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1 章 第五天（二更）
“末日号角。”
这名字不知是巧合，还是以撒的刻意安排。
但雪诺很喜欢。
——他期待这艘船会像号角般奏响天国的丧钟，为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带去注定降临的血色黄昏。
半小时后，完美城废墟的轮廓彻底消失在他们身后的视野中。
“末日号角”正式驶入沉默之海的领域。
这是一片悬浮于万丈高空之上的诡异领域。
云层在此凝结成粘稠的液态，形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
雪诺的指尖轻叩舷窗。
这完全违背了他前世的认知——云本该是水汽的聚合体，可眼前这些流动的像是云一样的液体，更像是某种怪异的实体。
或者说，它们根本就不是“云”？
而是其他的东西？
雪诺看向船长控制台。
夜光的声纹罗盘泛着幽蓝的微光。
在这片海域，指引方向的不是磁场，而是“声音”。
工虫们总是在这种问题上格外偏执。
【你们也好好休息一下吧，马上还有一场硬战要打。】
末日号角航行两小时后，一切如常。
【泽塔，你不要再喂那只尾巴上有白点的了。】
这种寂静对于一些需要依靠声音进行交流的物种而言，无疑是极为致命的。
只要能确保在登陆天国时能够恢复战斗力就好。
凯悄悄地在他耳边提醒。
此时身子都僵硬了。
【喔！喔——】
雪诺终于无声地勾起嘴角。
凯拿走了灯。
而攻击的话，更是没有影响。
漆黑的云海平滑如镜，将一切声响都吞没在它无底的缄默中。
有一只格外调皮的血镰的幼崽明显是将他身后的尾巴当成了逗虫棒，几只毛茸茸的长爪子抱着扑咬玩得极为开心。
要不然就是忙于战争，要不然就是忙于狩猎……
这几天的时候，虫群几乎就没有空闲的时候。
不像是在母巢中一样，在船舱内的空间明显不够。
雪诺凝视着罗盘上逐渐平息的波纹。
“咳咳。”
就像是它的名字一样，这里是一片名副其实的寂静地狱。
除了有需求之外，几乎不会像是其他种族不懂事的幼崽一样胡闹。
泽塔将虫丢到一边，顺手从脚边又捞起来一只虫族。
随着他们的深入，任何“声音”逐渐都无法发出。
因为“蛛网”的存在，他们可以用线上发消息的方式进行交流。
【幼崽成长期需要长时间的休息，不用时刻呆在他们身边。】
一部分军虫们也不得不承担起了照顾幼崽的责任。
他让军虫们趁着这个时间好好休息，食物也是有多少就吃多少，反正他们在船上带了足量的食物，还可以减轻负荷。
在饱餐一顿，并得到母亲额外的一次精神抚慰后，小家伙们很快就蜷缩着进入梦乡。
【母亲，航道已稳定。】
除了……
雪诺看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开口。
“笨蛋。”
但对虫群而言，这不过是换种交流方式罢了。
可怜的阿尔法就连尾刺都不敢伸出来一根。
【妈咪救命啊！】
似乎是一口被那大肉块噎住了，扑棱了半天翅膀才梗着脖子吞下去。
银发美人垂眼捂着嘴，慢慢打了个哈欠。
【请原谅我的打扰。】
雪诺听见脑子里传来阿尔法哭唧唧的声音。
他的房间是经过特地挑选过的，在整艘船中最安全的位置。
【嗯，嗯！！妈咪说的都对！】这是格里芬。
——天国·寂静城。
【发生什么了？】
每一队的虫族执勤三个小时，然后就需要进入到船舱之中休息。
还好是虫族，如果换成上辈子的人类幼崽的话。
战争时期，工虫的数量不够。
起初还能听见引擎的嗡鸣，现在连个体的呼吸声都像被某种力量吞噬了。
空气仿佛凝结成厚重的胶质，连最细微的摩擦声都被吞噬殆尽。
那肉太大，他怀里的幼崽又是一只体型娇小的暗夜蝗虫幼崽。
而此时，工虫们在船舱之中照顾着幼崽。
【好的妈咪！】这是阿尔法。
他实行的是自助原则，将处理好的食物放在食盆之中，想吃的话自己来吃。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样好的一觉了。
【晚安，母亲。】
雪诺不禁想象，若是那些魔法小说里需要吟唱咒语的施法者误入此地，恐怕连最基础的火球术都无法凝聚——
“母……亲……”
“好，好的母亲……”
凯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逼仄的舱室里，幼虫们互相纠缠着睡成一团，睡得尾巴乱甩，头上触角随着船只的摇晃轻轻地颤。
让这群除了打架什么也不会的军虫去照顾幼崽，也算是难为他们了。
【是，母亲。】这是泽塔。
【不要再偷吃幼崽的食物了，母亲在看着呢！】
沉默之海。
确保一切都在正常运转之后，雪诺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准备休息。
为了保证军虫的战斗力，雪诺安排他们进行了轮值。
别说上万只幼崽了，哪怕只有一千只呆在同一个房间内听起来也像是堪比地球毁灭的灾难现场……
操控室的年长工虫下意识开口，却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微不可闻。
工虫们打穿了两个高级房间进行改造，改成了一间超级豪华的房间。
——直接杀了就好，甚至还可以不用听敌人的惨叫声。
连日来因备战天国而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奇异地松弛下来。
格里芬也差不多是这样。
雪诺其实也有些心疼。
他必须养精蓄锐，快速恢复精力。
【遵从您的指令。】这是唐。
格里芬赶紧藏起身后的触手，左右看看，装出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的神态来。
【但可能有情况需要您查看一下。】
这一次新诞生的幼崽数量实在是有些太多，数量本就不多的工虫们全都忙得脚不沾地。
当然，前提是这个宇宙存在这样的战斗方式。
它立刻转向虫族的神经蛛网，重新传递讯息：
【母亲。】
“好了，下一个。”
雪诺的意识缓缓清醒。
雪诺扬了扬唇。
相比之下，唐明显是较为靠谱的一位。
王台里面的家具几乎都原样不动的被搬运了上来。
吃饱了就跑去乖乖睡觉了。
“他们是饿了！”
【嘘，格里芬。】
好在大部分的虫族幼崽都很懂事。
笨拙的军虫之前可能根本就没有怎么接触过这样刚出生几个小时的小幼崽。
雪诺最后巡查了一遍船只。
崽崽们都很懂事，雪诺看得很欣慰。
五个小时后……
只是相比直接面对面说话，稍微麻烦了一点而已。
越是深入，寂静就越发浓重。
泽塔不耐烦地将一块切好的肉塞进怀里幼崽的嘴里。
透过视野，他看见此时化为人形态的阿尔法身上趴着好几只虫族幼崽，怀里还抱着一对。
【您该休息了，这里请交给我们。】
在船只微微的摇晃和绝对的寂静之中，雪诺睡得很熟。
【幼崽，幼崽总是喜欢玩我的尾巴怎么办？】
他身上的气质很冷，幼崽们也不敢靠近他。
【好了，确保食物和饮水充足就好。】
然后兴冲冲地又扑到了泽塔的脚边等待喂食。
指针所指的方向，正是寂静最深邃之处——他们的目的地，就在这片吞噬声音的深渊尽头。
雪诺起身，银发顺着他赤裸的后背流淌而下。
【他已经吃了四次了，该吃撑了。】
加载了【远视】基因的军虫们，还有特殊五星工虫【相位蛾】在甲板上警戒观察着周围，时刻准备对前来进犯的敌人发动攻击。
如果不考虑在沉默之海中航行的风险的话，这里的确是一个睡觉的好地方。
凯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凝重。
【我们似乎航行进入了一片怪异的‘海域’，这里的云中漂浮着数以千计的……半透明巨大生物卵。】
【喔，本来这样的事情，不应当打扰您的安眠……】
【但是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了。】
第 182 章 第五天（一更）
雪诺的身影自门中踏出。
见他来了，船长室内的虫族们立刻如潮水般退开，为他让出一条通路。
【母亲，您来了。】
年长的工虫海罗尔上前一步。
他曾经是一名优秀的领航员，曾多次跟随着天国的货运船往返天国和完美城之间。
他眼中隐约闪烁着不安的光——
但雪诺的出现，显然让他的精神波动稳定了不少。
【这些卵…出现得毫无征兆。】
【我往返这条航线十七次，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雪诺的目光移向前方。
透过弧形观察窗，末日号角猩红的探照灯光刺破黑暗，将外界诡谲的景象尽数展现——
那是数不胜数的巨型生物卵，悬浮在粘稠的云海之上。
它们如同被拉长的水滴，两端尖细，中部膨大，最小的也有小型战舰般规模。
雪诺不自觉地计算着距离。
按照这个比例，那些卵的直径至少超过三十米。
这怪物看去，有些像是雪诺上辈子曾经在水族馆里面见过的鳐鱼，学名叫做蝠鲼。
这是雪诺的指令。
【嗤——！】
可是当他的视线落在那怪物身上时，心跳却又突然加速。
心中那种怪异的感觉再次升了起来。
炮弹重重轰击在怪物厚重的骨甲上，炸开无数火花，撕裂开伤口，黑甲如雪花般破碎。
尽管没有视觉器官，它却精准地“看”向了雪诺所在的方向。
末日号角二十四门重型轨道炮同时无声地咆哮。
【妈咪，我不是你的、你的孩子吗？】
就像是海刺猬一样，但凡只要稍微接触，就能造成极大的伤害。
【为什么我会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一种怪异的‘熟悉感’，就好像……】
但实际上，从那怪物破壳到发起攻击，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咚、咚——】
那怪物对着他露出一个凝固的怪诞血腥的笑。
鱼雷爆炸的冲击波将云海掀起巨浪。
但凡是被这恐怖的武器抽上一下。
【这些卵里的生物，到底是什么？】
【这些卵……在呼唤我。】
没有嘴唇，没有表情肌。
它发达的胸鳍如同恶魔之翼般在云海中舒展，每一次扇动都掀起粘稠的涡流。
【开火。】
不，这根本不是虫族！
这种变异天空鳐鱼的战斗力不是很强，但是全身的外骨骼却极为坚硬，防御力很高。
一只覆满黑色尖刺的胸鳍刺破卵鞘。
——也不是不能杀。
【有的。】
这不是虫族应有的纯净共鸣，而是某种亵渎的、扭曲的……
况且他也想要看一下，这怪异的鳐鱼身上到底是有什么异常之处。
【不用在意这些生物卵，如果再有敢钻出来的，一起杀了就是。】
没有眼睛的面部中央，一张布满森白利齿的巨嘴正扭曲成诡异的笑容。
黏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露出后方缓缓浮现的惨白面孔——
末日号角号全力加速，穿梭在这些密集的怪异虫卵之中，向着寂静更深处驶去……
雪诺捂住了胸口，瞳孔微微收缩。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前胸位置外翻的口器——
【全速前行！】
但是绝对是体型放大了上百倍的巨型鳐鱼。
于是，在他的指令之下。
巨卵彻底破开，伴随着粘稠的卵液喷溅，一个庞然黑影缓缓舒展身躯。
虽然描述起来很长。
【只要顺着当前的方向，继续航行半小时，我们就能脱离这片区域。】
这些卵中的生物，竟与他存在着某种扭曲的共鸣。
【咯咯……】
和宽大的身体相比，这种生物的尾部更为细长，向后延伸出分节的虫族尾钩，在上面同样爆出无数漆黑的黑色尖刺。
于是他不由得出声发问。
海罗尔点开了航线图。
末日号角在这片卵林中穿行，就像一只误入鲸群的沙丁鱼，不得不以最谨慎的航速在间隙中迂回。
像是刚刚完成一场屠杀。
雪诺精神波动冷冽如刀，扫过虫群。
下一秒，它庞大的身躯猛然弓起，尾钩在云海中划出一道死亡弧线——
那种被强行嫁接的血脉链接再次涌现，就像有无数腐烂的触手正沿着他的蛛网神经向上攀爬。
这真是一场怪异的战争。
绞盘一点点收紧，将它们的战利品向着船身上拖来。
【它们说，它们也是我的孩子。】
而且对方明显也不像是鳐鱼一样无害，细细看去，那种密集的黑色骨刺生满了他们的全身。
轰！接着，它直直地向着雪诺所在的末日号角号冲来！
雪诺看向对方的尾部。
虫群自然不会错过任何到口的食物。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四十米的畸形怪物，通体覆盖着漆黑厚重的外骨骼，边缘生长着锯齿状的锋利骨刺。
明明是如此激烈的炮火，但是却听不见一点声音。
但最诡异的，这样的一个怪诞生物身上，却留存着些许【虫族】的基因。
变异鳐鱼突然昂起头颅。
雪诺说道。
那是一只横向裂开的嘴。
就像是在看一场九十年代的默剧。
那张可怖的笑脸咧得更开了，露出更深处的、螺旋状排列的锋利口器。
那巨大的鱼尸此时已经被拖曳了上来。
他盯着眼前仿佛鱼类和虫族结合的怪物看了一会。
嘴角几乎延伸到耳根，露出层层叠叠的环形利齿。
就在此时，雪诺的胸腔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刺痛。
随着末日号角引擎震动，雪诺来到甲板。
【我们的侦查虫族，已经观测到了这片怪异的海域边缘。】
这种违背自然的基因拼接，让雪诺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淡淡的精神波动从雪诺的识海向外舒展，就像是一杯冰水，洗去了那种怪异的感觉。
某只距离他们最近的卵中，生满怪刺的节肢正抵着内壁缓缓滑动，在薄膜上勾勒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突起。
【是否还有其他通往寂静城的路？】
他在这些怪物身上感受到了某种……
他们当前的主要目标，还是需要尽快前往寂静城。
就算是防御力再强，定然也是皮开肉绽的下场。
怪物在密集的炮弹中痉挛着，但是这些伤却没有阻拦它前进。
——令他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这头畸变的巨兽顶着炮火继续英勇地向前冲刺，锯齿状的胸鳍在云层中犁出沸腾的轨迹。
【伊格纳休斯。】
【这到底是……】
十几枚绑着细线的钢索抓钩从末日号角上射出，直直地穿透了那只鳐鱼的身体，像毒蛇的牙齿咬进肉里。
想到这里，雪诺果断转向经验最丰富的海罗尔。
最近的几枚卵距离船舷只有几十米，探照灯将半透明的卵鞘染成血色，隐约可见内部蜷缩的庞大阴影——
向着身下的深渊慢慢沉没。
那具四十米长的变异鳐鱼终于失去了生机，它的身子缓缓倾斜，像一座崩塌的黑色山峰般侧转，像是一只真的死去的鱼一般……
只是现在的虫群也不缺少能量点，实在是浪费时间。
炽热的弹幕撕裂黑暗的云海，船身剧烈的颤抖起来。
雪诺猜测，吞噬对方后，他应当能获得新的【基因】。
在猩红探照灯的照射下，那些沾满粘液的牙齿泛着血光。
他们不能继续被这些怪物在这里纠缠下去，浪费时间了。
数量有些太多了。
——直到侧舷发射的一枚惩戒之炎鱼雷吻上它的腹部。
但不同于虫群自然诞生的纯粹联结，这种链接更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嫁接的畸形产物，黏腻、污浊，如同寄生在蛛网上的腐化的肉块。
看着周围还在不断悬浮着的这些巨大生物卵，雪诺皱了皱眉。
【濯心！】
虽然没有眼睛，但是雪诺似乎能感受到对方此时正在直勾勾地“注视”着自己。
【妈咪？】
最近的那枚巨卵猛地无声撕裂。
那声音也不见了。
【不。】
伊格纳休斯的声音仍然平静。
但是如今雪诺已经能够从他平淡的语气之中分辨出他的心情。
似乎此时并不那么美妙？
【这些劣等种不配。】
第 183 章 第五天（二更）
【它们不是虫族。】
伊格纳休斯的声音像是淬了冰。
【——更不配称为您的子嗣。】
【不过是天国用您的血，培育出的劣质仿品罢了。】
【我的血……？】
雪诺愣了愣。
【什么时候？】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但是很快雪诺便回想起了。
自己在完美城之中苏醒的时候，手臂上多出来的那些怪异的密集针孔。
【……是在那个时候吗？】
雪诺将时间线梳理了一下。
脑子里面的思路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他穿越过来的最初时间，是在放逐地的岛屿上苏醒。
在这里，他有了最初的一批虫群。
【在我的一个‘朋友’的帮助下，我们带您离开了那里。】
【在您正式打破这颗星球的牢笼，真正地接触到外面的宇宙之前，我暂时不能告诉您更多关于‘外族’的情报。】
那里甚至连伤疤都没有留下。
如果下次再见到伊格的这位朋友。
——还有“族群”？
雪诺的手中舒展开菌毯。
雪诺轻轻咬住了指尖，在唇边摩挲了一下。
【伊格纳休斯，你似乎始终都没告诉我，在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早就被他所刻意遗忘的名字轻轻地在唇边划过，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骤然之间，末日号角号的船身轰然颤抖了一下，就像是有什么极为沉重的东西撞上了他们的侧舷。
伊格纳休斯迟疑了一下。
【您跌入门后，很快就被他们找到了。】
雪诺的语气微微加重了一些。
【到底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根据他的说法……】
【这是我的错，我本来不应当让您落入那种境地，可是我犯了一个错——】
【一个月后。】
说道这句的时候，伊格纳休斯的声音冷得不带任何温度。
【悬疑、爱情和上锁的宝箱，是任何优秀的小说都不可或缺的三大元素。】
比如说解剖、神经剥离、意识重构。
【从万年之前开始，天国就一直在寻找一个方法。】
【……】
也就是这一次，他丢失了自己的记忆，加入了矩阵娱乐。
那些扭曲的、畸形的生物，都是天国的“虫母实验品”。
雪诺皱眉看向甲板附近的海面。
【至于那些相关的实验参与者……】
他倒是也不介意让对方也试一下这种‘有趣’的感觉。
他们称雪诺为“迄今为止最成功的样本”，取了他的血，试图用他的基因序列培育新的虫族。
他似乎在生闷气。
那本奇怪的书，好似后面倒是再也没有出现过。
感应到有外敌入侵，船身周围的蜂巢激光阵列瞬间开启，亮起猩红的光。
焦臭味在甲板上弥漫，仿佛是某种腐烂的肉类被烤焦的难闻气味。
实验室的人很震惊。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轻轻地哼了声。
【这样吗？】
云海逐渐沸腾了起来。
【其实因为参与实验，您被清洗掉了一部分记忆，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内会慢慢恢复。】
【更何况在您身上发生的任何事……】
伊格纳休斯顿了顿。
只是还没有等待他细看讯息。
那里被改造成一所和外界所隔离的实验室，内部则塞满了被注射了各种基因试剂的实验体。
伊格纳休斯硬邦邦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伊格纳休斯。】
【我离开放逐地，到正式进入完美城之间的那段空白。】
那些原本安静悬浮的生物卵疯狂挣扎着脉动——
但是却又不知道是在生自己的气，还是生雪诺的。
【……】
显然这不能继续聊下去了，雪诺尝试转移了话题。
【抱歉，这我并不能说……】
伊格补充了一句。
伊格纳休斯不说话了。
雪诺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伊格纳休斯的声音很平静。
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明显，他已经不想再提起这件事。
【是我的失职才让您……】
【您一定要听吗？】
【如果后面有机会的话，您肯定能见到他。】
直到他再次恢复记忆，找回了他的虫群……
【他们想要制作一个完全被他们所操控的——虫母。】
第一次看见伊格这样情绪外露的样子。
【都不是小事。】
【那一本答案之书吗？】
伊格纳休斯轻轻冷笑了一声。
他们所在的末日号角号，眼看就要马上冲出眼前的这一片诡异海域。
【这绝非小事——】
【‘餐首计划’。】
【他认为您身上发生了某种异变。】
【几乎全都死在了一场‘实验意外’之中，除了那位名为‘净化’的大天使侥幸逃脱之外。】
对方摆出一副无所不知的派头来，最后败在了他的金钱攻势之下，不得不哭唧唧地跑走了。
白色的菌毯快速在甲板上面蔓延开来，变异鳐鱼的残骸在菌丝缠绕下迅速消融，化作无数雪白光点没入雪诺掌心——
回想自己在矩阵娱乐里面的遭遇，应该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有趣’。
【——似乎是一本书？】
【在我被……】
【关于你那位朋友的身份，我可以知道吗？】
雪诺的手指微微收缩。
可似乎是觉察到了‘母亲’的气息正在逐渐远去。
【原来如此……】
【值得进一步……研究。】
蛛网上，雪诺听见了侦查虫族响起的疯狂警告声。
【——纯白，推入那扇门后。】
【但是他应当算得上是我们虫族在这片宇宙之中为数不多的几个盟友……】
与此同时,几条系统提示随之弹了出来。
【只是用某种特殊的方法越过了监狱的高墙，进入到了我们所在这颗星球之中。】
【但是我当时的意识即将陷入沉睡，所以有些没有记得那么清楚了……】
【我清洗掉了您残留在实验室里面的所有痕迹。】
【一个能……完全掌控虫族的方法。】
【他自告奋勇地要帮您恢复记忆，并且说他在您的身上藏了一点小小的彩蛋。】
【喔，他之前还送了您一份礼物。】
随后，他离开虫群来到了完美城。
【所以，实际上我也只是被抽了一点血而已。】
【时机未到。】
【——告诉我。】
雪诺在岛上见过的怪物。
雪诺安慰对方。
【他在里面‘适量’地添加了一些，并信誓旦旦地和我保证。】
【我现在能告知您的是，他并非虫族，而是一位‘外族’。】
这一次，他获得的不仅有新的基因。
雪诺隐约回想了那本并没有什么卵用的书。
有位名为“净化”的大天使甚至提出更激进的方案——
毕竟，珍贵的实验品不能轻易消耗。
伊格纳休斯很少这样直接的表达出自己的情绪。
【好，那我就很期待了。】
【那并不是什么很好的记忆。】
雪诺轻轻触碰手臂上早已愈合的针孔位置。
因此他们选择了一座岛——雪诺最初降临的地方。
不要，不要离开……
【看看我们眼前的这些肮脏的劣化种——都是他们亵渎您血脉的证据！】
让雪诺有些惊讶的是。
雪诺仰起头。
这个提案最终还是被否决了。
【——添加这些东西，绝对不会对您造成任何的危险，只会增加您的乐趣。】
【什么彩蛋？】
【多谢你，你们来得很及时，那些天使也并没有来得及真的对我做什么。】
鲜红色的卵膜表面凸起一张张扭曲的笑脸，同样僵硬的笑靥全都对着雪诺所在的船只即将离开的方向。
【母亲……】
数百道怪异扭曲的呼唤在雪诺的脑海之中轰然炸开。
它们争先恐后地撕扯开卵膜。
如同潮水般，向着它们的‘母亲’疯狂涌来。
第 184 章 第五天（三更）
看着身后追上来的那些变异鳐鱼，感受着精神蛛网上传来的那种粘稠怪异的链接，雪诺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一点怒意。
本来他不想纠缠，只想离开的。
——为什么非要不依不饶地逼他动手？
要杀？
那便杀！
二十四门轨道炮同时过载旋转，炮管因高温泛起暗红色。
弹幕在夜空中织成火网，一枚枚重型轨道炮弹被疯狂地向着周围喷射而出。
但是周围围绕上来的天空鳐鱼的数量实在是太多，区区二十四门轨道炮就算是转得冒了烟，也根本来不及将周围的敌人全部击落。
而且对方身上的甲还很厚。
一炮两炮打下去根本就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甚至就连防都破不了。
【嗡——】
就在这里，甲板缓缓开裂。
三联装电磁主炮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炮管间隙跳跃着蓝紫色电弧。
这一台战争巨兽开始充能，嗡鸣让空气都开始震颤。
第一发电浆炮弹在鱼群之中轰然炸开时，整个海面都被染成妖异的蓝色。
【这些鱼……】
【饿了吗？】
本来以为有可乘之机，立刻扭动着胸鳍一哄而上——
在他面前的巨幕玻璃上，猩红的船灯打出一片射线。
一只鳐鱼刚想俯冲，就被数十根交叉袭来的尾刺钉穿了胸鳍，随后轰然炸开。
一样吃了吃了！
它高高跃起，八条长腿如标枪般深深刺入一只变异鳐鱼的背甲，然后身子拱起，向着四周猛然用力。
雪诺扬了扬唇。
鳐鱼们眼看着原本不断喷涂着炮火的黑色猎物，突然停火了。
有的在趁机撒娇，有的在认真回应，有的好像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含糊呓语。
而且雪诺在观察一段时间后发现不对，这些变异鳐鱼似乎在进行‘学习’。
他们的炮弹储备已经不多了。
血腥味儿瞬间弥漫。
甲板上的远程虫族同时也开火。
几炮下去，鱼群就明显稀疏了不少。
雪诺没有犹豫。
末日号角漂浮在这些鱼群的中央，船身染血。
这还是这批暗夜蝗虫宝宝的第一次捕猎。
更何况生活在天空之中的变异鳐鱼，对付这些体型微小的暗夜蝗虫根本就没有什么很好的手段。
于是有着不少鱼群开始一改原本的凶残攻势，慢慢甩着尾巴，向后退去，打算悄悄离开战场。
之前他培育了上万只的六星虫族暗夜蝗虫，到现在还没真正地让这些孩子们出手过。
至于死去的尸体？
它们的确是已经有了智慧，因为它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冲着船底去的。
但是后面，却还有无数鳐鱼正在悍不畏死地向前冲来。
他们保持着虫族一向勤俭节约的习惯，一路上走来，所有能碰见的活物都吃了吃了！
他闭上眼，蛛网之上无数雪白的亮点快速闪烁着。
无数的变异鳐鱼尸体在船身周围漂浮而起，死伤大片，腥臭焦糊的气味向着周围散开。
——目的就是要将这艘船撞翻。
暗夜蝗虫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可以连续进行分裂。
似乎也觉察到了不对，变异鳐鱼群的攻击逐渐放缓。
它挣扎着坠入身下的虫潮之中。
只是因为个体的体型太小，数量又太多，因此看起来就像是云彩一样。
往往会用身后的尾钩将后背抽的皮开肉绽，反而方便了虫族的进食。
而此时再看那一团阴云。
暗夜蝗虫群如同闻到血腥的食人鱼，顺着裸露的伤口疯狂涌入。
它们用同伴的尸体当盾牌，将最坚硬的背甲转向炮火。当鱼雷来袭时，甚至有鳐鱼主动撞向即将爆炸的同类，将它们推离鱼群，用自己的牺牲换取群体的存活。
它也化作了一只骨架，慢慢地向着云海下面沉去。
可下一秒，虫潮如黑纱般罩下。
雪诺温柔的声音传到虫群的耳中。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没有将这些小虫子放进眼里。
目的就是为了努力增强虫群的空战能力，防止在寂静城之中遇见需要空中作战的场景。
其他可以进行飞行的虫族，也纷纷开始下场进行狩猎。
因为暗夜蝗虫的体型很小，所以它们可以从鳐鱼坚硬的背甲缝隙之中钻进去，从它的呼吸孔里面钻进去……
而眼下，就是最好的情况——
——已是一片尸横遍野的惨状。
如今果然派上了用场。
只要能吃的东西，就全都塞进肚子里。
他的敌人也不是这群变异鳐鱼，而是天国，是对方不依不饶非要自己留下来。
它们也觉察到了，现在的它们继续往前，就是明晃晃地在送死。
可是就在这时，一阵低低的嗡鸣声响起。
这一次在离开母巢之前，雪诺使用进化腔给不少虫族都加载了‘飞行’的基因。
而且……
【现在才想走的话，是不是太迟了一点？】
被直接命中的鳐鱼瞬间碳化，而飞溅的电浆液则是向着周围鱼群的身上蔓延，将它们电成抽搐的焦块。
而是巨大的一团虫群！
雪诺摇了摇头。
妈妈可不喜欢挑食的坏宝宝！
最先接触的变异鳐鱼瞬间变成一具森森的白色骨架。
每只暗夜蝗虫分裂上限为3次。
随着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响起。
明显体积和之前相比更大了一些。
蝗虫群在进食中分裂。
【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聪明？】
这种虫族不亏是他所获得的第一种六星虫族，特性极为强悍。
虫群凌乱的回应声传入耳中。
不过它的痛苦很快便结束了。
鳐鱼的血肉成了最好的增殖养料，虫群数量呈指数级膨胀。
雪诺很期待，他的这三万只暗夜蝗虫最后能够分裂出多少虫族大军？
很显然，这艘船在当初被制造出来的时候。
他刚开始的时候的确不想要恋战。
鳐鱼往往痛得疯狂挣扎打滚，但是因为暗夜蝗虫的体型实在是太小，就算是攻击，也无法真的伤害到其中的某一只。
说明2：吞噬足够生命物质后，可主动分裂繁殖。
不，那不是阴云……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要面临被一群数量如此之多的怪物鳐鱼攻击的情况……
然后就是酣畅淋漓的疯狂进食。
雪诺看向暗夜蝗虫的属性面板。
——正在等待着他的命令。
但是那些幸存下来的鳐鱼正在改变阵型。
而更糟糕的事情是——
【停火吧。】
就算是再笨，再没有脑子。
很多鳐鱼死去了。
——浪费食物，在虫族中可是非常可耻的行为！
唯一制约暗夜蝗虫战斗力的，就是食物。
从任何能钻进去的地方钻进去。
但是，那些鳐鱼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除了暗夜蝗虫之外。
自损一千，杀敌两只。
【去吃吧——】
说明1：受到致命伤害时，躯体可分裂为2-3只小型暗夜蝗虫（战力为原体的40%）。在进食足量生命物质后，分裂体将逐渐恢复至完整形态。
和体型如此庞大的变异鳐鱼相比，这些小虫子们的体型简直就是微乎其微。
只是这些武器放在那里不用白不用罢了，刚好可以打一波消耗也不错。
血蛛柏葛的鞘翅在腥风中震颤。
每一只饱食的个体都会从背部裂开，新生虫族带着粘液直接加入狩猎。
一时之间，末日号角号周围彻底沦为了一片屠戮的血海。
而船舷两侧的等离子天空鱼雷发射器也频频出击。
露出下方还在颤动的雪白鱼肉。
末日号角此时名副其实。
随着炮火的减弱，大量的变异鳐鱼一次次突击，距离船身的距离越来越近。
云海彻底沸腾了起来。
腐蚀刃虫喷出的酸液在空气中拉出黄绿色弧线；爆炸虫背部弓起，骨刺破空的尖啸声连成一片。
雪诺的指尖轻轻在操控表盘上敲击着。
往往就算尽力挣扎，最后还是躲不开沦为变成一具尸骨的下场。
【分裂增殖】
如今自己真的停下来了。
效果拔群。
在暗夜蝗虫们看来，便是好大的一盘自助餐摆在面前。
那只可怜的鳐鱼剧烈抽搐着，身上很快鼓起无数蠕动的包块——
每一颗鱼雷都带着定位功能，最后落在那种变异鳐鱼的腹部最柔软的地方，撕扯开他们的腹腔，最后从内部炸开。
从末日号角上面，突然飘出了一大片漆黑的阴云。
让虫族操作炮台原本就是舍本逐末。
随着“嗤啦”一声裂帛般的声响，整块甲壳竟然被生生掀开！
而虫族真正的武器，永远都是他们的自身。
只要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对方简直就是打不死又能快速繁殖的神级存在。
它们怎么好像又不乐意了？
但是时间都已经浪费了，这一顿不吃白不吃！
何况在得知了对方不仅有着自己的血脉，而且也正在逐渐学习进化后，雪诺就暗自下定决心。
这一群鱼……
一只也不能放走！
第 185 章 第五天（一更）
雪诺的意志通过蛛网无声扩散，虫群立刻响应。
原本正在吞噬的暗夜蝗虫虫群骤然集结，黑压压的虫群如乌云翻涌，瞬间收缩成一道锐利的黑线。
它们停止进食，振翅疾飞，速度暴涨。
宛如一道撕裂夜空的黑色闪电，转眼间便越过疯狂逃窜的鱼群，直抵外围。
之前暗夜蝗虫进食了那么多血肉，并且利用这些血肉进行了分裂。
如今蝗虫虫群的数量已经从原本的三万只，暴增到了十几万只。
此时，暗夜蝗虫属性面板中的属性【噬光】终极效应已经被激活！
【噬光（当前加成已达最高）】
当超过十万只暗夜蝗虫聚集时，自动形成暗影场，暗影场内所有友军获得50%闪避率，50%攻速，50%移动速度！
整片海域被诡异的幽暗笼罩，在这恐怖的加持下，暗夜蝗虫的速度彻底碾压逃窜的鱼群。
它们瞬息间完成合围，虫群如泼墨般散开，化作一道不断收缩的死亡黑环，将鱼群死死封锁在内。
每当有一条变异鳐鱼试图突围。
立刻会有上百只蝗虫从暗影中迅速扑出，用锋利的口器将其撕成碎片。
此时从天空之中看去，便能清晰的看见围绕在末日号角号旁边的区域清晰地分为了内外两个黑圈。
他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愉悦。
杀得正开心的极光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分心，不满地在空中划出几道银弧，最终还是乖乖飞回。
雪诺有些迫不及待了。
动作轻盈得像拂落一片雪花。
雪诺顺从地闭上眼。
母亲……
【只是像我这样的雄虫，在完成本源级晋升前都无法兽化，展现真正的战斗姿态。】
短暂地切断了蛛网的共享。
它只能勉强背过身去，试图和之前无数次一样，用最为坚硬的背甲为自己挡下这一击。
【那我们便开始吧！】
雪诺感到自己的心跳加快，此时的他有些控制不住的兴奋。
随着他的心意，原本不过手环大小的苍白骨节开始慢慢舒展、拉长、变形——
那样子实在是有些……可爱。
在这黑暗的战场上，却流窜着一道刺眼的白光。
【王，请您闭上眼。】
庞大如山的尸体轰然向着两侧倒下。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就再也无法压抑。
【因此这些剑技……】
瑟兰迪尔几个优雅的纵跃来到甲板上。
瑟兰迪尔手腕轻转，小心地将血渍甩向远离雪诺的方向。
【所以，我只教您一剑。】
他的指尖轻抚过极光剑的刃口。
【虫族真正的力量源泉，始终是强大的肉-体和基因。】
如果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战力，或许就不必总是被孩子们护在虫翼之下……
尖锐的白色骨刺如花瓣般绽放又收敛，剑锋的边缘逐渐拉长、打磨，最终化作一柄狰狞而优雅的骨剑。
剑刃在他手中轻颤，仿佛意犹未尽。
【——你能教我学这个吗？】
剑芒余势未消，继续撕开十余里云层才渐渐消散。
变异鳐鱼王当觉察到那剑芒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剑光掠过鳐鱼王身躯的瞬间，它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素描，从头部到尾鳍出现一条笔直的光痕。
远处的蓝发虫族接受到他的讯息后身形一顿，向着远处招了招手。
【剑道浩瀚，术法万千，若您真要深研下去，不仅耗费光阴，最终或许也难有所成。】
但这只鳐鱼已经具有了初级的智慧，甚至已经掌握了一些战斗技巧，到现在还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
中间的变异鳐鱼群彻底沦为笼中困兽，绝望地在越来越小的空间内冲撞，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被虫群撕碎、吞噬。
虽然不知这把剑的来历，但对强大武器的本能感知让他立即意识到这把骨剑的不凡。
面对未来的强敌、或者可能会出现的刺杀时。
它的速度实在是太快。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复杂的运劲技巧。
手起，剑落。
瑟兰迪尔重新看向雪诺时，神情已恢复严肃。
雪诺忍不住在心里想。
除了依赖虫群之外，他也希望能主动挥剑，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真强啊。
化作原型的唐正在和这只鳐鱼王搏斗。
海风拂动他的衣袍。
滴答。
【好剑。】
这一道剑芒是如此的庞大明亮，甚至直接劈开了周围的云海！
而且还很帅气！
两重虫潮一进一缩，形成完美的绞杀阵型。
他自嘲地笑了笑。
闭上眼后，他失去了视觉，也失去了听觉。
想到这里，他悄悄地在蛛网和瑟兰迪尔发消息。
他继续说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没有垂死挣扎的哀嚎。
从雪诺指尖射出去的剑芒直直地冲向那只巨大的鳐鱼。
一道苍白细小的弧光自剑锋迸发，起初细如发丝，转瞬却化作横贯天地的月弧！
【母亲，首先我们要明白一点……】
它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感受到痛觉，便被从中直直分成两半。
【好。】
他其实已经看了好一会了，越看越是心痒难耐。
没有人不渴望力量，他也不例外。
修长的手指从后方覆上他握住剑的手，生有薄茧的指尖轻轻压上雪诺的腕骨。
……
在云海之中，一只体型极为巨大的变异鳐鱼还在和虫群纠缠着。
【不过是我漫长岁月里，为了弥补肉-体缺陷琢磨出的旁门左道罢了。】
剑光随意一扫，便有一条或者几条变异鳐鱼被当空剖开，鲜血未溅，便被随后蜂拥而至的蝗虫分食殆尽。
剑柄完美契合雪诺的手掌大小，仿佛这把骨剑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似乎是这一群鳐鱼的首领。
【当然可以，王。】
只等着他说下一句。
【这一剑便是我这万年时光里面，一次次挥剑练习的毕生所得……】
雪诺专注地听着他的话，点着头，样子颇有些学生模样的乖巧。
外圈从外向内收缩。
在沉默之海中，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雪诺静静地站在甲板上，目光追随着战场上那道游龙般的剑光。
这是瑟兰迪尔所操纵的极光剑。
触觉被放大到极致。
当雪诺握紧剑柄的刹那，整柄剑竟发出欢愉的嗡鸣。
瑟兰迪尔向前一步，从身后护住雪诺的身子。
一滴暗红的血珠无声地从剑尖坠落。
白剑像是一条游鱼般穿梭在战场之上。
现在的雪诺能够将一切的心神都放在手中的动作上。
【这对于您来说，也没有必要。】
此时这才抬起那双泛着微光的蓝色眼眸。
但是雪诺睁开眼。
瑟兰迪尔的喉结轻轻动了动，迅速移除掉脑海内对王有些不敬且不合时宜的想法。
【瑟兰迪尔。】
而内圈的虫群则是以末日号角为中心，逐渐向外扩张。
雪诺思索了一下，缓缓褪下手腕上的母亲尾骨。
瑟兰迪尔眼中闪过惊艳。
您也在渴望着杀戮吗？
——只是最朴素的、仿佛随手折枝般的一记斜斩。
下一秒，山岳般的躯体沿着光痕平滑分离，切口处甚至没渗出一滴血——
【我很荣幸。】
他能够感觉到瑟兰迪尔指腹的薄茧摩挲过他的虎口，小臂肌肉牵引时的震颤，还有皮肤上微凉的触觉。
……
危险却又优雅。
他甚至能够感受到手中骨剑隐隐传来的……饥饿感。
整个海面被照得雪亮。
雪诺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剑，又低头看了看，甚至有些不敢置信刚刚这一剑就是自己随手挥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