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看似华美的城池，本质上下面全都是燃烧着无数虫族的尸骨才得以运行。”
他身后苍白的骨翼在风中猛烈的颤动着，像是另外一场飓风。
金发虫族笑起来，就像是雪诺刚刚说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
“你将我带到这里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和我分享你的计划的吧？”
“他们发现了那些天使真正强大的原因，因为他们有着一位【神】的存在。”
——早就堕入无间。
于是所有的虫族就都被困在这所浮华美丽的监狱之中。
救护车前的电子警报声疯狂响起。
他能走到现在，必然也吃了很多很多的苦。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危机，系统的加载速度变快了一些。
心想自己可能是等不到这废物彻底加载完成了……
这个绑架犯的唇角带着一点血迹。
这里还有着一条河。
这几天都在为了这一场最后的典礼做准备，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都要注意。
“这是我们共有的名字。”
“而他们这个种族全部的精神力都落在那位神的身上，最后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无比强大的存在。”
他的眼神冷下来，但是更深处却藏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紧张与敬畏，“这，这样会有一些痛吗？”
“要不然你就来不及离开了。”
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有虫在轻声哭泣，然而，这哭泣却不敢放肆，音量被压抑到了极低，仿佛生怕惊扰到什么。
动作虽轻，但每一下触碰都让他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
“对不起。”
金属扳机复位的幻听突然炸响。
在完成这一切之后，他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趁机悄悄附身跪在地上。
想来想去，最终只能得到一个结论。
随着一点淡蓝色的光线射入不断尖叫着的警报器中。
任何故事最开始的时候，总是乏善其辞。
雪诺从下往上看去。
就在他想要在上面偷偷落下一个亲吻时，这份宁静与神圣却突然被打破。
现在的虫族根本就无法保护好雪诺。
一切都还尚可挽回。
妈妈。
有人掀开他沉重的眼皮仔细查看，冷光刺痛虹膜；冰凉金属贴上胸口，断续的仪器警报在他听来如同溺水时的气泡。
我经历过的，我明白的。
“没事的，你的技术很好，一点都不痛。”
一切都太晚了。
昨晚上又整整一夜都没有得到休息，通宵直播到几乎天明，精神和身体都已经到了极限。
医疗器械的碰撞声忽远忽近，纷乱脚步震动着地面，急救床滚轮与地板摩擦发出尖锐嘶鸣。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之前检查过那么多次的弹夹，每一次都确认无误，怎么偏偏就在最后一次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更换了……
在天国无限辉光的笼罩之下。
“后来，敢于反抗的虫族便是越来越少。”
“以撒，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
虫族才能获得基因上的进化……
最后一点亮光，早在六个小时之前就如同一只疲倦的飞鸟，消失在地平线之下，再也不见踪迹。
男人啧了一声。
怒吼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仿佛一场混乱的风暴。
这是雪诺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斑斑点点的白色雪花落在他金色的发丝上，落在他的肩膀，和身后的翅膀上。
今夜所有完美城中的虫族都抬头。
迎接着这永夜的第一场雪。
——第二卷·死巢·完——
第 127 章 系统
[滴！虫族振兴系统加载中——]
[免责声明：本计划发源于宇宙有机体种族基因库保护组织，旨在保护一切有机体生物神圣而不可侵犯的生存权！]
[您的身份已绑定（唯一）（未知身份）（不可脱离）]
【系统加载100%！！！】
极为欢快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点看起来很像是贴图的劣质烟花在空中炸开。
可惜却无人注意。
【恭喜宿主！久等了——】
【你终于等到我上线了!呜呜呜，真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之前掉了一会线，可恶竟然有人趁着本系统不注意直接把我黑了，这简直就是我的超级黑历史！】
【我也知道126章金手指才上线是稍微有点晚啦，咳咳。】
【但是俗话说得好！好饭不怕晚——】
【一个像是我这样甜美可人的小系统，就算是迟到了您应该也不会怪我吧？】
【不会吧，不会吧？】
这系统倒是很像是个话痨。
“唤我伊格纳修斯，这是我的本名。”
意识就像是原本被关在漆黑的笼子里面。
原来地狱待遇倒是真的不错。
就像是枯木逢春一样，他身体里面那些原本已经破损不堪的器官也开始渐渐愈合了起来。
漆黑的眸子眨也不眨，像是某种温顺的漂亮大型犬。
“你现在还不能知道，因为单单是知道这件事情本身就可能会对您的安全造成一定的影响，但是如果以后有必要的话，您会知道的。”
“你平时说话都这么一板一眼吗？”
“这是哪里？”
【宿主你怎么快似了啊！】
白袍神使落下地来。
雪诺从善如流。
耳边逐渐能够听见声音了。
身下的枕头无比柔软，还散发着淡淡的好闻的谷物香气。
对方曾经担任过荷官。
雪诺也注意到他并非是以“实体”出现。
“还有，是你将我从河里捞出来的吗？”
似乎很开心听见雪诺这样喊自己名字。
“神说，要有光。”
他一个统在这里叨叨叨了很久，心想这个宿主怎么竟然如此高冷。
其实雪诺本来还有其他更为重要的问题要问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问出口来的就是这个问题。
伊格纳修斯在听见这句话后停顿了一下，第一时间做的事情，就是先和他道歉。
“伊格纳修斯。”
和眼前的这只奇怪的不知道算是什么的生物对话，意外的并不令人感到讨厌。
“不过等等……”
看起来倒是有些眼熟的样子……
竟然一句话都不回他！
谁死了？
雪诺靠在柔软的填充床头柜上面。
他赤足踩在地板上，纤尘不染。
他现在的记忆很乱。
“我现在是在哪里？”
死了？
白袍迤逦如云霭垂落，神使静立三寸之地。
伊格纳修斯一一回应他。
白袍神使颔首，唇角微微上扬。
“抱歉。”
雪诺眼睑翕动，理智的混沌褪去时，睫毛上还凝着霜色。
“——他们都会以为您真的已经死了。”
过分欢快的吵吵嚷嚷声在雪诺的耳边传来。
“我们现在在摩黛丝堤，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
但是为什么……
冷冽的银辉刺入瞳孔。
雪诺发现伊格纳修斯说话的时候会往下，安静地看着他。
雪诺的头剧烈的痛起来，就像是有人在其中拿着一千根钢针扎刺。
接着逐渐上浮，最后终于啵的一声，再次来到了这个世界。
——还有病房呢？
【哎呀我去！】
脑海里面也大概只能浮现出来，对方是天国创建的超级人工智能AI这件事。
“那么我猜，这些事情肯定也是不能够告诉我的部分了？”
伊格纳修斯低头嗯了一声。
苍白面容在月光下泛着釉质冷光，连唇色都淡得像是被拭去了血色，唯有眼下的泪痣如初。
【喔，能量点！】
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睡个觉了？
这是雪诺最为关心的两个问题。
雪诺艰难地从自己的脑子里面找出了这个名字。
转头一看完蛋了。
“那并不是我真正的名字。”
是我吗？
“我很久之前，的确曾经以虫族的身份存在过，这也是我最初的身份……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的时间内，都绝对不会有人再进入到这个房间内，并且我已经使用权限，调离了所有进行这项实验研究的天国研究员。”
而是眼前之人。
光，是很明亮的光线。
【你倒是睁眼看我一眼啊宿主——】
【不不不不不对，主人说，必须要……】
而在他坐着的地方，床垫甚至都没有凹陷下去。
随着淡银色的能量点开始一点点进入到雪诺的身体。
似乎是怕他生气一样，悄悄碰了碰他放在床边的指尖。
他的宿主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过分，看起来像是马上就要嘎了的样子。
于是他转身便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那声音倒是的确很像是在哭丧。
他的声音清冷悦耳。
【呜呜呜我的宿主，我如此美丽如此漂亮如此完美的宿主大人——】
【宿主哇！】
不知道为什么，雪诺现在的心情莫名很差。
【宿主你不要死啊宿主！】
【不对，如果说宿主现在死了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提前下班了？】
【太好了，还剩下一点点，但是这样子的话应该也够用了！】
而是以一种，虚幻的电子投影，并不是真正的存在于此世界之上。
“但是我现在就是一个AI，虽然很不想要承认这一点。”
“这是一个悬浮在空中的秘密实验室。”
“在这里，您的身份已经被替换成了X-912号实验体，危险性极高，并且刚刚进行过一次实验测试。”
天杀的，怎么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它跟着哭嚎起来。
恍惚间，雪诺才明白那光线并非来源于任何灯光。
及腰长发流淌光泽，晨星般的光粒依恋地在他的袍角流转。
雪诺扬了扬眉。
“在地面上的任何地方，都绝对找不到您的身影。”
还是说，这里是地狱？
之前他参加聚光灯下的那一档节目时。
他坐在了雪诺的身边，虚虚地握住了他垂落下来的指尖。
【如果说是有能量点的话，我检查一下！】
视野逐渐清晰的过程像揭开幕布。
“至于是谁将您从河里救出的这件事，我暂时还不能说。”
“弥赛亚？”
但是很快系统又重新反应了过来。
“我并不喜欢那个加入天国之后的名字，那也只是他们强行给我的称号罢了。”
“你是自愿的吗？将自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白袍神使安静地点了点头。
“不是巧合。”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寂静房间里面轻轻回荡。
“我是为了等您。”
第 128 章 战争
他的声音仿若山间潺潺流淌的清泉，平淡而又清澈。
雪诺静静聆听着，那声音轻飘飘地落入耳中，可不知为何，心底却悄然泛起一丝莫名的悲伤。
这股悲伤来得毫无缘由，就像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搅乱了平静的心湖。
雪诺抬眸，对上了对方的目光。
刹那间，他仿若被什么击中了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
伊格纳休斯看向他的眼神，实在是太过温柔，那温柔如同春日里的暖阳，轻柔地洒在身上，却又带着一种让雪诺无法言说的触动。
许久以来，他一直都是以这般温柔的方式去对待身边的人。
可时光流转，他渐渐发觉，似乎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久到他自己都快忘记了，究竟有多久没有人用这样温柔的眼神注视过自己……
“你……”
雪诺微微张开嘴，声音有些干涩，原本想好的话语在舌尖打转，却又因为内心的犹豫而顿住。
他本还想再追问些什么，心中有太多的疑惑亟待解开，可就在这时，伊格纳休斯却像是有意避开一般，轻巧地转移了话题。
“你饿了吗？”
伊格纳休斯那温润的声音再度响起，他轻轻抬起手，优雅地挥了挥，仿佛在指挥一场无声的演出。
随着他的动作，房间侧边的银灰色传送带缓缓启动，不一会儿，一个饭盒出现在了雪诺的视线之中。
雪诺这才如梦初醒般，开始打量起这个房间。
不过，这一情况也让雪诺意识到了关键的一点。
【不过现在好了！】
“这说明了什么，应该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因此请您放心，绝对不会有人找到这里的！】
随后是第二个天使，第三个……
他没好意思说对方这个传统的界面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至于系统……
这份细心，让雪诺的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之前第一个死去的恩典只是开始。
长桌之上陷入了一片沉寂，这沉默仿若一张无形的网，将众人笼罩其中。
它带着一种揭晓谜底的兴奋感说道。
那隐藏在幕后的人，到底是谁？
他微微低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支持更换名字吗？”
“凯，你之前不是说，只要我们计划顺利，就可以很快见到妈妈了吗？”
完美城，这个被虫族视为救赎之地的地方，实则是另一个精心打造的牢笼。
他的神色明显有些怏怏不乐，就连从身下伸出来的小触手都有些没那么有精神了。
雪诺原本有些松散的精神瞬间一振，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可能是因为之前，在水池里面泡的时间实在是太久把脑子给泡坏了。
好在伊格纳休斯很快就察觉到了雪诺的不自在，他微微一怔，随后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主动移开了视线。
在这体系下，虫族们为了活下去，如同被抽了鞭子的陀螺，拼命工作，赚取那少得可怜的薪水，甚至还对这种生活甘之如饴。
然而，唯有一人置身事外。
本来这样的敏感话题，应该是被天国严格管控并且及时封号的。
手环上面的信息正在不断跳动着。
他此时明显是在一个地下广场上面演讲，周围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虫族。
瞬间，升级之后的系统面板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桌面上，眼中的冷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
在那里，根本不存在“金钱”这个概念。
他静静地坐在床上，内心深处涌起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我一直都在，不论您是否需要我。”
“为妈咪报仇！”
那并非简单的奴隶制，而是从根本上，在虫族社会中强行植入了一套全新的价值体系。
雪诺微微一怔，这才如梦初醒般恍惚地想起，自己刚才因为嫌弃对方太过吵闹，随手便将其给屏蔽了。
雪诺：……
先不说对方这个所谓 “稍微掉线” 的时间是不是长得有些离谱，单说这奇怪的对话风格，就足以让人摸不着头脑。
系统见状，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数字信号在它的大脑里疯狂乱窜。
那长长的睫毛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天国并不是他们的救世主，而只是将他们视为奴隶的奴隶主而已——
“你刚刚说，你之前被人黑是因为有人拔掉了你的网线，那关于这个拔掉你网线的人，你还有什么其他的信息吗？”
……
他实在是没有太多的胃口，心中的种种疑惑压在心头，让他食不知味。
他就如同舞台上面的演员，头顶那强烈的聚光灯直直地打在他的身上，让他无处遁形。
雪诺慢慢闭上了眼睛，长舒了一口气。
哪怕那只是一把钢锤，或者是一截从机器上面拆下来的生锈的金属棒……
“这件事情想必大家也已经都已经知道了。”
它询问雪诺。
同时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个隐藏着代码的电子手环，还有那本不知道来自于何处的答案之书，如今都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无法找到。
然而现在……
系统微微顿了顿，平复了一下刚才激动的情绪，接着将目光投向了雪诺现在的面板。
床铺上传来一股阳光的味道，那是一种温暖而又熟悉的气息，很好闻。显然，在他真正入住这里之前，曾经被人好好地整理过。
那些复杂的情节和未知的谜团，此刻如同乱麻一般在他的脑海中交织缠绕，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好好梳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目光缓缓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原本平静的眼眸中，狂热的火焰正一点点地燃烧起来，那火焰越烧越旺，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
他身上的血肉开始消解，连带着里面的骨头一起成为鲜红的浑浊血水。
“这一枚子弹，就是从moon的胸口取出来的！”
“你要下去也随你。”
“对方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小丑显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来。
【我刚刚悄悄联网，向下面看了一眼，果然不出我所料，下面此时完美城里面都已经乱成一团粥了！】
现在完美城里面的虫族就像是一群在蜂巢里已经彻底陷入到疯癫的蜜蜂一样。
王座的座椅之上，熔银锁链如灵动却又带着禁锢意味的银蛇般缠绕着。
天国今年最大的综艺开始拍摄，他作为选手被邀请。
与此同时，完美城下城区。
毕竟只要没有期望，就不会有失望。
【攻击我的那道力量，像是一个很大的精神力的集合体，而并非是一个单纯的生物。】
终于虫族们开始意识到。
但是他们却不敢真的将这种情绪展露出现。
轻松的声音打破了雪诺的沉思。
高等级的虫族可以享受着优渥的福利与特权，低等级的虫族则只能在底层苦苦挣扎，为了一点微薄的资源，耗尽自己的生命。
与此同时，似乎有无数低柔的絮语在众人的耳边轻轻响起，那声音仿佛是微风拂过琴弦，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他微微低下头，试图避开那炽热的目光，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所以妈妈现在不能出现，要再等一段时间，妈妈现在不和你见面，其实也是为了保护你啊。”
神使缓缓半跪在雪诺的床前，动作轻柔而又虔诚。
……
雪诺开口问道。
“不，严格来说我们并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已经死了……”
“你好你好。”
净化的声音在大殿中不断回荡，久久未曾消散。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可即便如此，他却只是稍微吃了一点，便放下了餐具。
“所以你们看，这就是我之所以肯定moon并没有死去的原因……”
【我要他！！！】
雪诺双唇紧闭，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果断拒绝了这个提议。
“——想必大家也都已经感应到了。”
他的这一次穿越，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穿越。
凯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如此天真的对方，只能暂且安慰一下。
审判在眼前的银发虫族尸体上虚虚一点。
雪诺暗自思忖，目前获得的信息依旧远远不够，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的系统此时终于完成了升级。
在虫族的漫长历史中，并非从未有人站出来反抗过命运的安排。
“——而你甚至对此没有一点愧疚心吗？！”
白发少年终于放下手中的沙漏，动作依旧优雅而缓慢。
他渴望那个名为moon的虫族。
而雪诺更没有想到的是Nuo。
也正是因此，完美城里面的天使们也觉察到了不对，开始纷纷离开，回到了安全的天国之上。
他能够感受到，虽然并不知道对方的真正身份，但是最起码，对方对他似乎是真的无害的。
窗户外面，温柔而苍白的虚拟光线透过玻璃，轻柔地洒落在房间的地面上，像是一层薄纱，给这略显冰冷的空间增添了几分虚幻的色彩。
食物是虫群共有的财富，由母亲统一分配。
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又有一点小小的自得，似乎在为自己当时的先见之明而感到骄傲。
他这才注意到，房间里的这些设置，远不只是为了装饰那么简单。
视频里面小丑的指尖上面闪烁着一点亮光。
审判的语气里面渐渐地带上了一点狂热。
饭盒里的饭菜丰盛得超乎想象，那些蔬菜的种类，他甚至都分辨不出来，形状各异，色彩斑斓，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对于食孽鸦这次的起义，天国近乎是一种漠视的状态。】
一道柔和的光芒瞬间照亮了众人的脸庞。
只是此时他的脸上却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隐藏不住的狂热，还有一点惶恐。
“嗯，妈妈，会回来的……”
身上还带着湿漉漉的小水珠，那些水珠在微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就好似无数颗微小的宝石镶嵌在他的肌肤之上。
系统的声音激动得几乎带上了颤音，那股兴奋劲儿仿佛要冲破屏幕一般。
“很显然，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这一点就是很让人感到奇怪了。】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后来在红河之中，我们的确找到了一具关 moon的尸体，他的胸口也有着枪伤。”
雪诺低头，看向地面的方向。
“真的很抱歉，我并不能现在就将一切都告诉您，但是请您相信我一点。”
审判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起来。
毕竟自己在去医院的路上就被莫名其妙地带走了，现在很可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状况。
那水晶沙漏在他手中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是一首不知名的小曲。
在他们头顶之上。
雪诺轻呼一声，脸上浮现出些许惊讶之色。
“所以这只是一场意外？”
他既是这场戏剧中不可或缺的主角，每一个举动都被无数目光注视着；又像是一个被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身不由己地按照既定的轨迹舞动。
虫群已经失去他们的母亲太久了。
“让天国血债血偿！”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
雪诺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手中的饭盒上，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饭盒的边缘，仿佛想要从这冰冷的触感中寻找到一丝熟悉的温度。
雪诺闻言，陷入了思考。
雪诺轻声问道，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妈妈呢？”
格里芬还在缠着凯问个不停。
天国这反常的举动，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但是很显然，这却并不是对方想要听到的。
“最初，我也这样认为。”
然而，手腕上空空荡荡，那曾经佩戴着的电子手环早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它从未在那里存在过一般。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自从更改了名字后，雪诺竟觉得GPT似乎真的变得靠谱了几分。
小G似乎对这个秘密实验室很是满意。
系统继续有条不紊地汇报着。
【哎呀，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是这一次，是真的！
白光就像是新年夜绽放的绚烂烟花，噼里啪啦地爆开，光芒直冲云霄。
话音刚落，系统那边便传来一声清脆的 “啪”，那声音听起来像极了人懊恼至极时用力拍自己大腿的声响。
并且发布更多的关于反抗天国的内容视频。
那是在典礼正式开始之前，那本神秘莫测、名为 “答案之书” 的奇怪存在，悄然将他之前失去的那部分记忆，也就是在岛屿上面的记忆，完完整整地归还给了他。
审判的脸色在此时变得很奇怪，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犹豫了一下。
“我们有找到他的尸体吗？”
“现在，不知道下面完美城里面的那些虫族们现在都怎么样了……”
“我觉得这只可怜的小虫母已经死了。”
那目光让雪诺感到有些不自在，就像被放在聚光灯下的演员，一举一动都被人紧紧盯着。
尤其是在他们族群这样关键的一个晋升的关键之秋。每一份力量都显得弥足珍贵，每一个可用之才都可能成为扭转局势的关键。
【这玩意儿还算是好用吧？】
【抱歉啊真是抱歉，之前稍微掉线了一段时间！】
“纯白！”
系统的声音响起，却莫名卡顿了一下，好似老旧机器在检索海量信息前的短暂迟滞。
随后，它才再次出声，【它的位置，是来自于天上。】
【还有那位据称是天国使臣的名为恩典的高位天使？】
它此时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像是什么电子系统了，反而更像是一个急于分享秘密的孩子，兴致勃勃地和他分享自己新鲜冲浪看到的信息。
雪诺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戒律！】
雪诺拿起餐具，轻轻舀起一勺饭菜放入口中。
一座宏伟到近乎无边无际的大殿矗立于此，入目所及，皆是纯粹的白色，仿若一片无垠的白色海洋，将一切都包裹其中。
审判微微摇了摇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低沉而凝重。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握。
众人皆沉默不语，很显然，所有人的心中都已经有了答案。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想的！不过，在我清醒之后，我倒是的确检测到了攻击来源的信号。】
一想到这个名字，他海蓝色的眸色渐渐沉了下来。
“在身份暴露之后，对方便遭遇到了枪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虚幻的投影被投放到了桌面之上。
这光线虽然虚假，却给人带来某些心灵上的慰藉，让雪诺在这陌生而又充满未知的环境中，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宁静。
在他看来，这系统除了话有些格外的多之外，好像并没有展现出特别强大的功能。
而在椅背之后，六个由玫瑰金花枝缠绕而成的名字，仿若带着神秘的力量，缓缓地凭空浮现——
系统语调逐渐升高，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怒火在它心间燃烧，说到这里的时候，那股气愤之情再也抑制不住地流露出来。
许久，直到那声音散去之后，审判才再次开口。
系统的反应极为迅速，几乎在雪诺话音刚落的瞬间，就很快将自己的备注改好了。
他们的神第一次向着他们提出了如此明确的要求。
随后，更多的奇异声响也随之而来，有的像是远古巨兽的低吟，有的像是树叶在风中的沙沙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汇聚到了一起，形成了一种似男似女，像是生物又像是机械的怪异声音。
“很抱歉。”
【净化！】
白光在刹那间变得更为明亮了起来，那光芒如同无数颗星辰瞬间爆发，耀眼得让人几乎无法直视。
“这分明就是你的问题！”
“很抱歉，将本次的聚会提前了。”
在进行了简单的设置之后，雪诺看着系统界面，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此时他觉得系统的可信度都上升了一个台阶。
“你之前遇见了什么事？”
只是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最近这几天这样的视频和文章层出不穷。
须臾，七把荆棘王座自地脉缓缓升起。
在那一瞬间，雪诺仿佛能看到它内部的数据线路正疯狂运转，无数代码如流星般划过虚拟空间。
“在星网的视频网站上面，有人截获到了这样一个视频源头。”
就在此时，那高不可攀的穹顶上，倒悬的星轨宛如被一只无形却又充满力量的大手拨动，突然加速流动起来，好似时间的流速在此刻被强行改变。
那种依恋而痴迷的目光，仿佛仍然如影随形地落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加入食孽鸦的虫族们也越来越多，反抗的旗帜插满了完美城内的每一座高楼。
“我明明都按照计划来了，难道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吗？”
“那就叫GPT吧，听起来可靠一些。”
雪诺继续追问道，语气中多了几分急切。
“她本不应当死去的。”
在将格里芬哄好之后，凯一个人坐在宾馆的沙发上，慢慢抱住了自己的膝盖，蜷缩在一起。
“其实已经足够了。”
雪诺轻声说道。
“或者，关于我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这件事，还有你隐藏起来的那些秘密，你还有什么能告诉我的吗？”
天使们的视线，像是一道道无形的探照灯，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毫无顾忌地上下打量着对方，眼神中或是好奇，或是怜悯，或是冷漠。
就算是他对于纯白也没有什么很好的印象，觉得他行事过于特立独行，难以捉摸。但少年强者自然也会获得多一些尊重，毕竟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实力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
一个直播弹窗广告跳了出来。
就算他已然死去，可那与生俱来的美丽却依旧毋庸置疑。
净化的声音近乎咆哮，在这近乎无限的房间里不断回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审判！】
“现在最为重要的并不是这个！我召开这场提前会议，将大家给召集起来，其实本质上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很显然，对方的目标已经达成了。
“在经过鉴定之后确定了，这种子弹的主要成分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合金，只有天国才特有，绝非我们这种普通虫族能够拿得到手的！”
工虫青色的眸子里面闪过迷茫的神色。
银发虫族交叠在胸前的双手，骨节分明，指尖呈现出半透明的琉璃质感，而此刻，他的怀里正抱着一块不知名的白色骸骨，那骸骨在他冰冷的怀抱中，显得愈发诡异。
而当他踏入完美城，更是全方位、真切地感受到了天国对虫族无情的欺压。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向眼前的猎物。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天国从来都只是在利用我们，绝对不允许我们有着哪怕一点能够摆脱他们控制的可能性！”
【我要他。】
在画面之中，一个穿着黑色衣服，脸上带着一个小丑面具的人正在慷慨陈词。
他微微抬起头，苍白的嘴唇轻轻靠近雪诺垂落的小指尾尖，虚虚落下一吻。
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资源，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长桌之上，一片死寂。
那种和谐、互助的场景，像紧密交织的蛛网，将虫群紧紧联系在一起，更像是一种理想中的共产制度。
他也是反抗军的一员。
阿尔法他们……
可是他们却仍然都在不断地振臂高呼。
那尸体的面容开始扭曲异变，就像是被融化的水银一样变得柔软。
“喔。” 他说。
“他怎么了？”
在雪诺整个吃饭的过程中，伊格纳休斯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对面，目光直直地落在雪诺的身上，丝毫不加掩饰。
为首的大天使审判，此刻眉头微微紧锁，脸色显得格外严肃，声音低沉却又清晰地在大殿中回荡。
床铺的旁边被人细心地包裹上了细细的海绵，仿佛是生怕有人会不小心磕碰到。
“死因是被人暗杀，就死在恩典出事的当天晚上，至今还没有找到凶手。” 他继续说道。
【纯白！】
——此地的无上的存在，他们的神灵。
它看似给予了虫族希望，却如同一座无形的监牢，将全体虫族牢牢锁住，使它们永远无法挣脱天国的掌控。
“也就是说，这一场谋杀是应该提前就准备好的，而并非临时起意。”
他猛地站起身来，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声音近乎嘶吼。
一听到妈妈可能是在关心自己，格里芬的心情马上就好起来了。
天国用金钱和等级这两把利刃，将虫族彻底分化。
审判缓缓地在胸口轻轻地画了一个十字，动作缓慢而庄重，语气之中也难免地带上了一点悲伤。
无差别地对着任何天使进行攻击。
【接着，小丑就踩在天使的尸体之上，宣读了他们组织的宣言，并且邀请完美城里面的任何虫族参与。】
不过这样也好哄。
明明是说着这样充满歉意的话语，可是从他的神情和语气中，却根本就无法让人对他生出责备之心。
银发虫族安静的侧脸被映照出来，那银发如流淌的月光，在光芒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银色的长发宛如海底神秘摇曳的海藻，肆意地散落在桌面上。冰冷的水珠，顺着那桌面的边缘，不紧不慢地向下滴落。
“可以再简洁一些吗？”
等到那刺目而绚烂的光芒终于渐渐散去的时候，只见那具银发虫族的全身冰冷的尸体，正毫无生气地静静躺在洁白如雪的长桌之上。
“你之前分明就是这样说的！”
“别吵了，这也不是纯白的错。”
审判随即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
他缓缓打开饭盒，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这简直就是不讲武德，甚至让他至今都还耿耿于怀。
“你对此难道就没有话想要说吗？”
标志性的海蓝色眸子闪烁着，仿若深邃的海洋，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伊格纳休斯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雪诺，一字一句地说道，
“喔。”
随着他的目光移动，他的眼神逐渐发生了变化。
“诸位，好久不见。”
在他虫母的身份尚未暴露的时候，就凭借个人魅力俘获了大量的虫族成为他个人的粉丝。
就像是以撒所期待的那样。
“但是诸位。”
“天国那边现在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吗？”
仿佛他的视线能够透过层层叠叠的钢筋水泥，看到下面的场景。
“那到底是谁想要杀了虫母？”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暗自思索着。
那种感觉，就好像对方只是想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就能够从心底涌起无比的满足。
“是的。”
他们不会允许虫族们有任何可能会导致他们摆脱掉自己控制的机会！
那味道瞬间在舌尖上绽放开来，无论是调味的恰到好处，还是食材的新鲜度，都无可挑剔，美味得让人陶醉。
还有……
净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高亢，充满了指责与愤怒。
谁知道，也就是在颁奖典礼上面，在他即将接受晋升仪式时，却遭遇了刺杀。
系统的比喻让雪诺微微一愣，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幅荒诞又奇特的画面。
在场的所有天使都在第一时间俯首下来，动作整齐划一。
凯揉了揉对方头顶上面的黑发。
纯白扯了扯嘴角，插了一嘴。
【启示！】
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流星，转瞬即逝，只留下一点白色的虚幻微尘，在那温柔而苍白的虚拟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启示微微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轻声说道。
但是他很快便反应过来，伸出双手拿过过那个沉甸甸的饭盒。
不论如何，moon的死亡算是戳到了虫群的最后一块逆鳞。
“GPT？小G?”
椅背处，冰晶十字架像是从寒冷极境中生长而出，散发着丝丝寒意。十字横杆上，冻结着被生生撕扯下的雪白断翅。
那些看似平常的经历，似乎都并不像是单纯的巧合，而更像是一场被精心计划好的剧本。
“摩黛丝提实验室的人想要这一具尸体来进行研究，因为这具尸体真的不管是从外貌还是血液甚至dna上面来看——”
审判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的手指随意地拨弄着沙漏，时而将它高高举起，让那细沙如同一股金色的溪流般倾泻而下；时而又将它翻转过来，看着那原本向下流淌的沙子瞬间改变方向。
【就在你受伤的那天晚上，食孽鸦正式宣布反叛。】系统继续说着。
“这一具在我们面前的尸体，并不是真正的那位虫母。”
那“天上”，在他的认知里，渐渐具象为一个名字——“天国”。
终于还是没有对这个本族的新起之秀说什么。
【在你受伤之后，在全程有监控录像的情况下，小丑直接冲着那位天使来了一刀……】
他们这些身处其中的人，就像困在培养皿中的微小生物，一举一动都被高高在上的存在注视着，成为他人研究的对象。
它们如同被斩断线的木偶，彻底沦为了被他人随意操纵的傀儡，在天国构建的残酷秩序中，麻木地生存着。
“这是不是我的错呢？如果我们当时的计划去掉枪击这一环，是不是您当时就也不会出事，我……”
净化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他们之前都找他们的母亲找疯了，又怎么会动手？”
随后又在一次次的期望之中陷入绝望。
很快，曾经和恩典最为要好的净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忍不住开口了。
他轻声说道。
又是天国。这个名字，仿佛一道沉重的诅咒，紧紧缠绕着他，挥之不去。
净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寒刀，直直地刺向坐在桌子末尾的少年。
系统赶忙补充道。
甚至，在这死亡的笼罩之下，他身上的那种美，反而显得更为引人注目起来。
随着一阵轻微的沙沙声，那机械传送的声音在这静谧的房间里缓缓响起，仿佛是一曲单调而又悠长的乐章。
净化向前微微倾身。
“——找到那位消失的虫母。”
“只是，要稍微等一下。”
系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
【我建议您在这里避避风头，等到大家都以为您死了后再出去。】
有和没有的差别似乎并不是很大。
曾经聚光灯下的主持人小丑也公开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为首的审判微微抬起手，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天国，至高地。
【我来了！宿主你以后就有依靠了，你以后就不用再一个人强撑了！】
但是命运却给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于是，全场就只能听见纯白继续在后面玩弄沙漏的沙沙声。
这种低沉的絮语终于变得越来越洪亮，甚至于整个至高地都能听见那声音回响，夹杂着某种尖细的怪异的笑声——
——好像他真的有那么遗憾似的。
他们会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吗？
此时如果站在完美城接近顶层的高楼之上向上看去，便能看见已经形成了经纬分明的一条界线。
可是就算这样，雪诺却隐隐感受到对方并没有真的离开。
系统认真地解释着，【他攻击我的方式也很奇怪，并不是入侵，而更像是直接被人拔掉了网线！】
尤其是在那一款风靡整个完美城的游戏出来之后……
【当然啦！你可以任意为我进行备注，只要宿主你开心，我们向来都是一个极为开放的极为人性化的软件！】
系统的语速极快，话语如同连珠炮一般蹦出。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净化，脸色还是淡淡的。
“你们应该也听到了，我们的【神】在渴望他。”
“让我们回到刚刚的那个问题。”
或者说，对方所站的立场，是在哪一方？
【而为了保证绝对的保密性，在这里工作的实验人员们都只负责自己的项目，并且在进出这所实验室的时候还要对某些记忆进行封锁。】
在他这句话话音刚落时，周围的虫族很快就传来了愤怒的怒吼。
【守望！】
对方的系统文包里面莫不是加载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可是我不管怎么想，都觉得那些小虫们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吧？”
圣光仿若奔腾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轻柔却又有力地漫过那高耸的穹顶。
那是一团汇聚于此处的，无边无际的圣光，这圣光宛如一片璀璨的海洋，是此地能够存在的依托之物，也是所有天使心中的信仰所在。
它的声音听起来礼貌而又热情。
那银灰色的传送带，那看似普通却暗藏玄机的布局，显然都是用来和外界进行物资输送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思绪翻涌。
【宿主！】
【宿主哇，你终于回我消息了！】
【你还记得那个行为举止有些怪异的小丑主持人吗？】
审判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纯白的身上。
然而，就如同以撒曾对雪诺说的那般，虫族内部宛如一盘散沙，难以实现彻底的团结。
……
原本的名字已经彻底被玫瑰花所缠绕，成为了一片空白。
【不过好在，我当时留下的预留系统还能够运行……】
“大不了就再次重启一次，刚好时间也差不多了。”
雪诺试探着喊了一下。
随后，更为巧合的事情接踵而至。
【——属下，来迟了！】
银发虫族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那纯白的桌面上，周围是那无尽而耀眼的圣光，光芒如同灵动的精灵，在他的身躯周围跳跃、盘旋。
“不，我不能这样做。”
“不管怎么查下去，这似乎都是一场乌龙，但是这一场意外却让我族计划了千年的计划即将毁于一旦！”
许久，他才抬起手臂，动作略显迟缓地将手中的饭盒重新稳稳地放置到传送带上。
水晶棱柱也在同一时间震颤起来，像是被某种神秘的韵律所触动，在长桌边缘投射出虚幻的人形轮廓。
关于发生在他身上的这些奇怪的事情，雪诺时常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团迷雾之中，找不到方向。
显然，它对于对方如此不择手段拔网线的行为怨恨极了。
“还是说您像是他们所说的那样真的已经……”
“是那些地下的蝼蚁们在她没有防备的时候暗算了她！”
要是它有下巴，此刻肯定会像人类一样，下意识地摸一下。
此时，外面无论是那些虫族，还是想要掌控一切的天国，想必都在疯狂地寻找着自己。
在光尘凝结的那一刹那，几具身影已然稳稳地在圣光长桌后落座。
“为moon报仇！”
紧接着，它在系统界面上面又放了几个劣质像素的小烟花。
雪诺环顾四周，房间空荡荡的，除了洗手间之外，称得上家具的几乎只有一张柔软的白色床铺。
【没想到吧，他也是食孽鸦的一员！】
【我要他我要他我要他我要他我要他我要他我要他我要他……】
有人曾试图冲破黑暗，寻找光明。
银白色的尾尖缠绕在纯白的床单上，不安地甩了甩。
他仿佛看到了阿尔法那焦急的面容。
“哎！”
他紧紧盯着眼前的伊格纳休斯。
只因为在虫群之中，“母亲”这个名字早就已经成为了一个永远都不能被提起的禁忌。
雪诺微微挑眉，下意识地问道。
他意识到，自己是被人洗掉了过去的记忆，从而被迫以一个新的身份重新开始。
甚至在虫族展现出原型之后，几乎轻而易举地就能将对方杀死。
他的双手紧紧握拳砸在桌面上，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冲过去，将眼前这个少年撕成碎片。
就算是已经在虫族社会过了很久，但是对方的心智明显还是没有很多增长。
那一位 “神” 说话了。
审判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脸上的无奈愈发明显。
雪诺听着，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雪诺的思绪飘向了远方。
“可是我真的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
净化的脸色冷得不行，他转过头看向审判。
神的声音是难以描述的怪异，初听起来像是幼童稚嫩的呢喃，带着一种天真无邪的味道，但是仔细听去，却沙哑如同老叟，就像是沙子在齿轮上面不断地摩擦，发出一种尖锐而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
在那光芒达到最高点时。
自从雪诺在矩阵娱乐的宿舍里面醒来之后，他真的以为自己是第一次穿越到这个世界。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眼神中满是漫不经心，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甚至还有虫族举起了自己在身边能找到的武器。
“相比之下，这才是真正地影响我们天国未来命运发展的大事！”
【不管怎么说，这地方可真不错！】
他们的头颅后方，悬浮着晶化的光环，每一轮光环之上，都镶嵌着不同数量的瞳孔，那些瞳孔仿若能洞悉世间一切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切。
“关于恩典的事情，等之后再说吧。”
桌面上方的黄金沙漏，其中的细沙竟如同逆流的河水，逆时针缓缓升腾。
系统立刻回应道，【请问有什么我能帮您的吗？】
“恩典的尸体甚至现在都还在那群小虫子们的手里，我一定要下去，把她带回来。”
他们甚至都已经忘记了曾经，整个虫群是如何迫切的想要找到他们的母亲……
虫族们发现，这些低阶的天使们也并没有他们所想象的那样强大。
【这就说来话长了，我尽量长话短说哈！当时是神纪509年，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我正给自己重新做一个大清洗，准备迎接我的新宿主，天知道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做过这么彻底的清洗了，当时哟……】
但是天国却始终都没有出面。
雪诺下意识问。
雪诺缓缓地环顾着这个房间，他知道这个房间里面自然是不会有电子手环这种东西的。
净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想着，看来这件事情，还是需要等离开摩黛丝堤后再做打算了。
moon在里面的形象更是完美地契合了每一个虫族在心里最深处对于母亲的妄想。
【是的，我在。】
之前在那座孤岛上，他曾与一只“天使”战斗，最终以胜利告终，那“天使”倒在他脚下，成为了他菌毯的猎物之一。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应道：“好。”
雪诺微微挺直了身子，眼神变得专注起来，他及时抓住飞走的话头。
“没错，失踪多年的那位虫母，那位传说里面能够有着掌握全体虫族能力的无上的王…… 也是我族寻找多年的那位掌握虫族的【钥匙】，再次出现了！”
大家共同为建设更好的虫巢而努力。
在那片虚空之中，似乎飘荡着轻柔而缥缈的圣歌，那歌声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自从那天开始，人们就开始带上遮挡住脸的面具，伪装自己的真正面容。
令人惊讶的是，他脸上的表情竟算得上平静，没有丝毫痛苦或是挣扎的痕迹。
启示微微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了疑惑。
因为moon实在是太完美了。
一侧是在天空之上，光明无比的天国领土仍然悬浮在空中。
系统瞬间又变得得意洋洋起来。
在整个过程之中，纯白的眼神始终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的这场争论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可是，天国却灭绝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因为他看见了——
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
在完美城，随着虫母的消失，那维系虫群的精神纽带断裂，虫族失去了方向，无法再像从前那样齐心协力。
想想在雪诺原本所在岛屿的虫巢，那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原本以为食孽鸦不过是个不大的组织，没想到竟藏着如此大的能量。
“他们此时到底是在想什么呢……”
“因此，在发现了母亲的身份之后，他们便残忍地杀害了我们的母亲！”
【难道就不能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吗？光搞这些小动作有什么意思？！】
审判顿了顿，“都和真正的那位moon一模一样。”
雪诺：……
系统的声音在雪诺的脑海中突兀响起。
天上……
“虽然暂时还不能离开，但是任何生活物资都是足够的，希望你能喜欢。”
雪诺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如实说道。
迅速将所有已知信息串联起来。
此时的雪诺，记忆已然恢复。
“谢谢。”
每一只虫都只需取走自己生存所需的部分，没有虫会挨饿，也没有虫会贪婪地索取更多。
“妈妈，您现在在哪？”
雪诺此前从答案之书那里，也曾窥探到秘密。
在得知moon真的是虫母的那刻，无数虫族落下泪来。
有感动，也有更多的疑惑。
如今雪诺回想起来，只觉得他第二次苏醒后遭遇的很多事情，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甚至就连恩典当场因为被杀而死亡——他们都没有表现出来生气。】
系统继续说道。
“很显然，moon遭遇刺杀这件事，并不是因为他的虫母身份，而是因为之前他成为聚光灯下综艺的赢家，引来了某些人的不满。”
随后顺着苍白的桌面向周围流淌。
审判深谙此道，这也正是他力排众议，将纯白拉入至高议会的原因。
系统的声音也小了一点，仿佛也在思考着这背后隐藏的深意。
审判挥了挥手。
只是，原本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第七个名字，却肉眼可见的少了一个……
【经过我的检测，这里已经不是在完美城之中，而在一所被修建在空中的秘密实验室，似乎是天国所创建的。】
“虽然我并不是那么信玄学，但是你这个编号看起来可能会很倒霉的样子。”
“你先冷静一点。”
就像是一只被打碎的青瓷碗，满地狼藉，清润的瓷片却还是在地面上闪闪发光。
“因为现在外面并不安全……”
“我很遗憾。”
【不过，宿主您现在所在的地方还算是安全。】
……
雪诺喃喃自语，脑海中瞬间如闪电般划过无数念头。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一种无尽愤怒的情绪已经开始在虫族之中蔓延。
也只有那个唯一的答案。
雪诺此时才明白，原来那危险竟是来自于他自身的其他“人格”。
净化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句话，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滴在地上。
雪诺的死亡已经彻底将整个虫族的反抗情绪点燃。
他们将手掌缓缓放到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脸上满是虔诚之色，恭敬地等待着他们神灵的降临。
不知道当时看见自己受伤的那一幕，他们到底会有多伤心。
伴随着这声音，房间里的一切似乎都开始悄然发生着变化，刚才还摆放着饭盒的地方渐渐变得干净整洁，整个房间再次恢复到了那种一尘不染、近乎完美的样子，仿佛刚才的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雪诺缓缓摊开自己的手掌，目光直直地落在那柔软的掌心之上。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原本那一张属于恩典的空荡荡的椅子，眼神中满是空洞与失落，情绪激动起来。
以至于甚至都不敢再有任何奢望，只要能够有一点点温暖，就足以让它们付出自己的全部来靠近。
雪诺轻声低语。
“毕竟我们谁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恶劣的事情发生。”
【介绍一下，我的代码编号是444，宿主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外号，也可以称呼我为小四。】
就像是此时这个视频里面的一样——
“要不然她的灵魂在如此远离神灵的地方，是得不到安息的。”
这座修建于虚空之中的神殿，其疆域在目力的尽头，仿佛与永恒悄然接壤，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高高在上的神性光辉，让人望之生畏，又心生敬仰。
系统的声音明显心虚了起来，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在极力掩饰。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
饭盒入手温热，那种温度透过掌心，传递到全身，带来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系统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他不再关注纯白，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转而看向了众人。
他微微低下头，脸上露出一抹歉意。
“只是这个时间实在是太短了，距离moon的身份暴露和遭遇枪击，其实只有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他的孩子……
天国……
“但是不管怎么说，事情就是这样已经发生了。”
它那原本平稳的电子音，此刻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个度，仿佛这样就能让雪诺改变主意。
雪诺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缓缓开口说道。
在一系列机缘巧合之下，他竟然成为了冠军。
他当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陌生而又新鲜。
他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中难免带上了恨意，那恨意犹如熊熊燃烧的火焰。
许久之后，才轻轻抬起手臂，在空中缓缓挥舞了一下。
“你会一直呆在这里吗？”
【但是他们的确没有任何反应，甚至主动撤走了一部分在地面上面的驻守天使。】
此时，伊格纳休斯身下的白色长袍在地板上轻柔地拖曳着，如同平静湖面泛起的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
伊格纳休斯听到雪诺的问题，轻轻摇了摇头，动作缓慢而又坚定。
审判再次叹了一口气。
“可是我听说他已经死了。”
“——我是绝对不会做出伤害您的事情。”
系统的回答迅速而又热情，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向雪诺展示自己的贴心。
他仿佛能捕捉到那若有若无的气息。
“我们之中的一员，陨落了。”
“你没有听懂我的意思。”
“我们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集中我们的一切力量。”
尤其是其中比较年长的那一些。
她的尸体被愤怒的虫族们插在了教堂最高的尖顶之上，身边环绕着那些虚拟的白鸽。
然而，雪诺此时却并不觉得难受了。
表示着原主已经死去……
启示微微皱起眉头，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随着审判在椅子上面按下了一个按钮，在桌面上浮现出了一团淡金色的光球，光芒甚至明亮到有些刺眼。
他抬起头来，环视着此时正坐在桌面上的众多天使。
并且还是一位这样完美的，就像是月亮一样的几乎无可挑剔的母亲。
伊格纳休斯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影便开始在虚空之中缓缓消散。
那是之前曾经主动离开并且去往下界的恩典。
【咳咳，总之我就是被恶意攻击了嘛。】
少年正举着自己面前的水晶沙漏，将其倒转了过来。
雪诺的眉头微微皱起。
审判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看向了天空之中。
他双眼紧紧闭着，仿佛陷入了一场永无止境的沉睡。
【我能大概感知到对方的方位。】
对方之前警告过他离开，可能会有危险。
甚至就连纯白，也在不经意间放下了手中的沙漏。
“不管你到底相不相信，但是那些蝼蚁似乎的确掌握了某种强大的，并且足以对我们造成威胁的，甚至能够杀死我们的【能力】。”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你说。”
【当然可以！】
净化恶狠狠地瞪着他，那眼神仿佛要将纯白生吞活剥。
他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透露出无限的迷茫和担忧。
“不然光是凭借它们的力量，别说是杀死恩典了，就算是想要伤害到她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虽然他此刻身处天国的地盘，但这片飞地却与真正的天国隔绝，想要获取更多信息，竟只能依赖网上。
“我还是不能躲在后面，看着我的孩子们这样冲锋陷阵……”
从昏迷到刚刚醒来，在他的身上所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多得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你是不知道！】
曾经的恩典可能也没有想到在最初只是一次看似普通的下界，最后却会引来这样的结果。
“也就是在刚刚，我们之中出现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如果你提前就按照计划所说的那样，将那些敢咬人的小虫子们尽数剿灭，那恩典就根本不会死！”
终于变得震耳欲聋。
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能够感受到他的心脏在胸腔里轻微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
雪诺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摸上自己的胸口。
一家临时的廉价地下宾馆之中。
可后来他才惊觉，自己在放逐地的种种遭遇，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实验。
一道带着人性化的哀嚎声骤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完美城里面的那些暴乱先放到一边，随便他们去闹好了，反正这些事情都不是什么大事。”
一听到还要等，格里芬明显就有些不开心了。
雪诺压下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
还有，他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正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另外一侧，则是陷入已经进入到极夜的完美城。
高楼之上，那些原本经久不息的霓虹灯已经熄灭不少，大部分都是在斗争之中被破坏。
天国的圣光照不亮极夜。
——战争将始。
第 129 章 日月
这一段时间，雪诺作为X-912号实验体，在实验室里面的生活过得相当平静。
每日早起洗漱吃饭睡觉……
他无处可去，更无事可做。
在外面战争如火如荼的时候，他这个被所有人关注的核心人物，却好像远离了一切纷争的漩涡。
伊格纳修斯每天都定时来看他，给他带来食物和饮水，偶尔会给他带来两本书。
但是他却从来不告诉他外面发生的事情，就算雪诺如何焦急地询问也是如此。
他的回复永远都只有一句。
“时机未到。”
要是雪诺再追问的话，他就用那双含泪的眸子无声地注视着他。
像是在哀求他不要再问……
当他用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雪诺无论如何都只能住口了。
“也许您可以开始试着写日记！”
系统很狗腿子地提议。
“虽然没有办法用笔的形式写下来，但是你可以写到我的电子记事本上！当您需要的话，我会为您读出来的！”
雪诺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他试着将文字录入到系统之中。
【你怎么就能让我下线呢！！！】
“五月二日，晴。”
“离开？我们要去哪里？”
【药很管用，我觉得我的记忆又好起来了。】
【4.21 阴】
【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心理扭曲者！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不健全硅基生物！】
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发挥他的真正实力——
系统哀嚎的声音在他的系统里面响起。
“不。”
【4.24 阴】
他已经期待够久了。
他坐在雪诺的床边，为他忠心地记录着今天的日记。
终于，他闭上眼睛。
那原本见面的一个甜蜜的小时，就会延长，成为甜蜜的两个小时。
两张同样美丽的脸庞逐渐凑近。
……
【4.19 晴】
被电子激光所幻化而出的AI自然是没有实体，但是雪诺却从他的身边感到了一种亲近感。
【4.27 阴】
【我的宿主啊！你把我的宿主还给我！！！！】
“我获取了你所有的权限，资料读取，升级路线。”
【4.26 晴】
他们已经分别太久了。
“按照你们原本的计划，此时的他现在应该正在发动一场对于天国的起义战争，也许他会在里面受伤，甚至会死去……”
在他的床头，银袍神使安静地坐着。
系统是真的要开始哭了。
等待总是如此。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有人想要救他，有人想要杀他，但是所有的人无一例外，都在利用他。”
“五月四日，晴。”
尤其是哪些渴求与自己并不相当的东西的人。
“我睡了很久吗？有点不清楚了。”
“请不要乱说。”
【呃啊啊啊啊！！让我出去啊啊啊！】
七点约好见面，六点却就已经开始期待了。
“计划，原本是这样子的，对吧？”
也许那并不能算是声音，而只能算是一段文字，一段求救的讯息。
“时机已至。”
【现在的他们可能不喜欢纸飞机了……】
“伊格纳修斯今天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所有智慧生物都是这样的。
【你不能带我宿主走啊！我才刚刚和我美丽的宿主见面，我还没有来得及多说几句话，水一下字数，发挥我这个话痨系统在本文中的作用——】
“我有点被吓到，好在伊格纳修斯及时出现。”
伊格纳修斯俯身，两人银白色的长发彼此交织在一起。
用来降低自己的威胁性。
【你，那你又想要我的宿主做什么呢？】
【我忘记了，他们现在都已经长大了。】
天国最高等级的智械AI，整个天国系统.exe的执行者。
【阿尔法还好吗？我有些想他了，还有泽塔，格里芬，乌骨，唐，还有纯白……我好想念他们，很多个夜晚我躺在床上都难以入眠，只要我闭上眼睛面前就全都是他们的脸。】
他的脸上仍然看不出来什么表情，在面对大部分生物的时候，他的脸上都会保持温和的笑意。
“但是我今天去看的时候，却发现我的头发已经快要垂到脚踝了。”
伊格纳修斯沉默了一会。
系统的字体都开始颤颤巍巍的颤抖起来。
……
【头又开始痛了，我求伊格纳修斯给我拿了一点药片来。】
“我今早去洗手间的时候很惊讶地发现我的头发似乎变长了很多，我此前一直觉得它们只是到腰的……”
雪诺闭了闭眼睛，一想到这个问题，他的大脑就有些微微的刺痛，但是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几乎无法抵抗的困意。
好不容易第二周目开启，他满血复活，甚至还升级成为二级系统，身上的权限更多！
【其实我并不知道外面的天气，我只是会根据自己的心情来写作天气。】
他虚无的身子灯光变暗了一点，散发出一种类似于某种夜光蘑菇的灯光。
“五月一日，晴。”
漫长的等待是漫长的期待。
“五月三日，晴。”
伊格纳修斯微垂下眼睑，身侧自然散发出柔软的白色光线。
【你是个疯子！】
“你们所有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想要他成为我们最后的希望，成为那个虫族的救世主。”
他嚅嗫了一会。
“离开这座实验室，离开战争，离开这里已经腐烂的一切。”
伊格纳修斯轻轻地用指尖在雪诺的眉间落上一点。心中淡淡的喜悦便更加多了一些。
系统的哀嚎声更大了，文字里面的感情几乎要溢出来，后面的感叹号也越来越多。
最后带领虫族振兴！！！
【我应该更加坚强一些，我迟早会将他们找回我身边的，我的孩子们……】
雪诺微微睁大了眼睛，此时他有些意外地发现，他和伊格纳修斯的长相竟然意外地有些相似。
两人有着相同颜色的长发，并且眼睛的形状也几乎一模一样。
谁知刚刚上线一天就被实验岛上的杀毒软件攻击，他卑微下线，给雪诺留了个基础软件。
【你你你你你！你到底是要做什么——】
“五月五日，晴。”
最后化为一块石头。
【药很有作用，我的头痛缓解了。只是变得有些嗜睡，伊格纳修斯说这是药物的副作用，让我多休息。】
……
【4.22 阴】
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面，沉沉地睡着了。
【我从伊格纳修斯带给我的书里面，找到了一张卡纸，大小刚好可以让我折一艘纸飞机。】
伊格纳修斯站起身来，逶迤的白色长袍在他身后像是某种鸟类的翅膀一样垂落。
【4.25 晴】
【4.29 多云】
“我……”
“伊格纳修斯和我说，最近外面一直都是晴天。”
本来系统的剧本是这样写的，身为金手指的他，应该带着他的宿主大杀四方！从岛屿出发，一点点打怪升级！称王称霸！
就像是在过去的很多天里面，他每天晚上睡前做的一样。
【4.23 阴】
【头有点痛】
只是此时，他觉得面对眼前的同类并没有必要。
【你要带着我的宿主大人去哪里！！】
能听得出来，系统已经充分地运用了自己权限范围内的所有脏话进行文明的辱骂。
“——现在，我才是他的系统了。”
【我昨晚睡觉的时候，从外面听到了一声巨大的轰响声！那声音可真大，就像是有几十吨的炸药炸开……我不知道外面的地面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感到很不安。希望没有任何虫因此而受伤……】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却遇见了伊格纳修斯。
“天气仍然很好，但是昨晚上似乎地震了，我所在的房间有着很强的震动声，整个地面都像是要裂开，我怀疑自己还听到了一些隐约的枪声。”
【4.20 晴】
“甚至，我还读取到了他写的所有日记……”
银白色长发的青年清澈温润的声音传来。
【我希望我的房间里面可以有一扇窗户，这样我就可以看见外面了。】
“我喜欢晴天，晴天表示着会有很多猎物，也可以更好的耕种……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喜欢种花，好奇怪，我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头痛，今日无事。】
于是他的日记就这样开始了。
【头痛，伊格纳修斯给我带了一点药。我吃完之后睡了很久。】
他也等待了太久太久了。
他真的很倒霉。
【4.28 多云】
【我真的好高兴有他陪在我身边，毕竟他是我身边唯一能够和我交流的人，就算他每天出现的时间并不是很多。】
“我有了一个新的书架，因为我的书已经在房间里面放不开了。”
原本话痨的系统卡壳了。
难怪他当时第一次看见对方的时候，心中就觉得熟悉。
伊格纳修斯就这样安静地注视着身下的人，似乎他能够这样看一千年，一万年。
【我觉得这是我折得最好的一辆纸飞机，但是我的房间实在是太小了，飞不开。不过纯白和乌骨一定会喜欢的，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纸张呢！】
雪诺想要张口说什么，但是那种困意更加不可阻挡地袭来。
“所有你数据库里面的东西，我都有。”
“我们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伊格纳修斯再次沉默了。
“我要带他走。”
“虫族并不是他的责任……”
许久，银发青年轻轻开口。
“我只希望他不要再受伤。”
第 130 章 弱小
天像是永远都不会亮起来了。
这也许是这颗星球上最沉，最深的一个夜晚。
甚至就连些微的曦光也不可见。
因为战争而形成的尘埃弥漫在空气之中，将仅剩下来的那点光芒都饥渴地吞噬殆尽。
虫族已经正式对着天国宣战。
在他们那位年轻的母亲死后，以撒自称为新君主。
他们金发的王发动了一场演讲。
情到浓时，甚至扑在桌上流泪哭泣。
这一场直播转载给了整个完美城的虫族，煽动了至少四分之三的虫族加入了他们的“军团”……
造成一切的那只食孽鸦轻轻扇动着翅膀，悄无声息地隐去了。
现在地面上面的那些虫族，自称为“军团”。
可是这些也都是往事了。
战争已经持续了足足一年的时间。
雪花斑斑点点落下。
艾拉蹲下身子，摸索着那一具在脚边已经被冻得坚硬的军虫尸体。
艾拉甚至怀疑那刺痛只是自己的幻觉。
客观来讲，艾拉还没有彻底成年。
但是就算是反应及时，可艾拉的身子却也被压住了。
这只虫族整个胸腹位置还有里面的内脏都已经被挖空了，现在只剩下一具被冻硬的空壳。
军团的虫族都很相似。
雪诺也没有意外。
不过今晚却似乎和之前的夜晚有所不同。
他很冷，很饥饿，身子也很痛。
【天国的天使在战斗力上根本无法胜过虫族，然而每当虫族有着逃离这座监狱的可能时，时间线就会被重启。】
艾拉盯着那火光的方向看去。
一具可以搜刮出一点肉的尸体，或者是一只濒死的虫族，或者是天使，神……
还有阳光。
他抱着熟睡的幼崽行走在黑暗里，银发散发出淡淡的光亮。
“他受伤了。”
他身上的白袍被身后的火光映照上刺目的鲜红。
这的确很绝望。
“太过于强大也是错误吗？”
【这颗星球上现在的所有虫族都会死去，育儿所里面新生的虫族被植入虚假的记忆，重新开始。】
但是这些全都很快安静了下来。
但是艾拉却没有那么幸运，他躲藏的那台沉重的机器在大地最后的战栗之中轰然倒塌成为无数金属碎片。
好在他在最关键的时候成为了兽形，否则刚才他就会成为一瘫美味鲜嫩的虫肉饼。
“虫族，到底犯了什么错？”
这些都像是梦里的东西了。
……
于是艾拉便只能从那些前辈身边的话语里揣测它的模样。
剧烈的疼痛传来。
接着将头靠在他的胸前，含着他的一截衣角，闭上眼就睡熟了。
但是艾拉却毫不迟疑地就判断出了他的身份。
只要能吃就可以。
在麻痒之中，小虫族用那条新尾巴死死缠住了眼前人的小臂，在他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很快就再次睡着了。
在攻击的时候他们的身上就会散发出这种白色的亮光……
【按照我接收到的指令，这次的重启将在七天后开始。】
他听见身边那些废墟里面传来一阵如同被惊扰的嗡鸣声，是躲藏在里面的虫族发出来的。
只是此时它却也耗尽了能源，最终像是一只飞累的巨鸟般重重地砸落了下来。
小虫族睁了睁黑亮的眼睛，眨巴了一下。
对方看起来只有一点点大，身上甲壳的颜色却并不是常见的黑色而是白色。
他身上原本簇新的白袍此时已经浸满了鲜血和泥污。
他，很美……
【“重启”马上就要开始。】
“会有一点痛，忍一下好嘛。”
伊格纳修斯的声音听不出来任何波动，像只是在阐述一个注定要发生的事实。
看着雪诺跪在地上一点点地是清理掉那只小虫族身边的建筑残块，他的手心很快就出了血，在被能量点治愈之后却又再次被磨破。
他当然见过那些天使。
“……”
【您这是在做无用功。】
在极夜的这段时间内，天空之中没有太阳，只有深夜和浅夜的区分。
所以在艾拉看来，看似安全的白光反而表示着死亡。
“好。”
咔嚓！！！
【天国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强大。】
已经彻底进入极夜的天空此时被彻底轰然照亮，就像是天边有什么沉重的轰然巨物坠落在地。
他绝望地尝试竖起自己身上的硬甲，想要用上面的那尖刺移动出来，但是从内心也知道这其实无济于事……
他轻声问。
冰冷而满是尘埃的空气涌入他的鼻腔之中。
伊格纳修斯保持沉默。
但是对方细长的尾巴却还是被死死压住。
【虫族被囚禁在这颗星球上面，由天国的天使担当狱卒。】
自从去年战争开始后，太阳就再也没有眷顾过完美城。
那一定是很痛的。
……
但是天边却亮起了一道光。
太阳是这样的吗？
艾拉已经出生一个月了。
【抱歉，这附近的电子设备全都已经损坏离线，我无法操纵。】
最终，一切归于沉寂。
他的尾巴被死死地压住了，连带着的还有半边的身子。
其实他的身上并没有穿着军团的衣服。
【他们甚至不敢让虫族完全发展起来，只能趁着上一任虫母刚刚穿越来到这片宇宙时的虚弱期，将虫族用时间囚笼关起来，这样他们才能安心。】
【是的，资源是有限的。】
温暖的、光明的、美丽而强大的、带来无尽的生机的。
但是随即，一声更为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地面跟随着猛然颤动了一下。
和永恒的无望的生相比，区区死亡却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
【所以您现在做的这些事情，是毫无意义的。】
像是无尽的流不完的血。
从火光之中却逐渐出现了一个人影。
这是一具已经不可食用的尸体。
但是在无尽的黑夜里，他的声音甚至都没有任何传播出去十米的可能性。
贸然呼喊，可能会让自己死得更快一些。
他便知道。
【为了更好的看守虫族，“纠缠时间之线的编织者”在一万年前为大天使“审判”所赐福。】
“什么是重启？”
是这样的吗？
他的掌心一点点触摸对方的全身，雪白的能量点随着他的动作输入到对方的身体里。
不过，死亡会是另外一种解脱吗？
疼痛很快得到了缓解。
可当那人影坚定地向着他走来，将温暖的手掌放在他的额上的时候。
【在战争开始后的一年里，以撒的虫族军团掌控了“育儿所”，快速大量地生产士兵。原本支持天国的虫族大量死亡，天国早就已经支撑不住了。】
“他被困住了。”
【就算您现在救了他，他也是活不下去的。】
所以虽然他已经掌握了变形的能力，但是要在这样突然的状况下变化，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困难。
【马上要降临的是第九次。】
这便是他的太阳了。
虫族的外骨骼基本上都是不可食用的几丁质。
他们脸上甚至在临死之前都带着一种梦幻的笑意，就像是在那虚幻的火光之中看见了某些他们所梦寐以求的东西。
【第一次3600年，第二次2205年，第三次1078年，随后虫族反叛的时间越来越快，这一次因为有以撒的出现，所以只花了512年的时间。】
一条柔软崭新的尾巴从他的身后快速生长出。
雪诺检查了一下对方的状况。
艾拉从没见过这样的虫族。
深夜要更加危险，在完美城的城墙在三个月之前被破坏掉之后，大量的堕落种会在这个时间出来成群结队的觅食。
艾拉又吸了一下鼻子。
在过去的这些日子里面，他见过太多这样的虫族了。
像是挤压一个透明的小气泡一样，将他死死压在了下面。
接着地面上就会裂开巨大的缝隙，被白光接触到的虫族伤口会化脓，像是某种恶劣的腐化。
他从出生开始便没有看见过太阳，眼看死前却也没有任何见到的可能性。
最开始的时候，他怀疑是天国的那些人。
天空很快浸没到了更深的夜。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不曾感受到生的喜悦，于是此时的求生也更像是一种悲哀的生命延续本能，而不是出于他本身的意愿。
伊格纳修斯在他的脑海里开口。
雪诺皱了皱眉。
这也很好的防止了瘟疫的爆发。
艾拉发出一声短促细弱的尖叫。
艾拉绝望地蜷缩着身子躺在废墟之中。
他惊异地看向天空。
雪诺的脚步顿了下。
“你能帮忙吗？”
母亲的气息，温暖的巢穴，永远不缺乏的食物……
“为什么？”
艾拉的尾巴尖绷直了。
“这样的重启，已经有几次了？”
它们像是清洁工一样，兢兢业业而且快速地打扫着战场。
太阳……
期待着能够找到他今晚的晚餐。
雪诺拿起手中的刀子，对准尾根的位置，用尽力气斩下。
【畏惧成为虫族的食物。】
雪诺抱着小虫族站起身来。
但是那疼痛却很快就缓解了。
这样看起来更像是一条大一点的白色蜥蜴。
他的视线便渐渐模糊。
艾拉被吓到了，他躲到了一辆报废的起重机后面，抱着尾巴蜷缩了起来。
【因为宇宙里面的其他种族在畏惧。】
雪诺将那只小虫族的头小心抱在怀里。
远处那坠落下来的东西泛着凶猛的火光，那似乎是一座建筑。
接着很快就会死去。
什么都可以。
他开始继续漫无目的地在这一条漫长漫长，像是永远都走不到头一样的道路上游荡。
【八次。】
他除了等死，已经无事可做。
一块巨大的，曾经漂浮在空中的“飞地”。
小虫族抽搐了一下，却还是没有睁开眼。
【到那时，这颗星球上除了您之外的全部的虫族都会死去。】
【虫族的物种危险性太高，在进入到这片宇宙时便被高度关注，扼制高危险物种的发展被写在星穹联合共同体的纲领上。】
“原来如此。”
雪诺垂下了眼。
“如果强大也能成为被攻击的理由……”
“那便还是太弱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