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 船票
许久……
当雪诺终于将一切都处理好的时候。
那只军虫已经沉沉地在他的膝上睡去了。
他原本就受了很重的伤。
此时安心的气息萦绕在他的身边,一下子放松下来,便在母亲的怀里睡着了。
银发美人在满地血红的尸堆之中结跏趺坐。
他的孩子正在他的膝头沉睡。
淡蓝色的星屑,温柔地环绕着他。
仍旧是死寂的空间,冰冷的尸堆,可是却多了一份暖意。
军虫觉得此时的身体舒服极了。
他整只虫,都像是被浸泡在一池温水之中。
原本紊乱的信息素和精神识海。
都已经被温柔的抚平。
说实话。
雪诺也不清楚自己刚刚是怎么做到的。
犹豫下,雪诺还是将这枚船票塞进了自己演出服的暗袋里。
——谁会不喜欢一个暖烘烘的,还有长期饭票的地方呢!
“好的,马上就来!”
他突然间又想起了记忆里面的片段。
他的手环便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满脑子却全都是,他之前找回来的记忆中的点点滴滴……
他睡不着。
可是好像工作量还是没有少多少呢……
蜷成温热的毛团,睡得正香。
空荡荡的屏幕陷入了一片漆黑。
大部分的军队,便是用来部署防备堕兽的攻击。
在综艺正式开始之前,他还有一整天的时间来思考这件事。
雪诺看向窗外。
在他脱下睡衣的时候,却在睡衣的口袋里摸到了一张硬质的金属船票……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陷入在了堕兽的包围之中……
这种野兽也许是在战败之后,被其他种族们故意投放到这里的。
【什么愿望都会实现喔!】
因为他想要做的事情,他会自己去完成。
他又怎么会知道……
他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六点的话,就要起床工作了。
直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今天是极夜季前的最后一天。
他从不愿向着神明祈祷。
“moon,醒了吗?”
往后整整三个月的时间这片土地上都不会再有太阳升起。
让大部分虫族们被迫困在完美城之中,无法离开。
什么也没有看到。
好在都是在室内拍就可以。
nuo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昨夜一晚没睡,要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叼了一片弯弯的草叶,放在他雪白的手心上,像是一枚小戒指。
雪诺慢慢坐起身子。
雪诺整理着自己飞走的思路。
雪诺撸了一把它柔软的毛发。
他并不限制煤球的自由。
在这座赛博城池高高的围墙之外,却并不安全,反而到处都是一种名为“堕兽”的怪物。
这种能力就像是曾经的精神蛛网一样。
这种形态各异的怪物们。
他当前最需要做的。
他轻语。
这可比在外面整天风餐露宿要好多了!
“逃吧!”
已经凌晨五点半了。
六点刚过十分。
可雪诺不想许愿。
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他身子被冻得有些发僵。
雪诺看了一下今天的行程表,白天要拍三个代言。
“今天的代言很重要的,主办方可是花了大价钱插队来请你拍,千万不要迟到哦!”
“逃吧,母亲。”
记忆瞬间回笼。
窗外只有一点隐约的淡薄的雾气,没有日光。
他曾经丢失的那些宝物,他会自己重新找到。
雪诺的身子一轻。
他结满血痂的指尖,伸向了雪诺所在的方向。
根据刚刚在直播中的意外尝试。
“堕兽又是从何时出现的呢?”
是精神力使用过分了吗……
过了今天之后。
几秒钟后,他重新睁开眼。
他在盥洗室里面翻起那张烫金船票看了一下。是硬质的厚重金属传票,摸起来手感很好。
虽然说虚拟布景的出现,大大的节省了在路上的时间。
雪诺躺在床上。
头反而昏昏沉沉地痛了起来。
便只能将之前的信息串联起来思考。
“完美城……”
等等。
天气似乎很不好,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雪诺揉了揉自己发痛的太阳穴。
从胸口的徽章上来看。
雪诺迷迷糊糊地摔在枕头上,睡了过去。
经纪人欢快的声音响了起来。
能够让他接触到他的孩子们,并且进行交流。
随口应付了一声。
雪诺梳洗,换好外出衣服。
“moon!有个好消息!”
刚刚雪诺所遇见的那只军虫,应当就是一名军虫上将。
奇怪,真奇怪。
当虫族们最初选择这颗被他们命名为暮色星的星球,在上面开始繁衍的时候。
明明系统此时并没有开启。
愿望……
回忆着刚刚的感觉。
在nuo狭小的房间之中,骤然贴近的鼻息裹着薄荷糖的凉意。
虽然系统还没有觉醒,但是他的身上却具有了某种奇怪的能力。
正是因为这种怪物的存在。
那人金色的虹膜边缘泛起应激性的血丝,带着体温的硬质卡片被塞进雪诺掌心。
电子手环轻柔地在他的手腕上颤动着,将他惊醒。
只是上面目的地和出发地的名字。
“——这里已然不是您的虫巢。”
“明晚十二点,月季花架第三块砖后。”
看来只能再等等了。
太阳穴酸胀的过分,像是有人用勺子毫不留情在里面搅动着他的脑浆。
他都并不认识。
五百年前。
残暴,嗜杀,完全没有理智。
“妈妈……”
那这张船票到底是通往什么地方的?
但是它却也不离开。
似乎并不是他所熟知的语言……
内心像是被一把焦灼的火烧着。
再睁眼时,看见的便是自己的房间了。
雪诺闭上眼睛,想要再次打开自己的精神识海,尝试着能不能寻找到里面那些熟悉的光点。
目的应当就是为了让外面变得不太安全,从而将所有的虫族都囚禁在大城市之中,方便进行管理。
——但是他却抓了一个空。
但是他却……
军虫在昏睡中轻语。
还是将他岛屿上的那些孩子们找回来。
极夜已经很深了。
拍了拍口袋,他转身推开门走出。
【妈妈,据说在极夜降临前的最后一天夜里许愿的话……】
难道说,除了完美城之外。
神志无比清醒。
煤球不知何时,已经钻进他散开的衣领。
早上六点 。
敲门声准时响起。
暮色星上面还有其他的居住地吗?
雪诺的眼神微微沉下。
“主办方刚给我打了消息,说你的第一名已经十拿九稳了!”
完美城自然也是有军队的。
煤球兴高采烈地从外面飞进来。
船票的时间,是在今晚十二点……
堕兽肯定是没有出现的。
可是代言才拍了没一半。
“——还有,最终颁奖典礼的时间也提前了。”
“并不是明天晚上,而是今天晚上!”
第 122 章 计划
雪诺愣了一下。
指尖不自觉的划过胸口放着船票的口袋。
“怎么这么突然?”
他问。
“哎呀,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是上面那些大人物的意思——”
“对了,你知道这次下来的那位天国大人的身份吗?”
“是谁?”
一想到天国,雪诺的心中就不由得涌起了一股轻微的不适。
他努力压下自己心里这种感觉,询问道。
“恩典大人!!”
经纪人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狂热。
好像马上就要去被受礼的,并不是雪诺,而是他似的——
“那可是已经被奉上至高圣座的恩典大人!据说是她近乎美和善的全能集合体!”
“你小子,还真是好运啊!”
“是,这样吗?”
【纯黑:!!】
【纯黑是妈咪最好的小猫:呼叫呼叫!步骤c也已经完成!已经将惊喜消息告知了妈妈!】
雪诺摇了摇头。
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这只是一个恶作剧。
都是一些他的老熟人。
【我将为moon打下这天下(阿尔法):!!怎么说,很严重吗?】
是用了什么样的方式,将他们这些所有的虫汇聚到一起的。
【纯黑是妈咪最好的小猫:好,诸位,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我们生存下去的意义是什么?请再和我大声的说一遍!】
【檀宫客(凯):他太着急打上竞技场的第一名了……昨天那场最后的决赛虽然赢了,但是他自己身上也受了很重的伤,肋骨几乎全都被折断,几条腿也断的差不多了……】
可是后来阿尔法却发现不对。
扭头打开了自己的私密论坛小群。
与总是昏暗不明的下城区截然不同,此刻拂过面颊的风都带着一点淡淡的白檀香。
雪诺扣了扣自己的袖口。
是的,就是那些和他一起通过岛上的门,来到完美城之中的同伴。
只是纯黑的性格向来天真单纯。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是的。
就是乌骨。
【檀宫客(凯):他这是想夸你战斗力强,能保护好妈咪,换了种方式而已。】
【纯黑是妈咪最好的小猫:首先,阿尔法和泽塔提前混入安保队伍之中,查清楚所有的路线。随后,在天国使臣出场,仪式即将到达最高点时,格里芬你在围观人群之中悄悄出手,引起虫群骚乱。】
身穿护卫安保服的阿尔法仰头,望着翻涌的云海。
通讯手环上闪了一下。
这里是距离头顶的“天国”最近的位置。
雪诺打开手环,除了经纪人的信息之外,却看到了另外一条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我将为moon打下这天下:OK,我这边和死蛇也已经混入了颁奖典礼的安保队伍,现在正在这里提前排练呢。】
在这个群里的。
可这一场最后的颁奖典礼,因为需要有天国的重要天使出面完成晋升,所以被安排在了完美城等级最高点核心地带。
抢了两个红包就准备跑路。
【纯黑是妈咪最好的小猫:接着,乌骨使用伪装成为子弹的昏迷针射中妈咪……人群此时必然十分混乱,而后在妈咪被送往医院的途中,伪装成为医护人员的凯悄悄将妈咪更换,趁乱带走!】
他不知道那个名为纯黑的奇怪群主。
格里芬这才罢休。
【纯黑:那就太好了——】
“今晚上的晋升仪式,你一定要好好准备!”
“礼服的话原定那家不穿了,有一家新的奢侈品赞助商,我让助理晚点给你送过去……”
纯黑?
没错!之前虽然这个群虽然已经濒临解散的边缘。
【矩阵娱乐-moon:嗯,经纪人刚刚和我说了。】
但是经过他的苦心经营。
——将妈咪从那所吃人的公司中解救出来!
鎏金穹顶的投影水晶灯在云层间流转,一切都笼罩在七彩光晕中。
【我将为moon打下这天下(阿尔法):啊,那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怎么办?你还能支持吗,要不然最后那一步换格里芬去?】
——圣辉教堂。
“现在就开始去化妆间里化妆吧,具体的详细行程单和注意事项,我已经发到了你的手环上,记得查看!”
【纯黑是妈咪最好的小猫:诸位,如今我们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沉默了两秒。
【纯黑是妈咪最好的小猫:完美!】
【乌骨:我没事,可使用强制治愈。】
【我将为moon打下这天下(阿尔法):这家伙虽然脑子有点不太好使,但是武力值还是可以的……】
【漂亮妈咪重度依赖(格里芬):你说谁傻子呢?!!我就问你,我就,我就,你你说谁傻子呢!】
他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纯黑:我知道妈咪你现在肯定对我爱的不行,甚至恨不得把我抱起来狠狠揉,重重亲一口!】
便悄咪咪点开手环摸鱼回消息。
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之后,他现在觉得自己身边的每一条线,每一个出现的人可能都并不是看起来这样简单。
纯黑缓缓松了一口气。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之前失去记忆的时候。
最终大家还是团结了起来,向着他们的伟大目标而进行了卓绝奋斗——
【纯黑:今晚上的话,为了庆祝妈咪赢下比赛,我们联手给妈咪准备了一个超级surprise大惊喜哦!】
只是那消息却来自一个他未曾想到的人。
……
不。
【檀宫客(凯):我们这里稍微出了一点意外,我现在在紧急医务室里帮乌骨疗伤。】
但是最起码他们现在这群虫的目的相同。
……
【我将为moon打下这天下:一切顺利!天气晴朗,风力大概二到三级,正式颁奖典礼将在十小时后举行!】
这一点倒是和纯白完全不同了。
【就要和妈咪贴贴的蛇宝:没问题.jpg】
……
说难听点,甚至有些傻呼呼。
【漂亮妈咪重度依赖(格里芬):嗷!】
……
纯黑眼睁睁看着,那边输入了一会儿。
纯黑,还有纯白。
雪诺默默地提高了警惕性。
【纯黑:话说颁奖典礼居然改到今天了,妈咪你知道了吗!】
【纯黑是妈咪最好的小猫:好!那接下来我再简单复述一下我们的邪恶伟大计划——】
【矩阵娱乐-moon:哎?】
【纯黑:是的是的,没错,这件事情就是本猫主导的!】
【纯黑:酱酱!全世界最可爱的猫猫突然出现!】
雪诺的指尖顿了顿。
他没有觉得这个名字哪里奇怪,可是现在想来。
——他曾经在岛上的同伴。
“呼——”
【矩阵娱乐-moon:那我就期待你们的惊喜了。】
【矩阵娱乐-moon:好啊/笑】
阿尔法已经加入这个群有段时间了。
【乌骨:在今晚妈妈出场之前,我就能好起来。】
他看了一眼,前面的排练还到自己出场的时候。
【我将为moon打下这天下:乌骨你那边怎么样了?】
淡金色的硬朗袖扣卡在他的腕骨上,像是一枚拔不掉的刺。
只是单纯的巧合吗?
之前雪诺参加综艺,都是在虚拟空间之中,并非实地。
他转而又高兴起来。
【纯黑:就算你亲我,冲我撒娇。我也是不会就这样妥协然后把秘密告诉你的——】
【纯黑:但是我,要保持神秘感!】
沉默,显然众虫觉得他有些太中二了,都不想回他。
只有格里芬高高兴兴地举起触手来,像是跟在黑暗大boss后面的无脑npc一样。
【漂亮妈咪重度依赖(格里芬):嗷!】
【——绑走妈咪!绑走妈咪!】
第 123 章 众目
【纯黑是妈咪最好的小猫:诸位且慢!】
【纯黑是妈咪最好的小猫:哎~我突然又想到了一个完美邪恶计划!】
【纯黑是妈咪最好的小猫:你们知道天国的最高层,也就是所谓的至高之地里面,是七名大天使掌管一切地上地下的事务对不对?】
【我将为moon打下这天下(阿尔法):不知道】
【就要和妈咪贴贴的蛇宝(泽塔):不知道】
【漂亮妈咪重度依赖(格里芬):不……】
【纯黑是妈咪最好的小猫:没事!不知道也没关系嘛!那从现在开始,你们就都知道了!】
【纯黑是妈咪最好的小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在天界的名字十分酷炫狂炸拽,比如什么恩典啦,启示啦,戒律啦!】
【纯黑是妈咪最好的小猫:相比之下,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这个无比伟大的,即将改变世界的邪恶组织,似乎缺少了一点什么吗?】
群里又沉默了一会。
【漂亮妈咪重度依赖(格里芬):缺少了一点瑟瑟!】
纯黑无视了他的回答,继续自顾自慷慨陈词。
【纯黑是妈咪最好的小猫:没错,相信大家都注意到了,代号!就是缺少了帅气的代号!】
【纯黑是妈咪最好的小猫:诸位!身为一个本世纪最伟大的邪恶组织成员,我们怎么能没有足够帅的代号捏!】
纯黑。
【晦谕(凯):说起来,唐你现在在哪里?是身边不太方便吗,怎么一直没怎么说话。】
等待着再次被唤醒的那一天……
光是从后面逐渐增多的感叹号上。
在他的艾特之后,唐过了一会才出现。
“你有些太着急了。”
而他们那个名为食孽鸦的奇怪组织,明显也是想要在这一场颁奖典礼上面搞事情……
纯黑:纯黑
阿尔法:哀嚎
在妈妈从那扇黑门之中消失两年后,那一扇门诡异地再次出现在了岛屿上。
泽塔:噬秽
凯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
他们并不是唯二两个进入到会场之中的间谍。
【恶堕(唐):我现在在城外,身边有些事……走不开。】
纯黑就顺手把群里的众人昵称都改完了。
众虫的代号如下:
格里芬:孽典
凯:晦谕
【漂亮妈咪重度依赖(格里芬):可是老大,我觉得我现在这个名字就挺有逼格的啊……】
凯打开了自己面前的手环,再次确认着上面的每一个流程之中的信息点。
他的语气里面带着一点斩钉截铁的意味。
所以它们此时需要做的,就是保存自己的力量。
【漂亮妈咪重度依赖(格里芬):可是老大……】
可是后来因为意外,他们分散开来。
医疗机器人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依靠着接一接订单,他们也算是能够勉强养活自己。
“这些伤已经给你的身体留下了严重的损伤……甚至可能会影响寿命。”
直到阿尔法开始转换了枪口。
凯看着这样的同伴,不由得微微叹了一口气。
似乎在今天晚上,完美城中所有的大人物都将关注点落在了完美城的最高处,那所闪耀着圣辉的教堂之中。
一只很易燃的小猫咪。
【哀嚎(阿尔法):那,那你这个名字就是在捡垃圾吃!你不听妈妈的话,妈妈都说了不要随便捡地上的东西吃——】
连带着身边的十几只军虫们一起,杳无音讯。
乌骨的半条腿拖在地上,尾钩被人从中间折断,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纯黑:哎?可是我本来就是纯黑啊!】
“希望一切顺利。”
只有一小部分最为强大的高等虫族,选择进入了黑门中寻找雪诺。
转眼之间。
在离开岛屿之后,他们发现自己竟来到了一座科技极其发达的现代大城市
因为这些虫族们没有身份证明,最初的时候他们在城外呆了两年。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
因此将两虫伪装了身份,送入到了会场之中。
阴差阳错地加入到了完美城里面最大的反叛组织,成为了鸦党之中的一员。
【纯黑是妈咪最好的小猫:天呐,真的是好巧!怎么刚好我们这里也有七只虫啊!】
——完美城。
就能够感受到他的情绪已经开始逐渐激动。
这一场颁奖典礼,吸引的目光实在是太多了。
凯轻声说。
众虫为了谋生,还组织了一家名为鸢尾花的佣兵团。
它们坚信妈妈一定没有事情。
算了,但是当前的当务之急,却还是要先把妈咪救出来。
“不,没有时间了。”
【哀嚎(阿尔法):怎么就你的名字没变啊!之前就叫纯黑,现在还是!关于这一点,你难道不觉得很奇怪吗?!】
【纯黑:——所以就不用再另外起名字了!】
乌骨慢慢睁开眼,漆黑的瞳孔微微眯起。
——几乎像是一具尸体。
乌骨:赐厄
凯当时离开据点的时候,想要去寻找一下他。
唐:恶堕
他就再次消失了。
【哀嚎(阿尔法):等等,怎么感觉你们的名字都好像挺有逼格的,我的这个就……】
他气坏了。
他本以为唐都已经发生了意外。
正想到这里的时候。
但是却只在尸堆里面找到了他已经损坏的手环。
阿尔法和泽塔两虫。
“——就在今晚。”
最终,纯黑在广泛地争取了大众的意见后,代号也终于取好了。
他们两人又这样吵了一会。
在商议之后,大部分的虫族都留在了岛屿上面,并且开始了沉睡。
【噬秽(泽塔):我觉得挺好,你嗓门这么大,还整天喊来喊去的,这个名字多合适。】
但是却没有想到,竟然在这个群里面能够再次遇见对方。
【哀嚎(阿尔法):等等,还有一个问题。】
黑发的虫族青年血淋淋地躺在他面前的暂住床上。
抗议无效。
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纯黑是妈咪最好的小猫:——这是成为幕后大反派,而不是沦为前三章就被主角ko的龙套小炮灰的第一步!!!】
因为这张床的长度相比他的身高并不够。
【哀嚎(阿尔法):!!!】
也正是凯他们一行人。
唐是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失踪了。
凯皱了皱眉,觉得对方有些奇怪。
他不可能不知道妈咪现在在哪里,按照他对于对方之前的了解,在了解了妈咪的行踪之后,他是绝对不会此时还呆在遥远的城外。
凯用镊子夹起来面前带血的绷带,丢到了脚边专门处理医疗废物的垃圾桶里面。
天国,食孽鸦,无数闪烁的摄像机。
还有所有喜欢moon的粉丝,一双双期盼的眼睛……
而他们今晚准备去做的事,就是要从众目睽睽之下。
——盗走那颗璀璨夺目的珍宝。
第 124 章 典礼
圣辉教堂的尖顶之上,两道虚幻的白色身影正悬浮于暮色之中。
这里是完美城海拔最高的坐标点。
恩典垂眸俯瞰,整座机械城池如同被解剖的金属脏器般铺展在脚下。
锈迹斑驳的吊塔骨架刺向天际,绷紧的钢索在夕阳下凝成无数道发光的灰线,支撑着悬浮在云端的天国投影——
那团永远笼罩在圣光中的虚影,此刻正将淡金色的余晖投射在教堂的彩窗上。
高高低低的金属楼房之中有着无数通道,飞船来往如同蚊蝇。
那些鄙陋的虫族们就生活在其中。
在她看来,这里就像是肮脏不堪的蚁穴一样,散发着腥甜腐烂的恶臭。
昏暗不明,不见天日。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她有些不耐烦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询问自己身边的人。
“我听见了那些不受管束的果蝇们的嗡嗡声。”
白发少年坐在塔顶最高处。
微风吹动他身后的巨大羽翼,上面的羽毛轻轻颤动着。
……
但是很快,这种情绪就消失了。
雪诺的心跳不知为何有些加快。
雪诺的身子微微一颤。
“那就是,关于这一场比赛的最终赢家!”
“我们本次综艺最让人期待的,也是最终的时刻来到了——”
纯白没再开口。
他就像是陷入旋涡中的旅人,能够隐隐感受地到湍急的潮水从自己的身边流过。
此时同样和他站在一起的,还有另外几个选手。
却在它最为放松的时候悄然扼住了它的脖颈。
他倒是一副很惬意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打算在这晚风之中舒舒服服地伸个懒腰。
【系统加载进度83%】
黑暗之中,无边的嘈杂里面,似乎又有人在喊。
纯白让这个词语温柔地流淌过唇角。
随着他的这句话,台下起了一点轻微的波澜。
亦或者,这只是他的幻听。
那只脆弱的鸟儿在他的掌心挣扎了一下,红色的小眼睛睁大了。
纯白伸出一根手指,一只路过的白鸽落在他的指尖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咕咕叫了两声。
“基于公平公正的原则,本次比赛的最后一关,将由网友投票来完成!”
可是后台人来人往,他却并不知道那声音是来自于何处。
……
“等看完这一场演出也还来得及——”
他的脑海之中又生出了一阵恍惚。
其下的无数人都在为着今晚的这一场颁奖典礼做着准备。
鸽哨轻灵地响动。
完美城的鸟类早在一个世纪前就几乎全部灭绝。
恩典有些不耐烦地又用带着手套的手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裙边。
“来不及了,moon。”
在他们身下的教堂里面,礼钟已经敲响,白色的鸽群在周围徘徊。
“开始投票!”
精神识海之中那些断裂的蛛丝正在慢慢生长,一点点地顺着原本的痕迹蔓延。
“每次一想到要和这些蝼蚁接触,我就全身都不舒服。”
“灯光再亮一点!”
只是要多一点耐心。
“出场倒计时,一分钟。”
此时,在最大的转播平台上,这一场直播的观看人数已经达到了惊人的2.8亿……
他抓住了雪诺的手臂,在他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那只鸟儿在他的掌心化为无数光点,逐渐消散。
经纪人在他的身前喊他。
在内室的操作台之前,导演的脸都激动的红了。
身边有工作人员重新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服装,递过来一杯饮料,问他是不是需要。
可是当他扭头去看时,看见的却是一张极为陌生的、平平无奇的脸。
“妈妈。”
但是此时却已经没有时间来留给他思考了。
万众瞩目。
这个数据已经是近十年内网络平台在线人数观看的数据最高峰——
就像是刚刚破壳的雏鸟,希望用这种方式来博取母亲口中衔着的食物。
他能听见从那边传来的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显得粗重的呼吸。
……
她脸上的几只瞳孔同时开合,眯了起来。
而如今这些象征着圣洁的白鸽,只不过是被虚拟投影营造出来的幻想。
……
黑色的幕帘被猛然拉开。
他不知怎么,却从这句话里面听出了些许深埋的情绪。
猛烈的,几乎要刺破苍穹的欢呼声响起。
“妈妈。”
“moon,不论如何,我都会一直支持你的!”
“小心。”
小丑猛然一挥手。
好像从进入化妆间开始,他就没有看见Nuo的身影。
无数的光线闪烁着亮起,澄澈得连一丝灰尘都看不见。
全都打在他的脸上。
雪诺站在舞台下沉静的黑暗里面。
雪诺摇头拒绝了。
“但是没办法,偏偏我的能力最适合来做这样的事情。”
“您该进去了。”
“着什么急呢。”
一亿信用点就像是潮水一样顺着主持人的手流淌下来,几乎要将他的整个上半身都淹没。
在今晚,似乎整个完美城的摄像机都飞来了这里。
好在被那个门口的保安伸手扶住了。
“舞台准备!倒计时三分钟!”
雪诺打了个寒颤。
身子一时之间站立不稳。
雪诺向着里面走的时候,感觉噼里啪啦的闪光灯就从来都没有停过。
也许是因为在教堂之中举办的原因,今晚上的舞台似乎显得格外肃穆庄严。
他在这财富的潮流里面艰难地伸出了一只手,打了个响指。
在黑暗之中,似乎有人在悄声喊他。
“moon。”
只要还活着。
白发少年站起身来,身后的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一会摄像机调整好角度,要离着moon再近一点!”
随着他这句话,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出场倒计时,一分三十秒……”
但是至少,心还是连在一起的。
主持人小丑的虚影悬浮在教堂之上,胸口十分应景地带了一个虚拟的十字架,轻轻摇晃着。
“下去吧——”
随后在经纪人的呼唤之中,他弯腰进入到了后台的休息室之中。
只是被模拟而出的电子阳光打在有着玻璃花窗的教堂顶上,营造出一种绚烂短暂的落日效果。
但是却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他的心跳猛然加快,有些不受控制的错乱。
夜色早就侵染了整座完美城。
从今晚上他出门开始,似乎就一直有某些事情在他的身边发生。
伤口总是会愈合的。
他只轻轻抚摸着那只白鸽的羽毛。
阳光散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
【系统加载进度82%】
甚至这个数量还在不断地往上攀升!
恩典又哼了一声。
“——一个得以【晋升】的机会!”
在身边人的护卫之下想要进入门口的时候,意外被撞了一下。
【系统加载进度77%】
但是却似乎并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金发身影。
“这个最终的幸运儿,将带走我身后的这些全部信用点!”
那保安对着他笑了一下,很快就被推挤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妈咪妈咪!看这里——”
晚上七点。
小丑欢快的调子在外面响起。
极为洪亮的钟声响了起来。
那声音细细的小小的。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想必大家都清楚,我们这一档备受瞩目的《聚光灯下》节目的核心主旨,便是要在众多优秀主播中,遴选出那位毫无争议、实至名归,且最受大家喜爱的第一主播!”
“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舞台之上,小丑还在慷慨陈词。
“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吧。”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在黑暗里闭上了眼睛。
“今晚那位幸运的受封者叫什么来着?”
在他从悬浮车上走出。
“哼。”
在耳麦里面,导演在他的耳边说。
他们作为走到最后的选手,都会共同见证最后的那个时刻的到来。
“快来——”
他……
“moon!给我个签名吧!”
它的眼睛里面充满了痛苦和疑惑,也许还有一丁点的不可置信。
但是他却无法触碰或者控制那潮水。
纵使相隔千山万水。
只能随波逐流……
——Nuo去哪里了?
“哦,moon。”
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幻觉。
在场的所有人,以及此时在网络上面观看这场直播的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雪诺匆匆扫了一圈。
“终于!”
在淡粉色的眼睑上留下一点暧昧不明的阴影。
此时正是极夜时分。
“还有,我们最最最最为期待的!”
他轻轻地将左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暂时平稳住自己的心跳。
这种联想不由得让雪诺更加不安起来。
他向着周围看去。
但是却并没有发现那个孩子。
他并不知道的是,在外面的大屏幕上面表示着他的名字正在一路飙升。
——碾压式地凌驾于其他参赛选手之上。
第 125 章 母亲
无数双期盼的眼睛都落在屏幕之上。
随即从未有过的,几乎要将天花板都掀翻的巨大的声浪响起。
在场的观众们纷纷摇晃着自己手中的闪光棒。
疯狂地喊着moon的名字。
那声音原本有大有小,有高有低。
可是那些散乱的声音在最后渐渐统一了起来,一次次地重复着那个名字。
那一轮璀璨无比的,唯一的高悬于空中的……
他们的月亮。
“moon!”
“moon!”
“moon!”
在后台里。
雪诺的心跳随着那巨大的声浪而缓缓颤动。
他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嘴角带上了一点笑意。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被坚定的选择和支持。
导演有些不耐烦了。
“moon!”
甚至就连那个名字都成了一个种族之中不能提出的禁忌,永远噤声的伤口。
“导演……”
按照原定的计划。
没有人能够阻挡它们想要更加靠近一些他们的母亲……
那是他们失落了许久的宝物——
一边的助理脸上露出某种怪异的神色。
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出现的则是更大的狂潮。
他们正在创造历史!
“1……”
只能举起手来回应。
那应该也是此时母亲的模样吧——
那位失踪已久,他们苦苦寻觅了近千年的……
似乎这样就能离着对方更近一点,亦或者是被那轮月亮的光轻柔地拂过掌心。
他们的口中呼唤着早已无法听清的杂乱话语,有些人甚至已经跪倒在地上,眼中的泪水大滴大滴地落下。
一阵低声的窃窃私语响起,引起了一小团浪潮。
全虫族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失踪已久的母亲。
弥赛亚的身影出现在台前,虚幻的身影阻挡住了他们上前的步伐。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格里芬却能够感觉到母亲温柔的目光就落在自己的身上。
在这样的紧迫的情况下,哪怕只有一点的失误也是绝对不能被忽视的!
所以才会在他的身上汇聚到如此多的,近乎疯狂的爱意?
刺目的光线落下。
在无尽的声浪之中。
弹道很稳,也很准。
“出场倒计时,三十秒……”
他举起了自己的手环,想要将上面的一个视频展示给他看。
明明在这样遥远的距离下,应该是看不清楚的。
他应该是在升降台抬升到最高处时,开始讲这一次的感言。
他低声哽咽起来,一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在最初的怔愣后,这位年过半百的虫族眼中竟也流淌出了点点热泪。
【孽典(格里芬):我,我准备好了!】
这是一段很短的视频,只有短短六七秒的时间。
还有人在哭泣,声嘶力竭的声音传到耳边。
他们身边的手环都已经被收走,因此没有办法查看互联网的消息。
光从他的身后打落下来。
当再次失而复得时。
“wow!那就恭喜,我们众望所归的第一名——”
短短两秒钟,原本已经沸腾的场所之中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母亲……”
他的嘴唇微启,似乎是想要说点什么。
助理却很坚持。
多少年啊!
……甚至是热烈的有些过分了。
母亲!
耳边巨大的声浪几乎让他的衣角都被吹起。
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最为关键的是,这段视频却截取到了他对那只受伤的军虫进行精神抚慰的画面!
“有什么事情等一会再说!”
【纯黑:继续!】
耳麦里面导演的声音也随着激动起来。
想要更靠近moon一些。
【赐厄(乌骨):收到。】
“怎么回事?”
“铮——”
如果是moon的话,那一切都是这样的合理并且理所应当。
从原本极致的黑暗进入到了无尽的光明之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雪诺的身上。
所有虫都站了起来,疯狂地向着台上涌去。
从天国而来的十二翼天使舒展开自己身后的翅膀。
“倒计时二十五秒……”
倒计时二十秒。
可是此时的人群却似乎根本就不需要制造就已经足够混乱。
雪诺的眼睛微微睁大。
璀璨的玻璃花窗将他的身影映照成为一个小小的轮廓。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期待着那一扇大门的开启——
只觉得他们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今日的雪诺出场却并没有穿着华贵复杂的服饰。
“5……”
“4……”
就好似用箭矢猎杀一只飞在空中的美丽珍鸟。
冥冥之中,他们是不是也正是因为感受到了这一点。
也只能是moon!
“请各位保持理智,回到自己的座椅之上坐好。”
区区一个明星而已,也值得他们这样疯狂?
小丑的声音骤然一个转折,高亢得几乎破音。
【纯黑:怎么回事?可恶,是谁在外面上传了妈咪的消息!】
导演也呆住了。
他听不清周围的人都在呼唤着什么。
一双双或者是渴望或者是悲伤或者是热切的眸子,都落在此时的雪诺身上。
本来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此时的格里芬应该在人群之中制造混乱。
真好……
“怎么会……”
雪诺伸手握住了话筒。
【纯黑:怎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啊——】
光刺目到人近乎睁不开眼。
大屏幕上面的数据最后锁定,高亮显示在moon的名字上。
母亲。
“2……”
正是因为他的阻拦,舞台上面才得以维持原本的秩序。
还有妈咪,和隐隐的母亲。
就算是在这样混乱的场景之中,白袍神使脸上的笑意仍然不变。
如果真的有神灵。
一枚淡银色的子弹凭空而来,精准射穿了他的胸口。
他们苦苦寻觅了多少年——
“倒计时……”
秩序一下子错乱,现场的守卫都已经无法控制现在的场面。
正是昨晚上雪诺直播时的画面。
观众席之中。
在舞台的角落里面,某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安保人员低头在自己的手环上面发了一条消息。
他突然就有些想哭,控制不住地吸了吸鼻子。
【纯黑:不论如何,这都是我们唯一能够带走他的机会!不管有多少人阻拦也都是一样!】
原本空荡荡的壁画之前,显出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纯白顺滑的羽毛垂落。
是的,就是moon!
在后台之中的导演敏锐发现了事情的不对。
混乱的人群之中,混入其中的格里芬呆呆地看着站在光中的人影。
由不得他不激动。
就在这时,有虫的手环却震动了一下,似乎是收到了什么关键消息。
“不,您一定要看。”
尤其,还是那些已经被自己弄丢了很久的孩子们……
只有被固定好的倒计时还在不断响着:
在台下,一双双手正在渴望地向上伸出。
雪诺却并不知道此时的外面发生了什么。
没有手环的她,却不知道这些虫族此时究竟是在为什么疯狂。
“妈妈……”
——而众所周知,有能力进行这种等级的抚慰的虫族。
“3……”
这让恩典的心中微微有些不满。
而是只穿了一袭月白色的长袍。
【纯黑:原本那些粉丝们还算是克制,现在的话完全就是癫狂了!】
雪诺在黑暗里轻轻吐出一口气,身下的机械升降台缓缓上升。
雪诺也没有想到在出来之后,现场的氛围竟然这样好。
后台之中。
不论多么狼狈,都会爱着他们每一个的温柔明亮的月亮。
随着升降台被抬起,雪诺终于到了教堂花窗的正中心。
只能被无奈冲破。
他搞不懂怎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还要自己看视频。
本来在这样的情况下,是没有人舍得移开视线的。
本来的希望都在一次次的期待之中泯灭。
恩典站在台上。
让雪诺的心轻轻颤了一瞬。
在雪诺出场的时候。
这座巨大的钢铁城市之中,在家家户户的灯光之下。
【噬秽(泽塔):准备倒计时三十秒,最后一次检查。】
只是她这样华美的出场却只是引起了观众零星的几声惊呼。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有越来越多的虫族低头去看消息。
“moon!”
【赐厄:母亲的身份意外暴露,那原计划还要继续吗?】
小丑的投影仍在下方带头呐喊着他的名字。
只是……
他们喊着的,似乎是……moon。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接下来的这个场面将会成为整个星网上面的经典片段……
这里是整个完美城的最高点,无数的霓虹灯光如同被吸引的飞蛾一样围绕在他身边。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点鲜红的血迹旋即从他的胸口迸射而出。
他身子后退一步,一时站立不稳。
从高台之上跌落。
风吹起他月白色的长袍。
茫茫之中,他能听见周围传来的无尽呼喊。
第 126 章 无间
【纯黑:乌骨!!这到底怎么回事!!!】
纯黑的消息在群聊里以惊人的频率滚动着,每个标点都如同被烧红的铁钉,死死地钉入视野之中。
【纯黑:说好的空包弹最后变成实弹?!】
小猫咪的黑色头像持续高频震颤。
【赐厄:……】
对话框沉寂了好一会,才重新浮出新消息。
【赐厄:我的备用弹夹被调包了…东西全被置换过……】
他打得很慢。
他们曾一次次精密测算过所有变量——
制造精准控制的擦伤、利用受惊人群形成掩护、趁着医疗转运的时间带母亲脱离漩涡中心。
这个在无数个深夜反复推演的逃生剧本,此刻却正以最血腥的方式在眼前崩解。
陶瓷洗手台沿凝结的水珠正坠向深处。
乌骨后腰抵住冰凉的金属隔板,喉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镜面里那个男人瞳孔收缩成针尖,湿发黏在煞白的颧骨上,像极了一具溺毙者的尸体。
“咔嗒!”
他开了口。
他努力地牵动嘴角,扬了扬唇,露出一点虚弱却又带着安抚意味的笑,试图安慰对方。
一阵电流嘶嘶的声音响起,它像是一只被掐死的鸟一样彻底沉默了下来……
那道擦伤,不知道何时已经被治愈了。
“——您是否觉得,完美城的建立本身就是个错误?”
他全身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战。
雪诺刚刚被包扎好的伤口再次崩裂开来。
指尖闪过一点隐约的白光。
据说在世界上的其他地方。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自己苍白的掌心,那掌心仿佛还残留着扳机被扣动时的触感。
“要有始有终才算是好故事。”
终于,雪诺看见一片已经荒芜的废墟,有几点幽蓝色的闪光在其中飘摇。
有些人喜欢用玫瑰兔子水晶球,和柔软的梦境来编织故事。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从自己胸口正在不断向外流淌着血液。
之前都只是精神分裂,现在恐怕都有些臆想症的倾向了。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某种草木清香在密闭空间里浮动,金属框架的顶灯随着车身颠簸在视网膜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他凭借着这份特殊能力,让自己成功的几率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在拿到【吞噬】之后,就算是这样的伤口也只能在顷刻之间复原。
碎在他们的母亲死去的那一天。
若是非要形容,就像是一群原本在静谧蜂巢中平静生活的工蜂,突然遭受到了极大的惊扰,陷入了一种慌乱又焦急的状态。
好在雪诺的手臂和身子被牢牢地固定在床上。
“虫族的困境,都是一样的。”
甚至都不算是致命伤。
不过他们现在也长得足够大了,应该能够好好照顾自己了吧?
车厢的后门在这剧烈的震动中猛然敞开。
可是就算是这样……
雪诺干裂的唇齿间漫开腥甜。
“本质上仍然没有任何改变。”
雪诺不知道。
刹那间,车厢仿若一片被狂风骤然卷起的秋叶,摇摇欲坠。
他是在那个年代最为优秀的虫族。
他伸出手,轻轻地抓住了雪诺垂落在一边的手指。
心里的剧痛几乎无可描述。
他感觉自己正漂浮在黑色海面,偶尔被现实的海浪推上浅滩——
子弹直接穿过了他的心脏,在上面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空空的洞。
雪诺恍惚之间。
“情况危急……立即进行转移!”
冰冷腐臭的水缓缓没过了他的脸颊,他似乎能从中尝到血腥味儿。
是生生的从血肉之中挣扎而出的,生长的骨骼。
在三百年前,在那场大屠杀出现之前。
消毒棉球触碰到锁骨伤口的瞬间,他注意到身旁半跪着的护理者。
雪诺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地向着下面沉去。
但是在这样的天气里面,没有人会去检查一条冰冷的垃圾河的河底。
“但是就算是这样,在这座城市里面还是有人不甘于就这样接受它们的命运。”
救护车白色的罩子开合又关上,那一瞬间的光影变化,让他有些恍惚。
很抱歉,直到最后也……
“哦?”
他们也许是在说话,但是在雪诺听来便是发出嗡嗡的声响,那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奇异而嘈杂的乐章。
他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而那只刚刚给他包扎过伤口的工虫,如今倒在了地上。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翻涌着白色泡沫的污水。
他覆着薄茧的指节正捏着镊子,仔细地帮雪诺清理着伤口。
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
——他正躺在一辆改装医疗车的折叠担架上。
“完美城的建立,也无非只是将虫族们从原本的大囚笼到了一个更加漂亮的小囚笼之中……”
他忍着痛轻声和对方分析。
在黑暗之中,以撒璀璨的瞳孔流光溢彩,明亮得几乎像是另外的两轮太阳。
他们已经从原本明亮无比,万众瞩目的教堂来到了完美城的下城区。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
雪诺远远听见另外的悬浮车的警笛声。
然而他那虚弱的身体终究还是不堪重负,很快却又再次昏迷了过去。
“他们已经学会如何才能用更好的方式来奴役虫族。”
像是冥冥鬼火。
“终于,我找到了一个能够真正地战胜那些天使的方法。”
如果说原本选择反抗的人可能只有百分之三十不到的话,但是当愤怒被彻底点燃的时候……
但是他毋庸置疑是是个罪人。
不知道何时从他的身后已经挣扎着生长出苍白骨翼。
当雪诺的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时。
几辆悬浮车远远地从他的身后疾驰而过。
“你能想到吗?”
【系统加载进度……96%】
“……他们有的甚至都忘记了母亲的存在。”
只是当他看着对方那紧张而又关切的样子时,心中像是被什么轻轻触动了一下,不由得生出了一点怜惜之情。
以撒抱着他向下飞去。
有些虫族不甘心,他们想要找到他们的母亲。
……
以撒的脖颈上面有着一点擦伤。
……
接着从那张单薄的病床上将人捞起。
……
“请一定不要出事。”
他们越过高楼大厦,也越过如同蚁穴一样昏暗不明的贫民窟。
年轻护工处理创口的姿态堪称艺术——
顶灯在视野中拉成长长的光轨,像是璀璨的流星。
但是在后来却成为了无数虫族们的最后希望。
门却突然被一股力量撞开了。
“很抱歉,但是在这里我需要打断一下。”
那些是给孩子们的童话。
暗红血渍在苍白被单上洇出刺目痕迹。
磅礴的声浪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撼动着整个悬浮车的车厢。
这样的话能够最强烈的,激发起全部虫族的愤怒。
“都一样的。”
他痉挛着摊开右手,掌纹间残留的枪油在顶灯下泛着蛇鳞般的冷光。
“还是说,您想要听一个并不美好的睡前故事?”
他用了一点力气侧过脸去,和几百年前因他而死的孩子们紧紧靠在一起。
雪诺从心里感觉到一丝慰藉。
不过,这些伤终究都不是问题。
“滚开啊,都别挡路——”
雪诺的脊背上面就像是爬过了一只小虫子。
“而那位神则是也慷慨地向着它们分享着自己的力量,因此每一只天使才能这样强大。”
“什么人?不是说了这里不能……”
他动作粗鲁,但是却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
今晚是极夜开始的第一夜。
而更多的,是一种不知所措的迷茫,就像在黑暗中迷失方向的旅人,既渴望找到指引,又害怕迈出错误的一步。
他微微仰头,几乎能够看见外面幽蓝色的天空。
更不会有人想到,他们心心念念寻找的那轮朗朗明月。
原本那嘈杂的嗡嗡声和密集的身影都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相对安静的空间。
“他们不再寻找那虚无缥缈的,来自于母亲的救赎。”
“——因此,我成立了食孽鸦,一个完全由天赋者组成的组织。”
雪诺身下那张由金属制成的病床,带着巨大的冲击力重重地撞击在前舱的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又令人心悸的声响。
“最初的时候,他们还是用武力,到了后来,他们学聪明了,会了用金钱和公司。”
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发冷。
“母亲。”
“没有区别……”
“他们当时已经组织了完美城里面几乎五分之四的虫族,联合起来反对天国的统治。”
太晚了啊。
“——并且贪婪地从我们的身上榨取每一份价值。”
自己可能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好妈妈。
原本还在垂直飞行的车辆,角度在转瞬之间就成了九十度,无力地向着大地俯倒。
在他的带领之下,完美城被建立。
以撒的声音越来越轻。
“他们其中的大部分,现在就在我们面前的这条河里——”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来到“外面”。
“是啊,全都死了。”
在岸边,有着几根零散的白骨,看出来上面来自于同族的咬痕。
不过,都像是在距离他们很远的距离……
死了很多很多的同族,母亲却始终都没有出现。
他不由自主地心想,射出来这一枪的人一定是个神枪手。
如此看来,虫族的身体倒是的确比人类强上不少。
“砰!!!”
“随之出现的,还有【天国】。”
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
混沌中感官变得飘渺不定。
他也不知道自己选择做的事情,是不是正确的。
为了确保这一枪能精准无误地按照计划进行,他甚至动用了自己的 “天赋”。
“要做什么的话,就快点做吧。”
他将这只手指虔诚地放在自己的眉心,轻轻地蹭了蹭,仿佛在汲取着某种力量,又像是在表达着自己最深切的敬意与忠诚。
“你好,打扰一下。”
“从完美城建立的那一天开始,天国就始终牢牢地压在我们的头顶。”
一阵仿若雷霆炸裂般的轰然巨响骤然响起。
他终于彻底沉没到河底。
他用尽自己最后的一点力气,轻轻摸了摸对方的脸颊。
当最初,在这座钢铁巨兽被建立的那一天,所有虫都为此而欢呼。
“那他们成功了吗?”
长长的银发沾染着血迹,在他的身后划过弧度。
甚至只要天国得知了虫母的存在那天,就是他的死期。
刹那间,车窗上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纹路。
他能够隐约猜出来关于以撒的计划。
刚刚,就是这只手,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他们的童话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经彻底破碎。
“专心做自己的工作就好。”
它们伸出舌头,急切地舔舐着他刚刚滴落的血。
——又或者仅仅是想要呆在他身边。
雪诺迷迷糊糊地听见这些急促的呼唤声不断传来,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在耳边炸响。
一点点地带着他身上的生机流逝。
“晚安,您该好好睡一觉了。”
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每一个参与计划的人,一张张面孔变幻。
以撒赞许地点了点头。
……
“您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然而,他那逐渐恢复清明的思维,却在目睹周围的场景时,产生了一丝疑惑。
沾着血污的纱布被折叠成整齐的方块,整个过程甚至没有发出器械碰撞的声响。
那些原本摆放整齐的医疗器具,此刻就像一群受惊的鱼群,在混乱中四处逃窜。
而那射出的子弹,却直直地击中了母亲的胸口。
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nuo却似乎并未受到影响。
“后来,他们被称之为【旧党】。”
明亮的灯光为雪诺垂落床沿的手掌镀上冷玉般的光泽,他屏息托起那截冰凉的手腕,让温热的吐息呵在对方冰凉的指节上。
工虫猛然回头。
但是雪诺却看见在那道擦伤之下的,更多层层叠叠形成了沉疴的旧伤。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在那逐渐黯淡的视野中,他恍惚看见有虫族跪在地上,姿态极为虔诚,甚至可以说是贪婪。
河流哗啦啦流淌着。
系统那机械又欢快的提示音此刻在他听来却只是吵闹。
“是我的错。”
那纹路迅速向着周围蔓延,仿佛是死亡的爪痕,无声地宣布着这辆车即将结体。
更何况,身边还有其他的声响。
那细微的动作仿若寒夜中一片雪花的飘落,在这混乱的场景中显得如此渺小。
这个故事是要如何,又是从何处开始呢?
那是个穿着青灰色制服的工虫,看起来颇为年轻。
他往前一步,避开一块飞来的玻璃碎片,伸手抓住了雪诺的手臂。
“如果,我的死就是现在的虫族所需要的话。”
以撒猛得咬住了牙。
但是里面的河水却并不清澈,里面也没有鱼虾。
“绑架。”
“警告!当前路线已经丢失……”
“——我愿意欣然赴死。”
不过,眼前这阵仗,怎么看都似乎大得有些超乎寻常了吧?
这是一个似乎永远都无法结束的,如同无尽黑暗牢笼般,永远没有光亮的冬天。
“陛……陛下……”
于是他透过血雾,看向眼前的人。
雪诺被迫靠在以撒怀里,他此时的脸色苍白得吓人,有些疲累地合上了眼睑。
“您会做出什么样子的选择呢?”
他从自己的嘴里尝到了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
【恭喜,您已经走过了一大半的旅程!胜利已经就在眼前啦——】
雪诺停顿了一下,又说。
只要,他能够重新获得他的能力……
他曾无比自信,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可是现在……
工虫这时才发觉,外面已经很久都没有其他同伴的声音传入。
但是他知道一点,他已经无路可走,虫族已经无路可走。
似是对于他的答案还算是满意。
他再次打开了群聊,敲下了几个字。
以撒后面还详细解释了很多,关于那个“神”存在的必要条件,还有如何才能成为这个“神”之类。
工虫护工猛地抬头,瞳孔在虹膜上收缩成细线。
“我知道的……对不起。”
似乎有着淡白色的雪花落在水面上。
上辈子他的身体肯定不会在胸口被人戳了一个洞的情况下还能存活这么久。
“救护车在这里!”
他们密密麻麻地围绕着他,忙忙碌碌的做着不同的事情。
【赐厄:我们几人之中,有人背叛了母亲。】
他感觉自己似乎是被人轻轻地放到了一张担架上。
在重力的影响下,车内的一切事物,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驱赶着。
寒意从骨髓里透出来,仿佛整个人都被浸泡在冰水中。
【系统加载90%……】
“当然没有!”
此后又过了最初那一百年颠沛流离的日子,弥赛亚横空出世。
很显然已经有人发现了雪诺的失踪,并且最终追捕到了这里。
曾经留下过一枚虫母卵。
“请、请别动!”
雪诺打断了他的话。
并不像是天国的那些天使一样的漂亮翅膀。
“是啊。”
随后到来的,即将是漫漫的寒冬。
远处的天空上,闪过一群黑压压的影子。
“母亲,如果您来选择的话?”
“但是完美城的建立却并不仅仅意味着社会秩序的重新建立。”
在必要的情况下,虫族们可以进行孢裂增殖,分裂自己的一部分血肉成为下一代。
在这疯狂的坠落中,他暂时还没有彻底失去平衡,就像狂风暴雨中的孤舟,随风飘摇。
原本服帖垂在腰后的虫尾突然扬起夸张的弧度,尾尖在车顶划出噼啪作响的电光,将悬挂的输液袋撞得左摇右摆。
“拜托,如果分不清我们的话,还是叫我【以撒】吧。”
可是,只有虫母存在的情况下。
据说,在上一任虫母死去的时候。
但是却并不是所有虫族,都甘愿接受这样的命运。
在他的感知中,母亲的手指虽然冰凉,却带着一点点的说不出的香气,那香气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与满足。
喧嚣声浪不断冲击着耳膜。
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以撒凭空飞起。
片刻之间。
在某个意识稍稍清明的瞬间,他捕捉到破碎的词句。
他只觉得自己胸口的伤更痛了。
成为了囚徒。
一个灌满医疗消毒水的瓶子,如同一颗呼啸而来的炮弹,重重地砸在侧边玻璃上。
缠裹绷带的动作却愈发轻柔,直至确认最后一处伤口都被妥帖覆盖,才将颤抖的指尖从对方苍白的肌肤上移开。
身下是已经被湍急的水流冲刷得干净的白骨。
雪诺轻声说。
还有就是觉得,自己对面的这只小虫崽子可能精神是有点不太正常。
……
虫族当然并不是只能依靠虫母才能进行繁衍。
雪诺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大脑如同被一层迷雾笼罩着,他其实并没有听清对方究竟说了些什么。
凛冽的风从他的脸颊上拂过。
这是,这是他唯一能够选择的方法。
虫凝望雪诺再度陷入昏迷的面容,眼中流转的微光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随着时间的推移,雪诺感觉自己像是躺在一个柔软的担架上,正被缓缓地运送着。
他的声音微弱,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温和一些。
冰凉的指尖盖在他的眼睑上,像是在触摸一具足够美丽的尸体。
下雪了。
而雪诺此时最好的结局。
以撒下意识抚摸上自己的脖颈。
工虫听到这话,原本微微张开的嘴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突然被一种情绪哽住了喉咙,倏忽间哽咽了一下。
“嘘……”
笑声戛然而止,以撒的声音在黑暗里面冷冷地响了起来。
“故事还没讲完。”
……
当他再次悠悠转醒时,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自从有了自己的意识之后,就一直都居住在公司之中。
就是死在天国的手中,或者看起来像是死在了天国的手下……
雪诺试图去解读这些虫族脸上的表情,可那是一种极其复杂、难以用言语精准描述的神情。
雪诺艰难地转动眼珠,瞥见左侧车窗的残影。
这只是一个传闻。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着,眼神中满是关切,“是否需要我再轻一些呢?”
“请重新进行规划。”
——在他的翅膀上沾着已经干涸的血。
“那一天,血从这里一直流淌到海里去,全都是血的颜色。”
仿佛刚刚进行了一场饕餮盛宴。
此时雪诺其实刚刚只是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
是的,他实在是太累了。
可是虫族早就没有了童话。
“这里!让开!都让开!”
“nuo?”
会参与反抗的虫族,又会有多少呢?
金发虫族一脚踹开房门,脸上却带着一种看似礼貌的笑容。
那一颗子弹真的射得很准,准到有些可怕。
雪诺能感到自己无力的身体正在被浸入水中。
失重感突然袭来,担架床正被推向未知的黑暗甬道。
他看了一眼系统的加载进度。
找到了新的方法,让自己成为救赎自己的新神。
看见金发虫族慢慢摘掉了自己的手套往前走来。
护工慌乱地用尾钩卷住险些翻倒的消毒液。
“你可以和我直接说的。”
终于,他们厌倦了等待。
很快,雪诺便又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入了黑暗的深渊,再次陷入到了沉沉的昏睡之中。
“卡!”
“更多的虫族被从繁殖所里面像是商品一样被生育出来,但是他们的基因等级却越来越低,他们也不知道这里究竟都发生过什么。”
偏偏脑海之中的回忆却已然有些混乱。
医疗车摔落在他们身后的深渊。
然而,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可能会影响到手中正在进行的工作,于是,他努力地深呼吸,试图压制住自己心中那澎湃的情绪。
胸口破了一个大洞,生死不知。
这是一种能够快速大量的无性繁殖方式。
只是可惜,到底还是没有见到阿尔法乌骨泽塔还有凯他们……
那气势仿佛是在护送一件无比重要的圣物。
杀死雪诺。
只是他虽然笑着。
虫族,现在已经不再需要一位母亲了。
雪诺恍惚的意识扫过识海。
其中似乎夹杂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仿佛他们正见证着一件具有重大意义的事件;但在这兴奋之下,又深深隐藏着无限的惶恐,就像面对一个未知而又充满威严的存在时所产生的敬畏与不安。
……
像是被人狠狠地剖了出来,然后在地上不断碾压。
尽管如此,当他开口说话时,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磕绊。
这是一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
就以雪诺那勉强能够聚焦的视线所及,前方起码有数十艘飞车,它们以整齐的队列飞速前行,为后面的队伍开辟出一条道路。
可是,他恢复意识的时间终究是短暂。
他们终于在这条河旁边坐了下来。
“警告!当前路线已经丢失原本方向——”
“你要是在三百年前出现该多好。”
他听累了。
雪诺轻轻碰了一下那道伤口。
“我可不是那无用的家伙。”
医疗仓内很好的隔音系统,让他没有抓住最后可以意识到危机的机会。
只是……
以撒的指尖摸过他略长的耳尖,像是玩弄玩具一样轻轻捏了捏。
幽蓝色的灯光透过河水的反射映照在以撒的脸上。
此刻沾着消毒水气味的担架床,竟比任何天鹅绒床榻更令他安心。
在失去了母亲后,他们终于……再次获得了庇护。
那血液如同涓涓细流,滴滴答答地落在担架上,地面上。
以撒微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犬齿。
在他戴着黑色塑胶手套的手中,转动着一柄幽蓝色的电子刀。
他们等了很久很久……
他模糊的看清楚了那张脸。
雪诺顺着他的手臂向外看去。
焦急的呼喊声传来,声音里满是紧张与迫切。
各种喊叫声和喇叭的声音不绝于耳。
【系统加载进度……93%】
“当然……”
他疲惫地闭了闭眼睛,被耳边的嘈杂声吵得有些心烦意乱。
雪诺被他扣在怀里,骤然之间凌空而起。
而他的身边,虫族的数量多得难以计数。
在这虫群的喧嚣之中,隐隐约约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呼喊,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
眼神里面却像是藏着寒冰,没有半分笑意。
他试图保持清醒,可透支的躯体早已背叛意志,连睫毛颤动都变得无比艰难,意识仍不可抗拒地滑向深渊。
看见他整张脸都被蒙上了一层灰色,像是生满了污泥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