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再生
下雨了。
天呈现一种灰蒙蒙的、水泥一般的脏污灰色。
云层层层叠叠铺展开来，看不见一点亮光。
轰隆隆的沉闷雷声从天边响起。
风声也逐渐大了起来，明明是春日，却似乎突然降温了，一时之间吹的人骨子里都发冷。
有淅淅沥沥的雨水落在植物新长成的叶片上。
地面上的泥土喝饱了水，缓缓陷落下去，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泥潭，吐出一个个气泡，在雨水的击打下破碎开来。
到处充满着令人恶心的黏腻潮湿感。
一只冰冷锋利的修长前镰悄然插入了堆积起来的腐烂落叶之上。
隐藏在落叶之下的一条斑驳毒蛇还未来得及发动攻击，便被穿心而过。
它勉力挣扎了一下，便失去了生机。
甚至连一声嘶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只见那黑色的瘦弱虫族分明没有站在菌毯之上。
一身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雪诺伸手，指尖从一只新生的飞行虫族漆黑漂亮的翼展上划落。
在它们对话期间，却有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对方在他的手下颤抖了一下，明显是有些受宠若惊。
其实仔细看就能看出来，除了身后断掉的尾巴之外，这只虫族身上受到的伤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伤。
伴随着的还有黄绿色的胃液和体-液。
隧道的上方，一只先到的蠕虫心满意足地慢慢将猎物拖到了自己的身边。
而此时，这样的骨头在地上已经堆起了小小的一堆，宛如一座逐显规模的骨山。
意思是能者多劳，就你每次都能勾引成功嘛。
在面积已然变得更为庞大、不断轻微蠕动着宛如正在呼吸的进化腔之前。
但是身后的断尾却已经慢慢止住了血。
只是草鼠的体型实在是太小，它远远还没有吃饱……
雨声渐大，覆盖了一切。
湿漉漉的风尖啸着从旁边的峭壁之上掠过。
找准机会追赶而上，张开大口气势汹汹地对着那瘦弱黑色虫族最为脆弱的断尾处咬下——
而此时那只黑色的虫族，正在不断逃命，眼看距离门口的位置越来越近。
如今从它的断尾处正滴滴答答地洒落出暗红色的鲜血。
泽塔扭头看向身前的那只黑色瘦弱虫族，意思是区区一只哪里够！
还有没有点虫权了！
按照它的经验，这种猎物的战斗力极强，它有不少同伴前几天就是死在对方的手下。
就在这时，它又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食物的气息。
这两只蠕虫快速地向着那气味所传出来的地方移动而去。
蠕虫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
——这是妈咪的意思，让我们先不要打草惊蛇！
扭头发现自己刚刚吞吃下去的那只草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肚皮里面滑落了出来。
虽然对于声音以及视觉并没有那么敏锐，但是它们却嗅闻到了久违的猎物气息。
他冲着泽塔呲了呲牙。
更多的、复杂需要推理的事情无法进入它们已然退化的大脑。
不仅如此，它甚至还伤的极重，不仅身后的尾巴齐根断掉，甚至还折断了两条腿。
暗红色的眸子亮起，一条条修长乌黑的尾钩上全都沾满了鲜血。
而那些令人憎恶的黑色小虫子也随之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在四通八达的隧道里面，嗅闻到猎物气息的不仅仅它们两个……
它甩了甩身后肥胖的尾巴。
一只体型硕大的草鼠在地面上飞速奔跑着。
反正妈咪肯定是有自己的道理！
“成功了。”
甚至陷入到了一片死寂之中。
洞穴深处。
也许是大雨驱赶了一些无处避雨的动物到此，或是一支数量众多的鼠群误入了它们的巢穴？
最终，只剩下一根细瘦伶仃的惨白脊骨摔在地上。
但是，你也不能每次都逮着一只虫薅啊，自己这都出去几次了！
原来，刚刚那声咔嚓声下，被咬断的是它脆弱的脊椎……
“噗嗤！”
而在它周围。
“呜！”
雨水润湿了土壤，顺着已经枯萎的腐朽菌毯湿漉漉地滑落下来。
可是它能感受到那猎物受了伤，而且是很重的伤。
本能的雷达疯狂响起，周围满是危险的气息。
意思是，不能酣畅淋漓地打架，要装逃兵就算了，毕竟是为了王和虫群。
终于它确定了猎物的气息。
“咔嚓！”
很快一根崭新的尾骨就一节节向外生长而出……
虫族摆了摆尾巴表示完全没关系！
很快，在身边另外一只虫族的攻击下，一点血痕从对方没有甲壳保护的翅尖显现。
它已经彻底在眼前的黑暗里面迷失了方向，吱吱乱叫着，声音里面满是恐慌。
一想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委屈了……
曾经的血湖之上，也滴滴答答地落下了雨。
这只蠕虫能够活下来，说明在它并那些不聪明的同族之中已经是属于比较聪明的那一只。
这些同族似乎却并不是死于战争，而是死于“王”的怒火。
不知不觉，它已经从熟悉的路线所脱离，反而来到了靠近地面的位置。
也许是被其他的猎物吸引走了？
刚刚吞吃进食了一整只草鼠的蠕虫动了一下。
不知道今天外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旁边菌毯早已经迫不及待地攀附而上，转瞬之间就将那蠕虫连着肚里还没有彻底消化的可怜猎物一起吞噬殆尽。
蠕虫终究还是没能抵挡得住眼前食物的诱惑。
它惊慌失措地想要向下挖洞，将自己的身子藏起来。
是那样的可怜弱小又无助。
上方有一团雪白的丝线缠上了这只草鼠的身体。
那是一只受伤的黑色虫族，体型看起来也极为瘦弱。
在黑暗深处。
也许是已经死干净了吧。
能够在它半透明的身体里面看见那只还没被完全嚼碎的可怜鼠头带着猩红的血丝飘荡而过。
两只柔软雪白的蠕虫正在墙壁上倒立爬行着，嗅闻巡逻监视着周围的动静。
——它终于知道那股馥郁香气的真正来源了。
趴俯在一边的泽塔扭了下沉重的头颅，将眼前的尸体甩到一边。
而对方一边挣扎着用仅剩的四条腿逃命，一边还在发出恐惧的呜咽声。
总之，今天似乎是“好运”的一天。
在它身边，和它一起前来的同伴伸过头来想要分一杯羹，它们彼此争夺着，甚至为此而大打出手。
大脑的神经只持续连接了短短一瞬间。
但是地面上生长的那些怪异的植物却实在是太厚，一时之间无法挖断根须……
湖底的黑门仍然半开着，有一道白色的菌毯顺着地面向着洞穴内部蔓延而去。
它走的越发深入了。
追上去，也许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身边的同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散了。
蠕虫们走走停停，时不时抬起头，四处张望着。
自从一周之前发生的那场巨大的骚乱之后，再也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事情出现。
凭什么你在后面杀得爽，自己就要每次都挨揍？
像是曾经发生在这里的骚乱都已然远去……
蠕虫怪异地扭动了一下身子。
母巢。
雪诺柔声对着眼前刚刚完成进化的虫族说。
一番纠缠之下，终于还是换了只新虫去扮演这个角色，并且说好轮着来。
你这丫的，就不能一次多勾引几只过来吗！
从来都是生活在草原和地表洞穴的草鼠，也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
它们如今每天的工作也只有捕食这样简单的任务。
这里很安静。
直到它们发现自己的同伴顺利地捕食并且享用了美食之后，仍然安然无恙，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这些突如其来的猎物，打乱了蠕虫们原本巡逻的节奏。
所以不打算将这份食物给上供，转而打算自己一只虫独享。
最开始的时候，因为前些天发生的事情，有些隐藏在隧道深处的蠕虫还会有所警惕，不敢轻易去捕食。
泽塔放缓了语调。
蠕虫舔了舔锋利的牙齿，犹豫一下还是食欲占据了上风，跟随着本能向着味道来源之处寻去……
似乎十分担心后方的蠕虫追上来。
看起来只要轻轻的一口，一口就能彻底要了那可怜小虫子的命。
眼看对方还是不认账，最终泽塔还是搬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瘦弱黑色虫族是一只体型较小的军虫，它此时走路也不瘸了，也不呜呜乱叫了。
蠕虫们原本慢悠悠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吱——”
然而，一切如常。
但是那血迹只是出现了短短两秒钟的时间，伤口就转瞬愈合、结痂。
这道气息，要比之前的更加馥郁甜蜜，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儿。
只是它们能感受到，前几天它们死了很多的同族。
随即如同幼犬一般依恋地蹭了蹭母亲的指尖。
一声古怪的叫声从黑暗的隧道深处响起。
那些伪装成为灰褐色的枯萎菌毯之下，一只只狰狞恐怖的身形缓缓爬出……
至少还有另外数十只体型如同草鼠这样行动敏捷的小型动物被丢到了废弃的虫巢之中。
蠕虫们对此也并不关心。
但是却不是猎物的脖颈被咬断的声音。
【抱歉，可能会稍微有些痛喔。】
“嗷？”
连路都要走不动了。
但是它们所不知道的是，这样的捕食场面，此时在黑暗的隧道之中几乎同时发生了几十起。
这些惊慌失措的小家伙们快速地在每一条能够通行的通道中奔跑着，将气味散布得到处都是。
此时的它已经饿极了。
雪诺心中微微一喜。
在黑暗的空间之中，那棵正在蓬勃生长着的发光的小树上，不知何时，抽展出了一根全新的鲜嫩枝条。
这是雪诺从黑门内那巨大的蠕虫肉山上，获得的一个新基因……
也是一个虫族从未获得的强大基因。
基因【再生】。
第 47 章 求饶
将基因腔升级成为二级基因腔之后，雪诺现在可以同时给一只虫族插入三段基因！
乍一听很不错。
但是这三段基因，必须存在一定的兼容性。
比如说【飞行】【远目】【再生】。
这三个基因可以插入到同一只虫族的体内。
但是【飞行】和【水袭】，这两个基因就是不能够共存的。
而且如果一次性插入数量太多的基因。
那虫族出现异变的情况也会增加许多……
总的来说，这提升对于雪诺的虫群是利大于弊。
比如说原本获得了【飞行】基因的虫族，再获得【远目】之后，就会成为一只合格的侦察虫族。
泽塔它们的诱捕计划进行了短短三四天后。
雪诺的虫群和那些地下蠕虫之间的战争终于彻底爆发了。
时间也已经足够了。
【于此道，你已然初窥门径。】
当数量到达一千只的时候，雪诺的系统响起提示音。
提醒雪诺他的虫群等级已经到达了二级。
此时对方的体型已经十分瘦小，只有一只正常的蠕虫两倍大。
基因进化能够快速地加强它们的能力。
泽塔找到了它们最后离开的地方。
纯白的小脑袋悄悄从外面钻进来，仔细观察左右无虫之后，就欢欢快快地扑到了妈咪的怀里。
【恐惧，愤怒，委屈，求饶……】
它的嘴里面，咬着的似乎是什么亮闪闪的东西。
【给你，给你都给你！！！】
雪诺安静地坐在黑暗无声的王台内，微微闭着眼。
【不要杀！】
当虫群站在黑门之前，马上就要进入时。
——那一只似乎已经被蠕虫们所彻底抛弃的肉山怪物。
【求您，不要。】
它们的数量在围攻之下一日比一日的少下去，被一点点吞噬，但是却始终都没有断绝过。
然而此时在雪诺的脑海之中，却是满地鲜血横流、血肉横飞的恐怖景象。
繁育一只先天种虫族【巨镰】需要整整一百点能量点，是一只基础种虫族的三到四倍。
在雪诺的指挥下，虫群并没有直接和他们硬碰硬，而是直接撤退。
凭借着身体上坚硬的甲壳，几乎每一只虫族都能带走十几只甚至几十上百只柔软的蠕虫。
他有些困了。
“抱歉。”
“过去不过，现在不会……未来也不会。”
【我不吃了，我不吃了！】
只要是任何可以“吃”的东西，都可以。
在血湖的位置，那黑门的入口。
只是对方似乎已经习惯了被投喂，至今还是没有学会走路。
现在只想在妈咪柔软香甜的怀抱里面美美睡上一觉。
通过军虫的眼睛，雪诺能够看见那曾经占据了整个洞穴的肉山。
性别比例非常失衡。
所以只能呆在原地无法移动。
虫巢之外。
在失去了数量的优势之后，在雪诺的虫群面前几乎算是不堪一击。
掉落下来的肉泥因为对方强大的【再生】还在蠕动着，并没有彻底死去，上面隐约闪现着一张鬼气森森的脸。
废弃虫巢之内那些原本已经枯萎的菌毯上面，再次覆盖上了生机勃勃的柔软根系。
它们的体型实在是太过于巨大，甚至于都无法进入虫巢之中，所以只能将进化腔设置在地面……
而当虫群到达一定数量时。
不知道是去了什么地方。
看起来岁月静好。
军虫推开那扇黑门，此时原本萦绕在那肉山附近的蠕虫们几乎都已经全都散去。
蠕虫们的攻击方式极其单一，并且攻击力也并不是很强。
小崽崽不懂这些。
就算是外面的战争再如何激烈，但是妈咪的怀抱却始终都是如此的温暖，柔软，舒适……
雪诺暂时放下这件事情，现在在他眼前的是另外一件事。
在这最后的绝望挣扎之后，幸存下来的那些蠕虫们如同潮水一般向着洞穴深处退去了。
随着虫族们一起扩展的，是地面上的菌毯。
菌毯快速延伸生长。
有一道尖尖细细的声音响起。
雪诺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其中的浓重情绪。
随着战争的逐渐发展，率先出现数量不足的竟然是蠕虫的一方。
纯白仰头悄声问。
几秒钟之后，一大股的能量点狂乱涌入到了雪诺的体内，是那肉山怪物仅剩下来的一点肉体含有的能量点。
银色如同潮水一般的柔软长发顺着他的肩膀滑落下来，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地面震颤起来，一只只恐怖的全身血红色的庞然大物从其中缓缓走出。
最初的时候，蠕虫们还会疯狂地反抗。
只要任何敢于从其中逃窜而出的蠕虫，都无法逃脱它们的攻击。
确定被它咬在口中的东西，正是一块他曾吞噬过的蕴含着能量点的“水晶”。
王台的门被推开。
一只只虫卵正在被加速孵化出来，不论是攻击速度极为迅捷的血蛛，还是体型庞大攻击力极强的巨镰，它们都挣扎破壳而出。
如同指数爆炸一样，雪诺虫群的数量开始快速增长。
【不要杀……】
在菌毯即将铺陈到那黑门所在位置的时候。
一声极为尖锐凄厉的叫声响起，雪诺的耳边甚至都嗡了一声。
幼崽有些发沉的头颅软乎乎地靠在他的胸前。
然而这一次，蠕虫们却发现，对方的数量却似乎比它们想象之中的还要多得多。
“喔！”
没有犹豫，雪诺心念一动。
随着战争的进行，雪诺的能量点开始快速增长。
【不不不，不要杀我。】
“砰砰砰。”
雪诺抚摸幼崽的手微微一顿。
的确是好东西。
“但是我向来没有和手下败将谈条件的习惯，尤其是在它还活着的时候。”
虫群正在以此为原型，一点点地向着虫巢深处扩展着领土。
一只干瘪的头颅此时正在从上面慢慢伸出。
雪诺仔细观察了一下。
雪诺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地穿过幼崽顺滑如绸缎般的头发，温柔地揉乱。
升级之后的二级进化腔里面，露出一点暗沉的凶光。
其中大概有两千五百只都是军虫，工虫是五百只，而雄虫只有两只。
不过那个方向似乎是“地面”？
蠕虫们发动了最后的一波反击。
雪诺最终将自己虫群的数量控制在三千多只。
在深入探索之后，雪诺发现这座废弃虫巢里面的通道四通八达，而且有的通向极远的地方。
他甚至猜测，整座岛屿的下面都已经被彻底贯通。
随后在育卵室里面经过短短几天的孵化，就成为了一名可以登上战场的士兵。
拥挤的蠕虫们失去了理智，在本就并不宽敞的隧道里面彼此挤压，最后一点点地都沦为了菌毯的食物。
这座地下的废弃虫巢里几乎一半的地面，都已经被白色的菌毯所占据。
所有在战争中死去的生灵，都会成为它的养分，让它生长得更快……
这是那门里面的那肉山一样的生物，第一次主动尝试和他进行“沟通”。
雪诺纵容地将长大了一些的白发幼崽抱上了柔软的床铺，俯身用有些冰凉的唇吻了吻幼崽的额头。
幼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
【你似乎找到了最快速的获取能量点的方式，就这样继续下去吧。】
“不会结束的。”
这些先锋部队们所捕获到的那些蠕虫们，在被吞噬之后，弥补上了雪诺虫群里面最后一点能量点的短板。
镰面上无数细小的镰刀切割着，一块块的碎肉掉落下来。
敌人的尸体、或是同族的尸体……
这次虽然在水晶之中并没有获得未知族群，但是这些能量点就已经算是不错的收获了。
而如今足足两个月的时间之后，他们终于回来了。
在这场战争开始之前，他曾经让三只飞行虫族北上去探索这座岛屿……
五十只进化后的巨镰虫族牢牢守住了废弃虫巢的入口。
“妈咪，外面的仗打完了吗？”
那怪物哀嚎道。
数不清的雪白蠕虫们从巢穴中央的位置蜂拥而至，仿佛要誓死守卫在那扇黑门面前，保护其中的肉山。
如果要是能够一直都呆在妈咪的怀里该多好啊！
更何况，虫族本身就有着极强的、几乎不需要训导的战斗本能。
地面的菌毯上。
“妈妈，加登他们回来了。”
发现这些幸存下来的蠕虫们最终都汇聚到那最大的一个山洞之中，顺着那一道中央巨大的石柱向着上面爬上去了。
如果说这样出现的虫族还是不够强，那么，倘若再加上【再生】和【巨化】的基因呢？
菌毯从不挑食。
在它们看不见的地方，一座座孵化池正在疯狂地运转着。
在入口的白色菌毯之下，一座座的哨塔耸立。
凯的声音里面难得带上了点严肃。
它们从洞穴的深处铺天盖地地涌来，妄想如同上一次一样依靠数量将这些不自量力的小虫子们给压扁。
而且，那本来就是属于虫群的战利品啊。
两人同样银色的长发散落下来，纠缠在一起，彼此交映生辉。
他将更多的能量点投入到了孵化池之中。
因为岔路实在是太多，虫群没办法将每一条通道上面都铺上菌毯，因此只能选择一些主要的道路。
为首那只巨镰虫族抬起镰刀，轻而易举地将对方仅剩下来的那一点躯干彻底斩断。
四百，五百，六百只——
【恭喜，你已经繁育了足够多的子嗣，至少算不上是什么孤家寡人了。】
“没有。”
散发着淡淡的、令人上瘾的甜香。
两人温存了一会。
门口，传来了工虫有节奏的敲门声。
雪诺轻声说。
连带着被它咬在口中的水晶之中的能量，也都被雪诺吞噬殆尽。
黑暗之中，雪诺轻声说。
好在他及时切断了和蛛网之间的联系。
“让他们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到。”
将怀里已经熟睡的幼崽轻轻放到一边。
雪诺站起身来。
现在还远不是休息的时候。
第 48 章 天空
加登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还未愈合的伤口。
那些伤口有新有旧，明显是经历了不止一场恶斗。
从神色上来看，他也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雪诺到的时候，已经有工虫带了一只刚刚捕获的猎物给饥肠辘辘的军虫。
加登用仅剩的一只完好翼爪一把抓住了那猎物的脖子，咬开了柔软的腹部就开始大快朵颐。
他显然是饿极了。
急匆匆地撕扯吞咽，吃得嘴边都是鲜血。
没有预料到妈咪来得这么快。
加登抬起头来看向雪诺的时候，一时之间有些狼狈。
“咕。”
他伸了伸脖子，咽下口里的肉。
“没事，你先好好吃饭。”
雪诺低头看向自己的虫群。
如今原本虫巢内的空间早就已经不够用，而雪诺之前实在是太忙，甚至还没有抽空来给虫巢升级。
几乎完好如初，只是看起来比之前要稍微瘦小了一点，如果想要彻底恢复成和之前一样还需要时间。
乌云宛如暴风雨所到来的前兆，迅速蔓延、汇聚、挤压、碰撞……
最开始的时候，这趟旅程一切还算是顺利。
飞行虫族的附肢一点点收紧，将母亲的尾尖抓得更紧。
阳光晴朗，暖融融地照在翅膀和甲壳上。
站起身来，雪诺的心中已经有了接下来的打算。
他继续说道。
第二天的天气仍然很好。
他们很快就越过了虫族日常捕食的森林区域，也越过了北边的第二虫巢和沼泽地带。
似乎像是某种生物的族群……
远处的地面上，那仅剩的一点白色的菌毯也消失在葱葱郁郁的树林之中。
是他每一次受到以为自己无法承受的重伤，想要放弃的时候，支撑他走下来的气息。
【可是，就在此时，天气却突然坏了起来。】
终于，等到加登再回头的时候，他们已经穿越了一座耸立的山峦。
光是想一想就能知道，那到底有多舒服。
他们并不畏惧黑暗，也并不畏惧暴风雨，并不畏惧任何战斗力远远超过自己的强大野兽。
可被放逐在这里的，真的仅仅是虫族吗？
也应该是另外两只飞行虫族失踪，没有回来的原因。
它们飞行了很远的距离，因为雪诺在出发之前的嘱咐，所以他们并没有冒着夜色前进，而是选择了一颗高大的树木休息。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甚至就连日常捕猎都要小心翼翼。
不过这个时候，他们的心中对于这趟旅程还是抱着轻松的心态。
胃里面的烧灼感终于散去了。
虫族很少会畏惧什么东西。
……
虫巢的话，等到了今年冬天的时候再升级也不晚。
这岛屿虽然比想象之中的要稍微大一些，但是却也没有那么广阔。
想的都是快一点完成这一次任务，然后在妈咪的面前炫耀邀功的场景。
天空却突然暗了下来。
风怜惜地卷起他的长发，而后悄然落下。
就算是如此，在一次捕猎的时候，他却还是被一只护崽的发狂母狼咬伤了。
如果算上他刚穿越过来的那一年的话。
“没事了，你先休息一下吧。”
又仔细地询问了一些关于那空中的“东西”，还有那角人部落的事情之后。
在失去了自己的两个同伴之后，加登变得更加小心。
第三天刚开始的时候，天气仍然晴朗不见一丝云彩。
“你一定是经历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但是没事，都已经过去了。”
“好好睡一觉吧。”
“哪里不一样？”
“时间过得真快啊……”
虫群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食物。
所以他们才会在地下留下尸骨，并且还留下了信仰的神灵雕塑。
【我在这里。】
【那雕塑长着三只眼睛。】
从加登的眼神之中，雪诺竟然看出了一点恐惧。
他坚定地重复道。
这一段的飞行甚至称得上是惬意。
正值黄昏，落霞如血。
从这雕塑的眼球上面，他还获得了【飞行】和【远目】的基因。
一时之间，甚至就连地面都看不清楚了。
雪诺算了算自己手头上面的能量点，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不舍得。
他们已经飞行到了一个极高的高度，在这个高度上面，几乎已经看不到周围的其他鸟类。
……
很显然，接下来在这场暴风雨里面遇见的事情，应该就是他们这趟旅程中的最大变数。
那天，加登和另外的两只飞行虫族从虫巢出发。
能量点只能暂时治愈物理上面的伤口，但是精神上面的疲劳却无法彻底缓解。
虫巢之外，雪诺站在附近的一座低矮的山丘上，向着北方眺望。
当时为了飞跃海拔极高的群山，并且避免打草惊蛇。
【他们在空中‘撞’上了什么东西。】
加登还带给了雪诺一些其他的重要信息。
“好了，你的任务现在已经完成了。”
在外出的时候，他们的手上往往拿着一些简单的武器和工具之类的，弓箭是最为常见的。
他温声说。
“三只眼睛？”
至于农耕的水平并不高。
现在雪诺的虫群之中，大部分的虫族还呆在那血湖之下的废弃虫巢里面呢！
【它们还总是进行祭祀。】
加登想了想补充道。
眼看妈咪的任务就能完成了，三只虫族都很兴奋。
很大地提升了虫群的实力。
所以他才回来得晚了。
【王，关于虫巢的北边，我有重要的情报要和您说明。】
和当初寥寥几只虫族不一样，如今在他那由光点所组成的蛛网之上，已经布满了满天繁星。
突然出现厚重黑色云彩遮天蔽日。
不能让妈咪失望。
【在空中，我身边另外的两个同伴……】
加登甩了甩尾巴，似乎也有些丧气。
不能……
他正色起来，将爪下吃了一半的猎物放到一边。
【是一座巨大的古怪雕像，和他们自己长得不一样】
顺便捕食了一窝生活在树上的倒霉松鼠作为夜宵。
他的身上也及时已经换上了工虫为他准备的轻薄夏日衣物。
【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
但是加登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这天，在飞越了重叠的山脉之后，他们终于遥遥地能够看见一点平原地带。
那雕塑在额头上面也生长着另外一只眼睛。
【接着……】
手掌轻柔地从它满是伤痕的双翼上面拂过，白亮的能量点源源不断地输入到对方体内。
它们堆积得越来越厚，越来越密，黑得令人心生恐惧。
为了避免迷失方向。
雪诺轻语。
加登慢慢从那种窒息的恐惧里缓解了过来。
在北边的平原结束的地方，就是碧蓝色的海岸线了。
不过加登看过他们在简陋的房屋里面生火。
【没，没事。】
夏天在不知不觉中，降临到了这座岛屿。
尽管很想就这样靠在妈咪身边柔软的菌毯上，什么都不管不顾，安稳地睡上漫长黑暗的一觉。
“角人吗？”
雪诺很快就想到了他之前在海岸旁边看见的雕塑。
他们在岛屿的北边已经汇聚成了一个不小的族落，主要是依靠着在海里捕鱼和山里捕猎生活。
孤身一虫的加登，不得不躲藏在周围的丛林里面慢慢养伤，这花了他一个多月的时间。
加登没有明确地说出他们的数量。
当时雪诺还在想，这些雕塑到底是谁修建的。
偶尔他们三个飞行时，也会闲聊一下。
“放逐地。”
“无所谓，数量的话越多越好……”
这已经是雪诺在这里度过的第三个夏天了。
之后再说吧……
这些角人似乎很擅长使用弓箭。
雪诺微微皱眉，有些心疼。
“先睡一觉吧，宝宝，辛苦了。”
是的，就是这个味道。
也许很久之前，岛屿的南边也是他们的栖息地。
他用月白色的尾钩缠紧了对方的附肢，轻轻输送了一点能量点。
依稀也能够看到似乎是有着很多小黑点，正在上面活动。
虽然需要的数量对于现在的雪诺来说并不多。
就在一切向好，他们也打算降落的时候。
不仅伤口逐渐愈合，甚至身后被咬断的尾巴也重新生长了出来。
雪诺给加登输入了一点能量点，强行让他休息了。
加登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加登的身子缓缓打了一个颤抖。
就像是行进在沙漠里三天三夜的旅人终于喝上了一口救命的水，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而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另外的事情。
天空蓝得过分，刚好有一股暖流顺着岛屿的山峦向着北面流动。
他突然又回想起来，唐对这里的称呼。
因为战争时大量爆兵，虫族的数量大量增多。
他“看不见”。
天气已经渐渐热起来。
没有虫巢在身边，也没有菌毯的快速恢复。
妈咪好闻的气息萦绕在身边，香甜得像是蜜糖。
因为有三只虫族一起，所以还能一起聊个天，也算不上寂寞。
比如说，之前雪诺曾经看见的角人，的确就生活在这座岛屿的北边。
他们张开翅膀排成三角，让这一股暖流支撑着自己前行。
……
现在看起来，应该就是这些角人部落了……
加登不知道那空中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他们主要是顺着海岸线前进，饿了的话就捕食一两只海鸟充饥。
他们按照雪诺的指示，向着北方飞去。
在这样的大雨之下，无论如何都不能继续前进了。
日落的时间一日比一日晚，迟迟地赖在空中盘桓不去。
“然后，它们坠落了下去，从此再也没有飞起来。”
【我在。】
……
雪诺心软了，他摸了摸对方脑后的触角。
“北方天空中，那无形的东西又究竟……是什么？”
雪诺伸出指尖，点在北方。
天边闪过最后一丝亮光。
太阳挣扎着熄灭在他的掌心里。
第 49 章 宠物
在隧道之中的蠕虫们一点点被蚕食殆尽之后，雪诺的虫群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逐渐取而代之，占据了那座已经废弃的巨大地下虫巢。
经过仔细地探索，雪诺发现这座地下的虫巢通道纵横交错，最深的地方甚至连绵数十公里都没有走到尽头。
就算是现在雪诺的虫群数量已经扩展到了三千多只，但是相对于那座巨大的虫巢来说，还是显得有些不够。
雪诺怀疑这已经将这座岛屿的地下完全给挖空了。
就算是他们并没有发现那扇黑门，从来提前开启战争。
依靠虫群之前的发展速度，也迟早会和那些同样生活在地面下的怪异蠕虫们对上……
说不定某一天，他们的巢穴就会被挖通，直接连在一起。
雪诺有理由怀疑那些蠕虫们并不是这座虫巢里面的第一批原住民。
那些通道里已然枯萎的菌毯说明，在蠕虫们之前应该还有另外的虫族在这里生活过。
支持他这个思想的另外一个佐证是，在曾经的那座肉山生活的洞穴内，有一座已经破损不堪的孵化场。
这孵化场的纹路几乎完全磨损殆尽，只能看到一点隐约的闪烁亮光。
枯萎的菌毯，孵化场，还有进化腔——
在战争之后，雪诺没有再扩展自己的虫群。
有些微微的痒意。
上辈子的自己虽然意外去世了，但是现在的咪咪应该也会有新的主人吧？
雪诺摸猫一样摸着怀里幼崽柔顺的长发。
他慢条斯理地说。
高等虫族的一张张脸按照人类的标准来看，都帅的各有千秋，而且身材也都极为不错。
后来在雪诺好吃好喝喂养之下，很快就从一只乖巧可怜的小猫崽子长成了一只合格的煤气罐罐。
除了那些数量众多的蠕虫之外，还有其他的一些生物也生活在废弃的虫巢之中。
因为有了地下的一条条隧道，如果是地面上难以通过的崎岖地形，刚好可以从地下越过。
放在上辈子看来都是能进娱乐圈的料。
雪诺仔细思考之后，一一回应了。
——恐怕是活不到第二天。
雪诺陷入沉思。
同族之间尚且会为了获取妈咪的关注而内斗，如果雪诺真的敢养什么宠物的话。
雪诺更喜欢这种面对面的方式。
在母亲的面前，在外面凶神恶煞、残暴嗜血的虫族们都显得格外乖巧。
特别的是。
和那些扭曲变异的蠕虫们相比，自家的虫崽崽们明显要可爱多了嘛！
这些血湖都分布在北方的山峦之中，都与那座地下的虫巢相连。
这样一来，原本还有些严肃的氛围立刻就变得有些不对劲儿起来。
雪诺打眼一下看过去。
雪诺的指尖落在一个南方和北边的虫巢中间的位置。
相比只是矜持地悄悄拉住了妈妈的指尖的黑发幼崽。
而且其中一些较为聪明的个体，能够跟虫群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
雪诺目前重视的是虫群的底蕴。
在黑暗之中，光对于生活在地面上的那些生物是最好的诱饵。
相比之下，雪诺其实喜欢那种温暖柔软的、毛茸茸爱撒娇的宠物。
而且还毛茸茸的。
他偶尔闲暇下来回家的时候，猫猫就会软乎乎赖在他的怀里撒娇，一声接一声叫得可怜。
桌面之下，泽塔在雪诺看不到的位置，用脚准准踩住了他到处乱甩的尾巴尖。
以雪诺为首，虫族们围在中央的沙桌旁。
而且虫族的嫉妒心几乎强到可怕。
在雪诺所穿越过来的那血湖附近，虫群们还发现了另外几个大小位置都各不相同的血湖。
雪诺的菌毯自然没有放过这些送上门来的食物。
尽管在蛛网之上，也能够进行交流，但是只能一对一的交流。
比如说在浅层生活着的洞穴蝙蝠，一些暗河里面的鱼类。
雪诺选了其中两只，放到了自己的王台之中。
目前的虫族数量对他而言已然足够。
在纯白还是一枚漂亮虫卵，以及刚孵化出来的那段时间，它还是挺符合雪诺的标准。
只是这辈子，雪诺的身边多了虫群，倒是什么宠物也不方便养了……
里面的尸体上也都寄生着那种红色的古怪细长绦虫。
只是雪诺向来宠他，纯白是他亲手一点点养大的第一个孩子。
他不知道这个岛屿上有没有野猫野狗之类的存在，可就算是有，他也是见不到的。
如此看来，似乎这些水母群和虫群们形成了一种简单的共生关系。
其中一只巴掌大的小水母蹭着雪诺的下巴，身体发出的光照亮了他温柔精致的眉眼。
外表是卷发青年的虫族积极响应。
要不然别的虫虫肯定一准前来告状。
“反对。”
这大大降低了工作量。
这一点的话，在场的虫族们基本都没有什么意见。
工虫的话，雪诺则是喊来了凯和伊桑。
来的虫族除了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阿尔法和泽塔之外，还有唐，加登，以及刚被孵化出来的两只族群分别为巨镰和血蛛的军虫。
在虫群总量达到了一定的数量之后，探索任务的推进也极为快速。
其实雪诺之前是有养宠物的。
雪诺本来是打算在冬天之前扩建升级他原本的虫巢。
跟着一起溜进来的还有纯白和乌骨。
而且在地下将两个虫巢连接起来，相互联通，也更为方便。
如此，只要有足够的能量点，虫群能够保证迅速地在两周的时间内，将目前的虫族数量翻到两倍以上。
银发妈咪清咳了一声，将话题拉回。
在确认了它们的无害之后，工虫们将其中的几只体型较小的，带回了雪诺所在的母巢中。
再往前走几十公里就是海岸线。
对于虫群们来说，基本上造不成什么危害。
搬家的事情他帮不上忙，但是打架他会啊。
雪诺默默心想。
在北边，废弃的虫巢深处，雪诺还修建了另外的一座孵化池。
尽管有着北上的计划，但是路还是要一步步走。
可是后来崽崽长大了，雪诺也就不方便总是和对方一起睡。
雪诺对这些小生物没有什么恶感，他点了点对方的触手尖尖。
雪诺其实隐约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是有些不愿意承认而已。
“第一个，我打算将如今的虫巢中心向北迁移。”
觉得别的不说，虫族的基因是真的好。
其实按照对方如今的年龄来说，早已经不是可以赖在妈咪怀里撒娇的年纪了。
雪诺有些无奈地将对方轻搂在怀里。
因为有还不能化形的虫族，所以为了节省空间，在场的高等虫族基本都化为了人形，身上披着简单的亚麻衣物。
不知怎么，雪诺并不想承认自家可爱的虫崽们可能和对方是一个物种……
“乖一点喔。”
黑发虫族的人形就看起来俊美深沉，脸上的伤疤更是给他添加了几分可靠的气质。
晚上的时候可以赖在他的怀里，陪着他一起睡觉的那种。
“我需要先派出一支先遣队伍，前去地面上收集情报，这项任务可能有些危险。”
数量有点多，原本宽敞的王台都显得有些拥挤了。
雪诺发现这种水母似乎是以漂浮在空中的生物体屑为食。
“目前虫群已经从血湖入口的位置北上，在地下最远探索位置到达了虫巢北边一百公里之外。”
光是母亲的目光没有落在他们身上这件事，就足够让他们发疯了。
和小猫相处的时光是雪诺繁忙紧张的工作之余，难得的放松时刻。
只有凯细心地问了一点，关于迁移之中如何暂时安置幼崽和王台的选址之类的细节问题。
种种虫巢中常见的建筑，在这里都已经被废弃。
它们将这些血湖吞噬殆尽，一点一点顺着隧道向着北方延伸而去。
还有雪诺之前所见过的会发光的浮空水母群。
“当然牧场跟渔场等已经固定下来的场地位置是不会变的，北移虫巢主要是为了接下来的战争做准备。”
但是又经过他一番仔细的思考之后。
他第一个举起手来，兴奋的不行。
小巧柔软的水母晶莹剔透，在空中轻盈地舞动，身体仿佛是由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
有件事他一直没说。
其实他觉得，自己虫群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硬太冷了。
他先是简单说了一下关于北方的角人情况。
他上辈子虽然工作很忙，但意外捡到过一只短毛的小狸花，乖巧黏人又听话。
在心里面，雪诺悄悄叹息了一声。
他怎么看，对方也只是个小崽崽。
——尽管纯白似乎对和妈妈睡觉觉这件事情求而不得。
和进化相反，这是一场“退化”吗？
雪诺发现如果直接在那座巨大虫巢的基础之上进行改造，然后将如今的虫群迁移进去，就能节省很大的一笔能量点！
“妈妈……咳，王，让我去吧！”
一听到这个，阿尔法立刻不困了！
又或者……
纯白明目张胆地当着众虫的面，爬到了妈咪的怀里。
这次的雪诺将虫族们召集起来，主要是考虑两个问题。
在夏天接下来的时间里，雪诺让虫群继续探索那座虫巢里面的其他区域，并且将菌毯向着北方扩展。
蠕虫们并不会使用它们。
身体反重力地漂浮在空中，散发着奇幻的幽蓝色光芒。
它们发出的幽蓝色梦幻般的亮光，倒是能够吸引误入虫巢里的闯入者。
理所当然地像是他的屁股本来就该黏在那儿一样——
漂亮细长的触手四处游动，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如同瞬间凋零又开放的花瓣。
根据加登之前所探索到的情报，这里差不多应该就应当是岛屿的北部平原了。
小水母绕了绕他的手指，欢快地应答。
原本黑暗的房间也亮起来，散发出如梦境一般的奇异光彩。
估计早被虫族捕捉，成为了菌毯的美食。
“地面地形逐渐平缓下来，山峦消失，也出现了部落活动的迹象。”
这天，雪诺将几只主要负责的军虫和工虫喊到了自己的房间内。
但是以阿尔法为首的大部分虫族体温都太低，身上也几乎没有任何绒毛……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们目前对于这些角人的战力和数量信息，知道的还是太少。”
更妙的是，因为这些隧道都已经被挖掘完成，所以工虫们只要对着其中一些塌陷的地方进行修复，然后铺好菌毯就可以了。
“我对此不强求，只要你们能够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好。”
这足以应对可能突然出现的敌人。
“为什么？”
阿尔法尾巴根使劲往外一抽，没抽动。
只能凶巴巴地瞪了对方一眼。
可恶，要不是妈咪还在——
第 50 章 失踪
“我认为不久之前，还为了逞一时之快，将妈咪和整个虫群都陷入危机的虫族，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泽塔这说的是阿尔法之前冲动进入黑门之中的事情。
事实上也是如此。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当时冲动，最起码虫群应对那些地下蠕虫应当会有所准备。
而不至于像之前那样被动。
他这一下狠狠地戳到了阿尔法的痛处。
阿尔法：……
可恶，妈咪才不会生我气呢！
就你小子在这里挑拨离间！
【不如让我去吧。】
体型修长漂亮的血红色虫族优雅地垂首，轻碰了下雪诺的指尖。
柏葛是一只新生虫族，族群是血蛛。
在这一批新生虫族里面，他是最聪明，成长得也最快的那只。
黑暗的隧道深处。
雪诺皱了皱眉。
无论如何，这件事情暂且安排了下去。
……
雪诺看着自己眼前简易的地图，微微蹙眉。
前面的通道看起来已然阻塞很久，其中有很多石块的体积很大，重量也很重。
光线照不到的黑暗角落里面，一对猩红色的眸子悄然亮起。
这样看来的话，两个地点几乎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自己又究竟是在等什么呢？
一小块碎石倏忽滚落了下来。
那东西极为迅捷有力，转眼之间将它向着前方的黑暗中拖去。
而且……
是一直隐藏在暗中的阿朗索出手，庞大的镰刀猛然向前，砸落在地上。
它想了好久好久，终于想起来了。
在一旁守护着的，一直都在保持警惕的军虫们却已然出手。
唐握住他的手，拂去衣上的灰尘，半跪下身吻了吻母亲雪白的指尖。
饥饿感被吞噬。
弄丢了它的宝物。
如同被凝固在琥珀里面的飞虫，冻结在当时陷入黑暗的那一刻。
虫族们绝对不会允许任何有威胁性的奇怪生物，妄想接近它们的母亲。
等等。
似乎是连通着什么地下洞穴。
他不知道阻断在他们之间的，是死亡还是其他另外的东西……
被拖走的那只白色工虫被解放了出来，惊魂未定的甩了甩尾巴。
如此就算再生能力再强，也没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还继续保持存活的状态。
在清理隧道的时候，再也没有回来。
在这支小队出发的大概一周后。
它似乎……
隐隐有呼啸的风声从中传出，还散发着一股湿漉漉的阴寒潮气。
他倒不是生妈咪的气，主要是生自己的气，还生泽塔的气！
一道锋利的黑芒骤然闪过。
【宝物。】
废弃的虫巢深处，沙滩西北方。
都多大的虫了，还用这套。
在那里有着一个废弃的孵化场。
他想要弄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到底已经过了多久的时间呢？
它似乎成了一块像是自己身边的石头一样的死物。
那触手蜷缩躲避了一下。
黑暗之中似乎传来了一阵怪异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匆忙地离开了。
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放在木质托盘里面呈现给了它们的王。
他们都是战中出生的新生虫族，族群为白肢。
宝物，是的。
一边没能被选中的阿尔法，看起来委屈得都要哭出来了。
另外一件雪诺意料之外的事情却悄然发生了。
但是如果说距离实在过于遥远，或者说双方想要通讯的心情不是那样迫切的话，也会出现无法接收到的情况。
眼看它们这个都要攀比起来，雪诺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那些曾经璀璨的瞬间，那些欢声笑语，那些刻骨铭心的情感，都在时间的冰冷怀抱中渐渐被遗忘。
……
好在只是被绞断了一只附肢，只要在菌毯上进行简单的治疗就好。
阿尔法在旁边马上开口。
“噗嗤！”
终于在上面点击了一下，确定了一个地点。
一点激动混杂着悲伤的情绪从上面扩展开来。
但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了。
如果是虫巢的话。
“呵，我十五只就行。”
……
雪诺最近为一件事情而困扰。
他最初的那批虫群们，曾经就生活在其中。
虫崽在妈咪的怀里悄悄翻白眼。
转眼之间，那原本还在蠕动的触手被彻底切碎成为细小的肉块。
但是感受到他身上的气味之后，那鲜红色的触手却渐渐安静了下来。
触手的话？
雪诺在地图前思考查看了片刻。
他尝试在蛛网上呼唤那些他失踪的孩子，但是却杳无音讯。
尖尖耷拉下来，也不乱动了。
碎石之下，黑暗之中。
……
只是雪诺隐隐地能够感觉到，那些失踪的工虫们并没有真的死去。
越想越气，忍不住就想哭。
它鲜红的腕端向前伸展着，似乎想要缠上那散发着诱人气味的指尖。
泽塔不甘示弱。
三天之后……
而且也派出军虫，让他们不出面，在暗中悄悄进行保护。
不过工虫向来很擅长做这些事情，它们灵活的前肢和口钳，能够帮助搬运起相对于自身体重几倍重的重物。
原来极致的冰冷并不是冰天雪地，而是漫长的，似乎能吞噬一切的时间。
似乎是在畏惧着房间里，已然许久都未曾见过的光。
想要靠近，但是却又犹豫不决。
时间像是在滴滴答答地往前走，似乎又像是彻底停止了。
雪诺赶紧安慰他，说之前不是他的错，又揉着头发卷卷，手感不错的脑袋帮他擦干眼泪，亲亲他哭得发红的眼睑 。
在那只工虫没有注意到的石堆上。
这样思考起来也极为合理。
它还活着，而且活到了现在。
【守护，东西，宝物……】
它逐渐不会特别开心，也不会感到格外的悲伤，如水的漫长时间清洗掉了一切喜怒哀乐。
对于时间的感知模糊了。
“前提是要让我自己选成员，不要一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而且，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里的池中应该也有着一只虫族。
而在满是碎石的黑暗地面之上。
无尽的黑暗如同潮水一般涌来，以一种无法阻止的态势缓缓流淌。
而且它们失踪的地点，几乎都是在虫巢的西北边。
区别只是一个在地面上，一个在地下。
自己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那么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只留下来平淡和乏味。
触手的那句话却勾起了他的一段记忆。
雪诺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我的宝物。】
但是杀戮却已经驾轻就熟了。
因为最近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所以雪诺让工虫们在探索未知隧道的时候，尽量保持三虫一组。
被困在了某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里。
在一些破碎的石块光滑的表面上，似乎刻印着一些古怪的阵法般的花纹……
雪诺曾本以为它早已经死在了倒塌的洞穴里。
体型庞大的军虫名为阿朗索。
最大的特点是身上甲壳的颜色并不是黑色，而是一种浅淡的泛着灰色的白。
“那我只要二十只就够了！”
这只小队的成员数量定在了三十五只，里面大部分都是速度快而方便隐蔽的血蛛。
这已经是他们的极限。
也正是在那里，他获得了纯白的虫卵。
它们并没有完全从这个岛屿上消失……
光芒是首先消失的。
像是被困在琥珀里面的飞虫，无法向着外面传递信息。
在它死亡之前，雪诺却隐约听到了它所传递出来的最后一句信息。
到底过了多久呢？
它逐渐连自己的存在好像都丢失掉了……
这里的石块看起来都很古老了，而且出乎意料的坚硬。
【找，找到了。】
【给我三十只同族，就足够完成任务了。】
世界也遗忘了它。
肉块摔落在地上，被地面上的菌毯吞噬殆尽。
终于在它的努力之下，已然被彻底阻塞的通路中一点点出现了一个缺口。
【活下去……】
白色工虫在俯身捡起一块碎石的时候，黑暗之中却骤然间伸出了什么东西，死死缠住了它踩在地上的一支步行足。
开始的时候这黑暗是显得这样恐怖。
有另外两只工虫正在身后接力帮忙。
黑暗之中，一双幽深的眸子骤然睁开。
只是一直躲在地下的废弃虫巢之中……
最后，吞噬掉的是对于自我的感知。
【十，十只……】
它逐渐忘记了寻找食物，忘记了自己还需要进食这件事。
隧道深处，一只体型较小的白色工虫正在勤勤恳恳地向着外面清理着碎石。
接着用有些沉闷的声音说。
【就够，够，够了。】
比如说之前加登外出时，就无法即时通讯。
“定不辱使命，王。”
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庞然大物说话时，打了个磕巴。
在军虫的攻击之下。
最后他仔细考虑了一下，还是选择让血蛛柏葛前去。
“这究竟是什么？”
随后消失掉的是情绪。
在雪诺刚来这个岛屿的那一年，他曾经被困在一个洞穴里面。
也许曾经生活在这里的大量虫群，也就是修建虫巢的那批虫群。
只是看起来并非如此。
那缺口黑暗而幽深。
已经接连有几天的时间，连续有工虫失踪了。
军虫们在将这怪异的战利品进行消毒后。
族群为巨镰的庞大军虫对于说话这件事情，还有些不太擅长。
是一截还在不断蠕动的，生有无数细小吸盘的血红色怪异触手……
一只工虫正忙碌地用触角清理着面前塌陷的通道。
蛛网并不是万能的。
为了避免因为成员过于年轻而可能出现的经验不足的问题，雪诺让唐也从中协助。
一只很奇怪的虫族。
雪诺看着那似乎还“活着”的血红触手，隐约觉得似乎有些熟悉……
雪诺隐隐闻见了它所散发出来气味所传递出来的“信息”。
那触手就算是脱离了本体，却仍然没有死去，仍在不断的舒张着。
它们只是被困住了。
至少还留下一只。
也许，是最后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