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都没有我幸运。
在我出生后的十几年时间里，我才弄明白我和我身边的其他虫族是不一样的。
灯光下，纯白的唇轻轻地抿了起来。
“——都说了很多次，这样是会着凉的。”
就像是童话故事一样。
我收集他的一切照片，把他的所有直播录像一帧帧反复观看。
【时间回档！！！】
又只有他们两个了。
“睡一觉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向后倒退了一步，跌入漫天的蓝雪之中。
“……”
我在第一天出生，第二天便垂垂老矣地快要死去。
纯白将一件衣服搭在臂弯里，有些无奈地向着对方走去。
你知道时间吗？
如果一款游戏太过于简单。
“对不起。”
像是天空在替他流泪。
可我始终找不到他的踪迹。
“好。”
是的，你没有看错。
正常的生物，都是生活在这样一条不断向前的时间河流之中。
却需要他那么多、那么多孩子们的尸骸来铺就血腥的阶梯？！
但是一旦我发现在这条河流的前方出现了某些问题。
我踮起脚尖，轻轻在他耳边说。
奇怪，母亲去哪里了？
“——他给了我一扇门。”
就在那车头要撞上我的前一秒，一双温暖有力的臂膀将我死死护在了怀里。
对于他们来说，时间是一条永远向前的、不可修改的直线。
“所以您会怪我吗？”
那是一只……会说人话的白鼬。
故事讲完了。
他应该也都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吧。
他费劲心思，回档无数次，一次次地试探、失败甚至死亡……
只要稍稍用力，他就能彻底将对方禁锢在怀中……
但那不是一只普通的白鼬。
不对！完全不对！
进行了一次次的尝试。
他到底可以相信什么？！
如果站在这里的不是我，是任何一个其他的幼崽。
窗外蓝色雪花散射的光芒，将雪诺的银发染成浅淡的冰蓝。
不知不觉指尖早已深深陷入掌心。
他就像是突然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像是有些警惕的样子。
——时间对我来说，并不是连续的。
这个习惯性动作又让雪诺想起他小时候。
而甚至从未问过他的意见？
在这一场游戏里。
时间就会像被我驯服的家犬般乖乖倒退，回到我的脚边。
随后我松开手，放任自己顺着这一条时间的河流向前漂流。
或者说，那时的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这样的要求。
“妈咪？”
雪诺的身后舒展开半透明的纤长虫翼，他的银发被大风吹得肆意飞舞。
——而是时时刻刻都被局限在此时此地。
我又花了我人生刻度上的五六年的时间。
他天蓝色的瞳孔不可置信地睁大。
那一条迟来的时间长河终究将他吞没，走向了每一个生物都将迎来的寂静的死亡。
——他现在所身处的世界是真实的吗？
“但你们不能总是、总是这样。”
但随后，从身边传来声音却仍然温柔如水。
他来到了雪诺的身边，想要给他的身上披上衣服。
在刺耳的刹车声中。
“妈咪，怎么又不穿衣服。”
而拿到的金手指又太强，那么很快你就会对这个游戏兴致缺缺起来……
白鼬笑眯眯地告诉我，我之所以找不到之前的moon。
他安稳将自己陷入在母亲温暖的臂膀里，眷恋地嗅闻着他发丝之间淡淡的温馨甜香。
无数的问题不断地在脑海之中盘旋，让雪诺开始头痛欲裂。
雪诺向着门外伸出手。
我回档了很多次。
昏黄的灯光将他纤长的雪白睫毛染上暖色。
也许，是一件很坏很坏的，比我想象中的最坏的事情还要更坏的事情……
“别怕，梦都是反的。”
“好了，别怕——”
因为我天生便被眷顾。
纯白移开了视线，心跳悄然加快了一下。
“没有的。”
我遇见了一只白鼬。
银发虫族正背对着他站在门边。
——直到我遇见了moon。
在意识消逝前的最后一刻。
“您想听一个睡前故事吗？”
比如说有着一道悬崖瀑布，无法前行。
“和我在一起，您难道不开心吗？”
真好，终于……
雪诺闭着眼，快速地在脑海里面构思着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在某一瞬间，纯白几乎要被他身上那种寂冷的氛围彻底拽入。
沉重的黑门轰然在他们的身后打开，猛烈的风铮然响起。
原本凝实的指尖开始缓缓破碎。
直到最后，他仍未能明白。
纯白的身子如同一只受伤的鸟，猛然向下坠落。
风声呼啸着从他的身边响起——
遥遥看见雪诺再次打开了那扇门，随后义无反顾地踏入其中。
他没有回头。
第 196 章 第五天
在这茫茫的时间长河之中……
有着一处永寂的花园。
各种季节、各个星球上的珍惜花卉在此地不管不顾地肆意盛开着，争奇斗艳，明媚绚烂。
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雪白蝴蝶似乎是被花香所吸引，合拢精巧的翅膀立在花上。
它无知地吮吸着那朵半透明的蓝色鸢尾上的花蜜。
轻轻地，有人叹息了一声。
冰冷洁白如同陶瓷的手自虚空中伸出，掐断了那只蝴蝶的翅膀。
磷粉散在空气中，雪白纤薄的羽翼飘零而落。
[第一只。]
……
……
迟来的能量点涌入体内。
但这次雪诺却没有感到一丝暖意。
心脏在胸腔中痉挛地一下下跳着，像是被生生撕裂开一道血流不止的伤口。
纯白和乌骨……
小鱼似乎还不会说话，但是雪诺隐约能够感受到传递来的情绪。
在冲击之下，那东西晃晃悠悠地向下沉了十几米，最后还是稳住了身子。
四不像的小家伙可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正在妈咪心中被吐槽。
雪诺伸手摸了摸，发现对方的背上竟然生长着一层蜷蜷的黑色绒毛。
还好，这个时间点刚刚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是否确定？】
雪诺坐在对方的背上，有些讶异地看着身下的生物。
【当前操作将消耗时之沙×1。】
在这个过程中，也有很多飞行虫族要来接雪诺，都被雪诺拒绝了。
雪诺刚刚上线，一道道意识便迫不及待地缠绕了上来。
就在方才，寂静城之中的数万只虫族几乎都陷入了癫狂。
就在这时，雪诺却感到身下一软。
——没有资格回头。
重新看见他的孩子们，让他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再疼的伤口，也终究会愈合。
【嘤嘤！】
好在只是消失了短短的两分钟，母亲的气息就再次出现了——
但是它的意识却能够出现在蛛网之中，建立链接。
从他的背上跳下来后，雪诺唇角微微上扬。
这说明，对方在内心已经愿意加入他的虫群。
这些都是有着飞行能力的虫族，想要来接住他。
怎么会不痛呢！
天使们的仪式也还没有成功，而那位“神”此时也没有醒来。
这对于虫群来说……
——痛吗？
只是出现的地方……
他们的母亲，突然消失不见了！
雪诺的心中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们很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刚才还好好的虫子们，突然之间就全都疯掉了？！
他感受到了那些熟悉的红点重新一个个亮起。
虫群已经感受到了母亲此时的处境——
【你是，那一条小鱼？】
身下的这个小家伙没有明确地对着他表达出恶意。
重新寻回他的虫群！
思维蛛网重新张开。
【谢谢你来接我啦。】
突然失去母亲的虫群简直是成了一盘散沙。
在这条小鱼的身上似乎有着某种“无法被选中”的天赋，无法被攻击或者杀死，因此虫族们只能暂时将它关在了船舱之中。
雪诺这下子也有些搞不懂了。
【在此刻——】
另一个，却死在他的手下。
但是对于此时的雪诺来说，还是太难了。
尽管母亲曾经和他许诺，他们的族群在成年后时可以飞的。
十七年的光阴坍缩成一道窄窄的裂隙，而他正飞速坠向那个被血色浸染的起点。
【嘤！】
阿尔法，泽塔，凯，唐……
格里芬，星绡，阿翘，瑟兰迪尔，柏葛，阿郎索……
却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偏差。
【您已经获得特殊技能——时间沙漏！】
他任由自己从空中坠落，身后那仅有一点装饰作用的半透明翅膀徒劳地扇动了一下。
妈咪贴贴！
远远地，数个黑点快速地从寂静城的方向朝他飞来。
就像是原本挂在头顶上的，随时能看到的那一轮明亮的月亮突然被人堂而皇之地偷走——
【……】
虽然眼前的这只虫族是天国所制造而出的畸形种虫族。
【你到底是个什么生物呢？】
这实在是有点四不像了。
现在几乎有一张台球桌那么大了！
一团软乎乎的东西将他接住了。
他们之前在沉默之海中航行时，曾经捞上来一条怪异的小鳐鱼。
他只是欢快地扇动着自己的胸鳍，卖力地充当着坐骑。
因为在他们的感知之中……
小鱼的身上并没有那些厚重扎人的硬刺，而全身漆黑光亮。
雪诺推开那扇沉重的黑门，没有丝毫犹豫地从中一跃而下。
在空中的雪诺和虫群交流，明确了现在的时间点。
尤其是还没长大的幼崽。
【您已经选定溯回时间——十七年前！】
这两个他曾经最宠爱的，陪伴他最久的两个孩子啊。
而不明所以的天使们则是震惊地看着这些虫族。
【时间亦将向您俯首。】
和他的那些同族们不一样。
现在的虫群尚且刚来到寂静城之中，还没有去往中央的那个广场，攻击那一座时钟。
他也亲眼见过，母亲是如何用这对翅膀优雅地飞行。
【您将获得逆转光阴的权能。】
每一个孩子都不断关切地询问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的气息突然之间消失了。
这一次，他将回到十七年前。
雪诺记得自己当时看见它的时候。
时光在坠落中扭曲，记忆的碎片如流星般从他身边掠过。
开心，愉悦，温暖，好闻，温柔……
而他既然选择了这一条路，就只能向前走。
回到那个正确的时间，和正确的地点——
【倘若命运的齿轮错位，因果的轨迹错乱……】
一个为他而死。
对方还是一条小得可怜的小鱼干，躺在地上僵硬地装死，看起来脑子有点不聪明的样子。
【您当前获得时之沙×3！】
雪诺现身在寂静城上空千米的空中。
【明明看起来是水生的鱼类，但是却会在空中飞，明明身上有着虫族的基因，可是身上却又长着哺乳动物的毛发？】
随后很是得意地甩动了一下身下的尾巴，带着他向下方的地面飞去。
到底是谁藏起了他们的珍宝!
跨越无尽的时光和空间……
很快，他们就重新降落到了末日号角的甲板上。
但是只是短短几个小时不见，对方的身体就像是气球一样膨胀了几十倍。
手感极好，像是他之前摸楼下阿婆泰迪狗狗身上的软毛一样。
该死的，是谁！
【……】
没事，早就该习惯这疼痛的。
而且对方的背上的确很舒服。
雪诺从空中坠落，猛烈的风吹起他身后轻薄的羽翼。
并且承认雪诺是他的母亲……
而且这条小鱼的天赋实在是太强大。
如果能够利用好的话，说不定未来能够派上大用场。
想到这里，雪诺便摸了摸他身下同样毛茸茸的、总是在微笑的唇角。
【——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好不好？】
第 197 章 第五天
【——裂齿。】
雪诺点了点头。
【小名还可以叫牙牙。】
他对于自己现在的起名水平很是满意。
从阿尔法和泽塔开始，到后面有些随便的乌骨，再后面的星绡和裂齿……
无人在意的地方。
妈咪的起名水平已然是 level了！
【牙牙？】
雪诺呼唤了一声。
小鱼似乎也听懂了这是自己的名字，欢快地摇头晃脑起来。
硕大的毛茸茸脑袋在他的掌心兴奋地蹭来蹭去。
细长的鱼尾巴摇得虎虎生风，一尾巴甩在旁边几只急匆匆冲过来的虫族脸上。
倒霉中招的泽塔：……
妈咪这次又捡回家了什么小垃圾！
他看了看对方明显还是幼崽的样子，强行忍下了自己想要械斗的冲动……
审判简直要气疯了。
雪诺缓缓抬起眼，眸底翻涌的暗潮逐渐沉淀，凝结成某种更为锋利的东西。
但就算是在外面打架打得再凶的虫族，在妈咪的身边也都还是小宝宝呀——
与此同时，末日号角被舍弃。
广场上，也许是因为这一次虫群来得更早。
【阿尔法，我和你承诺。】
最合适的方法应当是首先对下方的虫族进行镇压！
阿尔法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在传播自由组织思想，妄想动摇我大天国的根基？
这些虫群在雪诺的指挥之下，一上来就开始对着岛屿上的建筑发起攻击和破坏，尤其是地面。
让它们直接去广场，对着上面的那一座巨钟发起攻击。
对于天使而言……
也正是因此，所以以撒和达斯蒙德两只虫反抗天国的过程才会这么艰难又痛苦。
钟声震耳欲聋。
【您刚刚是……？】
他并非孤身一人，他的身后有着他的虫群。
他看向了自己技能栏里面的一个技能。
【但是你也要变得更强大一点，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好妈咪喔！】
雪诺思索了一下。
——这里面是不是有点水分？
至于那些剜心蚀骨的痛楚?
凯刚刚距离雪诺的距离最近。
雪诺的心中一软。
而这也侧面说明，天使真实的战斗力并不强。
其实雪诺真的没有骗他。
【这一场对战天国，我们绝不能输——】
他将沉沉的下巴放在母亲的掌心里蹭了蹭，把脸埋了进去。
【哎呀。】
黑压压的虫群向着寂静城之上涌来，就像打翻了一滩黑色染料，迅速地将原本一尘不染的天国染成了浓重的黑。
现在刚好可以试一下。
如果天国的那位“神”真的如此强大。
头高高地支棱起来，看起来很想要去杀几个神来给妈咪助助兴。
在刚刚回到这个世界，链接上蛛网的时候，他就已经将命令下达给了此时在岛屿上面的虫群。
雪诺直接给他们安排了最近的路线。
再抬眼的时候。
其实他这句话有些像是在哄小孩子了。
【我家孩子们都还小，不懂事！】
就连对方这位的年龄零头都没到呢！
那么，按照这个逻辑往下推。
却只会让痛苦更痛！更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怪不得谋划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成功，都被逼疯了。
啪！
【你，你你在干什么——】
所以虫群想要彻底破坏掉那座时钟还需要一点时间……
而且，他们也需要尽快破坏掉此时正在中央广场上进行的那一场“仪式”。
【让全部虫族离开末日号角！全员登岛！】
他们的意志将与他同在。
当然还都是一群小宝宝——
因为那种怪异规则的束缚，这里的生物之间无法互相攻击。
他的名字好像叫做——启示？
会客厅内，审判的手都开始抖。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重。
不断地反刍痛苦，自怨自怜……
重来一次，虫群一定要抢占先机！
雪诺沉下心来。
他不想要和眼前关心自己的工虫解释关于纯白的事情……
这里的大部分虫族，刚刚出生甚至都还没有到半个月。
不过是跋涉途中的些许寒霜罢了！
雪诺斩钉截铁地说。
一大滩一大滩的暗绿色毒液直接往地上吐，滋滋地冒着烟，将水晶铺就的街道彻底损毁。
【……】
【这一次，我不会再走了。】
【没事的。】
有了上一次的记忆。
这位天国的“神”，真的有那么强大吗？
可恶！有虫在暗中组织密会！
有很多原本在祈祷的天使也被迫起身，挡在了虫群面前，阻止他们靠近中央的那座倒转的时钟。
【母亲。】
但是天使们却不是这样。
他俯首，将自己的额头抵在阿尔法的额头上。
审判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简单安抚好虫族之后，雪诺很快便处理起了正事。
身边凯的指尖从他的掌心悄然划过。
雪诺用柔软的指尖替他揩去了眼角的泪。
【——再也不会。】
啪！
雪诺冷冷看着对方摔门离去，没有阻拦。
根据雪诺之前从达斯蒙德那里得到的情报，几乎是下面的完美城刚有点起义的苗头，号召了军队打算攻上天国——
时间重启！
那跪在天使阵列最前端、正带领众灵祷告的八翼天使。
什么？
【嗯。】
时间重启！
因此他也亲眼目睹了母亲突然间消失，又再次突然在另外一个地方再次出现的诡异情形。
够了。
只是除了雪诺之外，恐怕没有其他人会将这些战斗力如此之强的怪物们称呼为“小孩子”。
而天使们亲自出手的时候却是少之又少。
简直就是一群野蛮的强盗！
【好了，迎战吧。】
啪！
【您老人家活得久，麻烦多担待一下。】
【真的？！】
他微微皱了皱眉。
可他从未想过……他们会是这种结局。
在上一次的时间线之中，雪诺其实便隐隐地觉察到了某种怪异。
于是阿尔法几乎是马上就被哄好了！
雪诺并没有耽误时间，
随后怎么说都不肯放开他的手腕了。
这一次，不管发生任何事。
雪诺的分身优雅地眨了眨眼。
【唐，立刻通知——】
……
——的确是难度有些太高了。
掌心传来一片黏腻的湿热。
那群小虫子们这次都快要打上来了？
眼里水汪汪的，长而卷的睫毛下面潮湿了一片。
最后在镇压都没有效果的情况下，才会考虑最后的重启。
——只能向前走。
但是继续待在船上无疑极为危险。
他很害怕，害怕自己像是上次一样……
哪怕眼前是万丈深渊，哪怕身后是尸骨铺就的路。
嗯，起码不能是在母亲面前。
他知道阿尔法的担心。
要知道，每一次的文明重启，都要耗费大量的资源和时间。
阿尔法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蛛网上炸开。
需要重新修建很多基础设置，重新搭建那一座“完美城”。
也就是说，他并没有真的和纯白一起度过那十七年的时间，而更像是直接跳跃到了那个“完美”的时间点。
他都将不会再离开他的虫群，也不会再将他的孩子们抛在无尽的孤寂之中……让他们继续无望地等待。
抛下他们离开。
广场之上，虫群比上一次更加疯狂地开始对着中央的时钟发起攻击。
在上一次，他亲眼看见那位“神”直接吞掉了整个船，他现在其实也还没有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
他们不仅要在暗中悄咪咪创建组织，还要这个组织有强大的战斗力。
他翠绿色的眸子看向雪诺，声音里有着隐隐藏不住的担忧。
体型变得更为硕大的地蜂一路撞开旁边的虫族，在妈咪面前急刹车变成人形，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
【不是您热情好客地一定要邀请我们来您的岛上做客的吗？】
在那里，无数天使的耳膜都已经被震碎流淌出鲜血，但是却还是不断跪地祷告着。
这只会让对方更加担忧。
时间重启！
是眼泪。
并且在被天国发现之后，他们必须在七天内攻上天国。
那么天使们却为什么还要依赖如此复杂的时间轮回，将下方虫族的时间一次次重启？
其实，他那时候的记忆和时间出现了错乱。
【——不会再发生了。】
这一点雪诺刚刚在外面杀死那只能放火的大天使时也感觉到了。
他重新看回到广场之上。
【呜呜呜呜呜我以为您又丢下我们了妈咪——】
【妈咪！】
得到了这个技能有一段时间，却一直都没有用武之地。
上一次在放逐地上，他也是眼睁睁地看着他掉入门中的那些虫族中的那一员。
……
雪诺扬了扬唇。
他看着疯狂地如潮水般向着岛屿上涌来的虫群。
悄悄和他说小话。
海蓝色的眸子悄然合上。
【潜渊之触！】
【将意识化为无形触须，潜入目标的精神世界，可窥探记忆、植入暗示或构筑幻境。】
他像是一只幽灵。
无声地钻入到了为首的“启示”脑海之中。
第 198 章 第五天
刺目的白光如潮水般褪去，雪诺的视野逐渐清晰。
耳畔传来童声空灵的吟唱。
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座透明穹顶的小教堂里，彩绘玻璃滤出的光斑洒在纯白的华丽地面上。
光线强得有些刺眼。
而他的身边，坐着几只毛茸茸的未成年小天使。
他们有的在唱圣歌，有的正在用稚嫩的手指拨弄竖琴的金弦。
这里就是启示的识海吗？
雪诺下意识想撑地起身，却突然僵住——
他的手也变小了。
原本修长的手指如今圆润如孩童，掌心还带着婴儿般的窝痕。
他摸向背后，果然！身后熟悉的月白色尾钩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对蓬松的白色羽翼，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翕动。
那毛茸茸的翅膀还未曾长出羽管，被雪诺不小心揪了一把，可怜兮兮地抖落几片发光的绒羽。
嘶……疼！
雪诺很快反应过来，这里是启示的识海。
【可是大天使先生，可能是我出生的时间太短，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神，又要如何想象出祂的样子，向祂献出我的虔诚呢？】
雪诺却没有离开。
——甚至彻底摧毁掉这一片意识世界！
但是雪诺很快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而且这些种族甚至连尾巴都没有？
金发小天使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一看就是个当圣子的好料子！
简直就和那些他上辈子壁画上面跑出来的一样。
他身后翅膀的数量最少，只有八只。
雪诺来到了启示的身边。
雪诺透过他的瞳孔。
他还有着两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雪诺托着下巴，坐在桌子后面发呆。
【——或者您可以和我说一下，您心目中‘神’的样子吗？】
看见了此时的自己……也是差不多这样一副幼童的形象。
暂时将这些想法埋入心底。
雪诺的眼睛微微睁大，貌似是听得入了神。
心情有点复杂。
——难道天国的这位神，真的便如此强大？
雪诺拨开了他的手指，抬头问他。
见他举止有些奇怪，他身边的一只金发的小天使歪了歪头，突然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这只小天使长得极为可爱。
这也许说明启示的身上，有着另外极为特殊的“天赋”。
在天国圣光的加持之下，美貌度更是爆表，比身边其他小天使都可爱出了一个度。
【不过，我听说今晚上启示大人会在中央教堂里面进行一场“召唤神灵”的仪式——】
说到这里，如果能找到可以补充“时之沙”的方法就好了……
可还是那一句话。
他在看的却是位于启示身后的那原本空荡荡的壁画……
早就打出去了好不好！
面对这一场和天国的战役，雪诺自然是不会懈怠的。
眼下的这一场演奏却已经接近了尾声。
——也就是说，就算是他这一次失败了也没关系！
他看向教堂的前方，方才指挥着他们参加这一场演练的正是这一场梦境的主人，天国大天使——启示。
这一次，他的回答就明确多了。
现在似乎是教学时间。
但是雪诺却并没有这么做。
【瑞迪米尔，你怎么啦？】
祂的轮廓在虚空中不断变化，时而如同山岳般巍峨，时而又似星河般浩瀚。无数双密密麻麻的羽翼在祂的身后展开，将祂凌空托举而起！
启示顿了顿，摸了下他的头。
【祂拥有无上的伟力，无边的权柄，通晓过去的、现在的、将来的一切发生与未发生之事……】
无数条由纯粹光芒构成的手臂从祂背后舒展，每一只手掌心都托举着一个转瞬生灭的世界——
金色短发闪耀如同黄金，一双蓝色大眼睛水汪汪地眨巴着。
在环境的伪装之下，此时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银发蓝眼，纯洁无比的小天使。
这位神的样子，还真的和雪诺在上一次循环中看见的那一位有点像。
【好了。】
是雪诺遇见的最少的大天使。
【祂的一个念头便能孕育新的世界，一次呼吸就能让万千星辰陨落。就连我们这些侍奉祂的使者，所能窥见的也不过是祂伟力的亿万分之一……】
因此只要他想，他能够轻易的破坏掉此时自己身上的这一层天使的外表。
他有预感……
【什么，我怎么可能见过？】
【你见过神吗？】
他低下头来，温声询问。
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上过课的雪诺，也是被迫来参加小天使幼儿园了。
【怎么了，瑞迪米尔。】
雪诺悄悄在心中打定了主意。
【——神是什么样子呢？】
这也说明他的战斗力应当不是很强？
雪诺还是想要将这两件重要道具暂时保留一下。
随便在手上撒着金粉的竖琴上拨弄了两下，摸鱼凑数。
在那上面竟然真的浮现出了一位庞大无比，光辉灿烂的“神”！
看一下有没有那所谓的“神”的线索。
战斗的时候不就是活靶子吗？
只是，如果有可能的话。
雪诺能够感受到，他的精神力比这里的主人要高出不少。
喔，而且雪诺现在的手上，还有两次“时之沙”。
因此雪诺现在也成了一只小天使。
而在他的识海中自然不会突兀地出现一只怪异恶心的虫族。
啧，真是劣等的基因啊！
在以后虫群去往星空之后，这两次宝贵的回档机会说不定会有其他能用得到的时候。
视线突然被人挡住。
【为什么我们一直都在信奉那位所谓的神，但是他却没有任何雕像或者壁画呢？】
他想看一下，启示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雪诺思索了一下。
因此在这里出现的一切都要合乎他的想象。
启示思索了一下。
但是……
比如，此时启示对雪诺的态度就很好。
随后三三两两地散去，离开了教堂。
【瑞迪米尔，你怎么不理我呀？】
【你心中想的神是什么样子，我们的神就是什么样子的呀。】
银发蓝眼的小天使歪了歪脑袋。
可雪诺却并没有因此轻视对方。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他也想要在这一片梦境之中探查。
平心而论，如果按照他上辈子的审美来看，这翅膀自然是算不上丑的。
妈咪的脸当然还是抗打的。
启示越是将那位神渲染得无所不能，就越是说明这里面有水分。
原来是他的同桌，那个金发的小天使也在摸鱼。
天使们大概也多多少少都有点颜控。
【不能继续看了，你该回去上课了——】
随着启示的讲述。
要是那位神真的像是启示说的那么强，这些天使们还用和他们一起被困在这颗偏远的星球上这么多年？
——天国所有的教堂里面都是空空荡荡的。
【我们所信奉的神……】
趁着今天晚上的时候，再去一次教堂，看一下那壁画有没有什么新的变化。
雪诺：……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呢？！
好抽象。
如此，才能破格成为一位大天使。
他很快换了个说法。
是的，这也是雪诺之前一直都在好奇的问题。
雪诺轻轻扇了一下身后的翅膀。
在结束后，小天使们齐声和前面的大天使道别。
但是实际上。
但是已经经过虫族的审美熏陶的雪诺，觉得这白惨惨的颜色有些太晃眼了。
最多只有一团朦胧不清的白光。
中看不中用！
【我们的神是无比光明，无比伟大，无所不能的存在。】
【大天使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就在这时，他的脸颊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这个仪式应当就是外界此时正在进行的那一场仪式了。
看来，今晚上他必须要再去一次教堂了。
【咳咳，你是不是打算悄悄过去看？】
金发小天使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也带上我好不好？】
第 199 章 第五天
夜晚很快降临。
小天使们明显不像是现代的小学生，他们没有什么学业压力，在学校上完课后便各自回家了。
雪诺偷偷溜了出来。
他趁着夜色来到了教堂门口，和那只金发小天使在约定好的地方碰面。
【嘘……】
雪诺竖起指尖，和对方比划了一下手势。
【白天和你说的都记住了吗？】
金发小天使看起来兴奋得不行，身后的翅膀一直都在簌簌地抖，时不时掉落几根羽毛。
——像是要搞什么大事情。
【记住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小小声地说。
【如果我们两个被发现，你先跑！我留下来给你殿后！】
【嗯，然后如果被抓到了，就算被盘问也绝不会把你供出去！】
【没错。】
雪诺内心有一点欺骗小朋友的愧疚。
修长的五指翻转，一只通体漆黑的小兽凭空出现。
为首的那些正在祈祷的天使此时明显已经是发现了教堂之中有人闯入。
【根源都来自于天使的‘想象’！】
从他的身上散发着温暖而神圣的光芒，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顶礼膜拜。
而此时，雪诺也再次看清楚了那壁画上面出现的画面。
当它跃落地面的瞬间，身形却急剧膨胀，传出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甚至，那个他们所信仰的神灵真的存在吗？！
那么壁画上的神就真的成了一只猫猫。
【嗯，他的身后应该还有毛茸茸的尾巴，因为我喜欢尾巴……在无聊的时候，尾巴可以陪自己玩，还能够把自己抱起来……】
金发小天使点了点头，似乎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现在的这个神灵，却更偏向于“天使”的形象。
一声软绵绵的猫叫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我喜欢猫猫！特别是姜黄色的！】
他们全都呆在了原地，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跪拜的神灵突然之间会变成了一只肥猫。
所以展现出来的就是千手千眼千翼的形象。
【关于神灵的一切强大，一切权柄……】
小兽在柔软的掌心惬意地打了个滚，亲昵地咬了咬妈咪的指尖。
他们小心翼翼地向前爬了几排，最后在一个比较靠前的椅子下选定了最佳观测点。
【原来如此！】
金发小天使的情报没错，看来今晚上在教堂里面的确是有着祈祷仪式。
金发小天使很有义气的挡在了雪诺的身前，冲他大喊。
——这位神明显是有些超重了。
所以壁画上出现了那一位金发的神灵。
雪诺仔细地看了看这群天使。
但是在金发小天使的想象中。
他们低垂着头，口中似乎正在吟诵着什么祷词。
原本纯白如雪的羽翼一片片剥落，在坠地前就化作光点消散。
这座教堂位于整座寂静城的中央，是一座不大但是很精致的小教堂。
黑暗以他为中心向外侵蚀，将虚假的圣洁景象寸寸吞噬。
【那你想象中的神，应当是什么样子的？】
——你想象中的神是什么样子的，神就是什么样子的。
最终化作一头缠绕着黑雾的狰狞巨兽！
雪诺：……
瞬间，一根十分有违和感的橘黄色猫尾巴从神的身后钻了出来。
原本矮小的孩童身躯开始快速拔条、生长。
【我觉得，神灵应该是毛茸茸的！】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透过椅腿的间隙，能够看见一群成年天使正跪在地上。
左右晃了晃。
看起来弱了不少。
一个银发的高挑身影立于扭曲的黑色空间漩涡之中。
小天使的眼睛亮了起来。
雪诺看见那后面的壁画上似乎又发生了什么变化……
在濒临破碎的教堂中央。
【——会喵喵叫的那种。】
启示所想象的神灵无比强大，无所不能。
【乖宝宝。】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盛满了对世间万物的怜悯与爱意。
【谁躲在那里！】
雪诺压低声音。
教堂的大门被狂暴的气流撞开，幻境的主人启示破门而入。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原本那位光辉灿烂的金发俊美神灵头顶上，突然冒出了两只毛茸茸的猫耳！
但是很快又压了下去，伸出手在他金灿灿的小脑袋上呼噜了一下。
确定这一次“启示”并不在他们之中。
壁画上的画面再次发生变化，原本俊美的金发男人身子如同潮水般塌陷下去。
【哎？】
雪诺扬了扬唇。
雪诺的目光还落在教堂中央的壁画上，回应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和我白天看见的不太一样啊？】
【你竟然胆敢触犯我神的无上光辉——】
从体重上来看。
听到动静，那人微微侧首，冲来人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快跑！我殿后！】
金发小天使没有等到他的回复，自顾自地在他的身边开口。
启示之前对他说的那句话没错。
雪白的灯光闪烁着，向着他们而来——
那这里对于他而言，也没有继续呆下去的必要了！
而此时，雪诺则是彻底明白了！
他尝试着开口。
虫族们从来都不会修建这种华而不实的建筑，反倒是很符合天使们的审美。
【猫？】
可是看见这一幕的雪诺皱起了眉。
那些阴影蠕动着扩散，在他的身后凝聚成了纤细的如蛛网般的漆黑羽翼。
而在其他天使们的想象之中，神应当是俊美非凡，悲悯苍生的形象。
还只是天使们构建的一场……盛大的幻觉和谎言？
原本在祈祷的天使们立刻骚动了起来。
随着他们祈祷的渐渐进行。
随着他的变化，整个识海世界开始崩塌。
【喵呜！】
一只仰头挺胸的橘黄色发光猫猫出现在了壁画上。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当时他看见的分明就是一个千眼千手千翼的有点像是非人的神灵。
【如果我都不知道我们的神长什么样子，我又要如何为他献上虔诚？】
但是他却看见他的小伙伴不仅没有跑的打算。
他们两小只悄悄地从门缝里溜了进去。
【奇怪了。】
雪诺拉着金发小天使的手，凭借着此时的身体，灵活地钻进了长椅下方的空隙。
【所以，神有没有可能是一只小猫咪？】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
而在教堂外面就是那块巨大的中央广场。
【瑞迪米尔，你为什么想要知道神的样子？】
倒不是因为他的这句话，而是因为——
彩绘玻璃碎裂成齑粉，长椅扭曲变形，洁白的地面龟裂出无数道深深的缝隙。
他觉得神是一只猫猫。
壁画上的神灵身材高大健壮，拥有一头如阳光般璀璨的金发，面容完美得近乎虚幻，唇角含着与生俱来的慈悲笑意。
雪诺轻声喃喃。
【这边。】
取而代之的是从雪诺背后蔓延开的浓稠黑暗。
只是此时在广场上面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时钟的倒计时。
——反而站了起来？
教堂肃穆的穹顶下，一排排长椅投下斑驳的阴影。
雪诺呆了呆。
那神灵脸上原本悲天悯人的笑容都有点挂不住了。
金发小天使学着他的样子蜷起膝盖，白色羽翼小心地收拢在背后。
那又是一位“神”。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有教堂里面还亮着灯。
【神那么厉害，那么他一定有尾巴！】
【何人敢惊扰我神！】
他随后打量着眼前的教堂。
【我没有尾巴……】
既然已经弄明白了这所谓的“神”究竟是什么东西……
启示的厉喝戛然而止。
不知何时，那狰狞的黑色巨兽已经张开血盆大口。
【咕噜！】
在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中。
——他们面前的“神”被整个吞下，消失在漆黑兽口的深处。
第 200 章 第五天
【当前精神识海已完全崩解！】
【首次摧毁C级精神识海，您的灵魂强度获得小幅永久提升！】
淡蓝色的数据流在雪诺眼前展开。
【每吞噬一个精神识海，您都将获得以下收益：】
【1.永久性灵魂强度小幅增幅。】
【2.随机获取该识海持有者的部分记忆碎片。】
【3.有概率继承特殊精神特质。】
雪诺感受着灵魂深处传来的细微变化。
那些飘散的精神能量正如同涓涓细流，不断汇入他浩瀚的精神之海。
虽然提升并不大，但是一点点变强的感觉还是很不错。
原来潜渊之触技能还有这样的效果？
他的眼睛亮了亮。
——看来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不妨多用一下这个技能！
而且这一次才是C级的精神识海。
如果是B级，或者更高的等级的话，他从中获得的提升应当会更多！
金发小天使仰头盯着眼前美人的脸，有点看傻了。
就像是上一次的画面再次重演了一次——
但是此时危急关头，却不是思考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地面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撕裂，整座寂静城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的漆黑缝隙——
不要看牙牙好像很弱很废物的样子。
再次将仪式进行了下去。
而在上次的时间线里面。
在那刺眼的光明深处，无数黄金巨臂破空而出——
在他的面前，有着很多记忆碎片铺展。
【快——再快些啊！】
此时他垂眸淡淡地俯瞰着这场盛大的信仰狂欢，倏忽轻笑了一声。
在战场旁边探头探脑的小鱼立刻乖乖地飞了过来。
想要吞噬的话便不像这一次这么简单了。
一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球从缝隙之中睁开！
启示没有犹豫。
一个金发碧眼，身后挥舞着小翅膀的小天使掉到了雪诺的身边。
虽然他在识海里面过去了很久，但是实际上，现实里面只是一刹。
他便放任这些碎片缓缓破碎。
他能感觉到，每当虫群扩张时。
但是他的天赋却极为强大！
牙牙低吼一声，身形矫健如影般扭转，带着雪诺从那巨手的指缝里面钻了出去。
——没什么用处。
只有为首的启示仍然保持着跪地的姿势，丝毫不被影响地祈祷着。
启示的身子却摇晃了一下。
【呜呜！瑞迪米尔！】
此时雪诺漂浮在漆黑的虚空之中。
而这一次，雪诺却没有那么着急了。
保护母亲才是他们的首要职责。
【求主重临宝座……】
他们的神竟然真的如此的伟岸，拥有如此的无上之力！
只是关于这些信息，现在雪诺了解的还是太少。
【启示！】
他沙哑的祷词像火星般点燃了其他天使的信仰。
如今，只作为雪诺的守护精灵而存在。
就在刚刚，他的脑海骤然一痛，感觉好像失去了什么。
雪诺的精神力，来自于他的虫群。
【使圣洁归于圣洁，权柄归于权柄！】
雪诺思索了一下。
天使们重新伏跪在地，跟随他祈祷。
雪诺夸夸。
只有身后的小翅膀暴露了他真正的情绪，扑棱着掉了雪诺一身的毛。
【在您进入精神识海时，守护精灵将会在您的身边出现，并且为您提供帮助。】
雪诺将意识从识海之中抽离，回到了现实。
在得到了系统肯定的回复之后，他做出了选择。
也许去往浩瀚的星空后，他才有更多的机会了解相关的知识。
雪诺早就在蛛网之上给虫群下达了指令。
【嘘……】
终于在某一瞬间停下，死死地盯着此时位于上方的雪诺。
【请选定您当前的守护精灵。】
【我叫……苹果儿！】
一只、两只、十只……
而此时，雪诺也明白了那天国所谓“神”可能很大概率只是个幌子。
可是他们看着身下那“伟大”而“光辉”的神，却全身颤抖起来。
数十只飞行虫族围绕着雪诺的身边。
巨手险险地和他们擦肩而过，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灼烧出焦痕。
身后细长的尾巴又甩出了残影。
【啪！】
遥遥看着下面的画面。
……
我即虫群！
小天使脸上更红了，一头扎进了雪诺的怀里。
任何来自外界的攻击，都无法接触到他。
越来越多的羽翼在光芒中簌簌颤动，俯到了地上。
顺利地撞到了雪诺的怀里，鼻子酸酸的。
牙牙像是一匹小马般，很得意地高高【嘤！】了一声。
大地开始震颤！
在天使们浪潮般的祈祷声中。
接着——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茫然……
这手臂是如此的庞大，甚至一掌就能彻底碾碎整个寂静城。每根如同黄金的手指上都缠绕着不可直视的圣光。
最终汇聚成震撼天地的轰鸣——
并且他隐隐感觉到，这种增幅并不仅限于精神层面……
这简直就是概念上的“无敌”。
【您已获得特殊精神特质——守护精灵。】
这狂热逐渐传染。
【驱散黑暗，溃退邪祟！】
这些虫族都是类似于“亲卫军”的存在，不管战局如何激烈都不会离开雪诺的身边。
原来，长老们真的没有骗他们！
虫群的意志即是他的意志，虫群的强大便是他的强大！
【你叫什么名字？】
他即存在于这个世界，又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雪诺随意用意识触手捕获了几片，发现基本上都是启示虔诚地跪拜着对“神”祈祷的画面。
让他们保持镇定，按兵不动。
【请我主驱散黑暗，溃退邪祟！】
识海已经彻底破碎。
【使圣洁归于圣洁，权柄归于权柄！】
他扑棱着翅膀歪歪斜斜、忽高忽低地飞了两下。
雪诺坐到了它的背上。
他轻轻地呼唤了一声。
实际上对方战斗力可能还打不过一只小猫咪。
雪诺搓了搓金发小天使圆润的小脸蛋。
牙牙带着悬空而起，在广场上方找了个比较安全的位置。
很快，异变再次开始了。
顾名思义，雪诺的虫群数量越多，他的个体也会变得越强。
审判死死扣住高台边缘，用身体挡在虫群之前，对下面正在祈祷的天使大喊。
低语化作浪潮，祈祷声渐渐齐声，越来越大。
雪诺笑着揉了揉他的金发小脑袋。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啊——
雪诺和启示的精神力等级相差太多。
眼珠疯狂地转动着。
当最后一位天使也屈膝跪倒在地时，圣光突然暴涨，直至化作灼目的苍白火焰！
之前在他还未成年的时候，强大的虫群却都拿他一条鱼没有办法。
而且，咳咳，他还长得这么好看。
此时的广场上，时钟在虫群的攻击之下再次濒临破碎。
金发小天使的脸都被揉出了一片红晕。
如今雪诺坐在他宽厚的背上，凭借牙牙的天赋，也能多几分安全保障。
因此他这次纯粹就是简单直接的暴力碾压，压根没动什么脑子。
现在的金发小天使已经被彻底洗去了对于天国的归属感，以及曾经的大部分记忆。
为首的那只黄金巨手，以摧枯拉朽之势直直地抓向半空中的雪诺！
【我可以选择这个世界中存在的角色作为我的守护精灵吗？】
他的声音却仍旧无比清晰，像是一条小蛇，低柔地钻入了所有天使的耳中。
【嗯，听起来很甜的名字。】
每一只虫族都是他意识的延伸，每一道精神链接都是他力量的支点。
自己之所以会看见末日号角被吞噬的画面……他怀疑是纯白悄悄动了手脚。
天使们也纷纷在这种猛烈的震动之下摔倒在地。
【牙牙！】
某种更为本质的力量也在悄然提升，至隐隐能感受到某种更高层次的蜕变——
他气坏了！本想要挣脱开雪诺的手，可觉得这人的气息又这样舒服……
可恶！
只是如果是高等级的精神识海……
【好好看一看。】
他纤长的手指抵在唇前，弯了弯眼。
【你们所信奉的神，真的是长这个样子吗？】
随着他的话语，一点漆黑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水。
从方才那只黄金巨手的掌心开始，向外迅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