,当真一副“为你着想”的模样。
可此时云璃却在脑海里继续和系统对话,听它下达任务,免得无端端被它送去继续车祸。
[宿主,你现阶段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参加恋综,攻略恋综里的嘉宾,积攒积分活命!]
[噢,千万千万要记得的是你要用霸总的方式去攻略,不然无效!到时候我会提醒你用哪种方式的,我们可是很人性化的你放心好了!]
云璃:“”感觉更不靠谱了
但是心里再怎么忐忑,也是快要到达化妆的地方了,人也逐渐多起来,云璃看着前面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心里又开始惊慌了。
“云璃,我们到了,待会儿单采完之后还是需要录一个视频去承认错误,不然公司很可能真的会连这个名额都不给你让你解约的。”
韩悦彤在她进入化妆室前十分紧张地对她说道,好像真的害怕她会和公司解约或者被公司雪藏那般。
云璃虽然社恐,但是心思尤为敏感,书中虽然说韩悦彤是原主为数不多真心为她着想的朋友,但她听了一路的莲言莲语还真的是看不出她哪里为原主着想了。
所以一路上她是完全忽略对方对她说的话,免得被干扰。
这就造成了一种很高冷的效果,让霸总系统特别满意:[很好宿主,虽然韩悦彤不够格做你的攻略对象,可你刚刚的表现很好,很符合霸总的精粹,积分10分进账!加油!今天又是可以活命的一天了!]
什么都没做的云璃:。
“云璃老师,前面那些人大部分都是我们的嘉宾,你也可以上前去和他们打个招呼熟悉熟悉哦。”
“谢谢,并不需要。”云璃立即拒绝,并且将自己的帽檐压得更低了。
然而她却是在这其中发现一个走路特别缓慢,但是身材却是高挑纤瘦的女性身影。
虽然看不见对方的模样,云璃不知怎地还是第一时间被对方的背影所吸引,隔着人群多看了对方几眼。
这不多看还好,一多看却是发现人群中突然有银光闪过,直朝着那抹纤瘦脆弱的背影刺过去,完全让人猝不及防地!
云璃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心里一紧,径直朝着那抹纤弱的人影冲了过去,用自己的背挡住对方的恶行!
“啪”
轻轻的一声,云璃头上的鸭舌帽掉下来了,刘海半遮住了她的眼睛,她怀里半搂着那抹纤细的人影,如愿救下了对方。
低头一看,一句“你没事吧”却卡在了喉咙。
原因无他,眼前被她半搂在怀里的女Omega苍白病态的容颜完全击中了她。
“噗通”
她的心跳声赫然盖过周遭的声音,心里也不自觉地在想:【强吻一个Omega违法吗?需要判刑吗?】
莫名被她救下的温雪致:“”
简、简直是狗改不了吃shit!
她眉眼弯弯的,眼底好似点缀着星子。
“璃璃,你真的成年了。”云璃主动触碰卡玛,让她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是啊,我成年了。”云璃歪头,银灰色的长发滑落,“感觉有一点突然呢。”
“确实。”卡玛点了点头,完全没想到云璃会在这个时候成年,又在注意到云璃身上的兽皮裙不合身后,她道:“璃璃,我重新给你缝制一条兽皮裙吧,这件太宽松了。”
“麻烦卡玛了。”
“你变回兽形吧。”
云璃点头。
没有衣服穿,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云璃想着,同时心念一动,漂亮的雌性兽人消失在眼前,兽皮裙也落在石床上。
目光往下移,能看到兽皮裙里有一个鼓包。
不一会儿,一只体型有三十厘米长的银灰色仓鼠从兽皮裙里爬出来。
看到云璃的兽形,卡玛愣了一下。
“璃璃你……”
“怎么了?”
“成年后,你的体型也没有变多大……”
对比其他兽人,云璃这个体型跟幼崽无异。
云璃垂眸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体型,见自己只是变大了一些,不过她也不在意这个,要是变得像尤娜那个体型,她估计会被自己吓死吧。
那么大的仓鼠……
怕了怕了。
云璃忍不住抖了抖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