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两眼一睁就是干
◎双更合并◎
今天是盛悠然全家, 在港城过的第一个中秋节。
也是杨闯和花万琴他们,第一次在港城和亲人团聚。
从码头坐船回到盛家的时候,大家都很高兴。
杨闯和花万琴看着中环别墅的布局, 还很感叹。当初他们为了生意, 卖掉了这边的别墅,全家搬去了九龙那边。
十几年后再回到这个地方,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物,心里却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要是闫玉仙和杨越在就好了。”花万琴感叹道:“本来我想邀请她一起回来, 但她拒绝了。她的那个洋人丈夫,也是一步都离不开她。”
杨先成都说他妈是个大嘴巴,今天一见, 花万琴果然是个大嘴巴。
自从见面叙旧以后,花万琴一路都喋喋不休,把什么事都当作八卦的说出来了。
盛悠然全程听着,如果不是杨闯打断花万琴的话, 花万琴差点把家里保险柜的位置都说了出来。
那时候花万琴还不以为意的说:“怕啥?咱们家的保险柜里又没钱。”
如果有钱, 她和杨闯也不用远渡重洋, 去英国寻找生意上的出路了。
杨先成听了也是苦笑,他妈真是个大嘴巴。保险柜说给阿妹他们听, 倒是无妨, 就怕花万琴跑出去到处说。
所以他都在家里重新藏了个保险柜,这些日子挣的钱, 全转移走了。
这个保险柜的位置, 杨先成打算闷在心里, 谁都不告诉。
如今坐到盛家的沙发上, 花万琴又提起了闫玉仙和她的洋人丈夫。
盛悠然不免竖起了耳朵, 想听听花万琴嘴里的闫玉仙, 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然和盛易安也互相对视一眼,自从得知闫玉仙的旧车上,被人放了窃听器后。
杨然就在港城找了人,暗地里打听亲弟弟杨明轩病死的真相。
只可惜,时间过去太久了。
当年和杨明轩有来往的人,好多都离开了港城,出国去淘金了。
就连给杨明轩治病的洋人医生,也在杨明轩死后带着家人回了英国。
“闫玉仙舅妈不是刚从港城离开吗?她肯定不会回来的。”盛悠然看似随口的说了句,紧跟着又问道:“她的洋人丈夫,真的很爱她?为什么不在港城定居?要回英国呢?”
当初她们打算来港城的时候,是寄了信来港城的。
信是寄给杨闯的,可是杨闯虽然搬走了,但是闫玉仙和洋人却买下了杨闯的在中环的别墅,一直住在里面。
没道理她们看不到这封信啊!
然后他们后脚来了港城,洋人前脚就卖掉别墅,带着闫玉仙离开了。
这事儿也太巧合了吧?
“爱,当然爱了。”听见盛悠然的问题,花万琴点头,嗓门也很大:“爱的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恨不得跟在闫玉仙身边,就连杨越都当作亲生儿子来培养。”
说着又叹了口气:“不过她到底是个华人,那些英国人还是看不起她,再加上她没给洋人生个孩子,我们都很担心她的婚姻情况。”
花万琴告诉大家,一开始洋人是打算一直陪着闫玉仙在港城生活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要离开,走的还挺着急的。
也是闫玉仙建议他们跟着去英国,寻找生意上的出路。
“如果早知道我们刚走,你们就来了港城,我们就不去英国找出路了。”花万琴想起在英国被骗,差点死在异国他乡的事情,还有点后怕:“幸好悠然提醒了我们,否则我们都回不来了。”
“那舅妈知道你们被骗,有没有做什么?”盛悠然又问。
当初这事儿是在电话里沟通的,闫玉仙也在电话里道了歉,可骗子和她的洋人丈夫是同一个家族的,真的很难评。
“还能做啥?就是让洋人重新给我们介绍靠谱的生意伙伴。”花万琴也有点生气:“那个骗子被他们抓回去了,人没死,被发配到非洲割橡胶去了。”
“但是我们可不敢再继续和他们做生意了,我们怕死。”花万琴说起这事儿,都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杨闯也在旁边点头:“说起来这事儿,到底和闫玉仙夫妻没有直接的关系。后来我们在英国的安全,都是他们负责的。”
看样子,杨闯对闫玉仙和她的洋人丈夫感官是挺好的。
盛悠然问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花万琴也不想继续再说这晦气的事情了,就从皮包里掏出一叠照片:
“你们来看,这是我们在英国拍的照片,里面还有闫玉仙和杨越,我想然姐肯定很想看看杨越,所以拍了好多照片回来。”
杨然凑过去看,闫玉仙打扮的珠光宝气,虽然上了年纪,可是保养的很好,风雅有气质,实在美丽。
就算是黑白照片,也都掩盖不了她身上穿戴的珠宝火彩。
至于杨越,是个年轻有点忧郁的年轻人。
杨然一看到他的照片,就泪眼涟涟。
“这孩子长得真像他父亲……”杨然伸手抚摸着照片上的杨越,手都在发颤:“他父亲,就是这么大的时候离开了内地,来了港城。现在他又离开了港城,去了国外……”
“哎……”杨然叹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很快,等杨越大学毕业后,肯定要回港城的。”花万琴伸手拍了拍杨然的后背,放低了声音安慰道:“说不定明年,闫玉仙还会带着他回港城,给明轩上香。”
花万琴说:“闫玉仙很信佛,所以只要有时间就会给明轩抄写经书,也经常给明轩扫墓的。”
可是英国离港城那么远,闫玉仙明年真的会带着杨越回来吗?
毕竟五十年代坐飞机可不容易,要在好几个国家中转后,才能到达目的地。
坐船不用中转,但是时间耗费的太长,要将近一个月左右。在茫茫大海上,还容易发生一些潜在的危险。
杨然心情不复杂,她不希望自己亲弟弟的死有秘密,更不希望闫玉仙和这件事有任何关系。
盛悠然察觉母亲的情绪不对,她伸手搂着杨然单薄的肩膀。
团团也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抱住了杨然,声音软绵绵的说:“姥姥,我饿了,想吃月饼。”
“行,我给你拿。”杨然拆了一盒月饼。
港城的月饼做的精致漂亮,这边的人吃的也细致,喜欢用刀叉把月饼切开,用小叉子叉着吃。
团团爱吃流心奶黄味儿的月饼,杨然就切好,装在精致的小盘子里,让团团慢点吃。
吃完了月饼没多久,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
一大桌子菜,什么口味都有。
有粤式风味的烧猪、腊味、白斩鸡,还有水煮鱼、宫保鸡丁,也有京味儿的四喜丸子、京酱肉丝和杂酱面……
“好久没吃到四喜丸子和京酱肉丝了。”杨闯很高兴,来港城这么多年,他的口味也逐渐被同化,北平的家乡菜,实在想念。
就是他没想到,桌上还有辣菜,那麻辣鲜香的味道闻着流口水,但却是不敢吃的。
“悠然爱吃辣,我们就做了。”杨然笑着解释。
杨闯和花万琴看盛悠然吃辣,吃的面不改色,又香又开胃。
没忍住诱惑,也拿筷子夹了点,谁知道筷子一沾舌尖,就被辣出了眼泪。
“快喝点冰镇果汁,这个解辣。”盛易安给两人出主意,还很骄傲的说:“这辣不是谁都能吃,吃不习惯的人,明天屁股还要遭罪呢。”
……
中秋节一过,大家就变得忙碌起来。
杨闯和花万琴去看了厂子,看到玩具厂和纺织厂都在马不停蹄的搞生产,两人心里都很高兴。
他们在港城把生意做的要死不活的,好多次都差点撑不下去。
结果盛悠然一来,生意就变好了,还赚了很多钱。
“阿成啊,你阿妹可是福星,给我们家带来了好运,以后好好照顾你阿妹。”杨闯嘱咐道:“脏活累活你都抢着干,别让悠然累着了。”
“这还用你说,我肯定会把阿妹照顾好的。”杨先成自己舍不得用的空调,都给盛悠然装上了。
有时候热了,他还要躲到盛悠然办公室里蹭空调凉快凉快。
杨闯还觉得自己能发光发热,想回来上班。
杨先成想让父母退休享清福,可是两人不答应,说杨然和盛易安都能继续发光发热,他们还没老,照样能继续干。
杨先成拗不过父母,只能给父母安排了一些看似忙碌,但却不怎么累人的轻松活。
让两人坐在办公室里,处理琐碎事情就行。
杨闯和花万琴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每天干劲十足的去上班。
后来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了。
这当然是后话,如今杨床和花万琴是满心欢喜的。
盛悠然这边盯着生产,日子过的忙碌又开心。
没过多久,案子开始二审了。
果然和盛悠然想的一样,玲姐顶罪,于慧莹无罪释放。
对于这个结果,盛悠然早有预料。
她其实也让人盯着于慧莹的模特儿公司,想看看能曲线救国?找到于慧莹的把柄?
可是于慧莹刚去不久,很多核心业务都没接触。
大金牙也怕于慧莹连累自己,把模特儿公司的尾巴收的很干净。
但是于慧莹出来后,想再把模特儿抓到手里,就要面对大金牙这个阻拦了。
“你什么意思?你想把我踢出公司?”于慧莹看办公室都被大金牙霸占,自己原来的职务,也被大金牙找人顶替,就火冒三丈:“大金牙,你别忘了,我可是汉斯和港督先生面前的大红人!”
“别吹牛了,你什么背景我都摸透了。”大金牙也不是吃干饭的,于慧莹被关进收押所这段时间,他除了抢权抢钱,别的也没闲着。
“汉斯就是不想搭理你,才把你发配到模特儿公司做冷板凳。”大金牙眼神不屑的盯着于慧莹:“我劝你了最近老实本分一点,如果不是我给你善后,你早就被盛悠然抓到尾巴了。”
以为找个癌症晚期的人,来顶罪就能脱身?
于慧莹这次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但凡玲姐没有癌症,于慧莹还能逃脱吗?
那个盛悠然也是盯的紧,大金牙都差点没躲过去。
想到这里,大金牙又盯着于慧莹看,这个女人本事没多少,闯祸的本事却不小。
他不把于慧莹赶出公司,他就不叫大金牙。
于慧莹拿大金牙没办法,因为这家公司的话事人是大金牙。
如果汉斯不帮她……于慧莹不甘心的握紧拳头,没了汉斯,她还有陆家。
于慧莹想起陆定坤和盛悠然联手的事情,心里惶恐不安,就拎着礼物上门,去找陆定坤缓和关系。
可是于慧莹这次连陆家的大门都没靠近,就被保镖赶了出来。
于慧莹气死了,以前她来陆定坤这里,哪受过这种气啊?
她见不到陆定坤,就想见于金菊。
因为于慧莹知道,无论她做了什么,于金菊都会原谅她,因为这是于金菊欠她的!
于慧莹躲在陆定坤家附近,一直等到了晚上,都没等到于金菊回来。
倒是等来了陆定坤,于慧莹双眼一亮,委委屈屈的跑出来,拦住了陆定坤的车。
“姨父。”于慧莹双眼通红,想和陆定坤诉说自己的委屈,让陆定坤别信盛悠然这个贱人的。
谁知道陆定坤拧眉看了她一眼,根本没打算下车。
陆定坤见于慧莹拦着车不让,就冷着声音对司机说:“不走,就撞上去。”
于慧莹看着车直直的朝自己撞过来,再也不敢挡在车面前,狼狈不堪的躲到一边。
还因为太害怕,没站稳,导致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坐在车上的陆定坤,连个眼神都没给于慧莹,冷漠无比的坐着车进了别墅院子。
于慧莹还想追上去,别墅大门却‘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如果不是于慧莹躲的及时,整个人都能撞到沉重的铁门上!
于慧莹咬牙切齿,都怪盛悠然。
她以前想在陆定坤这里得到些什么支持,只要于金菊同意了,陆定坤也睁只眼闭只眼。
以前陆定坤也很喜欢于慧莹,因为于慧莹会给他带去一些市面上没有的好消息。
可现在陆定坤却要撞死她?
陆定坤完完全全站到盛悠然那边了?
于慧莹知道陆定坤还在记恨她,觉得陆从蓉是被她害到如今这地步的。
可是于慧莹还觉得难受,陆从蓉要和拆白党私奔,和她有什么关系?她顶多就是利用陆从蓉去对付盛悠然,但她也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也是流年不利,运气不好。
看着紧闭的铁门,于慧莹知道自己再纠缠下去,只会让陆定坤更厌恶。
这真是狡兔死走狗烹,于慧莹心里很悲愤。以前她为了讨好陆定坤两口子,花费了多少心思啊,现在全都落空了!
盛悠然不是从陆定坤那里,抢走了信德中心的地皮吗?
那可是要建码头的中心位置,未来陆定坤可以靠着这个码头,成为掌控港城海运的幕后老板之一。
陆定坤丢了这么大的生意,竟然不恨盛悠然?反而恨她这个给陆定坤带去地皮和未来的人?
盛悠然到底有什么魔力?凭什么能在港城拿到两块地皮?
如果她有钱,这块地皮她都想买,现在却成了盛悠然的囊中之物?
于慧莹嫉妒不甘,
于慧莹想找于金菊曲线救国,可是躲在别墅外面等了好几天,连玉金菊的影子都没瞧见。
于慧莹以为自己不被判罪,就能逍遥法外了?
可是她不死,也要脱层皮。
至少盛悠然把她赚钱的路子堵死了,陆定坤这个靠山,也成了于慧莹的敌人。
盛悠然觉得这还不够,于慧莹的日子还要更难过一点,敌人还要更多才行!
于慧莹从收押所出来后,日子过的四面受敌,感觉自己孤立无援,整个人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而盛悠然的日子,却过的相当顺利。
说是顺风顺水顺财神,都不为过。
和麦斯克鲁公司的订单合约,眼看还有半个月就到了。
而她的生产指标,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五,再有两三天就能提前完工交货。
麦斯克鲁公司那边听说了这个好消息,也很高兴。
让盛悠然先寄一批货过去,剩下的钱,只要货一到位,立马补尾款。
盛悠然听了也很高兴:“我今天下午,就去联系货轮公司,给你们发货。”
“very good!”麦斯克鲁的联系人笑起来:“我们这边还准备再追加三百万的订单。我明天一早会来找你签合同。”
麦斯克鲁这边和盛悠然联系的人,一直都是那个叫莱文的混血儿。
“好,我明天早上在办公室等你。”
盛悠然心情大好的挂断了电话后,又从锁住的抽屉里,翻出一张黑金底的名片。
她垂眼,盯着上面的名字看了看——陆泽铭。
这是陆泽铭的私人名片,拨打这个电话,可以不用繁琐的预约,可以直接打到陆泽铭办公室,和他对话。
盛悠然想了想,还是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
电话刚打通,就被人接了起来:“喂!”陆泽铭的声音依旧清冷淡漠:“哪位?”
“是我。”盛悠然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有些紧张的说:“我是盛悠然。”
“嗯。”陆泽铭应了一声,就没继续开口。
电话听筒里的沉默,让盛悠然抿了抿唇,这才说:“我想租货轮送货。”
“可以。”陆泽铭又应了一声,然后又不说话了。
盛悠然盯着电话听筒看了半晌,觉得和陆泽铭打这通电话可真费劲啊。
陆泽铭不开口,搞得她还有点尴尬。
盛悠然也沉默了一会儿,她以前谈生意,那都是大大方方,侃侃而谈。怎么到了陆泽铭这里,气氛就挺奇怪的。
果然私人感情,不能掺合进生意里。
盛悠然抛开心里的想法,打算敞亮谈生意的时候。
陆泽铭忽然开口问道:“怎么了?”
“嗯?”盛悠然茫然:“什么怎么了?”
“听你半天不说话。”陆泽铭声音清冷。
盛悠然却笑了:“原来你一直在等着我说话啊?那你怎么不主动开口?”
陆泽铭呼吸一顿,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什么时候过来?给你安排货轮。”
盛悠然正要回答,就听办公室大门被人敲响了。
“阿妹,吃中饭了。”杨先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下午过来。”盛悠然说完,就挂了电话,兴高采烈的和杨先成去吃饭了。
杨先成都感觉阿妹今天过分开心了,就问发生了什么好事?
“今天又谈了个三百万美金的大单,我当然高兴。”盛悠然笑容加大。
一听有三百万订单,杨先成脸上的笑容也没下来过。
中午饭是在工厂食堂吃的,盛悠然和杨先成都不是黑心资本家,食堂的饭菜一直弄的很好。
八荤三素外加一个汤,工人可以想吃什么打什么。
而且厂子里除了全勤奖以外,还有餐补和交通补助,这些工人每个月都能拿25港币的补助。
工人们都特别高兴,要知道他们以前在内地的时候,一个月挣得工资才和补助差不多。
而且他们除了基本工资,还有记件工资,干的多拿的多。
这几个月每天晚上都加班,哪怕是三班倒,他们每个月都能拿三四百的工资。
虽然辛苦,可是这份回报,在人均工资一两百的港城,已经是顶尖收入了。
大家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生活真是超级有盼头。
盛悠然吃过午饭,就去尖沙咀的九龙仓码头找陆泽铭。
这是港城历史比较悠久的码头,如今港城很多海运货物,都是从这里出。
给盛悠然开车的人是飞仔,车子刚驶入码头,就听到邮轮鸣笛声从海上传来。
盛悠然看着忙碌的码头,心里却在规划着,等信德中心那边的地皮被开发成了码头,她也是有着自己海运公司的人了。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很美好,浑身都是拼搏的劲儿。
可是要开发创立一个码头,需要的资金可是一笔巨款。
以她现在的能力,还办不到。
但是看着眼前这运作成熟,停靠着很多货轮的九龙仓码头,盛悠然真是眼红的不行。
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正好从她面前开过去。
开车的司机就是女扮男装的小孙老师,她看到盛悠然的时候,本来想鸣笛打招呼。
可是看了眼坐在后面的年轻男人,小孙老师打消了这个念头,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开车离开了。
盛悠然背对着车,自然没看到小孙老师的。
她正准备朝码头里面走,就见陆泽铭带着陆风从里面走了出来。
盛悠然双眼一弯,笑眯眯的迎了上去:“我没来晚吧?”
“没有。”陆泽铭摇头:“走吧,我带你去看货轮。”说完,他就大步离开。
盛悠然正打算跟上去,就见陆泽铭停下脚步,看着她。
盛悠然偏头:“咋了?”
“没事。”陆泽铭摇头,脚下的速度却比刚才慢了很多……
第112章 上辈子就见过这招了
◎三更送上◎
货轮此时就停靠在码头, 陆泽铭带着盛悠然去看货轮的时候,还有很多苦力在往船上搬运货物。
在上船板的时候,陆泽铭十分绅士的扶了盛悠然一把。等她站稳, 陆泽铭就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这份细致温和, 还是那么熟悉。
陆泽铭一直陪在盛悠然左右,亲自给她讲解:“这艘货轮三日后出发,期间会经过很多国家,最后在美利坚靠岸。”
海上的风很大, 陆泽铭侧身为盛悠然挡住了犀利的风:“你的货,大概会在二十多天后,抵达港口。”
五十年代, 甭管在哪里,货运都是这样麻烦的。
盛悠然算了算时间,发现来得及,就点头:“那我今晚就让人送货过来装船。”顿了顿, 她又问:“费用怎么算?”
陆泽铭眉眼一抬, 眼神看向她不说话。
盛悠然接着说:“很贵?怕我付不起?”
一直跟在后面的陆风忍不住说:“夫人, 都是自家公司,算什么钱啊?”
陆泽铭垂在身侧的手, 微微握紧, 那漆黑深邃的眼眸,像是要把盛悠然看透。
“那不行, 谈感情伤钱。”盛悠然开口:“在商言商,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陆泽铭拧眉, 随后罕见的冲盛悠然弯了弯唇角, 露出几分熟悉的温和贵公子模样。
“我们之间有感情吗?”他语气却很冰冷的反问。
“你看你这人还生气了。”盛悠然指着他抱怨:“我们之间没感情总行了吧?”
她轻哼一声, 满脸不高兴。
陆泽铭薄唇微抿, 冷冷吐出几个字:“你说的对。”他冷漠无情的转头:“陆风,把算价单给她看。”
陆风没忍住,看了看盛悠然,又看了看陆泽铭,见两人都在生闷气,就认命的说:“夫人,您随我来,我给你算价格。”
……
从九龙仓码头离开后,盛悠然就直接回了工厂。
好在九龙仓码头所在的尖沙咀是九龙的一部分,从这里回工厂,开车不过十分钟就能到。
顺着这条路往工厂门口开的时候,盛悠然还能看见那颗替她挡灾,被陆从蓉撞断的树干。
此时树干上已经系上红布,也被点了香;原本断裂的树干处,因为最近下了几场雨,又开始往外抽嫩芽。
盛悠然坐车经过的时候,风吹动刚展开的嫩芽,像是在和盛悠然打招呼似的。
“这棵树真是生机勃勃啊。”盛悠然忍不住感叹道,看到树干抽出代表生机的绿芽,她心里其实也很高兴。
人生就是这样,有挫折,会受伤,但也有光明未来。
纺织工厂的后门,就挨着仓库。
江海得知今晚就要送货去码头,立马找了一群工人来装货。
盛悠然也没闲着,站在旁边清点好了货物,确认无误后,这才让江海带着人去码头送货。
这是纺织厂第一次交货,虽然要在海上耽搁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能送到麦斯克鲁公司那边,但盛悠然还是很开心。
这可是个好兆头,只要这笔订单圆满完成,那以后的生意必定顺顺利利,红红火火。
杨先成也很兴奋的站在旁边,生怕这批货物有任何闪失。
“为了庆祝今天交货,我晚上让厨房加两个菜。”杨先成笑容满面:“工人们也都辛苦了,让他们好好吃一顿。”
盛悠然点头,嘴角带笑:“等这批货物完工,也给大家放几天假。”
连着两三个月的连轴加班,工人们也很辛苦。
下一批订单,要明天才谈,总能想办法给工人们挤出一点休息时间的。
否则工人一直工作一直累,身体肯定吃不消的。紧绷久了的精神,也要放松放松,才能更好的干活啊。
因为工厂加餐,盛悠然也想沾沾喜气,晚上就在工厂吃了才回去的。
厨师加的几个菜也很有水平,知道工人们干活辛苦。加的都是叉烧和卤鹅等肉菜。
就连那道白灼青菜,吃起来都清脆可口。
第二天一大早,麦斯克鲁公司的华人代表莱文就抵达了纺织厂。
盛悠然看他来的比自己还早,惊讶问道:“等很久了?”
“刚到没多久。”莱文朝盛悠然笑着说:“一想到要和盛总合作,我就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盛悠然带着莱文朝防止工厂里面走,莱文还左看右看,差点往生产车间那边走去。
“莱文先生,办公室在这边。”盛悠然叫住莱文。
莱文这才停住脚步回头:“抱歉,我真没想到,盛总能在短短两三个月内,就把纺织工厂经营到这个地步。”
“这个地理位置也很好,靠着九龙仓码头。”莱文对纺织工厂的一切都很满意,令他最满意的是盛悠然的工作能力。
难怪能在短短大半年内,就在港城的商界拥有一席之地。
“盛总,以后我们的合作还很多。”莱文看着比刚才还激动:“很期待以后我们的合作。”
盛悠然扭头看了来文几眼,见他没乱跑了,这才笑着把人迎进了办公室。
莱文很喜欢盛悠然办公室的装修风格,也没想到这里竟然装上了空调。
五十年代的空调,无论在哪里都是稀罕货。
莱文还想试试。
盛悠然看他把自己办公室当成莱文的地盘,就有些奇怪,这个混血儿上次见面,身上还带着绅士和傲慢。
这次见面,怎么就自来熟成这样了?
不过看他玩空调,就跟小孩子玩玩具似的,也就没阻止。
而是给莱文倒了杯咖啡,提醒莱文今天是来谈合作订单的事情。
“盛总冲的咖啡很香。”莱文夸赞了盛悠然后,这才笑着说:“我们公司这批三百万的货物,要的很着急,也只能给出三个月的时间。”
盛悠然皱眉:“时间太赶了。”
纺织工厂刚建立没多久,工人就在一直加班。
现在好不容易提前完成,又要她三个月赶出三百万的货物?
“没办法,盛总,抢占市场就是抢占先机。”莱文说:“我是相信你,才把订单给你,否则港城和海外,有很多纺织厂也想和我们合作。”
生意送上门,哪有不吃的道理?
但是能不能吃下?又该怎么吃?却是个难题。
“你可以把厂子扩大,多招点工人,再多买几台机器。”莱文给盛悠然建议道:“这样一来,以盛总的能力,肯定能在三个月内完成这笔订单。”
盛悠然却不打算这么干。
工厂一开始扩展的太快,容易出篓子。
而且她上一次,只拿到了十万美元的定金,光是买生产设备都不够,还要她自己往里贴钱。
如今再扩大生产,需要的钱可能要上百万美金。
她这批货物的尾款,最快也要一个月后才能拿到。
别说盛悠然现在能不能拿出钱来,来扩大生产和厂房,就算有,她也不会这么冒险。
毕竟三百万的订单,只拿定金的话,也只有三十万美金,这远远比不上她前期投入的成本多。
做生意最忌讳头脑发热。
盛悠然犯难。
莱文则放下咖啡:“看来盛总遇到难题了。”他站起来往外走:“我先告辞了,如果盛总改变了主意,在明天早上之前,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莱文先生。”盛悠然叫住莱文,试探性的问道:“这个订单,能不能分开?让别的公司也来竞标?”
她这边有李同志和涂老板合伙生产,也吃不下这笔订单的。
莱文挑眉:“不能。”
“盛总,我提前通知你,是因为我信任你。而且你手上有纤维布料的改良升级方案,如果让其他公司来竞标,那你是不是要把改良升级方案分享出去。”
那不能。
这可是盛悠然的独门秘诀,要是其他人都会了,她拿什么赚钱?
虽然她知道在勤劳聪明的华国人面前,这份技术,迟早会被攻破的。
可是现在不是还没攻破吗?
一家独大,才能吃的更多。
等她赚的差不多了,技术被攻破就被攻破呗,反正她已经走在前头了。
但是现在不行。
她要靠着这份独门技术,在港城纺织业立足。
“那没办法了。”莱文耸肩,这个混血儿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礼貌有加,现在又变得傲慢起来了:“盛总,明早之前,我都等着你的电话。”
盛悠然还想挽留莱文,莱文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大佬,这人也太着急了。”江海忍不住皱眉,生意是他送上门的,说不行的也是他?
“说白了,这就是冲着咱们手上的技术来的。”盛悠然嗤笑,此时眼里已经没有刚才的纠结紧张了:“纤维布料的改良升级方案,海内外的人都盯着。就连李同志和涂老板他们也没拿到手,最后一道工序都是你亲自盯着,在我们厂加工完成的。”
所以她刚才故意问莱文,能不能把订单分开?让其他公司也来竞标?
莱文就顺口说出了分享升级改良的事情了。
盛悠然往咖啡里放了几颗糖,一边用勺子搅拌一边说:“麦斯克鲁公司那边也不老实着呢。”
江海恍然大悟“他这是拿三百万美金的订单,当胡萝卜吊着我们,要让我们自乱阵脚。”
这些外国资本家,真是太鸡贼了。
挖的坑,让人防不胜防啊!
但生意场就是这样,一朝不慎,全盘皆输。
生意人的每一个决定,都至关重要,对公司未来发展息息相关。
“你还真说对了,合作商也能坑你没商量。”盛悠然对江海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江海在做生意上,也很有天赋啊。
“可惜啊,莱文想错了,麦斯克鲁那边也想错了。”盛悠然品尝了一口咖啡,满嘴都是咖啡独有的苦涩香味:“我早在上辈子,就见过这招了。”
……
第113章 皮衣和紧身裤
◎更新送上◎
听盛悠然提起上辈子, 江海以为她只是在夸张的比喻,也没多想。
而是问道:“那这批订单,我们吃不吃?”
“吃, 肯定要吃。”盛悠然胜券在握:“可是要怎么吃, 吃的开心,那就要慢慢琢磨了。”
对方想要她的底牌,但是对方肯定还憋着后手,所以盛悠然要好好思考才行。
做生意要懂进退。
如果琢磨不出万全的办法, 盛悠然也只能放弃莱文的诱饵,保住自己现在的生意成果。
盛悠然表情凝重的在思考,江海见状, 也不敢出声打扰。
别看现在港城商圈里,很多人都会恭维的叫江海为江总,夸他是做生意的好料子。
可是江海太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他江海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盛总的提拔。他要学的东西很多, 如果不是盛总提醒, 他也看不出今天的坑。
只会以为莱文和麦斯克鲁公司, 是觉得盛总有能力靠谱,所以特意走后门要把三百万的加急订单交给盛总。
从而对莱文这人感恩戴德, 就算明知完不成这个任务, 也会想着搏一搏。
毕竟他们已经完成了一个不可能的任务了,再来一个, 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真是被人卖了, 还要给人数钱。
幸好盛总是个聪明人, 跟在盛总身边, 真的能学到很多东西。
江海给盛悠然杯子里续上新的咖啡后, 又整理好办公室, 这才轻手轻脚的打开门走出去。
这时候陈明杰正好从外面走进来,江海拉住他:“先别进去,盛总在思考事情。”
“元宝楼那边的装修已经完成了,我是想来找盛总签字的。”陈明杰立马放低了声音:“盛总不是说刚装修有甲醛,要通风散味后才能搬进去吗?所以我也想问问盛总,我接下来应该干什么?”
陈明杰的大学是装修设计,现在盛总手上虽然有两块地皮,但是地皮还没启动开发。
他这个专业在公司里,暂时发挥不出作用。
陈明杰每天看着江海忙前忙后,日子过的充实又能学到好多新东西,这让陈明杰十分羡慕。
像陈明杰这样的年轻人,最渴望建立一番事业。然后升官发财,借此证明自己的能力。
“盛总对你有安排。”江海的话音刚落,陈明杰的双眼就亮了起来:“真的?”
“嗯。”江海点头:“盛总让你帮我打打打手。”说完,江海又问道:“你不会生气吧?你毕竟是个大学生。”
“哎,怎么会。”陈明杰笑起来:“大学生只能证明会读书,聪明这种事是天生的。”
陈明杰想的很通透:“你看我哥,小学都没毕业,还不是照样当上了警探。”
有亲哥打样,陈明杰从不觉得自己这个大学生,是件多得意的事情。
从小他哥就告诉过他,这世上聪明人很多。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生活智慧,有些东西课本上是学不到的。
“更何况盛总那么看重你,我的确要多跟你学学的哇。”陈明杰对江海也是很佩服的,能打古惑仔,能做生意,算是盛总的左膀右臂。
盛总交代的事情,江海做的都非常好。这一点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肯定比不过江海在盛总心里的位置。
“我很看好我们公司的前景的喔。”陈明杰一脸自信的说:“在洋人霸占的港城,盛总不过大半年就拿下了两块地皮。这事儿说出去,不知道多少大佬要羡慕死。”
陈明杰也是个聪明人,看得懂实事,也能分析出利弊。
关于这一点,江海也很羡慕。会读书就是不一样,有很多东西,他都是吃了亏才能学会。
可是陈明杰脑子聪明,很多事情别人一点就透,自己也有分析事情的能力。
“兄弟,以后我也要多跟你学学。”江海握拳锤了陈明杰胸口一拳:“别藏私啊。”
“必须的。”陈明杰也捶了江海胸口一拳,一副哥俩好的表情说:“以后咱们兄弟,就是盛总的左右护法了。”
一直站在办公室门口,保护盛悠然的王彬和屈辉对视一眼。
这两小子要是盛总的左右护法,那他们是个啥?
盛悠然坐在办公室里思考了很久,思考到太阳都下山了,思考到眼睛被夕阳的光线晃了晃,这才回神。
她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涂老板,你小舅子最近还好吧?”
一听这个,涂老板就来气,语气讥讽的笑:“他啊,好的很。天天跟着杜明宇吃香喝辣,玩歌舞厅,昨天还和一群二世祖打架,被抓去警署了。”
涂老板和他妻子,半夜开车去警署赎人的时候,一看到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小舅子杜弘文,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看那小子,就是打着卧底的名义,去胡作非为的。”涂老板是真生气。
你说不让杜弘文去卧底吧?
他自己非要去!非要去!犟的不行,谁的话都不听。
非要说自己改过自新,要干出一番事业来,才能对得起自己。
结果呢?
吃喝嫖赌抽,不知道他哪样没干?
涂老板和妻子天天耳提面命,不准杜弘文沾染港城二十祖的坏毛病。
有时候把他锁在家里,他都能敲窗,用床单绑在窗户上自己跑出去鬼混。
“真是提起来就生气。”涂老板气的冷哼:“盛总,当时他跟踪你,你就该把他送进去吃牢饭,让党和国家教育他。”
话赶话的说完,涂老板又忽然反应过来港城现在还没回归,心里就更气了。毕竟没有一个华人,不期盼祖国统一的。
涂老板是个爱国的老同志,比任何人都期盼港城回归。
“看我哪天抓住他,把他赶回内地去,让祖国和党好好教育他。”涂老板这话刚说完,杜弘文就吊儿郎当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姐夫,你可别在盛总面前冤枉我啊。”杜弘文的脸上,还有打架斗殴留下的淤青。但这丝毫不影响他驾着墨镜儿,抹了摩丝竖着大背头在那耍风流。
“看你穿的什么鬼东西?说起你,我都觉得丢脸。”涂老板指着杜弘文身上的黑色皮衣和紧身裤,觉得简直辣眼睛。
“我这是潮流,潮流懂不懂?”杜弘文反驳,他就喜欢潮流和帅气,觉得内地男女老少都穿着蓝布工装的样子,真是丑死了。
“我的审美,是跟着时代和潮流的。”杜弘文的大言不惭,也被电话那头的盛悠然听进去了。
杜弘文这话的确没说错,皮衣紧身裤,以后内地也会流行,再过几十年还会流行。
“涂老板,我想问杜弘文一些事情,方便吗?”盛悠然问道。
涂老板把电话递给杜弘文:“盛总找你。”
杜弘文一听盛总找他,还激动紧张了一下子。
他抿了抿唇,拿手摸了摸头发,又整理了衣服,这才扭扭捏捏的走上前接过了电话:“喂,盛总,你找我咩事啊?”
盛总的美貌和犀利手段,让杜弘文还有些娇羞,说话都夹着嗓子的。
男人的夹子音,盛总一般听不出来。
但是杜弘文的夹子音太做作了,不仅盛总起了鸡皮疙瘩,就连土老板都觉得全身恶寒。
“你好好说话。”涂老板瞪了杜弘文一眼:“对盛总尊敬点。”
杜弘文也发现自己夹的太做作了,忙清了清嗓子,又问道:“喂,盛总啊,找我啥事儿啊?”
杜弘文前后两种声音,太极端。
盛悠然感觉耳朵都被骚扰了,她嫌弃的拿开了电话听筒。
等心里好受了点,这才又把听筒放在了耳边:“我想问问你杜明宇最近有没有什么不正常?”
“这个神经病,天天都不正常。”杜弘文说:“他嗑药玩女人,天天发疯。公司的事情,都是他妹妹杜若南打理的。”
说起这个,杜弘文心里全是怨言:“我特么天天和杜若南给他擦屁股,上次被抓进警署,也是他非要欺负一个女生,我去阻拦他还揍我……然后发酒疯被另一个二世祖给打了。”
杜弘文和盛悠然说起前因后果的时候,还哀怨的看了他姐夫涂老板一眼。
涂老板人都麻了。
盛悠然听完了八卦,又问:“还有呢?杜明宇还干了些什么?”
原来盛总也喜欢听八卦啊?
杜弘文瞬间来了精神:“他每天天一黑就开始乱来,但是今天傍晚,他接了个电话,然后就把那些小姐赶出去了,自己在那里傻笑,说什么他杜明宇的天下要到了。”
“那电话是洋人打的,我偷听到他们在说,纤维布料的升级改良方法。”杜弘文表忠心:“盛总,我真的在尽职尽责的当卧底。”
他真怕自己不说出点什么东西来,盛总又找人揍他一顿。
只要想想上次跟踪盛总被发现,被盛总教训的好惨,杜弘文又开始害怕起来了。
盛悠然却放温和了声音:“你还偷听到了些什么?”
“没了。”杜弘文还有些遗憾:“我每次给他安排的酒店房间,都是套房。然后套房的电话线路是公用的,本来我还能听到更多,可是杜若南忽然出现,打断了我的偷听,她还让我滚!”
“她凭什么让我滚?”杜弘文生气:“那个杜若南真是长了八只眼睛的怪物,啥都能看到。”
“而且杜明宇还让我去偷我姐夫厂子里的生产原材料,想看看咱们对纤维布料的改良升级,用了哪些东西?”杜弘文竹筒倒豆子似的,什么都往外说,看样子,跟着杜明宇这些天,也是真的憋坏了。
他原本很羡慕,港城这些含着金汤勺出生的豪门大少。
可是巴结上了,才发现杜明宇那些人,真是从根上就烂了,比他的本性还烂。
难怪他姐姐姐夫知道他一开始巴结杜明宇,会那么生气。
“盛总,卖大烟的卖国贼,真不是东西。”杜弘文最近在歌舞厅里,见过好多嗑药上瘾还得病,浑身溃烂的男男女女,自己也是被吓到了。
现在那些药丸,就是大烟膏改良的,真的很恐怖。
盛悠然听到这里,就说:“你以后别跟着杜明宇了,你及时抽身吧,不然以后会有危险的。”
被盛总关心,杜弘文很受宠若惊,毕竟以前他都是被盛总教训的。
他惊喜过后,也很迟疑,片刻后,却咬牙摇头:“不行,我还有事情没完成,不能现在退出。”
“有什么事情,比命还重要?”涂老板也很担心。
小舅子不学无识,当混账的时候,他们生气。
现在小舅子改过自新,当好人的时候,他们又开始担心起来了。
“你姐就你一个亲弟弟,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们家就断根儿了。”涂老板语重心长。
“姐夫,我知道。”杜弘文挂掉电话,表情看起来也严肃了很多:“可是越和杜明宇接触,我就越生气,这世上怎么能有人坏成这样子?不仅仅是杜明宇坏,他们那一支的杜家人,都不拿人命当回事。”
跟着杜明宇这些日子,杜弘文见识到了很多残酷的事情。
他一开始很害怕,但是害怕过后,又总想为这个社会做点什么?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杜弘文也知道自己以前的确很混账,也特该死。
“姐夫,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他积极向上,很讲义气,还很正义,是个很纯粹的人。”提起自己的朋友,杜红文十分佩服:“我想和朋友一起进步,当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涂老板看着小舅子懵逼了一会儿,这才说:“什么时候把你朋友带回家吃顿饭?我和你姐好好招待对方,好好感谢他。他能让你这个混账幡然醒悟,是个好老师。”
“过阵子吧,他是个司机,一个月只能休息两天,累的很。”杜弘文随口说:“我见他,都得等他下班。”
……
盛悠然这边从杜弘文那里得到了消息,就猜测,大概麦斯克鲁公司、或者是莱文本人和杜明宇有联手的打算?
不管是哪一种,都对她不利。
想到这里,盛悠然又打了个电话出去……
被黑夜笼罩的港城,依旧繁华迷人。
可是阴暗角落里滋生的恶意,也潜伏在这一片迷人的夜色中。
“莱文,你说盛悠然会上当吗?”杜明宇给莱文倒红酒的时候,还放了一个白色药片进去。
和杜明宇呆在一起的莱文,并没有白天盛悠然见到时的虚伪和礼貌,反而放浪形骸,像只被欲望操纵的野兽,堕落糜烂……
第114章 兄妹对掏
◎更新送上◎
杜明宇和莱文在猜测盛悠然会不会上当的时候, 盛悠然此时正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天色漆黑,办公室里也没开灯。
盛悠然就这么沉默的坐在那里,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神游天外?
杨先成得知盛悠然, 已经把自己关了一下午后。
神色着急的站在门口:“阿妹灯也不开, 就算有什么难题,可以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商量嘛。”
江海让杨先成声音小一点,别打扰盛总思考。
杨先成声音瞬间降低:“再怎么思考, 也要吃饭啊。”
他知道盛悠然没吃晚饭,他特意找了个家专门做川菜的店,给盛悠然打包了她爱吃的菜。
可是杨先成从七点站到深夜十一点, 盛悠然还没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办公室里也一直没开灯,杨先成特别担心,就怕盛悠然出个什么意外?
江海也有点担心。
王彬和屈辉则一个守在门口,一个守在楼下窗户口, 也担心自己看顾不到的地方, 让盛总出什么意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眼看就过了深夜十二点,盛悠然还呆在漆黑的办公室里不出来。
杨先成真是着急上火, 整个人慌的跟什么似的:“阿妹?”
他也不敢大声喧哗, 怕打扰到盛悠然。
只能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声音:“要不要先吃点饭?我今天买了剁椒鱼头, 还有卤鸡爪, 吃点儿再思考?”
办公室里还是没动静。
隔着门板, 就连盛悠然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杨先成这是关心则乱, 能在门外听到盛总的呼吸声, 那才是真的有问题。
不过看办公室里一直没动静, 江海也有点担心的上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盛总?”
办公室里还是没动静。
盛悠然在思考的时候,一向会忽略外界的声音,一心一意的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她其实一直在想,自己要怎么才能吃下莱文那边的三百万订单?然后还能让那些觊觎她手中纤维布料改良升级方案的人,好好跌个大跟头?
这首先要收拾的,就是躲在莱文背后捣鬼的杜明宇。
杜明宇和杜若南俩兄妹,是什么时候对掏?然后一死一伤,双双成为震动香江的法制咖来着?
原著剧情里,只是随口提了提这件往事。
要精确到哪一日是没有的,但好像是重阳节前后?
想到这里,盛悠然回神,连忙拿起日历来看。
可是屋子里太黑,她这才反应,自己一直没开灯。
盛悠然站起身来开灯,‘啪嗒’一声按下开关后,漆黑的办公室也瞬间变得亮堂起来。
当光线亮起来的瞬间,一直守在门口的杨先成和江海两人,简直喜极而泣的抱在了一起。
“阿妹终于开灯了。”
“盛总终于开灯了。”
盛悠然坐在沙发上看日历的时候,杨先成这才小心翼翼的推开门,伸了个脑袋进来打探情况。
看盛悠然拿着日历在研究,他立马小声问:“阿妹,日历上有什么吗?”
“日历上有重阳节。”盛悠然找出笔,在重阳节上画了个圈。
“秋祭,我们要放假啰。”杨先成走进办公室,港城这边的人,很注重祭祀。
所以重阳节的时候,大部分都会放假给家人扫墓。
但是阿妹研究重阳节搞咩?
“想回内地祭祖吗?”杨先成询问。
“不回去。”盛悠然摇头,来了港城后,就没打算在改革开放之前回去。
盛家祖先的牌位,都被带来了港城,他们在别墅里设有专门有上香祭祀的房间。
“我就是想,现在离重阳节没几天了。”盛悠然说。
重阳节是九月九日,今天是八月底,还有九天的时间,杜家那俩兄妹就要把对方往死里整了。
她能利用这件事吗?
盛悠然隐隐觉得,这也是个机会。
正出神,鼻尖就闻到香辣鲜香的鱼味,这是剁椒鱼头?
盛悠然低头,就见一盘剁椒鱼头被杨先成捧到了自己面前。
江海在后面,手里也捧着一盘卤鸡爪。
盛悠然的肚子比脑子更先反应过来,‘咕咕’叫了起来。
她这才惊觉,自己从中午以后,就没吃过任何东西了。
现在闻到爱吃的菜香,那自然是饿的咽口水。
“阿妹,先吃点东西。”杨先成拿筷子挑了鱼头肉,喂进盛悠然嘴里:“吃饱了,好想事情。”
鱼肉还是热的,很香很辣,也很提神。
肚子饿的时候,脑子的确不容易转。
盛悠然索性坐下来吃东西,杨先成和江海也陪着吃了点。
大概是美食让她变得愉悦满足起来,用了十几个小时的脑子,也得到了片刻的缓解。
竟然让盛悠然脑子里瞬间窜过一个想法,盛悠然双眼一亮:“想到了。”
杨先成和江海异口同声的抬头问:“想到什么了?”
“想到一个好办法了。”盛悠然笑的眉眼弯弯,瓷白的肌肤,在夜晚的灯光下温润如凝脂。
这一夜,盛悠然一直在脑子里演练签下三百万订单,会遇到的任何危机。
做生意就是这样,不能只看到利益,也要能看到危险,从而想办法避免危险才行。
当朝阳冲破云层,从天际撒下来的时候。
演练了一整晚的盛悠然,也拿起办公室的座机电话,拨通了莱文留下来的电话号码。
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的座机电话,也在此时响了起来。
放纵滥/交了一晚上的莱文也被电话吵醒,他浑浑噩噩的拿起电话,就听到盛悠然的声音在电话听筒里响起。
“莱文先生,我思考了一晚上,我们公司想拿下那三百万的定单。”盛悠然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孤注一掷,决定拿全身身价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纵欲无度,让莱文的脑子在此时是浑浑噩噩的。
他反应了很久,这才摇了摇头发昏的脑袋说:“很好,等会儿我会过来和你签合同。”
到了早上十点,衣冠楚楚的莱文,已经提着公文包出现在盛悠然面前。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亢奋,像是药物的影响还没过。
盛悠然不动声色的瞥了他一眼,见莱文好像还有点恍惚,就垂下眼睛,去看莱文递过来的合同。
莱文则靠在真皮沙发上,用汤勺不停搅动着手里的咖啡:“盛总,你这个决定非常棒,以后我们会成为很好的同事。”
如果是平时,莱文肯定不会说这种话。
可是他脑子被不该吸的东西毒害了,此时有点管不住自己的嘴:“以后我肯定会好好提拔你。”
这是还没拿到她手里的东西,就已经想着霸占她的公司了?
盛悠然在心中冷笑,脸上却带着感激的神色:“谢谢莱文先生,我的纺织厂能做起来,全靠莱文先生的提拔。”
老话说的好‘要想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癫狂’,盛悠然这是顺着莱文骄傲自大的心理在吹捧,让莱文真以为自己的算计成功了。
江海沉默的站在一边,刚才盛总就交代了,让他用心听,好好学。
江海觉得自己好像学到了点东西,也看出来莱文今天的精神状态有点癫。
合同照样是请律师仔细看过,盛悠然自己又看了一遍,这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等合同签好,莱文已经迫不及待的对盛悠然亮出自己的獠牙了:“盛女士,很高兴和你见面。希望下次见面,你还能笑着欢迎我。”
莱文的话意有所指,盛悠然也当没听出来,笑眯眯的说:“莱文先生给我送钱,我肯定会笑着欢迎莱文先生啊。”
“江海,帮我送一送莱文先生。”
“好的,大佬。”
江海送莱文下楼的时候,莱文还拍了拍江海的肩膀说:“你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你应该爬的更高,而不是甘愿给一个女人打下手。”
江海面无表情的拍开莱文的手,莱文有点生气。心想,等他拿到了盛悠然的公司和纺织厂,以后江海肯定求着他提拔。
这么一想,莱文又变得神气起来。
江海看的都想揍他了。
等回到办公室后,江海这才说:“大佬,那个洋人真不是东西,真以为自己对咱们手拿把掐了。”
盛悠然盯着合同笑:“傲慢的人就是这样,他们看不起任何人。”
说完这话,盛悠然就把合同递给了江海:“你看看这份合同,你看出什么问题来了?”
江海仔细看了看,然后挠挠脑袋:“我没看出任何问题。”
江海觉得是自己道行不够,又低头仔细研究合同。
盛悠然也没打扰他,而是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昨晚一整夜都在思考没睡觉,她现在的脑子也不困,反而很精神。
这大概是面临大战前的兴奋!
咖啡的作用,也是拿来提神,避免她什么时候就犯困,变迷糊了。
江海研究这份合同,研究了足足两个小时。
期间盛悠然就喝咖啡,吃小蛋糕,最后吃的腻了,还遗憾五十年代的港城,没有辣条吃。
盛悠然有时候,真的很馋这一口。
她想着想着,就听江海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大佬,我还是没看出任何问题。”
江海很气馁,其实来了港城后,他不仅在学习文化知识,也跟着律师学习看合同。
一般的合同,江海都能看出问题。
但是今天这份合同,他是一点问题都没找到。
“看来还是我不够努力。”江海反思自己,以后还要努力学习才行。
盛悠然笑:“这份合同本来就没问题。”
江海愣住:“那他怎么给我们挖坑?”
“我猜测应该是定金杀。”盛悠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江海愣住:“定金杀?啥是定金杀啊?”
……
第115章 无情无义肖飞龙
◎二更合并◎
“就是想用定金搞事情。”盛悠然解释:“如果我们收了定金, 就让我们加急造那批货物,造完他们可能控制市场,然后不要这批货, 也让我没卖不出去。再或者, 利用某些原因,让我们不能及时交货,然后让我们赔偿三千多万的赔偿金。”
前者是想让盛悠然为了生产这批货物,四处欠债, 最后收不到尾款,公司破产。
后者不仅要让盛悠然的公司破产,还要让盛悠然欠下巨额违约金。
到时候无论哪种情况, 对方说要她手上对纤维布料的改良升级方案,来抵债,盛悠然还有反击的能力和机会吗?
江海听着都生气了,憋了半天, 最后憋出一句:“商战真肮脏。”
“可不是。”盛悠然点头, 江海这是刚入商场, 遇到的手段比较少。
像盛悠然上辈子见过各种无语的商战,比如两口子一起创立的公司, 做大做强后, 两人闹离婚,为了抢权利, 还跑去公司偷公章。
还有的人为了竞标, 直接在当天开车故意制造车祸, 趁竞争对手不注意的时侯, 把竞争对手的标书扔海里去……
商战不仅肮脏还很丑陋搞笑, 盛悠然的商战经验丰富, 她敢签下这个合同,就有应对的办法。
她必须吃下莱文送上门来的定金,还要让莱文无计可施。
想到这里,盛悠然拿起电话,给肖飞龙那边打了过去。
接到盛悠然的电话,肖飞龙还很高兴:“怎么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晚上七点,我请你吃饭,老地方见。”盛悠然开门见山:“有点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
“ok。”肖飞龙点头:“晚上七点,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后,肖飞龙就起身走到办公室里肩的衣柜前,精挑细选着衣服。
选好衣服后,他还特意看了看自己的发根。
他是混血儿,头发和眼珠子其实都是黑色的,只不过平时带着蓝色的隐形眼镜。又把头发染成了金色,所以平时肖飞龙的外表看起来,才是金发碧眼的洋人。
与此同时,盛悠然的办公室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surprise!”卢卡斯捧着一束百合花,笑容灿烂的来到了盛悠然面前:“姐姐,最近有没有想我啊?”
盛悠然瞥眼看去,卢卡斯依旧笑眯眯的看着她。
那束纯白的百合花被他抱在怀里,卢卡斯笑容灵动,整个画面看起来,有种不知人间疾苦的天真帅气。
盛悠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你怎么知道我的办公室在这里?”
自从搬过来后,她就没再见过卢卡斯。
盛悠然都快忘记卢卡斯这号人物时,他又捧着鲜花跳了出来,这让盛悠然很疑惑。
上次见面,叫她盛小姐。
这次见面就成了姐姐?
盛悠然神色探究的看着卢卡斯,对上盛悠然打量的视线,卢卡斯冲他灿烂一笑。
“我想姐姐了啊。”卢卡斯把花放在盛悠然办公桌上,笑眯眯的撑着下巴看她,那双湛蓝色的双眸里也盛满开心的笑意:“我前几天跟着父亲下南洋打猎了,在那里听到一个和姐姐有关的消息。”
“什么消息?”盛悠然随口说:“我都不知道,我的消息还能传到南洋去?”
“姐姐,现在可是港城的热门人物,南洋那边也对你很好奇。”卢卡斯咧嘴笑起来:“毕竟像姐姐这样貌美又聪明的生意人,这个世界上很少见。”
“少拍马屁。”盛悠然嫌弃放在桌上的百合花,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随手移开百合花,语气随意的说:“要说就说,不说就走,我现在忙着呢。”
“姐姐好凶。”卢卡斯委屈,像只小狗似的,泪眼汪汪的望着盛悠然。
盛悠然:“…………”
“行了,你到底想说什么?”盛悠然叹了口气:“我真的很忙。”
“那我说了,姐姐别生气。”卢卡斯想了想才说:“我听说肖飞龙和于慧莹暗地里有往来。”
盛悠然瞬间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锐利的盯着卢卡斯,那清冷的眼神,看的卢卡斯有些心虚。
他眨了眨眼,继续说:“真的,我不小心听到我爹地和一些政客的谈话。好像于慧莹这次能逃脱,背地里肖飞龙也出了力。”
“我知道肖飞龙全靠姐姐帮忙,才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所以我很生气,肖飞龙怎么能背叛姐姐呢。”卢卡斯同仇敌忾,为盛悠然打抱不平。
“证据呢?”盛悠然问。
她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来,但是沉下来的双眼,却让卢卡斯有点害怕。
“我不会冤枉他,我当然带了证据。”卢卡斯从百合花束中,掏出几张照片递给盛悠然:“这是于慧莹被关在收押所里时,见肖飞龙的照片。”
盛悠然看着眼前的几张照片,都给气笑了。
她问卢卡斯:“为什么把这些事情告诉我?”
“因为我喜欢姐姐。”卢卡斯说的一本正经,那张帅气明媚的脸上,还有可疑的红晕:“所以我不希望姐姐被骗。”
“姐姐,肖飞龙真不是个东西。”卢卡斯生气。
“嗯,我知道了。”盛悠然面无表情的收下了这些照片:“谢谢你特意跑来告诉我,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姐姐,你想怎么办?”卢卡斯热心肠的问道:“如果你要教训肖飞龙,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盛悠然拒绝了卢卡斯的提议。
一开始看到肖飞龙和于慧莹见面的照片时,盛悠然的确很生气。
生气容易让人失去理智。
所以盛悠然很快就冷静下来,她把照片锁进了抽屉里以后,这才看向卢卡斯:“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有空我请你吃饭。”
说完这句话,盛悠然就让江海把卢卡斯送出了办公室。
“姐姐,需要帮忙,你找我啊。”卢卡斯依依不舍的走到办公室门口,一步三回头的对盛悠然说。
盛悠然淡淡应了声。
卢卡斯还想说什么?江海却把办公室的门关了起来。
“盛总现在心情很不好,我送你出去,我们别打扰她。”江海说这话的时候,卢卡斯还磨磨蹭蹭的不肯离开。
直到最后发现,盛悠然的确不想再见他,这才失望的跟着江海往外面走。
大约十分钟后,江海重新回到了盛悠然办公室。
“盛总,人送走了。”
“嗯。”盛悠然轻轻应了一声,眼神还是没离开手上的资料。
“盛总,你说肖飞龙真的和于慧莹联手了吗?”江海问道。
“不知道。”盛悠然声音平静,卢卡斯今天突然到访,绝对是不安好心的。
但是肖飞龙如果真和于慧莹联手了,那整个事情都会变得棘手起来,对盛悠然接下来的布局,也会变得很不利。
但是和人来往,最忌讳听风就是雨。
盛悠然知道肖飞龙是个有野心的人,而于慧莹这人吧,挺能蹦跶,也挺能利用别人的野心。
如果肖飞龙真和于慧莹联手了,盛悠然光是想到这里,手上就微微用力,好好的资料也被撕烂了。
盛悠然心情烦躁的丢开资料,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五点半,距离吃饭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盛悠然没心情继续呆在办公室里,拎起包就往外走。
江海见状赶紧跟了上去,还对王彬和屈辉说:“今天咱们都注意点情况,可能会打起来。”
王彬和屈辉一听,顿时变得杀气腾腾。
晚上六点五十,盛装打扮的肖飞龙,捧着一束玫瑰花来到了约定地点,和盛悠然见面。
“送你的。”肖飞龙把花递给盛悠然,怕她拒绝,又补充道:“别误会,不是追求你,就是觉得玫瑰花适合你。”
娇艳欲滴却浑身带刺,这是盛悠然给肖飞龙留下的深刻印象。
酒店夜晚的水晶灯光下,盛悠然看着尤为美艳。
她身上穿着的白色西装,也衬的她气质冷静沉着,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肖飞龙察觉到盛悠然的气场不对,也不再嬉皮笑脸,而是挥手让服务他们的酒店服务员下去了。
“发生了什么事?”肖飞龙坐在盛悠然对面。
为了方便谈事情,盛悠然特意定了间包厢。
在经历过车上有窃听器的事情后,盛悠然出去吃饭谈话都十分小心,所以包厢里也是被王彬和屈辉摸查过的。
盛悠然这边带着保镖和江海,肖飞龙则是自己一个人来的,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连精神都很放松。
“我听说点事情,想找你问问。”盛悠然把卢卡斯给的照片,放在了肖飞龙面前。
肖飞龙一看到照片,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江海和王彬还有屈辉,则随时防备着肖飞龙。但是盛总没发话,他们也不能擅自行动。
“这……这是个误会。”肖飞龙下意识开口。
盛悠然没说话,而是盯着肖飞龙:“我当初还很疑惑,为什么于慧莹在收押所里还能打电话?还能想见谁就见谁?”
当时收押所的那位长官告诉盛悠然,说陆立安花钱买通关系,让照顾于慧莹。
当时盛悠然没多想,毕竟陆立安也是陆家人,能动用陆家的关系,似乎也很合理。
可是看到肖飞龙和于慧莹来往的照片后,盛悠然这才反应过来,那天的说辞,都是肖飞龙示意的。
肖飞龙这人三教九流、黑白两道的人都认识。
他如果要帮于慧莹,那就真的能帮上于慧莹。难怪她总感觉,于慧莹这人变化有点大,一下子变得很聪明。
原来背后还有肖飞龙的手笔。
“真不是这样。”肖飞龙着急解释:“我和她之间的确有交易,但我真的没帮她……”
在盛悠然平静的眼神下,肖飞龙有些心虚的说:“就算有帮助,也只是让收押所那边关照她。”
“哦?”盛悠然不信。
肖飞龙有些心慌,他和于慧莹交易的时候,其实也曾想过盛悠然会发现。
但当时利益动心,肖飞龙就抱着侥幸心理,想着盛悠然万一发现不了呢?
其实盛悠然能猜中肖飞龙的心思,有野心的人,往往也是最贪婪的。
肖飞龙其实某些方面,和她一样,送上门的利益不要白不要。
但他们也有所不同,那就是盛悠然会克制自己的野心,知道哪些事情是不该碰的底线,也不会为了利益,被刺自己的朋友。
但肖飞龙这人,只看重利益,在他心里是没有底线的。
肖飞龙或许担心过盛悠然会发现,但在他的潜意识里,和谁合作都是合作。
盛悠然能给他带来好处,于慧莹同样也能带来好处。那么他在两人之间左右摇摆,或者干脆和她们俩都合作,那是双赢。
至于盛悠然发现以后?
肖飞龙也思考过,盛悠然帮助他爬到如今的地位,他也能给盛悠然带去好处。
只要两人之间的利益没撕破,盛悠然就算知道也不会和他翻脸。
盛悠然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听完了肖飞龙的解释,又问道:“于慧莹给了你什么好处?”
“她告诉了我一个消息。”肖飞龙说完这话,就停下了。
看样子是在思考权衡利弊,也在思考到底是选择盛悠然?还是选择于慧莹?
盛悠然没催促。
她能和肖飞龙合作,也能和别人合作,只是和肖飞龙利益交织的比较深,如果要撕破脸,可能会两败俱伤。
她也知道肖飞龙在思考这件事的利弊,不过她不着急,她有耐心。
盛悠然看起来很平静,情绪平静的让肖飞龙有些不知所措。
从前他和所谓的兄弟撕破脸就撕破脸,为了利益也能在背后放冷枪,那是因为大家都从尔虞我诈中闯过来的。
一旦发现对方的背叛,第一件事就是掏刀子解决掉对方。不然就是先打的两败俱伤,谁都干不掉谁的时候,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盛悠然的行事作风,和肖飞龙以前遇的人都不一样。
她遭遇背叛,似乎一点都不愤怒,冷静理智的让人害怕。
肖飞龙揉了把脸,这才说:“于慧莹说能帮我坐上港督的位置。”
“你一直想坐到这个位置上去。”盛悠然点头,赞同了肖飞龙的野心,这让肖飞龙还有点吃惊。
因为如果别人听说,他为了这个位置和野心,背叛了对方,对方肯定会拿枪口对着他,骂他是个白眼狼,背叛兄弟!
“你不生气?”肖飞龙问道。
“这不重要。”盛悠然说,事关利益,与其生气不如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于慧莹说怎么帮你?”盛悠然问出关键点。
“她说她知道港督什么时候会死?”肖飞龙说:“她说港督府的风水不好,以后港督会被暗杀。我可以提前笼络人脉,然后靠着那些堂口社团发一笔横财,到时候要钱有钱,要权有权。”
“你信了?”盛悠然又问。
肖飞龙点头:“一开始不信,后来信了。因为的确有人想暗杀港督,而且很可能会成功。”
不仅如此,于慧莹告诉他的一些消息,被查证后都是真实的。
肖飞龙很好奇于慧莹怎么会知道这些消息和线索,所以背着盛悠然,和于慧莹来往的比较密切。
但更多的具体事情,肖飞龙没告诉盛悠然:“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越危险,你不知道比较安全一点。”
盛悠然看他一眼。
肖飞龙忙说:“别这样看我,比起于慧莹,我更在意你的安全。毕竟,我们之间有兄弟情。”
他永远会记得盛悠然说的‘为兄弟两肋插刀’,可是想起那些话,肖飞龙又感觉自己似乎背叛了这份情谊?
因为盛悠然,真的从没背刺过他。
肖飞龙仅剩的一点良心,都给了盛悠然。
但是这点良心,却不能让肖飞龙放弃自己的野心和利益。
“盛悠然,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背叛你。”肖飞龙举手发誓:以后港城有我肖飞龙一席之地,就少不了你盛悠然!”
盛悠然看了他一眼:“把你的手拿下来,你不用对着我发誓。”
肖飞龙以为盛悠然原谅他了,脸上刚浮现一抹笑意。
可是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你不用对我发誓,我这个人呢,最不相信的就是誓言。”盛悠然轻声开口。
在肖飞龙错愕的眼神下,拿起一旁的白酒,依次倒在了面前的三个杯子里。
浓烈的酒香,顿时飘满了整间屋子。
盛悠然看也没看肖飞龙,而是径直端起第一杯酒:“我是内地来的,但无论是在内地还是港城,我都见识过人心的险恶。见识过一些人为了自身利益,去残害别人的性命!”
她看向肖飞龙:“我在内地差点被人逼死,不得已带着家人来到了港城讨生活。我这辈子,唯一的执念就是护住我的家人。所以我削尖了脑袋,往名利场中钻营,也因此认识了你。”
这是肖飞龙第一次听盛悠然说起自己的过去,他完全没想到,盛悠然在内地时还经历过这样残酷的生死?
他心里有些动容。
可是盛悠然端起酒杯的动作,太平静了,说起那些残酷的遭遇和境地时,也是洒脱一笑,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肖飞龙心里的内疚加深!
“这一杯酒,我敬你,也敬我自己。敬我们从前的肝胆相照!”盛悠然仰头,将白酒一饮而尽。
然后端起了第二杯:“你觉得感情能为了利益让步,因为你从没遇到过真心把你当兄弟的人。你和他们,都是利益交换,所以你也只看重利益。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你可以背刺你身边的任何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盛悠然苦笑了一下。
坐在她对面的肖飞龙,双手都握紧成拳。因为盛悠然每一句话,都戳中了肖飞龙内心里的想法。
在盛悠然理智的眼神下,肖飞龙没办法再继续狡辩,因为盛悠然说的都是真的。
盛悠然说完这话,把第二杯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白酒,一路辣到了嗓子眼儿和胃里。
江海眼神发狠的盯着盛悠然,只要大佬一声令下,他就是豁明去也要教训肖飞龙。
盛悠然却抬手制止了江海,自顾自的端起了第三杯白酒。
“肖飞龙,你觉得感情不值钱,那是因为你这个人也没有感情。但我有,我一开始就把你当朋友!当兄弟!所以我处心积虑为你考虑,想让你实现你的野心……可你背地里去帮着于慧莹。于慧莹三番四次致我于死地,我们不死不休。我现在没办法对付她,那是因为你掺合了进来,让差点导致我全家死亡的罪魁祸首,继续在港城逍遥法外。”
盛悠然承受不起失去家人的痛苦。
就别说盛悠然了,就是盛易安和杨然表面看起来,好像正常人一样在生活。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二老却总是站在盛家那些牺牲的牌位前发呆。
活下来的人,至今无法摆脱失去亲人的悲伤和痛苦。
“你为了自己的野心,选择帮助于慧莹,你这是忠于自己。”盛悠然语气陡然冰冷下来。
肖飞龙也感觉自己心里像是憋着什么东西?想发泄出来,又找不到出口,那股气一直在他胸口横冲直撞,让他脑子也变得乱纷纷的。
他本来觉得就是让人在收押所里照顾一下于慧莹,也不会犯下大错。
结果事情的结果,却超乎了他的想象。
如果换位思考,盛悠然因为野心,在他当港督的时候帮助他的对手,给他使绊子。
让他前功尽弃,这么一想,肖飞龙都想杀人了。
“喝完这杯酒,我们就当彼此是陌生人。我不和无情无义的人来往,楠哥泼汽油烧屋被抓住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我家人的凶手。你帮助于慧莹逃脱了,是我盛悠然有眼无珠,识人不清……是我活该承受错信他人的错误,但是今天这事儿过后,我们就再也不是朋友了!”
盛悠然喝完了第三杯酒,算是彻底斩断了和肖飞龙之间的过去。
因为肖飞龙的背刺,盛悠然的那些努力都白费了。让于慧莹这个罪魁祸首无罪释放,毫发无伤的继续呆在港城。
肖飞龙但凡有点良心,都该提醒她小心一点。
盛家这次能脱离危机,死里逃生,全是盛悠然运气好,和盛悠然从没放松过对恶人的警惕心。
可是现在真相被拆穿,肖飞龙还在她面前惺惺作态。
这简直让人恶心。
盛悠然摔掉手中的酒杯,不顾肖飞龙的挽留,带着江海等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酒店包厢。
“盛悠然!”肖飞龙想追上去,却被王彬和屈辉拦住。
讲义气的人都鄙夷肖飞龙这背刺的手段,在王彬不屑的眼神下。
肖飞龙感觉冲撞在胸口的那股气,似乎变成了邪火,烧的他五脏六腑都难受起来。
肖飞龙的愤怒不知道该怎么发泄?
直接端起桌上剩下的白酒瓶,仰头就往嘴里倒。
冰冷辛辣的液体,呛的肖飞龙窒息……
第116章 别闹了,陆泽铭
◎三更送上◎
今晚的陆泽铭也有些烦躁。
自从下午在办公室里, 接到盛悠然打过来的电话过来问租码头仓库的事情后,陆泽铭心里就莫名烦躁。
昨天盛悠然才找他租货轮要送货,今天就要租仓库?
直觉告诉陆泽铭, 盛悠然那边应该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遇到了什么事情呢?
陆泽铭闭着眼睛在思考, 盛悠然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她这个人一般的事情也打不倒她,反而会激发她的胜负欲。
但是盛悠然也习惯性的把事情憋在心里,大概是哥哥已经牺牲了的缘故, 盛悠然一直把自己当成了盛家的主心骨,有什么事情,她都想着自己去解决。
陆泽铭思来想去, 烦躁非但没减轻,反而逐渐在加深。
他睁开眼睛,从办公室里走了出去:“去华盛顿酒店。”
“好的,我这边立马安排晚餐……”陆风刚开口, 就被陆泽铭打断:“不吃饭, 去接人。”
接人?
接谁?
陆风愣住, 又很快反应过来,能让陆总亲自去接的, 还能有谁?
陆泽铭思考了一下午, 越想越心乱,索性亲眼去见一见对方。
坐上车的时候, 陆泽铭心里的烦躁也没消失, 反而让司机把车开快一点。
他总有种, 慢了就错过了的感觉。
司机和陆风都不敢质疑陆泽铭的决定, 好在这个时间段路上也不堵车。
没过多久, 司机就把车停在了华盛顿酒店门口。
与此同时, 盛悠然刚带着江海等人,走进了电梯。
盛悠然全程没再说一句话,江海却有点气不打一处来,肖飞龙真不是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