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枷锁
“太阳？”
放逐地的西边，一个废弃的鹰巢之中，感染也抬头看向那天空。
他在逃脱的时候身上被石块划伤，此时正在舔舐着伤口，在这里养伤。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好多太阳，数不清了……”
感染喃喃低语。
“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多太阳？”
太阳无比耀眼的光芒，在他的眼中闪烁了一瞬。
而后竟变幻成为了一只只无比巨大的流金眸子。
那金色眼睛无情地高悬在空中。
毫无慈悲的高高俯瞰着地面上的一切生灵。
空荡荡的木桶丢到了底。
那只军虫讳莫如深地说。
因为虫群始终都相信。
且没忘了在其中添油加醋，加重了雪诺的“恶行”。
军虫坐在地上，眼神茫然地看着他。
“吱呀——”
唐皱眉拦住了他的手，沉声说。
“水去哪里了？”
【但是呵呵！】
【现在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我亲自来，才能全然万无一失——】
唐警惕地举起了身后的尾钩。
就算是之前面对再强大的，看似再不可战胜的敌人，虫群也从未退缩畏惧过。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一周的时间都不用，我们都会因为缺水而死的。”
那高高在上的神明大人，又怎么会是犯人？！
眼看自己有了活路，感染激动起来。
他的头骨轰然炸开，像是爆开了一个血肉烟花。
“我叫查尔。”
既然这里没有水，他们就只能返回虫巢。
【我想要他。】
【我只是想要一把钥匙！】
“没，没有水了……”
感染跪在地上期期艾艾地开说。
“砰！”
唐越发觉得不对劲起来。
感染想到这里，有些迷惑地皱了皱鼻子。
【感情，只是无用的枷锁罢了。】
“你再说一遍？”
“请尽情吩咐我。”
此时在他身边的新搭档，是一只有些陌生的军虫。
唐看着那打上来的，只能勉强覆盖住桶底的一点点水，微微叹了口气。
“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他顿时欣喜若狂，推开自己身边的几只虫族，而后踉跄几步，跪在地上纳首便拜。
【在接触的过程中，你有没有发现他的身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没有水，的确没有水。”
“其实我也并不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十三个灿金色的太阳还在不断地炙烤着大地。
过了一会儿，他俯身钻进了桶里，伸出舌头将桶里面的那点薄薄的水皮舔舐了个干净。
他转头，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虫族。
“好吧。”
按常理来说，即使是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可是只要母亲还在，虫群便不会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态……
“三……”
【你是说，他伪装成了猎物的身份主动接近你，然后解除了你的“感染”？】
这已经是它们出现的第三天了。
【蝼蚁！】
在最后一秒的时间，那只军虫却快速说出了一个名字。
“这样太阳才会落下！我们才能活下来！”
“唉，你想不想知道，天空中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太阳？”
“羽神大人终于注视了这片土地！”
自己听到的一切已经脱离了他的认知！
【我想要逃脱这个该死的牢笼！】
神灵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
本能提醒他，最近虫巢里面的氛围很不对劲。
在路上的时候，那只军虫却突然神神秘秘地拉了拉唐的手肘。
“没有水了……”
——即使在最坏的条件下，他们的母亲也会带领他们走向胜利。
“我，我……”
许久，那位神灵大人都没有再开口，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宏大之声所主宰，渺小的个体在其面前唯有敬畏与臣服，一切细微的杂音都被瞬间碾碎。
“给你三秒钟的时间。”
似乎如果不将这个桶打满，就不会离开。
【将你出来后遭遇的事情一一告诉我！】
……
一个全新的头颅挣扎着生长而出，很快就长成了和曾经的感染一模一样的样子。
【如此。】
“在这些小虫子的心中，说不定它们那所谓的王比您都还要重要——”
“可能是因为我们接触的时间不太长，我还并没有注意到……”
【你知道我为什么需要“吞噬”吗？】
“砰！”
炽热而刺眼的阳光，如同一把把锐利的金色剑刃，无情地倾洒在满地血肉上。
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这雄浑的巨响中颤抖。
神灵的语气竟也渐渐渐癫狂了起来。
他已经失踪很久了。
“只是我觉得，他似乎的确和其他的天选者都不太一样。”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思考。
感染也不敢隐瞒。
“吱呀——”
【尤其是关于“吞噬”的事情，一件都不要落下！】
“奇怪奇怪，水去哪里了……”
“您说！”
“羽神大人，您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查尔。”
唐硬生生捏碎了自己手中木桶的把柄。
金色的刺眼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灼热无比。
就连雪白的菌毯有些蔫蔫的，因为高温有些无精打采，上层有点焦黑发黄。
那声音实在是太过于洪亮，以至于感染的耳膜都被震裂，耳朵开始往外流血。
虫群日常取水的湖泊已经肉眼可见的缩小了一半，溪流也干涸断流。
“是神之眼！是羽神大人！”
但是现在却不是这样的，在日渐闷热的虫巢里，有些东西在悄悄地改变……
他迅速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受到的委屈，全都说了个干净。
“他很强，比我之前见过的那些天选者都要更强！”
“到底是哪里奇怪，我也说不上来”
“因为，是我们的王得罪了天空中的神灵大人啊！”
“你到底是怎么了？”
“你难道看不见吗，这里已经没有水了！”
“够了。”
【我可以保住你的命，但你必须要帮我完成一件事。】
【不好意思，我反悔了。】
在死于饥饿之前。
……
【我需要拿他，来作为我向上邀功的“勋章”。】
“对不起。”
【哪怕这个实验品可能并不完美，甚至可能完全脱离控制。】
红发男人骤然意识到了什么。
神沉默了一会。
“现在是神明大人发怒了，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主动将罪人献给神灵大人。”
被阳光直射的血肉，丝丝缕缕的热气袅袅升腾。
对方重复道。
那声音如同天外来音，洪钟乍破在他的耳边，将他一时之间震倒在地。
他们将会先死于干旱而造成的缺水。
感染的身子抖得更厉害。
他像是机械一般，重复着打水的这个动作。
唐勉强接受了他这种说法。
【因为我并不像是我那个傻乎乎的同僚一样啊。】
眼看对方的眼神涣散，已经有些行为不正常了。
“他的虫群，是我所见过的对他最忠诚的虫群！”
“为，为什么？”
“但那些原本被我所感染的臣民，突然间便不再受我控制了。”
【不过倒是可以从这里下手。】
就在这时，他竟然真的听到了神灵的回复。
查尔的眼珠活动了一下，闪着一点白茫茫的光。
“神灵大人，如果您想要对他出手的话，我还有一个信息。”
——只有神才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二……”
“砰！”
此时这只虫族呆呆地看了唐一眼，机械性地再次将那木桶给丢了下去。
他之前被感染所影响，现在就算被母亲救了回来，可脑子还是有点不好用。
“羽神大人，救我！”
“于是我就只能逃到这里来了。”
但是感染于此时感到的，却是无边的暖意……
【说。】
“没有水，没有水会死的！”
【——这和我这个最低等级的实验人员有什么关系？】
新生的眼球滚动了一下。
【你不是被角人一族关了起来，最近才出来？】
神灵似乎陷入了思索。
“我们又要如何才能活下来？”
“一……”
“咔嚓！”
“砰！”
“哧溜哧溜——”
“我只是最近脑子有点不太好用。”
唐拿着空荡荡的水桶，默默的走着，没有作声。
那只军虫却没有回答他，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我需要你，在日落时将“吞噬”带到门里来。】
但是也没怎么犹豫，他很快便点了点头。
神幽幽说道。
感染努力地思考着。
感染从未像是如此确定过。
是神！
他抓着那只木桶的边缘，伸头往里面看去，眼神里满是困惑。
只余下那铺天盖地、无所不在的震撼之音！
【七日后，太阳将会落下，而后不再升起。在日落的方向，会出现一扇黑门。】
感染咽了下口水。
神灵冷笑了起来。
感染不由得发起抖来。
神灵，或者说——IV79睁开了眼。
阿尔法不在。
第 72 章 日落
【阿雪。】
有人在喊他。
【阿雪，出来一下。】
面前闪过微弱的，宛如萤火一样的幽幽白光。
雪诺睁开眼。
鼻尖传来很淡很苦的木头气息，是书桌的味道。
盛夏。
蝉细细嗡嗡地响，像是耳边永不停息的耳鸣。
算不上明亮的玻璃窗大开着，灰褐色的窗帘下摆被吹拂起了一点，上面有着黑色圆珠笔的印渍。
雪诺颤抖了一下眼睫，眼神里有些茫然。
湿漉漉的汗水黏在校服衬衣的后面。
他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道何时趴在王台的桌前睡了过去。
蛛网之上，阿尔法很久都没有亮起的光点再次亮了起来。
一边的工虫见他醒了，低声询问。
他对雪诺说。
雪诺微微皱眉。
【你疯了吗？】
再说，将虫群等级提升到三级这件事。
……
那么他的虫群里面虫族的数量至少要达到五千只，甚至是一万只……
还有像是一层透明薄膜般的翅膀，翅膀上覆盖着细小的鳞片，这些鳞片排列紧密，一片片都在闪闪发亮。
他们甚至可以重新在海下修建虫巢。
“是神灵，还是魔鬼？”
刚刚的，还是梦吗？
寻找另外一块适宜他们居住的土地。
“最终，又想要引导我走向什么地方？”
【记住，要将虫群等级提升到三级！】
要将虫群等级提升到三级。
雪诺抚摸着那一道痕迹，心跳开始逐渐加速。
但是，随着这些日子过去。
只有这样才……
他的手上有着【水袭】的基因。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如今十三个太阳都已经不会落下，又怎么会有傍晚？】
门口有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像被操纵一般，他说话极为死板。
如果按照之前的经验来看的话，要将虫群等级提升到三级。
思考片刻，雪诺在心里面下了决定。
【这是唯一能够——】
雪诺垂首看向自己的手腕，瞳孔却渐渐放大。
“等一下！”
雪诺什么都看不清。
……
【我知道，这是一条很难走的漫长且孤独的路，但是行至此处，无论如何都值得庆祝。】
他用力抓住了雪诺的手腕，急促地说。
“你……”
它过于强大而全面，严丝合缝地和虫族发展配合了起来。
他再次召唤出了自己的系统面板，看着上面的一行行文字和提示。
雪诺不由得自语。
只他刚刚张口，那光影便开始缓缓破碎，像是虚拟的投影般消散。
“你究竟是谁所制作的？”
狂风之中，它合拢翅膀，颤抖着落在雪诺的中指上。
紧接着，一声喑哑的惨叫声传来。
一字一句地向外蹦。
在他的虫群数量达到一百时，虫群的等级提升到了一级。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他能够给自己所有的虫族都加装上【水袭】。
目的就是为了针对他们。
雪诺点在一行文字后面的加号上。
人影彻底消失不见。
现在雪诺的虫群等级只有二级。
那是，阿尔法的声音！
指关节因为用力都有些微微发白。
“砰砰砰。”
他有个系统也没什么特别的。
可光实在是太强。
雪诺的心中猛然提起。
其实，雪诺现在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
【明天，傍晚时分，我要你，亲自到岛屿的西边，来和我见面。】
所有进化了这个基因的虫族，都能够在水下呼吸和生存。
【来见我。】
蝴蝶飞走。
也许，就像是所有小说里面的主角都注定有着龙傲天模板一样。
只要他能够带着他的孩子们存活下去，也就足够了。
虫族们就可以彻底抛弃已经变得越来越不适宜生活的高温地面，转移到海面之下生活！
这意味着自己要将手上积攒着的全部能量点都投入其中，只是为了赌一个不确定的结果。
雪诺从他的话里感到了某种慰藉。
对方温柔的笑容被浸没在强烈的光里。
就算是他们暂时躲到了海面之下，避过了这一劫。
“妈妈，要喝些水吗？”
风骤然刮起，窗帘哗啦作响。
雪诺摇了摇头。
【没有时间了。】
雪诺骤然睁开眼，用力抓住了胸口的衣物。
刚才在他那个古怪的梦里，那道人影在最后的时刻对他说的话也很奇怪。
这次从里面传出来的感染声音有些怪异的机械感。
这样的话，到底要如何选择？
教室里面空荡荡的。
几天后。
说实话，在最初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雪诺并没有觉得这个系统很特殊。
说实话，自从那怪异的太阳出现，雪诺已经有几天都没好好睡过一次觉了。
或者，他也可以铤而走险，让飞行虫族们向外探索，飞跃茫茫的大海。
银色的长发顺着桌面边缘向下流淌，后颈的发丝已经彻底被汗水浸透。
只是，雪诺的心中却还是觉得不对劲。
再多的事情，如今的雪诺也没有精力去继续思考。
感染的声音卡卡顿顿。
雪白的蝴蝶扇起翅膀，颤抖着落上了他的指尖。
“这是……”
根据他之前的经验，虫群等级目前还只是和虫群的数量有关。
他十六岁的夏天落幕了。
在他白皙的手腕上，缓缓浮现出一点红痕。
但是他的话却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像是被抓握过的痕迹。
那人影在光里说。
简直就像是一个经过反复试验的，适配完美的“虫族振兴系统”。
而在虫群数量达到一千时，系统提示他等级提升到了二级。
【如今，没搞清楚局势的，是你才对……】
【不，不对。】
【还是你没有搞清楚现在的局势。】
而如今雪诺虫群的数量是三千多只。
雪诺看见了它的眼睛，看见了它柔软弯曲的长长触角。
但是却没办法避免，很快就会有新的灾祸出现……
阳光将那只漂亮的蝴蝶照得纤毫毕现。
雪诺却发现，系统在这里似乎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甚至是违背这个世界常理的存在。
和可以躲避的“天灾”比起来，这些突然出现的太阳更像是“人祸”。
“你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
雪诺顺手扎起一个马尾。
并且以水下的鱼类为食，度过这段最难熬的时间。
“我能够感受到你的意图并不是最初你所说的那样简单。”
但是这都无所谓。
他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不论成功或失败，我都会为你感到开心。】
虫巢里面已经变得闷热。
这未必不是一条可行的路。
雪诺抬起手，挡在面前。
只有他一个人在。
感染冷淡地说。
【让我数一下，嗯，我的手上现在还有着154只小虫子。】
【但是，可能很快，就没有这么多了。】
第 73 章 缝隙
“什么？您绝不能去！”
凯猛然站起身来，性情一向平和的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失态。
“您难道还不清楚？这分明就是一个明晃晃的陷阱！”
之前那次雪诺的以身犯险已经是他的极限，如今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答应了！
更何况，这一次对方明显不怀好意。
“没事。”
雪诺坐在桌前，努力安抚着对方。
“我已经做好了所有可以做的准备，我会没事的。”
“妈妈，让我替您去吧。”
凯很快就提出了一个想法。
“我们的身高相近，只要带着兜帽就可以伪装，外人肯定是看不出的。”
【妈妈绝对不会放弃每一只虫族！】
“发生了什么？！”
蛛网上，雪诺听见了它们说出口的每一句话。
【我们的个体都将死去，而我们的灵魂却会在蜂巢之中永生……】
【只是说说而已吧？】
十三个太阳排成一列滑落到了海面上，整片海洋都反射出金黄夺目的光，蓝色的海水被染成了血般的鲜红。
它身形如山岳般巍峨，肌肉在皮毛下贲张起伏。一身皮毛斑驳杂乱，浓黑与灰相间，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森之感，每一根毛发都仿佛是锐利的钢针，根根直立。
从那缝隙之中，一只无比巨大的眼睛出现，惊恐地疯狂转动着。
那是一扇雪诺从未见过的，方方正正的黑门。
IV79冷笑了一声，顺便重重踩了一脚身下被绑住的虫质。
这是一场之前从未有人见过的，无比盛大悲怆的日落。
因为之前这些地面上的蝼蚁对他不尊，所以才放出烈火炙烤大地。
地平线上面，那原本高悬着的十三个太阳开始缓缓地向着西边倾斜。
“很合算吧？”
“所以，我会去。”
IV79的头颅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神情，咕噜噜滚到了地上。
有虫族惊呼。
就像是一张覆盖在上面的，原本完美无缺的照片被从中彻底一分为二！
阿尔法被捂住了嘴，只能勉强挣扎着看向雪诺的方向。
【……】
这个提议倒是让雪诺认真思考了片刻。
IV79脸上的表情凝滞。
森然巨齿咬下。
而就在这一瞬，他身后的空气仿佛被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搅动，丝丝缕缕的暗影开始疯狂地汇聚、扭曲。
“就明知是陷阱，我也要去闯一闯！”
“可以。”
让凯作为自己的替身？
【他真是自私啊！明明说好要保护好自己的每一个孩子，却要放任我们死掉。】
【……】
凯，唐，还有另外几只没有表现出异常的虫族。
【对啊，那他为什么还活着，还一定要拖着我们一起去死？我可不想死。】
明显都是被IV79所控制了。
【当虫群中存在“王”时，精神力提升5%，同时“王”的识海之中将会出现具象化的“蜂巢意识”，王的精神力提升（基础10%+虫群中每只虫族精神力的0.1%）。】
的确，在原本的天空的位置上，骤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黑色缝隙。
雪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咔嚓！”
据说，天空中的那十三个太阳，是羽神用来惩罚对他的不尊敬而诞生的。
IV79的眼珠上下转动了一瞬。
……
被残阳浸染的海边，IV79此时已经在这里等待他很久了。
而还有另外几只虫族眼神呆滞地守在这些被绑好的虫族身边。
从IV79的身上，雪诺觉察到了一种怪异的不适配的感觉。
“再等一下，马上时间就到了——”
最后，那扇门就像是摆脱了重力一般漂浮在空中，怪异无比。
【虚伪小人！】
雪诺垂首，用指尖擦过他通红的眼睑。
就像是大小不一样的齿轮却硬是被扣在了一起，还要运转起来。
“王！”
“更不要想着如何才能解除感染，信不信，在你过来之前。”
……
雪诺看着他说。
“王！”
它一步步地向着IV79慢慢走去。
为了我们，不值得的！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绝对不可能放弃。”
IV79大笑起来。
可是妈妈，分明是那样好的王，又怎么会……
有一道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
【妈妈，妈妈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耀眼的光芒也开始变得暗淡起来。
“呜呜！”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母亲！”
让他的表情也变得模糊不清。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
夕阳的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海风纠缠着卷起他的银色长发。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传出了一出这样的传言。
但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的是，IV79此时刚好站在距离他大概九米的距离。
他银白色的长睫蝶翅般颤动一下。
是乌骨。
【检测，有实验人员逗留在试验区内，请立刻返回，请立刻——】
西边的大海仍旧平静地翻涌着海潮。
雪诺咬了咬牙说。
其中就有阿尔法。
倘若他听到那样的话，此时心里面又会有多么伤心呢？！
“你果然来了。”
“走吧，时间到了。”
【母亲毕竟有着那么多孩子，他只是拿我们当炮灰和工具而已，我打赌，就算是我们全都死掉，他恐怕也不会落一滴泪。】
“现在的虫群，和之前的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血盆大口之中，利齿森然，每一颗牙齿都闪烁着寒芒。
系统升级的电子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它们看起来身上都伤痕累累，而且似乎也都饿瘦了，身上黑色的甲壳都不发光了。
【骗子！】
“你到底要如何才能放了他们。”
【圣母白莲花！】
“——我就能杀了它们。”
“是的，我来了。”
“是啊。”
只是稍微想一想，乌骨就忍不住要替着母亲感到委屈。
那缝隙终于越来越深，甚至演变成为滚滚的嗡鸣声。
乌骨的脸色早已被气得铁青，但是他笨口拙舌，却又说不过对方。
“不要过来了。”
四肢粗壮有力，爪子从趾间探出，尖锐得如同最锋利的弯刀。
IV79扬了扬眉。
就算是他说不了话，但是雪诺却还是看懂了他想要表达的含义。
雪诺递给他们几个安慰的眼神。
实验室之中，黑色的幕布之下，那原本严丝合缝的实验皿骤然裂开了一道幽深的缝隙。
“没用的，这只蒙骗一时，他之前已经看过了我的脸，终究还是会露馅的。”
【恭喜，虫群已经提升到lv.3。】
甚至乌骨和纯白也跟了过来。
比之前他所看见的那几扇门都要更宽大，更宏伟。
而唯一活下来的方法，就是为神献上他们的王来作为祭品。
雪诺垂首，黑夜的阴翳影子倒影在他的脸上。
一只无比凶猛的恶兽凝现而出。
就在那黑门升到最高的时候，IV79将那几只脚边的虫族像是踢垃圾般一脚一个的踢开，随后对着雪诺招了招手。
“快看天上！”
“时间到了。”
“而且……”
他很快重新微笑起来。
这样的话，它们便都能活下来。
在他的身边，雪诺已然看见了几只眼熟的虫族被绑好丢在了地上。
【滴滴滴！！】
可他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
“好，我不动手。”
“不能这样做！”
直到此时，雪诺才觉得自己的身边已然无虫可用。
走，快点离开啊。
凯心痛如刀割。
虚空之中，似乎有着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对啊，如果他真的那么爱我们，这个时候为什么不主动去死，以此来平息神灵的怒火呢？】
【蜂巢思维已绑定！】
雪诺忍住自己的心疼，转而快速地估计了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他如果想要接触虫族的控制，至少要靠近八米内的距离
……
“你一个，换他们全部！”
【呵呵，是嘛？】
但是他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打消雪诺的想法。
IV79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意。
便只能死死抓住雪诺的手，将脸埋入他的掌心，泪水滴滴答答地落在他的手心里，汇聚成一个小水洼。
毕竟为了避免引起敌人的警惕，他才刚好将升级的时间刚好卡在现在，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但是这句话已经说晚了。
【思潮说明：加载时提升每只虫族2%的精神力。】
黑门就在悬崖旁边，只要往前一步，就会彻底跌入门中。
【高危提示，高危提示！！】
【高危提示，高危提示！！！试验区有生物精神力已突破阈值，封禁即将被破除……】
虫群之中。
随后他睁开眼。
而妈妈，那样温柔的妈妈。
羽神是这个世界上至高无上的，掌管着一切的伟大神灵！
雪诺的语气渐渐低下去。
【“思潮”已解锁！】
显然在IV79身边的这段时间，它们过得也并不好。
“意识体？你怎么会现在就能凝结出这样强大的意识体？！”
【已选择确定，绑定中。】
“妈妈！”
大海宛如一具飘荡无依的，被切碎的鲜血淋漓的尸体。
这一段冗长的任务说明，雪诺却只花了短短一秒钟。
“别哭。”
就在雪诺答应之后，连续几声惊呼声传来。
“不论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虫群。”
当最终的时间来临之时，再盛大的光辉也终究有着落幕的那天。
……
在太阳彻底没入到海面之下时，一扇诡异的巨大黑门从海面之下升了起来。
【只要妈妈去死，我们就都能活下来了吧？】
【那就让他以死赎罪，证明给我们看啊？】
“别哭……”
【请在下方选择你的思潮……】
雪诺带着几只虫族来到了岛屿的西边。
第 74 章 真实
天空之上。
那道狭长的、宛如伤口般的破碎缝隙像是打开了通往另外一个世界的“入口”。
“罩子，终于碎掉了。”
远处，一只瘦弱苍白的虫族仰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的眼球像是观测箱之外的某种高维度的生物，滴溜溜地乱转着，死死地盯着此时位于地面上的他们。
那种怪异悚然的感觉再次降临。
时间的胸口一阵灼热，像是在里面藏了一个火炉，一点点地蒸发着他体内的鲜血。
尽管极昼已经结束，但因为找不到水源，时间已经很久都没有喝水了。
此时的他已然全身无力，不由得踉跄了两步，跪倒在了地上。
胸口的热度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法控制。
时间翻了个身，大声喘息着躺到了地上。
他身上的衣衫早就成为了破烂的布条，干巴巴地如同硬掉的海带一般挂在身上。
“……我的时间，也应该结束了。”
他那双大睁着、看向远方的眼睛缓缓失去了光芒，蒙上了一层暧昧不明的阴影。
“可惜，直到最后也没有告诉您，我真正的名字。”
“像是有什么人在说话？”
在IV79死后。
“没听到。”
就可以更好的保护好自己的孩子们。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自作多情的人！哦不，是虫！】
自己要是再思考地更周全一些，付出得再多一些。
“但我自始至终，都只是个诱饵。”
雪白的菌毯蠕动着，彻底将那具刚刚变幻的怪异尸体吞噬殆尽。
最后一丝炙热的空气钻入他的肺腑之中。
“就算是我将你们暂时弄丢了。”
“好了，住手。”
这一瞬间，雪诺从他的身上觉察到了一种怪异的熟悉感。
“我的问题不大，只是有些太干燥了。”
身后的尾巴都动也不动，全都耷拉在地上。
很快，他神神秘秘地用手指向了天空。
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
“不对！！”
雪诺半跪下身子，将泽塔脏兮兮的脑袋抱入怀里，顺手用手指帮他顺了下有些杂乱的黑发。
可就算是这样的愿望，却也终究成为奢望吗？
“你也可以更坚定，也更理所应当一些。”
天空中的缝隙已经变得越来越大，就像是原本罩在上面的那个脆弱的玻璃罩子彻底破碎了。
更多的雨水顺着天空之中的那道怪异缝隙落下来，如同天女洒下的银色丝线悠悠飘落。
不知道何时，两行鲜红的鼻血顺着他的唇线滴滴答答流淌到了下巴位置。
【选择在你的身上加注，实在是我这一千年以来做得最亏本的买卖，早知道我就——】
“喂，你这么聪明，那你有没有猜到天上的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滴答——”
而在最前面的就是泽塔。
“你怎么不走。”
下一秒，他的身子一晃。
“你说，怎么突然之间就换天了？”
但是他却从来都没有怀疑过纯白。
雪诺被一个小小的身子向后推去。
“我，我竟然出手伤到了妈妈，还……”
雪诺也终于想到了自己是在何时见过那双眼睛。
泽塔，阿尔法，凯，卡帕，兰登，阿利，阿朗索，柏葛……
一滴潮湿的雨水落到了虫族青年已然失去生机的侧脸上。
泽塔连带着几只虫族怔怔地看着他。
远远的，他听见了惊呼声。
他们听过彼此的心跳。
纯白眨了眨那双天空般明蓝色的眸子。
没有丝毫的尖锐与锋芒，只有如暖阳般的融融暖意。
他的眼神里不知为何竟有些悲伤。
自己，自己竟然利用妈妈对自己的信任，做出这样的事情！
听到他的这句话，唐的眉头皱了一下。
当那一团暖融融的娇弱肉.体在他的掌心里慢慢长大的时候，雪诺心里涌现的是无尽的满足感。
从对方还是一枚虫卵的时候，白色的幼崽就像是玩偶一般眨巴着黑亮的眼睛赖在他的怀里。
也许他未来会进去，但是至少不是虫群已然损兵折将的现在。
自己的上辈子临死前在那辆大卡车下救出的那个孩子，似乎也生着一双这样漂亮的天蓝色的眼睛……
雪诺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身后凝聚出来的野兽也跟着悄然消散了。
“妈妈……”
身材高大的健壮虫族化作人形旋即重重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等一下。”
“因为，因为我自己也已经忘记了啊……”
雪诺也许曾经怀疑过自己身边的很多虫族。
那笑容如同一抹春日的微风，温润而和煦，清淡却有着足以驱散阴霾的力量。
最为体贴的凯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到了雪诺的身上。
而是来自于世界之外的，真实的雨水。
更好的活下去……
雨水还落在沉默的伤痕累累的虫群里，落在母亲柔软的掌心里面。
顺便不动声色地将还在发呆的泽塔往外挤了挤。
他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是雪诺一点点地喂养对方长大。
他曾经这样想。
在无尽的永夜里面，在风雪寂静地落在苍白的岛屿上的时候，他们曾经相互取暖。
此时的泽塔恨不得宁可自己死在之前的战争里！
密密麻麻的，在雪诺的身前跪了一排众多虫族，它们都是刚刚恢复了意志，此时各个脸色沉重。
雨水将他全身都打得湿透，单薄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
雪诺清点着他们每一只的名字。
蛇的声音骤然消音。
终于，在回忆起来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事情之后，他们便都反应了过来，对着雪诺扑通跪了下去。
他转而看向自己的虫群。
“奇怪，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下一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他的身后，乌骨默默擦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羊毛般的雨水飘飘扬扬。
“下雨了？”
“请狠狠的打我，骂我，怎么训斥我都是可以的。”
“这样我才会稍微好过一些！”
“等一下，是不是还少了谁？”
阿尔法苦笑。
“一次都没有。”
接着那头颅竟然变幻了样子，成为了一只长有三只眼睛的怪异头颅。
“但跨越千山万水，我也会重新将你们找回我身边。”
——永远纯白，永远天真。
这些虫族似乎彻底恢复了正常，此时都茫然地站在原地，看起来十分不知所措。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雪诺停了下。
“啪！”
此时他猛然扑过来，小狗一样委屈巴巴地抱住了雪诺的腰。
“你们只是被控制了，而不是故意要这样做的。所以我没有怨恨你们，心里面想的都是要如何杀死敌人，将你们救出来。”
“——您还是先看一下阿尔法它们吧。”
雨下得越发大了。
另外一边，唐拍了拍阿尔法的后背，将他的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带着他往前走。
尽管之前的IV79死掉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海边的那扇巨大的黑门却并没有就此消失。
虽然仍然还是没有弄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但是最起码这一次的危机算是安然度过……
“很高兴看见你还活着，老伙计。”
“因为……”
并不再是虚拟的，被模仿出的雨滴。
他说了一句什么话，雪诺没有听清。
完成了补刀，确定敌人的确已经死得不能再死，没有什么其他的反转剧情之后。
在他的脑海之中，蛇忍不住大叫起来。
要是他能平安长大就好了。
忽然，一抹笑容在雪诺的唇角悄然绽放。
而此时，一只白发幼崽正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可是时间已尽。
雪诺也揉了揉他的卷发，眼神温柔。
他的瞳孔猛然睁大，银色的长发在黑暗中四散开。
“呜呜，我也不是故意给妈妈发那些坏消息的啦！”
宛如某种屏幕之上出现的怪异不明的频闪。
雪诺仰头看去，更多的冰凉的雨水批头浇下，打湿了他的睫毛和发丝。
“天空，天空……”
“妈妈，雨下大了，我们该回去了。”
有些虫族的身上受了伤，但是这里也并不是疗伤的地方。
不要挨饿，不要遇见危险。
“对不起，妈妈。”
雪诺没有那样强盛的好奇心，非要现在进去看看不可。
“你这段时间也辛苦了。”
他用犬齿咬着自己的下唇，几乎要被自己内心之中的愧疚给压垮。
雪诺及时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雪诺抬起手心，纹路聚拢，形成了一小簇浅浅的水洼。
粗粗看去和岛屿上面的那些羽神的雕像，竟然一模一样！
“小白？”
反射着一点来自天空的缝隙里，似明似暗的光线。
泽塔看起来难受得都要哭出来了。
大脑里面似乎骤然有一道白光闪过。
落在树叶已经被晒得焦黄干枯的森林里，落在干涸开裂得宛如龟壳一般的河床里，落在环绕着岛屿的波澜不惊的大海里。
“妈妈。”
在雪诺的指令下，他们相互搀扶着向着虫巢最近的入口方向走去。
他转身，看见原本躺在地上的那只已经被砍掉脑袋的生物，突然之间尸体闪烁了一下。
“没办法，实在是有点倒霉啊。”
“母亲绝不会放弃他每一个孩子。”
他失去了重心后退了一步，因站立不稳而跌入了身后的悬崖之中。
“不，妈妈，请您惩罚我吧。”
阿尔法等原本被绑起来的虫族也终于得以脱困。
他看起来比泽塔还要委屈。
那是他最疼爱的孩子，也是他最偏心的宝宝。
“我当时看见你一口就答应下来，差点都快要急死了。”
“神……”
乌骨默默摇了摇头。
“妈咪！”
“所以——”
虫群里的大家都好好的。
在最后时刻，雪诺终于听清了纯白的那句话。
他温声说。
“我都想要自杀了，可惜死都死不掉。”
【喂喂喂，都告诉你了不要随便用你的能力，而且刚刚也根本就用不上你……】
乌骨看向那几只原本看起来像是已经被感染了的虫族。
随后是一滴滴绵绵密密的细雨。
就像是他的名字一样。
再也没有被他呼出。
雪诺转头发现了他的异样，有些担忧地蹙了蹙眉。
真是禽兽不如！
“你们也都是，请不要为此而自责，因为我知道，那并不是你们的本意。”
“你没事吧？”
【就算是你不出手也会赢的。】
获得新基因的提示在雪诺的耳边响起，只是此时的雪诺并没有时间去查看。
雪诺来到他的身边，蹲下身子温声问。
“好像是饿瘦了一点，回去多给你补一下。”
雪诺终于想起了少了谁，他看向悬崖旁边。
雪诺被推入了那扇不知何时敞开的黑门之中。
只见他跪在地上，瞳孔缓缓放大，显然是回想起来了自己被操控的这段时间做的混账事情。
虫群彻底陷入癫狂，有几只虫族毫不犹豫地跟在他的身后想要跳下。
“轰！”
但随着轰然巨响，那扇厚重的大门猛然合上。
一切都消逝在耳边急速坠落的风声里。
——第一卷·无光地·完——
第 75 章 Moon
晚上十一点，军校晚自习刚下课。
黑桃就风一样钻回宿舍里。
尾巴一勾床栏跳上去，简陋的罩子拉下，隔绝视线。
接着他带上自己高价买来的万界通讯器，娴熟地挂上“隧道”翻过绿洲的警报墙，随后他点开一个名为“鼹鼠洞”的直播平台。
请不要误会，他并不是在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虽然这个臭名昭著的地下直播软件里，的确经常有一些违规直播出现，这甚至已经成了默认的规矩。
页面转动三秒。
一个通体粉红色的可爱直播界面跳了出来。
黑桃急躁地甩了甩尾巴，点开了一个直播间。
直播间还在循环播放着之前的回放视频，直播还没有正式开始。
“感谢用户家有娇妻的1个超级甜蜜蜜！感谢……”
【点击此处跳转】
Ace的眼睛亮了亮。
导演砸了杯子，语气慷慨激扬。
【好可爱的蝴蝶结小蛋糕，全都将被我一口一个吃掉——】
“感谢用户Ace的草莓猫猫送的64份小心心！感恩，爱你喵！”
但最关键的却还是里面的一名成员！
【匿名：这些够不够让他今天出场？】
镜头之外，Ace捂住麦克风小声说。
“稳住他，你一定要稳住他！”
【反正和我们这些三等民关系不大，一看就是顶层的那些大人物！】
【Ace！！永远的神！】
【Moon是谁啊？怎么好像没看见名字啊？】
Moon是人气断层的第一名。
“对不起大家，我来晚了。”
【呜呜可是你打伤了我，妈咪还要再来哄我，不舍得让妈咪这么累啦/可怜/星星眼】
【匿名】打赏了【Zoo_Moon】一只风暴舰队！
在如今这个时代，每周开播出现的直播间不计其数，Zoo最初是打着地下偶像团队出道的旗号。
其实黑桃心里一直默默地觉得Zoo之所以能一下子这样爆火，虽然肯定和团队和运营有关。
【……】
在直播间的旁边，有着团队成员的人气打榜，观众们可以给不同的角色进行投喂打赏。
弹幕停顿了一瞬，随后更多的弹幕和礼物刷了出来。
语气里面满是不屑。
紧跟着，一道华丽的礼物特效亮了起来。
因为进人太多，直播间的画面似乎卡顿了下，还是一片漆黑。
【怎么还没上播，我好急！】
一条金色的弹幕突然冒了出来。
“Moon吗？我不清楚耶，但是今天的确一天都没有看到他，也许是身体有点不舒服？”
【吊胃口，就说砸多少钱才能出场吧？】
足以看出这个直播间的火爆！
今天在那位大佬的带动之下，简直就是彻底爆炸。
【(飞跑)(撞开其他小狗)(跟其他小狗打架）（鼻青脸肿地回来）(摇尾巴)(被妈咪抱在怀里安慰)(爬在妈咪的胸上委屈贴贴)】
“可是，导演您不是说Moon他今天生病了没办法……”
【这是八大世家的哪位小公子，在这里豪掷千金博美人一笑？】
【急急急急急急！】
伴随着激烈而有节奏的音乐伴奏，几具漂亮的身体正在肆意地抛洒着汗水。
【只要你喜欢Zoo我们就是一家人！】
“他两分钟后就能上台！”
【啊啊啊崽崽跳得好好，妈咪爱你啊！】
金色弹幕，最高等级的弹幕，只发一条就要一千信用点！
尽管嘴里这样说着，但是他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嫉妒。
很快就有虫出来劝架。
显然本来以为今天Moon不在，他能多赚一点打赏。
此时那里挂着Zoo成员里面的四个名字。
而在暗穴的贫民窟里面，这已经足够一家人衣食无忧地生活一年了！
直播间的人气此时已经暴涨到了全平台第一名，开始自动派发红包。
Ace，Lion，Nuo和Moon。
【ls你……】
Lion是个有冷淡的高大黑发男人，是几人里面身材最好的。
看着眼下的场景，他只笑了一下没出声。
黑桃收回思绪，赶紧调回直播间画面。
“大家稍等，都别急，Moon他只是迟到了，马上就来。”
接连几条金色弹幕砸了下来。
“大家不要急。”
【直播间某些Moon的梦虫有病就去治，少在这里发癫】
“呼，呼……”
【匿名：难得我今天带了朋友来，你们这样可真是不给面子啊。】
“请大家稍安勿躁。”
【开ip定位，或五分钟内来暗巷擂台，自己选吧】
这位绝对是土豪，而且是一掷千金的土豪！
在直播间的右边，Moon的打赏瞬间就冲上了全系统的榜一，全服闪过了一道金色公告！
少年歪了歪头，他胸口的牌子上写着一个名字：Ace。
【对啊对啊，呜呜呜呜我最完美的妈咪捏？穿这一套肯定超级性感的！】
【急！】
和他一样在直播间里面早早等待的，却已经有不少虫了。
四名团队成员的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好看。
【还不够？】
直播间最初的装扮也极为朴素，成员亲民，可爱，仿佛垫一垫脚尖就能够到……
导演在后面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Moon今天怎么不在？本来就是为了看他的。】
甚至黑桃可以说，长着那样的一张脸和那样的性格，不管去什么地方都会爆火的。
【你骂谁是狗？】
Zoo才直播了短短一周的时间，就已经从众多的直播间里脱颖而出，拿到了鼹鼠洞的最佳新人直播间的奖项！
【等了这么久了，结果你就让我看这个？垃圾直播间举报了。】
“叮叮叮！您特别关注的ta已经开播！”
【哎，怎么我就没有一张这样的脸，这赚信用点可是真快啊！】
粉丝也称呼他为黑狮。
似乎也是觉察到直播间里面的节奏不对，Ace，也就是为首的黑发猫耳少年连忙补救。
一首热场的舞蹈之后，为首的黑发绿瞳的漂亮少年拉过来麦克风，微喘着查看着屏幕上面的消息。
【匿名】打赏了【Zoo_Moon】一艘星际军舰！
【匿名】打赏了【Zoo_Moon】一座黑铁战堡！
【我靠，我靠！围观大佬!】
【等等，楼上你们，我没来错地方吧，这里应该是团播的直播间？】
【对啊，既然人都不在，那你们直播间外面的宣传还用着Moon的截屏做什么？求你们能不能换个封面啊？】
黑桃是在一周前关注的这个直播间的。
Nuo是个金发阳光的漂亮青年，眼睛狭长微垂，可能是因为眼形的原因，看起来总是有点懒洋洋的。
他已经不是素人了，之前似乎是打竞技场的，后来不赚钱就来当地下偶像。如果衣服遮不住的话，就会看见身上的伤痕。
……
“谁说的！”
舞台之上，炫目的灯光四射。
他其实之所以追这个偶像团，也全都是因为喜欢里面的他……
【啧，十二点才开播，怎么有些狗十一点就在这里吠了？】
【呜呜，如果再看不到主播的话，我的容貌，我的虫品，我的道德……将会通通毁于一旦！】
他显然已经很熟练了，并且伴随着不同的礼物还能搭配着做出来不同的比心动作。
他笑得甜甜的。
【那岂不是今天看不见漂亮小妈咪了，烦死了，本来就是冲着Moon来的。】
【你们尾钩上怎么还能绑蝴蝶结啊，受不了了！】
但是却没有想到观众们竟然这样不买账。
【黑狮的脸是不是僵了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Ace的脸上露出勉强的笑意，连甜美度都下降了不少。
【呜呜，最近的确是大降温，崽崽们一定要好好休息啊！】
可是渐渐的，直播间里面的风气就变了……
黑发少年的脸僵硬了一瞬，隐藏耳麦里传来了导演激动的大叫声。
【嘶溜嘶溜，看装扮的话，今天是全员猫猫吗，可恶你们这是要萌死谁？】
【没错啦没错啦，大家不要吵架啦】
“我这就去问一下经纪人喔——”
两分钟后，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一瞬。
心率不由暗暗加快。
只能看到一抹清瘦的银发身影。
因为少年长相精致，而且头顶上还摇晃着一对毛茸茸的黑色猫耳，所以就算是这样显得很讨好的动作都只会觉得无比可爱。
【是我呀是我呀！我就是妈咪最爱的小狗狗！/得意挺胸】
无数好奇的观众不管是被什么吸引，总之统统涌了进来。
【嘿你看，急了急了！】
低沉温柔的声音传来，听得出来他的确有些感冒，声音有些微微沙哑。
弹幕哗啦啦疯狂涌出，几乎看不清楚。
【啊啊啊晚上好！】
【妈咪我爱你！！】
第 76 章 幕后
【是最近的星际流感吗？】
【宝宝，嗓子不舒服的话，可以再休息两天的】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妈咪刚刚迟到，其实是在被窝里哄我啦！】
【哎呀哄了我好久，我才答应让他来直播】
【好梦，带我一个】
【烦死了，傻逼梦男能不能滚，你们这样的我线下见一个杀一个】
【略略略来呀！】
【顺便说一句我基因等级可是A级，而且觉醒了天赋喔——】
【弄得血肉模糊的话，妈咪可能会被吓到，我尽量干净点啦/害羞】
【md军团的疯子能不能藏藏身上的血腥味儿，熏到我了，yue】
“唔，没事的，只是可能没办法长时间给宝宝们唱歌了。”
【我是妈咪的乖狗狗，我最听话辣！】
【好——/疯狂摇尾巴】
粗粗看去，在这道走廊上竟然至少有着几十个这样的房间！
“算了，先去看一下昨晚上的录播解解馋。”
“不过大家今晚这么热情，当然也不能让大家失望。”
【忍不住了，等我出去杀两个人再回来！】
雪诺，或者说Moon摇了摇头。
团队里面的几人排队走出直播房间，来到外面的走廊上。
这首歌由他来唱最难的部分，团队里面的另外几只虫则是负责和声和其余的部分。
“的确是有些不舒服。”
之前的一切都是直播间的投影模拟形成。
好像此时妈咪真的就在自己的身边，给自己唱着睡前的摇篮曲。
“我看他笑得倒是很开心啊？”
Ace收回了手，插到了裤兜里，努力装作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因为之前那位匿名的大佬砸的礼物，今晚上来的人格外的多。
“Moon，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差。”
“所以大家，不管现在是在外面艰辛作战，还是在工作岗位上努力工作，在学校里面刻苦学习的虫虫们……”
显然里面的虫族都在同样地进行着直播。
显然硬撑着生病的身子唱了六个小时，已经彻底耗尽了他仅剩的体力。
在他的注视下，弹幕停顿了两秒钟。
依稀可以听到动感音乐和闪烁的灯光从门缝里面露出来。
黑桃盯着屏幕里面的那张脸呆呆看了两秒钟。
此时两点明蓝色的宝石耳坠垂落在Moon的耳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一看便价值不菲。
他顺眼看了在线人数，发现此时直播间的人数竟然到了十万。
“你只是嫉妒被打赏的不是自己罢了。”
柔和伴奏响起，黑桃的心情也慢慢舒缓下来。
“没事。”
“完蛋了没忍住睡着了，这下还要等整整十四个小时才能看见妈咪了……”
【来唱一首啊，光干站着做什么？】
一边的黑发少年Ace立马开口，他胡乱抓住头上的猫耳丢到一边，头发乱糟糟的。
等到下播的时候，都已经是凌晨时分。
随后井喷式地向着外面冒出。
金发狐狸眼虫族Nuo对着守卫微微低头，任由自己的脖颈上被扣上闪着自己名字的项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