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1 章 第三天(二更)
碎裂的门板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埃。
驾驶室内没有顶灯,只有最前方那一块破碎显示屏的冷光在黑暗中闪烁。
将整个狭窄的车头空间都映照出一片诡异的蓝绿色。
控制台前,坐着一个“人”。
——如果那还能被称为人的话。
那东西从背后看去,几乎和个人一样。
也只是看起来像了。
他坚硬怪异的金属身体像是被强行塞进了列车员的制服里,布料已经被撑得几乎撕裂。
脖颈以上的部分已经完全变形。
数根混杂着血肉的电缆从它的后脑延伸出去接入车厢控制台的接口。
在这些电缆的末端,生长着一些形态各异的头颅。
能够看见这些电缆和头颅的脖颈位置的明显缝合的接口……
似乎这些头都是眼前的这只堕落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捡来的。
就算是乌骨他之前杀了很多堕落种,但是这却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融合得如此彻底的……
终于,一切的移动戛然而止。
白肢的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
身边的血蛛嗤笑一声。
这辆车竟然真的“动”了起来。
黑暗里,无数颗头颅突然从车厢壁、天花板、座椅缝隙中钻出,腐烂的面孔扭曲着,利齿开合,朝众人撕咬而来。
“但是这车怎么还不停啊?”
格里芬歪头吐出一截咬碎的金属颈骨,笑容灿烂到狰狞:
一股混合着陈腐尘土与甜腻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触手所过之处,头颅像被收割的麦穗般纷纷断裂,黑血泼洒在车窗上,缓缓滑落。
车厢顶端的显示屏滋啦作响,扭曲的电流声中,歪斜的字体艰难浮现:
不是列车在前进……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疯狂跳动的、毫无意义的乱码。
“所有操作系统都报废了。”
“格里芬——”
那是座庞大的哥特式建筑,尖顶高耸,刺向头顶血红色的天空。
格里芬扒在窗户上往外看,外面的景色还在快速后退。
他猛地前踏一步,长靴狠狠踹在“列车长”的后背。
“你是什么东西?”
高频的惨叫声几乎掀翻车厢顶棚。
电光火石间,乌骨豁然贯通。
不知这诡异的“旅程”进行了多久……
他延伸出的感知触须,如同撞进虚无的深渊,捕捉不到蛛网通讯特有的精神嗡鸣一丝一毫。
【我是,我是G-114号列车的列车长。】
车窗外原本静止的景象开始飞速后退——
他的思绪如闪电般疾驰!
血蛛踢到了一只滚落在角落的空饮料罐,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中回荡。
刹那间,之前大量虫族离奇失踪的迷雾被撕开——
但是石阶早已开裂,路旁散落着形态各异的枯骨,曾经丰饶的草坪如今只余下被怪异扭曲的枯骨半掩的根茎。
“啊啊啊啊!!”
在列车长死后,屏幕上歪斜的“欢迎乘坐”字样缓缓消失。
在他们的眼前是一条寻常的街道。
高大的青年咧开嘴角,皮肤骤然撕裂。
“嗡——!!!”
“不,操作列车现在已经毫无意义。”
在不知何处渗入的微风中,幽灵般缓缓飘荡。
咔嚓!咔嚓!咔嚓!
“噗嗤!”
“先看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街道在呼吸间重组,建筑像积木般被无形的手调换。
拱窗深邃,如同空洞的眼窝。暗红色血管如同藤蔓一般,虬结缠绕着斑驳的外墙,在风中发出细微的簌簌声,仿佛某种活物在低声絮语。
“这里联系不上任何蛛网。”
殷红的血光笼罩在上面,像是将天空刺穿了,此时正在流血。
【您好,您好,您好……】
“我们也迷失了。”
乌骨的动作比思维更快。
他们脚下这节车厢根本没有在移动。
“哐当!”
反而正以一种机械般的精准敲击着眼前的控制面板。
他忽然停下所有动作,闭眼凝神。
不对。
然而,与中城区那些千篇一律的方盒子不同。
这里几乎能容纳上千人,观众席层层叠叠向上延伸。
数字人?
乌骨的声音斩钉截铁。
【不要离开——车厢——永恒——滋滋——回家——阴影——错误——错误——!!】
“看起来曾经生活在这座城市里面的……东西,过得还挺好?”
这说明这辆车还有周围的地面的确从来都没有移动过。
一个极为庞大的舞台空间豁然呈现在眼前。
数十条猩红触手从他背后的皮肤下暴起,每一根顶端都裂开环形口器,锯齿状的獠牙精准咬住周围向着他们扑来的头颅。
他环顾四周,语气带着一丝古怪的调侃。
紧接着,一个标准的、充满穿透力的男高音骤然响起,歌声在空旷腐朽的空间里回荡、扭曲:
岁月侵蚀的痕迹深深刻在每一块砖石上,只有门口的招牌勉强辨认出褪色的字迹——黑纱歌剧院。
反震力让乌骨的手臂发麻,但他指节绷紧,刀锋顺着缝隙狠狠一撬!
所有雷同的灰白色楼宇,不过是迷惑猎物的保护色。当他们以为在前进时,脚下的道路早已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替换。
“下!”
太安静了。
一串刺眼的火星中,某种漆黑的液体喷溅而出。
然而……一片死寂。
“联系不上母亲。”
先前感受到的细微震动,不过是车头那只堕落种垂死挣扎时的抽搐。
就在此时,一声洪亮到震耳欲聋的号角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歌剧院的死寂,如同惊雷般炸开!
他们只能向前走去。
“哼哼……别以为就你不是人!”
乌骨的回答干净利落,不容置疑。
【已到站——黑纱歌剧院】
——两秒后,眼睑猛地睁开,瞳孔急剧收缩。
他猛地探手,一把揪住正扒着车窗、跃跃欲试想往外跳的格里芬的后领,将他提溜回来。
还是……机械虫族?
高楼还正在疯狂倒退,甚至都开始模糊。
【停靠时间:两分钟】
格里芬率先推开那扇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沉重铁门。
那具畸形的躯体重重砸在闪烁的显示屏上。
“——你这破车连轮子都生锈了,怎么启动?”
城市是会移动的!
“来喽!”
【请各位乘客回到座位,列车即将启动——】
乌骨的眉头骤然收紧。
乌骨的目光扫过车厢周围的地面,那圈暗沉的血迹依然清晰可见——
属于虫族的恐怖谷效应都要忍不住发作。
这机械组合出来的怪异生物手指细长,关节处有明显的金属接缝。
玻璃爆裂,电光噼啪炸响。
中城区是活的。
然而,辉煌早已被时光吞噬,只剩下破败与死寂。
广播声再次响起,与它敲击的频率完全同步。
通往歌剧院大门的台阶异常宽阔,足有三层之高。
格里芬看起来倒是一点不害怕,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穿过狭长幽暗、布满灰尘的走廊。
“甚至还有点艺术需求?”
之前录制的广播还在顽强地响着。
“小骨头,下吗?”
“启动?”
“咔——!”
道路的尽头,一座奇特的建筑孤零零地矗立着,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工虫白肢的声音响起,他盯着操作台上那片狼藉的碎片和火花。
舞台上方,原本垂挂的猩红帷幕只剩半幅残破地悬着,边缘撕裂成褴褛的布条。
骨刀寒光一闪,直接切入那青灰色的后颈——
他们下了车。
“我们没法让它停下。”
那半幅残破的猩红帷幕猛地被一股力量掀起!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质疑,金属扭曲的吱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似乎看起来,这东西还是可以沟通?
是整座城市在移动!
没有钢铁摩擦轨道的震颤,没有齿轮转动的嗡鸣。
若错过此刻,天知道他们还会被带到什么地方去。
念头及此,乌骨本能地想将这个骇人的发现即刻通过蛛网传递给母亲。
一道模糊的身影,从舞台深处浓稠的黑暗之中,缓缓升起。
“哐当!”
观众席上,昔日华丽的绒布座椅早已霉烂不堪,裂开的口子里露出锈蚀发黑的弹簧骨架,如同一排排张开的、腐朽的肋骨。
咬合声密集如雨。
【落座——滋滋——落座——痛苦——融合——滋啦——】
白色的建筑稀疏零落,仿佛他们已经进入到了这座城市最边缘的阴影里。
但窗外——
乌骨的骨刀悄无声息地抵上了它的后颈。
他对闯入进来的虫族们熟视无睹。
一直都靠在原地。
【尊敬的旅客您好——】
“吱——!”
“王已永眠于蛆虫之榻——!
腐朽之地,唯余残躯!
阴影啃食阴影——血肉滋养血肉——
可血肉凋零——
此地!只剩!阴影——!!!”
第 152 章 第三天
【唱得不错啊。】
蛇的声音在乌骨脑海中慵懒地荡开,尾音拖得绵长,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沉眠中苏醒。
——乌骨从未见过它的实体,甚至不确定它是否存在。
但此刻,他清晰地听见了那声哈欠。
蛇信颤动时特有的嘶嘶声,仿佛有冰冷的鳞片正擦过他的耳膜。
【很多年都没听过这样好的歌剧了。】
蛇的语气染上一丝怀念。
【自从黄金王将那群百灵鸟一样的光精灵灭族之后,就再也没有听过这样的……】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终于注意到眼前的场景有些不对劲。
【喔!】
蛇的语调突然变得兴致勃勃。
【你们现在是在做什么?】
“没事,你继续睡就好。”
乌骨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钉在舞台上。
【哦,我亲爱的朋友,你怎么能这么说——】
弦乐组、管乐组、打击乐组一应俱全,阵容之完整足以演奏任何恢弘的交响乐章。
乌骨很快就发现了这些阴影观众攻击的方式,似乎和台上的音乐节奏有关……
他很没身为金手指的道德感,在看着宿主倒霉的这种事情上往往兴致满满。
指挥家机械地挥舞着森森白骨构成的手臂,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关节摩擦的咔咔声;小提琴手们僵硬地拉动琴弓,断裂的琴弦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大提琴手们空洞的腹腔早已腐烂,随着演奏动作,隐约可见内里蠕动的阴影……
刹那间,万籁俱寂。
“啊啊啊~我是妈咪不挑食的好宝宝~”
周围的观众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抹除,一个接一个地扭曲、溃散,化作缕缕黑雾,无声无息地消融在空气中。
蛇这个时候来了兴趣。
演奏再次开始了。
紧接着——
这魔音穿脑的歌声产生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那口酝酿已久的口水,在众目睽睽之下,划出一道极其不雅的弧线,“啪”地一声,精准地落在了舞台边缘。
“还有一个小问题。”
舞台上的歌者骄傲地向着这些阴影观众鞠躬致意,腐烂的礼帽滑落半截。
就在这时,格里芬发现身上的束缚骤然消失。
最后一个高音刺破穹顶,震落簌簌灰尘。
他身上并没有和其他的堕落种一样,存在“融合”的痕迹,
“为了死亡!为了腐朽!为了永恒的暗影之王!!!”
或许在很久以前,这是一场无比辉煌的演出。
乌骨的手中的长刀切开那些观众的肉体,但是却无比光滑地从中切开,就像是鸭子从水流当中游过。
“就现在!”
“嗷——”
【这位‘高雅’的观众老爷说:你们这群毫无音乐素养的蛆虫劣等种!连给吾王提鞋都不配的垃圾!】
乌骨想要移动身子,却发现此时自己的身体就像是陷入进入一种极为粘稠的液体之中一样。
本该流淌出美妙旋律的乐器。
就这样在破败的舞台上演奏着一场荒诞破败的交响曲。
相反,他看起来有些瘦弱,不仅甲壳黯淡无光,而且肢体纤细,看起来毫无威胁。
原本整齐划一的音乐节奏骤然混乱了一瞬。
他并非战斗型虫族,也没有什么什么恢复手段。
【我们可是最好最好的搭档呀!】
只见那些原本空置、霉烂的绒布座椅上,此刻竟密密麻麻地“坐”满了“观众”!
它们像是从地板的裂缝、座椅的霉斑里渗出来的粘稠阴影,形体模糊不定,勉强勾勒出人形的轮廓。
乌骨站在舞台中央,一把扯下那件陈旧的黑斗篷,将藏匿其中的生物拖了出来。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有谁会这样在乎你的生死——】
“最好的王……是躺在棺椁里的王!”
格里芬还以为自己得到了表扬,边跟着他跑边即兴发挥。
“现在吗?”
在主唱登场后,整个乐团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唤醒,一个接一个地从阴影中浮现——
【——就你们也配听歌剧?】
他似乎本来是想要偷偷向着舞台上面吐口水,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兀自憋得脸颊通红。
单从规模来看,这支乐队堪称豪华——
……如果他们还能找到回去的路的话。
出乎意料的是,这竟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虫族——
在癫狂的乐章中,那些阴影凝聚的观众像提线木偶般向着乌骨等人扑来——
移动需要极大的阻力。
“咳咳……”
“我爱吃饭饭啊,我爱吃面包,我爱吃肉肉啊,我爱吃蔬菜……”
疯狂的掌声并未停歇,但那无形的“目光”却冰冷地投射过来,同时传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突然,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而音乐似乎也进入了高潮,歌者的喉咙从中裂开一道肉眼可见的豁口,声音越来越高亢——
“等等……你们应该……不会告诉妈咪的吧?”
或者说那团代表头部的阴影,齐刷刷地转向了舞台下方的虫族。
积压已久的冲动瞬间释放——
格里芬大约真的没什么音乐天赋。
【Kyth mglwnafhYog-Sothoth】
指挥家,小提琴手,大提琴手,竖琴手,单簧管手,长号手,三角铁手……
这些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也不知道物种的怪异苍白的机械幽灵。
阴影观众们开始像信号不稳的全息影像般剧烈闪烁,身形时隐时现。
【来评评理,哪次你快死的时候,不是我出手相助?】
此刻,这些影影绰绰的存在正疯狂地鼓着掌,无数手臂模糊地挥舞、拍击,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那些身体转眼再次合拢,继续张牙舞爪地向前。
"啪!啪啪啪啪!"
【连你妈都没有我这么在乎你!】
“继续唱!”
乌骨已经冲向舞台,“越难听越好!”
“你们有没有人会唱歌?”
格里芬吐完才后知后觉地一缩脖子,看着那些骤然凝固的阴影观众,声音有点发虚。
这样的伤势只能等回到巢穴才能修复了。
乌骨心头一凛,猛地扭头看去。
乌骨没有理会它的喋喋不休。
工虫白肢喘着粗气,断掉的触角无力地垂落,伤口渗出淡青色的体液。
蛇突然装模作样地啜泣起来,声音里却带着掩不住的戏谑。
此刻发出的,却像是来自地狱的哀嚎。
专心致志地继续指挥着。
“其实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然而细看之下,这盛况便成了噩梦:
观众席爆发的掌声如同雷鸣。
“Tui!”
然而下一秒,所有“观众”的头颅——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格里芬却自信满满。
但是好在嗓门足够大。
舞台中央披着破旧斗篷的歌手,在不知从何而来的惨白光束下,孤独地引吭高歌:
寒光一闪,乌骨的手如铁钳般扣住了演奏者的咽喉。
“王啊——伟大的暗影之王——”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或是在阴影中闪烁的、冰冷如玻璃珠般的眼球微光。
舞台上面的指挥家对舞台下面正在发生的事视若无睹。
【咳咳,翻译一下。】
但在如今,只剩下腐朽的乐器、走调的旋律,以及那些乐手空洞眼眶里闪烁的幽绿磷火。
“呼……结束了吗?”
“我会啊!我特别会唱歌!”
站在他身边的格里芬明显也被困住了。
指挥家的手臂悬停在半空,一时之间有些挥不下去。
很难想象这样一只虫族能够发出那样高亢的声音。
但乌骨并未放松警惕。
乌骨冰冷的指爪紧扣住他的喉骨,锋利的指甲弹出,危险地陷入皮肉。
“说,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们,又是什么东西?”
第 153 章 第三天
“咔咔咔。”
那虫族睁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响。
乌骨微微放松了手,让他有着喘息的空间。
很显然,对方的战斗力并不是很强。
只要那些台下的观众不再出现,对方就是安全的。
演奏者清了清嗓子。
他的脸上再次涌现出一种怪异的激动的红晕。
然后,他开始继续唱歌。
“我是歌者,是暗影的喉舌。”
“我的旋律编织命运,我的音符镌刻永恒。”
“我歌唱!歌唱我目之所及。”
“歌唱伟大的暗影——”
他嘴里面的那句暗影之王还没出来,就被乌骨的手再次掐住。
“如果你还是学不会说人话的话,那就可以不用说了。”
他这次的手下微微用力。
【还有……】
雪诺第无数次打开蛛网。
他快速地将自己在歌剧院里面获得的信息也告知了雪诺。
3.暗影之王已经“死了”,但是却没有真的“死”,只是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并且仍然保存着对这座暗影城的掌控力。
虫群军队推进的并不顺利,狭窄的中城区打乱了虫族原本的队形。
那瘦弱虫族指着自己的嗓子。
【只要不被视觉所欺骗,完全顺从自己的本能前进,就能找到正确的路!】
便也只能上前,替他轻轻搓揉着太阳穴,尽力为母亲纾解疲惫。
“我的声音已被剥夺……”
外城的顺利只是假象。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不断吞噬一切进入之物的泥潭。
他微微张了张嘴,明显这句话尚未说完。
“它吃你的梦!”
——隐隐的,他好像听见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城市浸没在黑暗之中,唯有那道猩红的光痕割裂天际——
【让我们眼前所看见的一切都产生了错位!】
“最后一个问题——我们要如何找到回去的路?”
“归去,归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老大?”
可是……
歌者却突然伸手,抓住了乌骨的手臂。
到底是在哪里……
格里芬笑得很和善。
这些都是进入中城区探索的虫族小队。
【乌骨?】
……
雪诺坐在王台之中,微微蹙眉。
“歌唱,歌唱,我是不死的夜莺——”
“要尽快回到母巢……”
虫族欣然地点了点头。
啊,异乡的旅人,你们不属于此地——”
乌骨看向地上那只虫族。
“趁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立刻离开了巢穴。
“或者,至少要将我们现在所获得的信息传回去。”
那红光似乎是从云层上来的。
乌骨检查了一下他的尸体,果然在喉咙上面发现了一道漆黑的、还散发着黑气的伤口。
“你们来势汹汹,却踏不进阴影的城……”
圆形口腔森森张开,露出在下面的阴惨惨的整齐白齿。
就算是离开了这座歌剧院,也只是在这座城市里面继续游荡。
无法和外面的同伴进行交流。
“保存精力才是最重要的,况且您昨天又好几次……”
格里芬从后背抽出一根触手。
但是却没有想到。
好在那些影子一样的观众再也没有出现。
虫族的语速一下子就快了起来。
“血肉只是表象,看这鲜活皮囊。”
光!
当虫族们已经熟悉了那种红光之后,躲藏在城市里面的那个意识就开始真正出手了!
“它穿你的衣!”
站在无数的光点之中,他一次次地触摸其中几个正在剧烈颤抖着的明亮光点,但是却始终都没有得到回应。
他们不得不以小队的方式前进。
而他的虫群自从进入到锈城中开始,就已经开始陷入到这种污染之中。
“自你们踏进城门第一步开始。”
乌骨梳理着自己目前所获得的信息。
触手亲亲密密、黏黏糊糊地贴在对方脸旁。
“——已有阴影在镜中生长!”
血蛛摇了摇头。
这光线本质上也是一种“污染”。
“路啊~路不在脚下……”
青发虫族轻轻叹息了一声,从他的语气里面听出了坚决。
“不过是影子的茧房!”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很难找到正确的路。
乌骨皱眉。
乌骨的语速很快,似乎现在所处的情况也并不好,需要尽快说明。
雪诺的思维骤然闪过了一丝火花。
【我们已经找到了回去的路。】
“小心什么?”
“什么意思?”
一边的凯出声劝告。
【污染,光的污染,自从进入外城就开始了。】
“小凯,我没有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安心休息。”
遥遥看向锈城的方向。
乌骨松开了手,同时他还注意着台下的观众席。
“……”
4.暗影将临。(这一句他并不明白,但是对方却反复重复这一句,似乎是某种攻击。)
“在被这阴影吞噬之前——”
格里芬推开剧场的大门,此时外面的场景又再次变化了。
也许这就是之前歌者反复提到的暗影之王?
“啧。”
时间,上午十点。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条鲜红的河流,几幢白色的小楼坐落在周围。
……
2.在这座阴影城之中,存在一个名为“暗影之王”的存在。
就在这时,他却听见了一声清晰的呼唤。
“他的意思好像是他只能唱歌?不能说话?”
是的,自从昨天开始。
1.这座城市的名字并不是锈城而是暗影城。
可是下一秒,那虫族的身体骤然僵直。
并且虫族用于联系的蛛网能力也会被“屏蔽”。
“母亲,您可以短暂休息一下,我会喊醒您的。”
歌者的声音悄悄低了。
【妈妈,是光,头顶的红光……】
将飘落的雪都映成血色的薄雾。
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虫族的军队很难突破中城区。
这座城市的建筑一直都在移动。
“时间已经不多了,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有我的孩子们死去……”
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这下子一边的格里芬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复眼中的光芒熄灭,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掐断了生机。
雪诺之前未曾想过这红光的来源……
“路在影子里……”
“不行。”
“告诉妈咪,要快一点,并且小心——”
雪诺凝视着中央那抹璀璨的光点,冰封般的面容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
之前他们来时的那月台早就消失不见。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更像是被某种力量杀死了。”
在锈城之上就出现了古怪的红光!
“此地是阴影之城,是灵魂的镜面。
十分钟后。
但是地图上,越来越多的红点随之消失。
雪诺平淡地打断了他的话。
像一道尚未结痂的伤口,又像某只巨兽缓缓睁开的眼。
“为什么他们都要在这种时候死?就不能把话说完吗?”
就像是被关在罐子里面的蜜蜂。
虫族徒劳地挣扎了一下,被丢下来的时候便明显有些蔫。
“必须要将这些尽快告诉妈咪……”
【母亲。】
“你们的脚步轻盈,却踏不碎宿命的锁链。”
“说清楚一点——”
一道光?
要怎么杀掉一道光呢?
第 154 章 第三天
“瑟兰迪尔,为什么这里的雪一直不停?”
“冷得骨头都要结冰了……”
幼崽踢开脚边半埋在雪里的堕落种的尸体,皱起鼻子。
“这些东西在这样的温度下都很臭!”
就算是身为高阶虫族的他们有着很强的耐寒抗性,但是生物的本能还是让他们更喜欢温暖黑暗的舒适巢穴。
山巅之上,只有呼啸的风雪回应他。
瑟兰迪尔静立雪中,银色的长发与飞雪几乎融为一体。
其实仔细去看,瑟兰迪尔的长发其实并不是纯粹的白色。
而是混了一点浅淡到几乎无法觉察的蓝。
很淡很清澈的银蓝色。
像是大灾变之前,冰蓝湖泊上倒映的天空。
“瑟兰迪尔——”
“你究竟为什么带我来这种地方啊?”
“阿翘,你感觉到了吗?”
幼崽模样的虫族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他都用这样的视线注视着雪诺,像是虔诚的信徒在凝视着自己的神像。
“的确是这样!”
那红光泼洒在下方的锈城上,将本就斑驳的金属废墟浸染得愈发腐朽。整座城市像是被浸泡在血池中。
“从他们进入城中就开始了……他们的思维已经被污染,篡改,甚至模仿。”
“就是为了保存虫族的珍贵资源,这样当下一任的母亲出现的时候,可以直接继承?”
“小老鼠,你可不行。”
随着他的动作,一把淡蓝色的晶莹长剑被他从剑鞘中抽出,剑体修长冰冷,看去像是一整块被雕刻而出的冰。
幼崽瞪大了眼睛。
他本就不爱学习。
“但是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是要去找妈咪才对!”
独属于母亲的“蛛网”。
“是的,所以我们要来替母亲解决这个问题。”
瑟兰迪尔颔首。
尽管虫族并不鼓励内斗,身为军虫的天性让他天然就对对方很难生出好感。
“和你一样的虫族还有十一只,在母亲死后,你们就进入到了一个被你们称之为圣墓的地方,在这里轮流进行沉睡,以延长自己的生命周期。”
最后却发现母亲不在神殿里,而在地上。
“是的,正是如此。”
某种无形的东西已经覆盖这片荒芜的雪原。
瑟兰迪尔指尖轻抚剑锋,冰蓝的刃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多讽刺。
“那些躲藏在阴影里的吸血虫!我还以为他们在战争结束之后,早就已经跟着飞船离开了这颗星球,原来他们一直都还在这里!”
像潮水般柔软而温暖的精神力无声蔓延,将刺骨的寒意一点点驱散。
再无聊也不看!
雪诺很快切换了话题,问到了当前最关键的,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他们称之为‘投名状’。”
巫妖森林,枯朽生命树区域。
“没什么难度,只是一些简单的基础推理而已……”
“这么厉害?”
瑟兰迪尔转身。
他手腕微转,冰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
那剑的刀鞘已经很旧了,但是剑柄却已经被摩挲得发亮。
一只体型高大的军虫正踏雪而来。
是的,他感觉到了——
“就在这里吗?”
唐示意对方跟着他进入门中。
幼崽羞愧地摇了摇头。
雪诺的尾尖不自在地晃了晃。
瑟兰迪尔天蓝色的眼眸定定地看向雪诺。
“等等我……”
瑟兰迪尔慢慢抽出了手中的长剑。
他们在神殿里面对着神像苦苦膜拜了千年。
就算是这么长时间了,他始终却还是难以适应一些他的孩子们对他如此直白的赞扬。
身后响起了刻意放重的脚步声。
那并非寻常墨色,而是流淌着银色的奇异图腾。
地下,虫族母巢。
幼崽从一侧的雪堆里面冒出头来,呸的一声吐出一口雪。
连雪诺都只在血脉记忆的碎片中窥见过一些残影。
这是虫族早已失传的古老礼仪。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现在要在这里。”
褪去遮掩的身躯看似纤薄,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流畅线条。自精瘦的肋侧向上,蔓延着覆盖了半个脊背的繁复纹身——
那名下位的高阶虫族以近乎朝圣的姿态单膝跪地。
“那你们这么多年,费尽心机也要保存下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你们一直等到了现在。”
瑟兰迪尔抬手,褪下了那身素白的旧长袍。
“所以你刚刚说的这些……”
“——不会有错的!”
“你是曾经虫巢里‘旧王庭’的一员。”
门在他们的身后合上,随后慢慢消失。
黑暗如潮水般退散,风雪在触及光焰的瞬间都被压下。
这是,这是……
那里,天空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利爪生生撕裂,一道狰狞的裂痕横贯苍穹。暗红色的光芒从裂隙中倾泻而下,如同创口汩汩涌出的血瀑,粘稠、腥浊,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好吧,就算是你说的是对的。”
“母亲的军队也正是因此被困住。”
“你这些年的时间在值班的时候有读书吗?”
但是对方执行起来,却极为标准。
……
“闭眼。”
“您果然就像是典籍所记录的一样聪颖而英明。”
——此刻,山巅之上,宛如升起第二轮太阳。
明显已经练习过多次。
“——你来这里做什么!这不是浪费时间嘛!”
瑟兰迪尔应了一声。
空气逐渐变得粘稠而炙热,某种信息素在密闭空间里无声发酵。
雪诺倚在王座上。
唐看向眼前的陌生雄虫。
“什么?”
雪诺茫然地眨了眨眼。
瑟兰迪尔的回复却有些奇怪。
“光凭我们两个是不是……”
“我翻阅过这颗星球原住民的典籍。其中记载着一种古老的仪式——当一个人决心加入某个组织,便会去杀死一个人,取来他的项上人头。”
一切狗苟蝇营的阴影终将散在光里。
……
那的确是没有的。
阿翘越说越气愤起来。
“在那道光里面,我感受到了思维污染的气息。”
那光芒并非凡火,而是近乎神迹的煌煌天辉,灼目得令人不敢直视。它自剑身奔涌而出,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将整座山巅照彻如白昼。
“跟我来。”
……
瑟兰迪尔以臣服的姿态跪坐。
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脉动。
……
剑锋迸裂出炽白的光焰,如同被囚禁千年的烈阳骤然挣破枷锁!
原本黑暗死寂的冻土刹那亮如白昼。
“虽然看起来的确很像是‘血舌’那些疯子的做派,很容易被迷惑,但是我当年杀过太多那种恶心的暗影军队,所以绝对不会感觉错的!”
唐挑了挑眉,像是拎着一只毛绒玩偶一样将他滴溜了起来,尾巴还在手指上绕了两圈。
雪诺整理了一下自己刚才从对方这里所获得的信息。
要如何杀死一道光呢?
“我们是一起的!瑟兰迪尔你不能丢下我!”
“——母亲想见你。”
在他的身后,有着一扇笼罩在光芒里面的白门。
“气息很模糊,但是似乎是‘暗影’的味道。”
就便升起一轮太阳。
光,虚无缥缈的,可望而不可即的,看得见摸不着的光……
幼崽闭上了眼,再睁开的时候脸色凝重了一些。
一截修长、流淌着月华般冷辉的尾骨,自王座边缘无声垂落。
在刚刚的整个对话过程之中。
他姿势很标准地用手心护住尾尖,在如同月光一般的甲壳上落上一个清浅的吻。
此时的他保持着人类形态,却依然带着强大的压迫感,短短的黑发紧贴在头皮上,身上的衣服上带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覆满白雪的山巅之上,只剩下那道耀眼的光柱。
“可是瑟兰迪尔,那缝隙距离我们太远了,而且关闭缝隙需要空间系的能力!”
刹那间——
“刚刚的动静,是你搞出来的?”
“这么瘦,之前没吃饱过吗?”
“我明白了。”
瑟兰迪尔缓缓抬眸,目光刺破漫天风雪,落在远方的天际线上。
他扣住雪诺的手腕,牵引着他的手指,按在自己后颈微微隆起的腺体上。
“是基因,母亲。”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动,仍旧清冷如冰。
“旧王庭里每一只雄虫都是被遴选出的,最优秀的基因携带者……”
“我们跨越万年,存活至今的全部意义,就是为您献上自己的腺包。”
第 155 章 第三天
“什……”
指尖猝不及防陷入一团温润的软肉中,那触感滚烫得几乎灼人。
雪诺的思维瞬间凝滞,指节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本能地想要抽回手——
却被更用力地扣住。
身下的虫族低低喘息着。
他抓得极紧,死死地扣着雪诺的手腕,一时之间雪诺甚至无法挣脱。
“您是有什么顾虑吗?”
明明是在做着邀请他触碰腺包这样私密的事情……
可当瑟兰迪尔抬起那双天蓝色的眼眸望来时,里面竟是一片不染尘埃的澄澈。
没有羞赧,没有欲望,只有纯粹的不解。
雪诺清晰地捕捉到蛛网上传递来的精神波动——平稳、干净,如同山涧清泉。
这孩子……内心是真的如此单纯。
显然,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向母亲展示腺包,接受其评估与选择,是天经地义、无需羞耻的责任。
基因的延续,才是对整个族群至高无上的法则。
可……这副躯壳,早已不是人类了呀。
思绪再次陷入一片混沌的泥沼。
那个吻落得太过自然。
“不,不是的。”
转瞬之间便将他再次拽回了曾经的深渊。
瑟兰迪尔在黑暗之中眨了眨眼。
有资格在王进食的时候获取一点点小小、小小的特权。
他抬手将掌心放在对方的额间,雪白的能量点快速涌入到对方的体内。
好冰,好甜!!
只剩下几只原本就守卫在雪诺身边的军虫近卫。
他们等待万年的王啊——
不知何时,那些负责看守瑟兰迪尔的虫族们退去了。
雪诺犹豫了一下,却还是问出了一个问题。
“对不起,我只是……”
“你刚刚的动作,似乎很熟练?”
他的舌尖早已沦为俘虏,贪婪地舔舐伤口。
每一滴都带着令人战栗的纯净,却又在吞咽时化作灼热的丝线,顺着喉管一路烧进胸腔。
解释那些早已刻入灵魂、属于人类的道德枷锁?解释那些关于羞耻、隐私和个体意志的人类的所谓社会规训?
瑟兰迪尔弯了弯眸子。
雪诺从王座之上俯身,轻轻叹息了一声,放任对方的尾钩缠绕上自己的。
尾钩交缠,鳞片摩挲出细碎声响,像两股交织的溪流,再分不清彼此。
他重复了一遍。
膝盖一软,他猛地向前栽去,额头抵住瑟兰迪尔的肩膀。颤抖的指尖掐进对方臂膀,分不清是推拒还是攀附。
像是加了茉莉花蜜的特调冰水,沁凉、甘冽,却毫无甜腻的滞重。
“但是您必须这样做——我的王。”
顺利起身后,雪诺这才注意到对方血淋淋的后颈。
直到身上人的呼吸开始凌乱,膝弯发颤,几乎撑不住重量——
来不及吞咽的鲜血从唇角溢出,蜿蜒过下巴,最终坠落在锁骨凹陷处。一滴,又一滴,在苍白的皮肤上绽开。
王柔软甜蜜的舌尖和可爱的尖齿造成的疼痛甚至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奖赏。
为了保证母亲的安全,这些虫族们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他五步之内。
不管是在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接受过很多人的爱意,却始终都没有谈过一段所谓的恋爱。
伤口快速愈合,但是后颈却明显平坦了一些。
瑟兰迪尔忽然向前一步。
“——你曾经侍奉过上一任的王吗?”
那种快感远比任何欢愉都更暴烈、更原始,像是从骨髓深处烧起来的野火,将理智焚烧殆尽。
向着王献出腺包的虫族。
“王,您需不需要再休息一下?”
自从他上次进食乌骨的腺包,已然过了很久。
极致的甜美在脑海里面炸开——
“您甚至可以再粗暴一点。”
雪诺也忍不住勾了勾唇。
瑟兰迪尔俯身,发梢垂落的阴影刚好笼罩住雪诺轻颤的眼睫——
“但是这样的话,你会痛吧?”
“自然不是。”
雪诺在心中警告自己下一次绝对不能这样了。
雪诺喉头发紧,一时语塞。
那味道自然不难闻。
腺包无法恢复,只能等待重新生长,直到再次成熟。
“啊,抱歉……”
他抿了抿唇,几乎要露出一个笑意。
——可身体却记得。
确定没有很久后,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一双如同海水般幽蓝温柔,一双澄澈如同天空般湛蓝如洗。
雪诺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对眼前的这种情况——他的经验实在是太过于匮乏。
“对不起,是我的错。”
瑟兰迪尔微微闭上了眼,呼吸也不由得更急促了一些。
……
他全身都在微微的发着抖,任由无比甘美的快感和痛感传遍自己的身躯……
“我的身体全都都归属于您所有,您可以随意处置,请不要为此感到愧疚。”
揉了揉太阳穴。
生物繁衍的本能给予的快感远胜于之前他所曾经获得的一切。
身下虫族原本有些暗淡的眼睛便又重新亮了起来。
“唔,不用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从对方过于温暖的怀抱中抽身,手掌却慌乱间按在了瑟兰迪尔紧实的胸膛上。
“谢谢。”
但是这几乎是所有虫族的共识——
他掌心克制地扣住对方腰肢的弧度,那截线条纤细得几乎能被单手圈住。
等雪诺终于从这种快感的深渊里摆脱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所以,我不可以吗?”
下一秒,尖利的犬齿从唇下伸出,咬破了他后颈上柔软的腺包。
瑟兰迪尔眨了眨眼,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回答。
“你说的对,现在不是应该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
瑟兰迪尔仰着头,固执地追问。
大部分的虫族也都会以能够向着母亲献上腺包为荣。
湿润的触感贴上唇瓣,带着一点薄荷的清冽甘甜。
两双眸子对视。
脑海里相关的记忆似乎都有些模糊。
瑟兰迪尔的喉头轻轻滚动一下,尾巴克制地绷紧了。
该怎么解释?
他清醒后第一反应就是看时间。
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么幼稚!
……
瑟兰迪尔的口感带着一种奇异的清甜。
——既然早就决定要承担起族群的责任,这样的羞耻心又算得上什么!
天蓝色的瞳孔在极近距离下微微扩散,像一片正在融化的冰湖。
“如果我很让您倒胃口的话,也请您尽量容忍一下,可以吗?”
很明显,自己刚刚失去理智的时候,不仅吃掉了他的腺包,还有别的东西。
雪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那对轻薄的尖耳敏感地抖动了一下。
雪诺第一时间否定,他能够闻见瑟兰迪尔身上传来的淡淡清甜。
瑟兰迪尔摇了摇头。
雪诺忍不住轻轻唔了一声。
柔软的眼睫擦过他的掌心,有些微微的痒意。
王座上的软垫陷落,月白色的长尾如流泻的月光般被压在深蓝之下。
和瑟兰迪尔曾经经历过的那些战争相比……
至少,应该再克制一些……
“没事的。”
并不是很有攻击性的气味,但是却让人觉得心旷神怡,像是掬一捧冰冷的溪水饮下时的沁心提神。
瑟兰迪尔垂下眼,睫毛颤动一下。
这其实是有些逾矩了。
像是春日降临,冰冷的雪山之上流淌而下的清爽甘甜的山涧清泉,混着湿润的野铃兰的花香。
“当然不是的!”
他又想到了现在虫族的处境,还有那即将到来的倒计时。
“别看了。”
就在这时,他垂落的、带着月白色光泽的修长尾尖,被另一根淡蓝色的尾钩轻轻勾了一下。
雪诺第一时间皱眉。
雪诺的耳尖微微红了,伸手挡住了那双眼。
又像是加了一点薄荷的气泡水。
终于。
“——您真的是很温柔的王。”
犬齿发痒,叫嚣着要撕开更大的裂口,让更多甜腥的液体涌出来——
瑟兰迪尔顺从地低头,脖颈弯成优雅的曲线,如同献祭的猎物般纵容着对方的索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纵容。
“但是我们进入圣墓的时候都还未成年,这样时间法术才能在我们的身上生效。”
“所以……没有。”
“这些知识都是我在书上学到的,为了这一天我钻研了数千年。”
他在雪诺修长漂亮的指尖上落上一个吻。
“如今看来,我做得还算不错。”
第 156 章 第三天
“咳。”
凯在一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母亲,前线送来了新的战报。”
他正在做的当然是职务之内的事情。
——提醒王不要沉溺于这种低级享乐之中。
“好。”
雪诺立刻正色。
他抬手随意将背后散落的银发拢至胸前,发丝间仍沾着未干的薄汗,在光下泛着细碎微光,如霜雪初融。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视野边缘闪烁的系统提示:
【您已解锁新技能——濯心。】
雪诺的眉梢轻轻扬起。
他原以为会获得新的族群特性或是基因序列。
但是却没有想到会是……技能?
雪诺很快又想到了自己之前在无光地上也曾获得过一种名为“再生”的基因。
而在系统升级之后,这种基因就变成了他的被动技能。
“那么,我有让你满意吗?”雪诺轻声问。
那些被强行拼凑的金属与血肉开始分离,螺丝从腐烂的肌肉中崩出,齿轮从骨骼间脱落。
雪诺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海蓝色的眸子如同风暴过后的海面,沉淀着前所未有的宁静。
瑟兰迪尔的唇角极轻地扬了扬,那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笑了。
“心若止水,不染尘埃;意如明镜,方见本真。”
它矗立在城市中心,像一颗正在腐烂的巨大心脏,随时可能爆裂开来。
“而现在……”
“——您比所有的想象,都要更为耀眼。”
在难得的战斗间隙,瑟兰迪尔指尖微动。
一道刺目的白芒如利剑般劈开血色天幕,高悬于城市上空,宛如第二颗太阳。
然后,溃败。
水晶棺内,光线柔和而恒定。
刹那间,这些日子以来盘踞心头的焦灼、犹疑、纷乱,如遇净水涤荡,尽数消融。
纯净的白色已然覆盖了整座城市,唯有那栋由血肉构筑的、不断搏动着的巨厦,如同城市心脏般顽强地矗立在中心。
世界终于清净了。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我才知道,所有的想象,在您面前都显得黯淡无光。”
接下来的清理工作变得异常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