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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是这样的。”徐荷叶简单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然后把郁建业帮她写的证明材料递过去,“这是派出所帮忙出具的证明材料。”

徐荷叶紧张地看着他:“老师,丢失的那份录取通知书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你们能不能帮忙补发一份录取通知书。”

中年老师皱起眉:“同学,虽然我也很同情你,但录取通知书是考生录取和新生报到入学的重要凭证,具有唯一性,一经发出,该不补发。”

“所以我也没有办法。”

徐荷叶有些失望,但还是努力争取,“但是老师,我已经被敬业中学录取了,学籍也都转入了敬业中学。按理说我已经是敬业中学的学生。

我可以提供我的身份证、户籍信息、准考证号,您能不能根据这些信息,对照学籍资料,给我出具一个特殊录取证明?”

中年老师依然摇头:“不行的,你的学籍虽然转入了我们学校,但是已经封存,我们没有权限随便打开,核对你的资料。”

学籍信息如果能够随便打开,还不知道要出多少乱子。

徐荷叶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后世联网后,一切信息网上都有资料,很容易就能验明正身。

但这个时代不行,所有资料都是纸质资料,由文件袋封存。为了保护这些信息,不会被人随意篡改增减,学籍封存后轻易不能打开。

“那怎么办?老师您一直在招生办工作,遇到的事情多,能不能给我们指条路?”廉玉树也帮忙说情,“老师,徐荷叶很优秀的。”

“她是这次的区状元,市第二名。这么优秀的学生,如果因为旁人的嫉妒陷害,导致她因为录取通知书遗失而不能顺利入学,这不仅会影响她的未来,也是咱们学校的损失。”

廉玉树跟过来,就是为了说这样一句话。

徐荷叶很优秀,但她自己不好大咧咧地和别人说自己的优秀,不然就会有显摆、炫耀的风险,容易引起他人的反感。

所以需要有个人开口把她的优秀告诉这些招生老师,增加她的筹码。

果然,在廉玉树说完徐荷叶的成绩后,中年老师的眼睛都亮了,就连旁边几位埋首工作的招生老师也抬头看了过来。

区状元,市第二名,考清北的好苗子,这不是一般的优秀啊。

这样的学生,若是因为旁人的嫉妒,不能入学,对他们学校也是很大的损失。

他们学校在整个扈城都算得上顶尖,但是再优秀的学校也不会嫌自己学校的优等生多啊!不管哪个学校,要想发展得好,优秀老师和优秀学生缺一不可。

中年老师想了想,道:“我们确实没办法给你补发通知书,不过教育局应该有办法。这样吧,我可以帮忙给区教育局打个电话,为你说明情况。你把资料带过去——”

他说着,看了看腕表,已经四点了,区教育局五点半下班,等他们出学校,再转公交,那边的工作人员估计已经下班。

他拿上车钥匙,站起身,“这样,我送你们一趟。”开车快,过去十几分钟,还能赶得上。

徐荷叶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连忙道谢:“老师,太感谢您了。”

“别客气了,带上资料赶紧走。”中年老师说完,对着其他几位同事说了声先走了,然后就大步迈出了招生办公室。

“老师们再见。”徐荷叶忙和其他几位招生老师打了个招呼,然后跟着中年老师跑了出去。

一行人下了楼,来到一辆桑塔纳边。

三人上了车,中年老师扣上安全带,踩离合,挂挡,一踩油门,强烈的推背感传来,小轿车刷得冲了出去。

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程,在中年老师加速驾驶下,几分钟就赶到了区教育局。

第136章 遗失证明

中年老师带着二人熟门熟路找到区教育局招生办主任的办公室, 人还没进门,声音已经传了进去。

“老纪,我这里有个事儿, 要找你帮忙。”

纪??

徐荷叶耳朵微动。

“老朱, 你怎么来了?”叫老纪的招生办主任闻声看过来, 笑着从办公椅上站起来,大步走了过来。

“有点事找你。”朱老师笑着走进办公室,又对着徐荷叶和廉玉树招了招手,“快进来。”

两人跟着进了办公室, 朱老师道:“纪主任,是这样的。这个孩子呢, 是今年的中考区状元, 但她的录取通知书被人丢了。没有这个入学凭证,九月份开学时办不了入学手续。

所以找到我们学校招生办想让我们补发一个凭证。但是学校那边呢, 学籍入库, 已经封存。校招生办也没有权限开启, 你这边能不能出个条子,给我们个授权开个证明。”

“到底怎么回事?”纪主任皱起眉, 他看向徐荷叶,眼里带了一丝责怪,“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不保存好?”

“我——”徐荷叶刚想解释,朱老师接过话头, “这也不怪孩子。”

“把派出所开的证明给我。”朱老师从徐荷叶手里拿过信封,递给纪主任, “你看看,派出所开的证明。”

“孩子也无奈,哪里想得到能有这么坏的人。”

“区状元, 将来的清北苗子,不能读书可惜了。你开个证明,我带回去,好给人家补个证明。”

纪主任皱着眉:“已经封存的学籍,无故不能启封。我们这里也没有先例。”

朱老师:“没有先例,那就创造先例。”

“仅仅因为录取通知书的遗失,便抹杀学生继续进学的资格,这是教育制度上的大漏洞。有漏洞,就得弥补漏洞。”

纪主任:“你让我想想。”

朱老师:“别想了,咱们身为教育人员,不就应该为学生服务?”

纪主任看了他一眼,然后才道:“可是你又怎么确定这就是真的区状元,徐荷叶同学?”

“万一有不法分子,以录取通知书遗失为由,申请补办,窃取他人的升学资格呢?”

朱老师:“你说的这个问题确实有可能发生。”

“但也不是不能解决的。”

“咱们可以联合派出所、户籍科,以及徐同学原来就读的钢铁十厂附中,交叉验证,验明正身后再补发证明。”

纪主任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如果有三方证明,确定此徐荷叶就是彼徐荷叶,我可以帮忙出具一份遗失证明,徐同学可以凭借这份遗失证明办理入学手续。”

朱老师笑了:“老纪,我就晓得你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

纪主任呵了一声,将派出所开的证明还给徐荷叶,道:“这位徐同学,材料准备齐全后你可以直接来教育局找我。记得带上身份证、户籍信息、准考证号。”

“好的,多谢纪主任。”徐荷叶对着纪主任弯腰鞠了一躬。

朱老师很热情,但纪主任的考虑也是对的。

在这个材料全靠手写纸存的年代,谁能确定来补证明的是本人?

如果不是本人,回头通知书真正的主人拿着她的录取通知书,高高兴兴去报名,却发现自己的入学资格已经作废,又将怎么办?

虽然麻烦,但徐荷叶知道这样才是对的,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证所有学生权利。

派出所的证明已经有了,接下来的两天里,徐荷叶跑了几趟钢铁十厂附中和户籍科,终于拿到了她的身份证明。

拿到三地开具的证明后,徐荷叶去了区教育局。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过去?”廉玉树问道。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这两天辛苦你了。”这两天去办那些证明资料,都是廉玉树陪她一起去跑的。

现在证明资料都准备齐全了,去区教育局她一个人就行。

“那行吧。”廉玉树是想陪她一起去的,不过徐荷叶想自己过去,那他就不去了。

到了区教育局,找到纪主任的办公室,徐荷叶深吸一口气,这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纪主任。”徐荷叶进门叫了一声,走到办公桌前,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到桌上,“纪主任,证明材料我都办好了。”

“我看看。”纪主任拿过文件袋,把文件倒出来,从头到尾仔细看完,这才放下手中的文件,拉开抽屉,从里头拿出一份文件,那竟然是一份已经打印好的遗失证明。

他在末尾写上日期,自己的姓名,最后盖上公章,才是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遗失证明。

他把这份遗失证明递给徐荷叶,认真道:“小姑娘,这次可要保存好,不要再丢了。”

徐荷叶接过文件,看着上头最后一句话:该生确已被敬业中学录取,录取通知书确实遗失。学校应根据此证明办理入学手续,先前颁发的录取通知作废,不再具有法律效应。

徐荷叶松了一口气,有了这份证明,之前丢失的录取通知书能不能找到都无所谓了。

她将遗失证明小心翼翼地存在带来的塑料文件袋里,天气太热,手心出汗,她担心这样拿着,手上的汗水会遗失证明变潮,文字沾水发花,影响效力。

“纪主任,多谢您。”徐荷叶对着纪主任一弯腰。

“不客气。”纪主任把徐荷叶带来的资料装回文件袋里,放到抽屉里,“这是件小事,不用放在心上。回去吧,以后好好念书,学有所成后为国家效力。”

“是。”徐荷叶准备离开,余光瞥到办公桌上的桌牌,上头写着——招生办主任纪为民。

纪为民,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徐荷叶想了想,也没有想明白,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从区教育局出来,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热辣辣的太阳,却不觉得热。仿佛有股凉风,吹走了心底所有的燥热。

回到樟树巷,廉玉树一下子就看到了她。

“办好了吗?”

“办好了。”徐荷叶将手里紧紧攥着的遗失证明递给廉玉树,“你看,九月份开学我用这份遗失证明就可以办理入学手续了。”

廉玉树接过证明,看了看,才露出笑意:“办好了就好。”

他将文件还给徐荷叶:“装好。这次可不能再丢了。”

“嗯。”徐荷叶将遗失证明放到箱子底藏好,最后上了锁,然后才送屋里出来。

廉玉树看着徐荷叶满头的汗水,递给她一杯凉白开,“喝点水。”

“谢谢。”徐荷叶没有客气,这几天忙着办理遗失证明,家里什么都没有。

等她喝完水,廉玉树才道:“派出所那边还是没什么进展。”

“刘文坚持说他只是把录取通知书放在厨房,然后就被人拿走了。董家其他人也不承认见到录取通知书。”

顿了顿,他道:“你大舅舅和你大舅母可能知道点什么,但他们什么也不肯说。”

“不肯说就算了,反正那份录取通知书已经失效,有没有都无所谓了。”

第137章 打架

“董宏富和戴盈既然喜欢藏, 那就藏着,就当送给他们做纪念了。”

徐荷叶耸了耸肩,有些无奈, 顿了顿, 她又道, “廉玉树,你说,为什么总有人喜欢做这种得罪人不讨好且对自己也没有半分利处的事情呢?”

廉玉树摇了摇头:“谁知道呢?”正常人的逻辑是看到弟弟妹妹和外甥女发展好了,就赶紧想办法和他们缓和关系。这样将来遇到事儿了也能有个能求助的人。

但——总有那么几个思维逻辑和正常人不相同的人, 遇上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徐荷叶,我们得尊重人类多样性!”

“什么意思?”徐荷叶下意识问道, 很快反应过来, “你可真促狭。”这骂人骂得可够拐弯抹角的。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急匆匆地跑进院子, “呼呼, 荷, 荷叶姐姐,你, 你——”

“慢点,先深吸口气,呼气,吸气, 呼气,现在再说话。”

“好——”小男孩按照徐荷叶指点了深呼吸几次, 缓过来后才麻利地道,“荷叶姐姐,福运舅舅和你大舅舅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

“是的。”小男孩道, “这几天我们和小华哥去家属院玩儿——”实际上是去找盯梢找荷叶姐的录取通知书。“然后今天福运舅舅去了家属院,让坏大舅把你的录取通知书还回来。坏大舅不承认,非说不在他手里。然后他们就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

“现在他们两人都被警察叔叔抓到派出所去了。”

“坏舅母也去了,小华哥哥说,坏大舅坏舅母有两个人,福运舅舅一个人面对他们很吃亏,让我来家里看你回没回来。如果你回来了,就让你也去一趟派出所。”

徐荷叶:“……”

录取通知书的事情她就没和小舅舅说,他这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跑去找董宏富,还和他打了起来。

徐荷叶赶紧往巷子口跑,廉玉树见状,转身回屋里搬出自己的自行车,骑上自行车追了上去。

没多久就骑到了徐荷叶面前,他停下自行车,回过头看向徐荷叶,“上车,我骑车载你过去。”

“好。”徐荷叶没有拒绝,麻利地爬上自行车后座,“我坐好了。”

“行。”廉玉树一踩脚踏,自行车迅速向前划去。骑过两个公交站,再拐进巷子里,走一段路就到了派出所。

几乎是廉玉树刚刚停下车,徐荷叶就从后座上跳了下来。她冲进派出所里,然后就见董福运鼻青脸肿地坐在椅子上。

“小舅舅,你还好吧?”徐荷叶冲了过去。

“一点皮肉伤,没什么大事。”董福运摇了摇头。

徐荷叶盯着董福运的脸左右瞧了瞧,确定只是有一些淤青红肿,这才松了口气。

“哟,罪魁祸首来了。”戴盈冷嘲热讽道。

徐荷叶这才看到坐在长椅另一侧的董宏富和戴盈,她没搭理戴盈,目光在董宏富身上遛了一圈,确定他也只有一点皮肉伤,没有缺胳膊断腿后就把目光收回来。

徐荷叶坐到小舅舅边,问他:“小舅舅,警察怎么说?”

董福运有些颓废:“荷叶,小舅舅对不起你。”

“小舅,你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

“我没找到你的录取通知书。”

徐荷叶:“通知书又不是你弄丢的,你干嘛要道歉!”

“再一个,我已经去教育局申请了遗失证明,录取通知书作废。之后可以凭借这份遗失证明办理开学手续,通知书有没有,还能不能找到都无所谓。”

董福运身子坐直了些:“真的?”

长椅另一边的董宏富和戴盈也竖起了耳朵。

“真的。”徐荷叶继续解释:“我这两天一直没来找录取通知书,就是去办遗失证明去了。所以不管拿走我录取通知书的人是什么目的,她都不会得逞。”

“那就好,能顺利入学就好。”董福运终于放心了。

董宏富和戴盈的脸色却变得很难看。夫妻俩对视一眼,眼里都写满了狐疑。

不是说录取通知书丢了就没办法入学吗?

戴盈娘家那边有个邻居妹妹,以前是下乡知青,七七年恢复高考时,她也去考试了。很幸运地考上了一所大专,虽然不是大学,但只要能读出来,一样分配工作,吃国家饭。

但她那时已经在下乡地嫁了人,婆家人怕她读完大专,有工作后会抛夫弃子,硬是不肯同意她去读书,即便她再三保证,就算读完书也会分配到下乡地的县城工作,依然无法打动婆家人。

那份足以改变她命运的录取通知书最后被婆婆塞进灶膛里一把火烧掉了。

通知书被烧后,她依然不肯放弃,千辛万苦逃出婆家,找到录取她的大专,但还是因为没有通知书被拒绝入学。

她心灰意冷,回去就和丈夫离了婚,回城后嫁给了一个二婚工人。没有工作,每天在家扫地做饭伺候丈夫和继子继女,日子过得很不顺遂。

所以戴盈很清楚,录取通知书对一个学生而言意味着什么。

那天,戴盈回来,就看到刘文在厨房鬼鬼祟祟不知道要捣鼓什么。

那小子,懒得要死,在家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从来不进厨房的人,冷不丁跑到厨房捣鼓煤炉子,能做什么好事?

趁着他跑出厨房找火柴时,戴盈连忙进去,把他放在灶台上的文件拿走了。

回到房间,拆开一看才知道是徐荷叶的录取通知书。

她一下子就知道刘文那贼小子想干嘛了。

戴盈第一反应也是把这份录取通知书毁掉,徐荷叶那死丫头,一点都不尊重她这个舅母,她就要把通知书毁了,让她读不成书。

但她很快又想到一件事。

以前就有人把自己名下的工农兵大学名额转卖给他人,她或许也能把这份录取通知书转卖了。

问了两个人,价钱谈不拢。

高中录取通知书,高不成低不就,还不如中专录取通知书,起码读完三年就能分配工作。

回头读了三年高中,要是考不上大学,一样白瞎。

戴盈就打消了卖通知书的念头,她想着,把通知书握在自己手里,徐荷叶这贱丫头要想顺利入学,回过头还是得回来求她。

到时候还不是任她提要求。

她已经想好了,除非徐荷叶给她五百块钱,让她去她的厂里做个小领导,她才会勉为其难地把通知书还给她。

所以这几天她才硬撑着不承认自己知道通知书在哪儿。

戴盈坚信,只要僵持的时间越久,徐荷叶越焦虑,她能要到的好处越多。

但现在,难不成她真的办成了那什么遗失证明,她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变成了一张废纸?

戴盈手抖了起来,她站起身,尖叫道:“不可能,不可能。”

“没有录取通知书怎么可能报得了名?”

“没什么不可能的。”徐荷叶看着她冷静道。

“以前就不行。我娘家那边,有个邻居妹妹,就因为录取通知书被烧而没能读成大学。”

“那是从前。”徐荷叶道,“时代在发展,制度在完善,以前不行不代表现在也不行。”

“那我手里的录取——呜呜——”戴盈话还没说完,便被董宏富捂住了嘴。董宏富皱着眉,咬牙低声道,“你疯了。”

“在派出所里说录取通知书在你手里,你是生怕自己不被抓起来吗?”这几天警察反复上门询问,董宏富已经知道私藏他人录取通知书的后果。

戴盈回过神,低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咱们辛辛苦苦藏的录取通知书不是变成了一张废纸?”

董宏富满脸不耐烦:“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当初刚拿到录取通知书,我就说了把它还给荷叶,借着这个机会,和外甥女缓和关系。小弟小妹都疼爱这个外甥女,有她在中间调和,早晚咱们和他们的关系能改善。这样将来小弟他们的工厂发展好了,咱们也能跟着沾点光。”

“是你不愿意。非说这样低声下气,丢人。说什么只要录取通知书在咱们手里,徐荷叶迟早要来求咱们。现在呢?”

“现在人家不要了,人家直接去教育局申请一个遗失证明,把咱们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变成一张废纸。”

戴盈有些不敢置信,冲着董宏富吼道:“那这能全怪我吗?”

“董宏富你没良心,如果你心底不是这样想的,怎么会我一说你就同意了我的做法?”

“说到底你也好面子,嫉妒从前不如你的弟弟妹妹现在发展得比你好。所以稍微有个能让他们低头的机会就死死地抓住。不然这几天警察上面询问,你为什么不直接把通知书的下落告诉他们?”

“还不是打着奇货可居的想法,藏着徐荷叶的录取通知书,想要能争取更多好处!”

两人越说越大声,最后忍不住吵了起来,完全不顾及这里是派出所,还有其他人和警察。

徐荷叶越听越无语,举起手道:“警察叔叔,快把这两人抓起来,他们已经亲口承认了是他们藏住了我的录取通知书。”

董宏富和戴盈:“……”

四目对视,两人终于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什么。

他们把秘密全都抖了出来,还是在派出所,在警察们的面前。

果然吵架败家,天天吵,夜夜吵,吵架吵习惯了,每次吵起来就只想压过对方,声音越吼越大,都忘了这里不是他们家,而是派出所。

第138章 后盾

“警察同志, 这事儿不怪我!我没想一直藏着荷叶的录取通知书。这是我外甥女,亲外甥女,我能害她吗?还不是这女人, 都是她死活不同意拿出来……”

“警察同志, 你要抓抓她啊, 抓我做什么?我没干坏事。”

“好你个董宏富,老娘嫁给你二十几年,给你伺候走老爹,遇到事儿你就这样对我?我和你拼了。”说着, 扬起爪子对着董宏富的脸抓了过去。

“滚开,别碰我。这件事本来就怪你!如果不是你贪心不足, 我现在早就和外甥女和好了!你再撒泼, 我打你啊。”

派出所里,董宏富和戴盈两人打成一团, 警察拉都拉不住。徐荷叶回头看了一眼, 只觉得无比荒谬。

这对夫妻, 倒是真切地验证了何为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都算不上什么大难, 两人就已经打生打死,若真遇上生死危机,那还不得把对方切片吃了。

董福运见徐荷叶回头,也跟着回头看过去。

他看着派出所里双目猩红瞪着对方, 好像在看仇人的大哥大嫂,认真道:“荷叶, 以后长大了,要找结婚对象千万别找你大舅舅这样的。自私怯懦,担不起责任。”

徐荷叶:“……”她有些无奈。“小舅, 你这也想得太远了吧。我才十六岁呢!”

她前世活了三十多岁,一直没有找过对象。今年才十六岁,更不可能找对象了。

“小舅知道你不会早恋,但我这不是未雨绸缪嘛!总之,以后如果遇到喜欢的人,一定要先带回来给你爸妈、你小姨还有小舅我看看。”

“如果我们都同意了,你才能和人家谈知道吗?”别找一个像她外公那样自私,或者她大舅那样没有责任感的人。

“知道了,我现在哪有空早恋,学习,还有工厂的事情,就足够我忙活了。”她可没有三头六臂。“起码大学毕业后,事业有成前,我都没有找对象的打算。”

董福运连连点头,暗暗瞥了廉玉树一眼,“这才对。”

“年轻人,别忙着踏入婚姻的坟墓。”

廉玉树含笑在旁边听着,他知道董福运是在点他,不过他并不在意。

徐荷叶是个很有魅力的女孩子,喜欢她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但他有理智,这个年纪的自己都还需要父母供养,没有能力承担另一个人的人生。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读书,考上心仪的大学,努力经营自己的事业,将来才有资格争取自己想要的生活。

徐荷叶对着董福运竖起大拇指,“小舅厉害,您这思想起码先进了二十年。”

“那可不是。”董福运笑裂了牙,扯到嘴角的淤青,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哎哟,董宏富下手真狠。”

“走吧,回去给你涂点碘附。”

一辆自行车载不下三个人,徐荷叶便让廉玉树先回去,自己和小舅一起走回去。廉玉树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先走。而是骑着自行车,陪着两人慢慢往樟树巷骑去。

到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徐荷叶拿了碘附,递给董福运:“擦擦。”

董福运接过碘附,没急着擦药,而是要先看看徐荷叶的那份遗失证明。

“喏。”董福运看完,又把文件袋递还给徐荷叶,“快收起来,这次千万别丢了。”

“好。”徐荷叶又把东西装回箱子里,然后看着董福运给自己擦药,有些地方他自己不好擦,徐荷叶把药水和棉签接了过来,一边帮董福运擦药一边道,“小舅,你这次真的太冲动了。”

“如果你和大舅舅不是兄弟,如果你们俩的伤再重一点,你可真没这么容易脱身。”

董福运没说话,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

“小舅,咱们之前不是说过了,遇事要智取,不能冲动,更不能动拳头?”徐荷叶涂完最后一处淤青,收回手,“好了。”

她把用过的棉签丢到垃圾桶里,把碘附瓶盖盖上,然后就见董福运坐着,神色寂寥。

“小舅,你怎么了?”她坐到董福运面前,看着他,“你不高兴了?”

董福运摇了摇头:“没有。”

“小舅没有不高兴。”董福运道,“我只是觉得自己有些没用。”

“没用?”徐荷叶急了,“小舅舅你为什么这么说?”

董福运认真道:“荷叶,录取通知书丢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是你舅舅,是除了你爸妈外最亲的亲人。你知道当我从其他人口中知道这件事时,心里在想什么吗?”

“我觉得自己很失败。所以你遇到事情不会想着向我求助。”董福运弯下了腰,苦笑一声,“其实这也不怪你。”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是那个四处打零工,连糊口都艰难的街头混混。工厂是你建起来的,我现在有的,都是你给我的。你不和我说也正常,说到底是我这个小舅舅没什么能耐,不能让你信任,所以你遇到事情也不会向我求助。”

徐荷叶有些内疚:“小舅舅。”

“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只是——”

只是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一个人遇事,一个人解决。

想了想,她认真道:“小舅舅,你放心,下次我有事肯定第一个和你说。”

“好。”董福运坐直身体,脸上的颓废一扫而空,“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可不能像现在这样,自己默不作声把事情解决了。

我们都是你的亲人,就算我们帮不上太大的忙,有个人在你身后,做你的后盾,也没有那么孤立无援不是?”

“嗯嗯。”徐荷叶点头,然后支使董福运,“小舅,家里现在什么吃的都没有,您辛苦去买点菜,再做个晚饭给我吃。”

董福运:“……”

第139章 母亲

董福运无语之后, 还是劝徐荷叶:“荷叶,这件事打个电话,和你爸爸妈妈说说。”

“我知道你这个年纪的小孩, 都很叛逆, 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 不喜欢一五一十地和父母报备。但你爸妈不在身边,你不和他们说,回头他们知道了会很担心的。”

这一年来,他和大姐打的电话比以往二十多年都多。

但不管是和他通话, 还是和二姐打电话,大姐话里话外都吐露过好几次, 是不是应该把工作辞了, 来扈城专门照顾女儿。

子女的变化怎么逃得过父母的眼睛呢?

更何况徐荷叶的变化是这样大,直接从原来性格有些软糯天真的小甜妹, 变成了现在性格果断坚毅的女厂长, 人格突变似的, 怎么不让父母担心?

他大姐总担心在某个她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荷叶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才会性格大变。

聪明、果敢、坚毅,每一个词都是好词,是人人都想要的好品质,但对父母而言, 他们更害怕孩子在获得这些品质的过程中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伤害。

徐荷叶点了点头:“小舅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和爸妈打个电话。”

小舅说得对, 报喜不报忧,有时候其实并不能完全让父母放心,反而会让他们更操心。因为他们永远不知道她这边的真实情况。

尤其在他们事后知道她曾经遇到过一些不好的事情时, 就会更加担心她。

舅甥俩一起去的杂货铺,徐荷叶电话打过去,是小卖部老板接的电话。十五分钟后,董桃花的回电打了过来。

“喂,荷叶,是妈妈。”董桃花擦了一把头上的热汗,喘着气道。

小卖部老板告诉她荷叶打来电话时,她正在家里做晚饭。

这个时间不是他们一家约定好的通话时间,怕女儿有事,她连锅里的菜都没有盛出来,只把煤气关了,就匆匆跑出了家门。

“妈。”徐荷叶听到了母亲急促的喘气声,心里有些难受,母亲肯定是听到信儿后跑过来回的电话。

“荷叶,这个时间打电话回来,发生了什么事?”

“妈,其实没什么大事。”徐荷叶斟酌着用词,“是这样的,前几天高中录取通知书不是下来了嘛,然后寄到了家属院。之后……不过妈你不要担心,我去教育局申请办了遗失证明,九月份开学了可以直接用这份遗失证明办理入学手续。”

“妈,妈,你还在吗?还好吗?”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声音,徐荷叶不由得有些急了。

董桃花深吸一口气,“没事。妈很好,你别担心。”

实际上她都快被气爆炸了,咬着牙才让自己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她为什么会有一个这样愚蠢自私又恶毒的哥哥?

怎么能对自己的外甥女没有一点护犊之情呢?

想到自己之前还动过让小弟小妹和董宏富和解的念头,董桃花就恨不得穿越回十几天前,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想到他们夫妻不在女儿身边,遇到事儿只能让女儿一个人四处奔波,董桃花就觉得十分愧疚。

她咳了咳嗓子,想到了女儿独自一人去办理遗失证明的事情,“荷叶,你一个人去办理遗失证明,很不容易吧?”

那么多个部门,徐荷叶一个小姑娘跑来跑去,还不知道遇到了多少困难。

董桃花自己也算是体制内的人,对这个系统很了解,有好人,同样也有那种仗着手里有点权力肆意为难别人的人。

不说别的,只要在办事时藏一手,需要的材料说一半漏一半,就能让去办事的人空跑了一趟又一趟。

“没有。”徐荷叶摇头,“妈妈您别多想,我办下来还挺顺利的。”她是真的挺幸运,跑了好几个部门,都没有遇到那种喜欢刁难人的作精,很顺利就把证明办了下来。

“真的,你女儿遇到的都是好人。”徐荷叶道,“您不知道,我当时是先去了敬业中学招生办。学校闭锁,好在门卫大爷认识廉玉树,便让我们登记好姓名进去。”

“虽然学校不能帮我办理证明,但办公室的朱老师却亲自开车送我们去的区教育局。他和区教育局的招生办主任纪为民是朋友,让我们一步到位找到能做决定的人。

刚开始纪主任,神色很严肃,我还担心他不愿意给我办。

但其实他严肃的外表下有一颗很善良的心,我办好身份证明,一过去他就把提前准备好的遗失证明给了我,真是一句废话都不用多说。”

徐荷叶笑了起来。他就喜欢这样的人,干脆利落。不像有的办事员,非得人家供着哄着,说一堆好话才愿意办事。

董桃花听出了徐荷叶话里的轻松,也跟着笑了起来。

过了会儿,她忍不住询问:“荷叶,你说我干脆辞职去扈城陪你怎么样?”

徐荷叶沉默一瞬,说出自己的想法:“妈,我当然希望你能来扈城陪我。有你在,我不用操心每天吃什么,穿脏的衣服有人洗,家里也有人打扫。晚上回家,总有一个人给我留灯,不用面对黑漆漆的屋子。”

“只要你在,我就很安心。”

“不过妈妈,你在是我妈妈前,还应该是你自己。我知道你很爱我,同时你也很喜欢你的工作。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工作都付出了很多。

妈妈,我和工作都是你热爱的。你并不需要在我和你热爱的工作之间做选择。”

“我们可以共存。”

前世母亲就为了她付出了生命。

重来一回,她希望她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把所有精力全都放在陪伴她上。

“不过如果您还是想来扈城,我也支持你。”

“妈妈再想想。”董桃花挂断电话,叹息一声。

或许不是荷叶离不开她,而是她离不开荷叶。

从一个小肉团子,养成如今亭亭玉立的小少女,董桃花在徐荷叶身上倾注了所有爱和关注。

孩子越来越大,跑得越来越快,被抛在身后的老母亲只能看着她越走越远……所以才想辞掉工作去扈城陪她,仿佛这样她们依然亲密如从前。

徐荷叶不知道母亲的想法,挂断电话后,她看向董福运。

“小舅,我想请樟树巷的街坊们吃顿饭。”

她解释道:“那天大家怕我吃亏,都跑去家属院给我撑腰,回头还进了趟派出所。”

大家帮了她,她总该有个道谢的态度。有来有往,感情才能发展得好。

董福运点头:“没问题,小舅出面。”请客这种事情,还是要大人张罗才更慎重体面。

第140章 继父

徐荷叶跟着董福运, 挨家挨户上门请客。

不过大家都不好意思去,这么多人,吃大户呢。况且他们又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双方你来我往, 反复推拒, 最后达成一致——大人们就不去了, 但可以让家里小孩子跟着徐荷叶和董福运去酒楼吃点好吃的,解解馋。

徐荷叶看着这群小孩儿,振臂一挥:“孩儿们,走, 跟着我去吃好吃的。”

徐荷叶特意叫上了廉嘉树。

有廉玉树在,廉母很放心地把小儿子交给了他们。

过了一年, 廉嘉树又长高了很多, 看着和廉玉树的个头差不了多少,二人眉眼间也很相似, 但眼神却很不一样。

廉玉树的眼眸沉静深邃, 廉嘉树一如既往的懵懂童稚。

他很少能离开樟树巷, 尤其是去年那件事后,廉母看他看得更严格了。每天都把人困在家里, 连小院都很少出来。更别说离开樟树巷,去酒楼吃饭。

他跟在哥哥身后,兴奋但又小心翼翼地探索这个世界。

马路上行驶的车辆,路边的一棵树, 一根电线杆,迎面走来的行人, 都让他害怕又新鲜。

徐荷叶看着,叹息一声。

命运有时候挺不公的,这一年里, 廉伯母又带着廉嘉树跑了好几家医院,但都没能治好他。或许这一辈子也无法痊愈,只能这样,永远保持纯真。

廉玉树看着这样的弟弟,心里很难受,他能看得出来,嘉树对外头的一切都很好奇。

他们不愿意承认廉嘉树变“傻”了,却又把他像一个真正的傻子般困在家里。

吃过晚饭,廉玉树带着弟弟回到家,路过杂货铺时,他走了过去,给廉父上班的工厂打了个电话,让廉父抽空回来一趟。

两天后,廉父结束加班,赶回了家。

一家四口坐在方桌边,廉嘉树手里拿着个铁皮青蛙,跳来跳去,嘴里还在模仿着青蛙的叫声,哇哇乱叫着。

桌上另外三人神色却很难看,廉母尤其崩溃。

“廉玉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作我们应该认命了?你弟弟他只是生病了,他不是天生痴傻。只要我们不放弃,总有一天能找到大夫医治好她。”

廉玉树理解母亲的崩溃,但他还是要说,“妈,这些年您带着嘉树看过多少医生?没有一百,也有九十吧?”

“扈城、京市、羊城、深市……国内的大城市您都转了个遍。看了那么多大夫,可曾有一位大夫告诉您,弟弟他能恢复?”

“没有!”

“所以妈,咱们要开始做最坏的打算了。如果不能恢复健康,将来他要怎么办?”

“您知道今天我带着嘉树去附近的酒楼吃饭,他有多兴奋吗?因为这么些年,除了去各大城市求医外,他从来没有出过咱们这条巷子,所以即便是一座出巷子不足几百米远的酒楼都让他无比兴奋和新奇。”

“嘉树已经十六岁了,我不是说咱们要放弃他。而是我觉得我们应该放下侥幸了,开始考虑如果这一辈子他都无法恢复要怎么办?”

“妈,现在有你照顾他,以后我也可以照顾他。但我们都没办法时时刻刻陪伴在他身边,嘉树总有落单的时候,他需要学会照顾自己,保护自己。”

去年夏天那件事发生后,他便有了这个想法,嘉树被保护得太好了,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只是当时廉嘉树才刚受到惊吓,父母也没有做好准备,他才没有开口。

廉母瞪大了眼睛:“廉玉树,你是不是大了,心思野了,不想照顾你弟弟了?”

她站起身,指着廉玉树的鼻子道:“廉玉树,你别忘了?你弟弟是因为你才会从树上摔下来,摔到脑子变成现在这样。当初你承诺我们,会一辈子照顾弟弟。这才几年,你就变了卦?”

廉玉树眼里露出一丝痛苦,但很快消失不见。

廉父见状,忙拉住廉母的胳膊,“别这样说孩子。”

他接着看向廉玉树:“玉树,别听你妈瞎说。嘉树受伤是意外,和你没有关系。”小孩子跑跑闹闹,爬树攀墙都是常有的事情。

只是他的小儿子不幸摔伤了脑袋,但这不是大儿子的错,毕竟当时的他也才几岁。

说到底这件事要怪也应该怪他们父母,是他们做父母的没有教育好孩子,让孩子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爸,我明白。”廉玉树说着,看向廉母,声音诚恳且认真:“妈,我从来没想过要丢下嘉树不管。”

“但是,我照顾他,和让他学会自理,是两回事。这两件事并不矛盾。况且——”

廉玉树顿了顿,还是说道,“妈,人生无常,谁能确保我们一定能活到嘉树后头?您总觉得你们在的时候有你们照顾嘉树,你们离去了还有我这个哥哥。可你们怎么能确定我能活到那个时候?”

“如果有一天父母兄长都已离去,只顾着求医问药,而没有任何生存能力的嘉树要怎么活下去?”

“我不是要推卸责任,我只是希望,即便我们都不在,嘉树也能自己照顾自己。”

“早上饿了,知道怎么熬粥煮饭,填饱自己的肚子。家里米面没了,知道可以用钱去买。生病了知道要去医院看病拿药。妈,嘉树很聪明,即便不能恢复,他依然是个聪明的小孩。只要我们愿意教他,他肯定能学会。”

廉父想了想,看向妻子:“老婆,我觉得玉树说得对。嘉树已经十六岁了,咱们得教会他自理。就算不能工作挣钱,起码也要能照顾好自己。”

廉父想得更深。

他相信玉树这个哥哥愿意照顾弟弟,但以后呢?

等大儿子成家立业,未来的儿媳妇还愿意事事以嘉树为先吗?再退一步,儿子儿媳都愿意照顾这个弟弟,他们又有多少精力能放在嘉树身上?尤其是生育了子女之后。

他要努力挣钱,给嘉树留一些保障。但嘉树自己,也要能料理好自己的生活才是。

想到这里,廉父顿时觉得教育小儿子的事情刻不容缓。

“老婆,从现在开始,教嘉树做家务,先从做饭洗衣服开始,等他能做好这些,再慢慢教他怎么去银行取钱,怎么买东西。”

廉母一向很信任廉父,丈夫做了决定,她基本上不会反驳,况且她心底明白,大儿子说得也有道理。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第二天一早,廉母起床时就把小儿子叫了起来,让他和她一起煮粥。

做饭很难,炒菜也不容易,煮粥是最简单的工序,但也需要先引火,把煤炉子烧起来,然后淘米、加水、炖粥。

摸索了三天,廉嘉树煮出了一锅比米饭湿漉,比粥黏稠的粥饭,并且学着廉母的样子,从坛子里挖了一碗廉母特意做的泡菜,解决了早饭……

另一边,徐荷叶宴请完街坊,还想请郁队长、朱老师以及那位长相严肃实则热心的纪主任吃顿饭。能顺利把遗失证明办下来,三人帮了她许多。

不过三人都拒绝了徐荷叶的邀请,只说职责所在,无须她感谢。

老家那边,徐辉一连几天都有些心神不定。

早上,董桃花煮了一锅红薯粥,让徐辉把米粥盛到碗里晾着,天气热,刚煮熟的粥滚烫,需要晾凉才好入口。

徐辉应了一声,拿着碗去舀粥,却尽数倒在了自己的手上。他发出一声痛呼,手里的碗和汤勺全都掉在了地上。

董桃花正在炒菜,闻言,转身看去,就见徐辉手上烫得通红。她下意识关掉煤气,把水龙头打开,拉着他的手放在水下冲洗。

一边给他冲凉水,一边焦急地指责道:“我真是服了你,让你舀个粥,把自己手烫了。”

刚出锅的热粥温度太高了,即便冲水及时,徐辉的手上还是红彤彤的,而且起了一层水泡。

两人又赶紧去医院,上完药后回到家,董桃花再也忍不住开口询问。

“徐辉你到底怎么了,自从前天晚上我和你说完录取通知书的事后,你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我知道你怪我,怪我大哥,但你有心事你直接说,别老是心不在焉的。”

“你这样,伤不到我,反倒是你自己,昨天下楼险些崴了脚,今天盛粥就把自己烫到了。明天呢,明天还要出什么问题?”

徐辉摇头,有些无奈地看着妻子:“我没怪你。”

“你是你,你大哥是你大哥,我还不至于因为一个外人迁怒自己的妻子。”

董桃花叉腰:“那你老实交代,你这两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等徐辉开口,她警告道:“不准随便找个理由敷衍我,不然别怪我晚上不让你进屋。”

徐辉叹了口气,说出心底藏着的事:“桃花你也知道,我亲爹早逝,是被我妈带到继父家长大的。”

董桃花点了点头:“但是自从婆婆离世后,继父家不是直接断了联系吗?”

他们俩在扈城是同班同学,下乡后又在同一个大队,顺理成章走到一起,刚结婚时,彼此之间就已经互相交代过自己的家庭状况。

徐辉知道董桃花母亲早逝,家里有父亲、大哥、小妹小弟,也知道她父亲没多久就续娶了后妻,还把工作给了继子。

董桃花也知道他亲爹早逝,随母亲改嫁,后来代替继父家的继兄下乡,母亲离世,和继父家失去联系。

“这都多少年了,怎么突然又想到了他们?还因为他们失魂落魄的。”

刚得知继父一家抛下他悄悄搬了家时,徐辉也是这样魂不守舍的。

他是个重情的人,即便不是亲爹亲兄弟,一起生活那么多年,也和亲人没什么两样了。

母亲去世后,继父一家没多久就搬走了,不曾给他留任何消息,还是徐辉寄信回去被找不到人被退信才知道继父一家搬家了。

徐辉当时很难过,还大病了一场。

不过他都好些年没有想起纪家那群人了,怎么突然又想起来了。

纪?

董桃花突然回过神。

她看向丈夫,不敢置信道:“姓纪,纪为民,他是你继父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