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
从外形上看，很像是上辈子雪诺的世界里面那种被称之为“天使”的生物，但是这天使却有着三只眼睛。
客观的来说，就算是最苛刻的评论家，也无法对着这样一具近乎完美的身体说出任何贬低的话语。
根据雪诺的观察，他们的翅膀似乎都已经退化掉了，类似甲虫一样，成为了保护身体的坚硬甲壳。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雪诺思考起来。
就算是从这样远的距离上看，仍然能够看见它的眼睛正在发射出灼灼的金光。
“砰！”
顺着上面敞开的洞口，雪诺迈步进入其中。
这样就算睡着了，也不会耽误事情。
……
看着眼前新生出来的树苗，白色人影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更何况在虫族看来，妈妈本身就是最完美的存在。
无尽的白茫茫的冰天雪地里，数十只体型巨大的怪物正在漫步于风雪之中，它们的体型如此巨大，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会让地面轻微地发出颤动。
他转过身来，对着身后的雪诺注视了几秒钟，脸被隐藏在那种柔和的白光里，雪诺不清楚他的嘴角此时是否正在露-出一个笑意。
摇了摇头，雪诺暂时将这两个选项去掉。
其中的一只仰天长啸，发出低沉的吼叫声。
很快，柔和的光线缓缓亮起。
如果让雪诺来说的话，像是一个生长在树干上面的巨大褐色肿瘤。
这时雪诺突然间又想起了，去年冬天他曾经在山洞里面遇见过的那只体型巨大，如同章鱼一般的“原初虫族”。
“这就是有利有弊吗？”
雪诺感到自己的身上微微一沉，是贴心的工虫拿起衣服细细地盖在了他的肩上。
之前两段基因的来源，第一段应该就来自那只今年春天的时候死在海边的怪物，另外一段则是来自沼泽地里的那条蛇。
雪诺将自己的指尖放在了另外一条树杈的尖端。
雪诺回想起来之前那种冬日里曾经从虫巢上路过的体型巨大的怪物，从对方身后的尾巴上来看，雪诺猜测它们也许是一种海陆两栖生物。平时是在海洋中获取大量的食物，用来维持自己的生存。
明明还有很多计划中的事情没有做，一想到这个，雪诺不由得有些懊悔，看来以后这种升级的事情还是放在漫长的永夜来做最好。
“试试吧，我应该做得还不错。”
上辈子是人类的雪诺，对于这种能够控制另外一个器官的感受其实还有些陌生。
其中一支在末端的位置进行了又一次的分叉，也就是现在一共有四条树枝。
仓库里面已经堆积满了采摘来的各种果实，其中不好储存的大部分都已经晒干成为了果干。腌制的肉干和鱼干也已经塞满了两个大仓库。
可战斗力的方面，虫族目前用来捕猎已经足够了，在遇见更强的敌人之前，尚且不需要投入大量资源。
如果没猜错的话，在它的身上，应该就有着“巨化”的基因。
下一秒，那白色的身影转过身去，消散在了黑暗之中。
【巨化】【硬鳞】【飞行】【远目】
过多的信息涌进雪诺的大脑，他站起身来，看着自己面前刚刚到自己小腿的白色树苗，微微叹息了一下。
【妈妈，想要，想要……】
巨化的话……
……
【你是否总是觉得敌人太强太多？而能量点又不够花？这能够让你的士兵拥有更强劲的躯体，变得更强大！或者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强大”。】
每一个树杈的尖端都亮起了一点白光。
一根细细的血红色根管亲昵地绕上了他的指尖。
柔软的内壁像是心脏一样轰然跳动了一下。
在那白色人影的面前，一株细瘦的幼小植株缓缓地从他的手下破土而出，随着他的手指，慢慢地一点点拉长舒展。
为什么自己之前在岛上从来都没有见过呢？
那洞穴在他们出来之后就坍塌了，如果可以的话，雪诺还是打算让虫群回去看一下，不知道在它的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可以收集的高等基因。
而最后那只有着飞行和远目能力的“天使”的基因，则是雪诺从海面下的雕塑眼球上所获得的。
只是雪诺没有注意到这些雕塑身后还有翅膀，也许是因为年岁太久被海浪所侵蚀掉了。
他索性喊来身边的工虫，背过身去。
他没有说谎。
目前为止，雪诺的虫群里，没有一只虫族具有飞行的能力。
雪诺欣慰地发现就算自己不在，虫群也有条不紊地将按照他之前布置下的任务完成得很好。
凯明显没想到，愣了一下，反应也比平时慢了一拍。
而且雪诺觉得硬鳞这个基因，似乎会和虫族原本身上覆盖的甲壳冲突，最后改造出来的效果未必很好。
雪诺伸-出指尖轻轻触碰内壁，触觉很柔软，甚至还带着些温热。
【名称：进化腔】
完成日常的事务之后，雪诺第一时间就前往了虫巢深处出现的新建筑。
于是这片黑暗空间里就只剩下了雪诺和那一株雪白的幼小植株。
雪诺将指尖挪开之后，那画面很快就消散了。
可现在却还不是时候。
一个有着人形的生物漂浮在天空之中，从他的身后伸展出两对不断挥舞的翅膀。
随着柔软甜蜜的信息素在房间里面扩散开来，凯克制地压下了自己的头颅，他感觉自己被血管紧紧缠绕的心脏有些失序。
这两段基因从一根竖叉上分叉出来，也许表示它们曾经来自一种生物身上，也就是之前雪诺在海岸下所看见的那种奇怪的三眼人雕塑。
如果想要获得飞行的能力，就必然需要放弃一部分的防御。
“但是飞行能力实在是太必要了，无论如何都值得一试。”
他的指尖点在了那根名为【飞行】的树枝上。
原本缥缈不定的白光从雪诺的指尖扩散开来，柔和的光线占满了整片黑暗的空间。
第 26 章 化形
雪诺尝试了一番，当下的一级进化腔，最多仅能容纳三只虫族同时进行升级。
每只虫族每次升级大约需耗费 300 能量点。
能量点的数目虽说不算很多，但考虑到虫群的数量，积少成多之下，也无疑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看来以后使用进化腔的话，还是要精打细算一些。
鉴于此次他选择的基因是【飞行】，雪诺特意挑选了三只体型较为瘦小的军虫。
虫族的体型主要与它们的等级以及族群紧密相关。
依雪诺的经验来看，高等虫族的体型比中等虫族更为庞大，而低等虫族则是最为小巧的。不过，不同族群的虫族体型之间也存在差异。
例如在雪诺的虫群当中，最为常见的“巢蜂”通常要比“地蜂”体型更小，而“地蜂”又比不上同等级的“狼蛛”。
目前虫群中体型最为庞大的，当属泽塔所属的“刺蛇”。
“可能你们要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关于阿尔法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还有其他的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是在此之前，我必须要立一条规矩。”
只是在靠近额头的位置突出两点，虫族虽然化成人类，但是身上大部分都有一些特异的地方，比如说雪诺的耳朵和身上的鳞片。
唐浓紫色的眸子紧紧注视着他，微微皱眉，流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这可真是帮了雪诺的大忙。
“如果中途有什么不舒服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
雪诺不禁怀疑虫巢在设计的时候是否就已经考虑到军虫跟工虫总是合不来的问题……
“不不不——”
摇了摇头，雪诺暂且将这件事情搁置一旁。
……
工虫室和军虫室的数量都增加到了三个。
但是很显然他还没有学会如何去操纵这具新身体，于是下一秒，他莫名地左脚绊倒右脚，就这样平地摔倒在了地面的菌毯上面。
阿尔法的尾巴欢快地在地上甩动着。
他咳嗽了两声，别过脸去，装作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另外，仓库的数量增加到了五个。
雪诺坐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扬了扬眉。
唐赞同地点了点头。
雪诺之前的那次结茧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眨眼秋天悄然离去，漫长而寒冷的冬季即将来临。
阿尔法点了点沉重的头颅，然后下一秒，他的体型骤然收缩起来，原本漆黑坚硬的头骨向前伸展，粗重的长尾变得细长，微微隆起的厚重背部和后面粗短的翅膀也逐渐消失不见。
雪诺准确无误地念出每一只虫族的名字。
“我首先得告知你们，这其中存在一定的风险。”
只是不知道进化之后，虫族所属的族群会不会发生改变？
他静静地看着它们走进了进化腔，那漆黑扭曲的腔门仿佛吃饱了的胃袋一般蠕动了一下，而后蓦然合上。
这三只军虫中有两只是中等虫族，一只是低等虫族。
即便雪诺自认为已经给予了足够的民-主，然而显然他的虫群如今仍处于对他的狂热宗教信仰或者某种封建王权统治之下……
“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这些菌毯用柔韧的菌须支撑起了整个虫巢的地下堡垒，同时也成功避免了随着虫巢向下挖掘越来越深而可能产生的塌方问题。
除了某些特殊用途的房间，比如育卵室和孵化室之外，几乎所有的房间都被菌毯满满占据。雪诺所在的王台之中，菌毯聚集的数量最多，厚度也是最为厚实的。
【可是妈妈，对虫群来说，您的身体明明才是最重要的！】
倘若舍弃掉某一段基因，那又该如何确保新插-入的基因与虫族体内的其他基因以及生理系统相互兼容呢？考虑到生物体内的基因相互作用，形成复杂而精妙的调控网络，新基因的引入还需继续维持这种微妙的平衡……
就在这时，一只雪诺意料之外的虫族主动找上了他。
母巢，王台。
“阿尔法？”
“好，去吧。”
雪诺没忍住，摸了摸他头顶那只可爱的黑色小角。
育卵室里面出现了更多方便喂养幼虫的巢房，形状是很标准的六边形，密密麻麻的堆砌在墙上，这里的温度和湿度也都被严格控制在适合幼崽生长的范围内。
他伸手习惯性地想要去揉一下唐黑色的短发，却无奈地发现对方的身高实在是太高。
升级之后，虫巢最大的变化便是原本狭窄的地下通道直径大幅扩大，如今就算是体型最为庞大的虫族也能轻松地在这些地下管道中自由穿梭。
卷发青年磕磕绊绊地说，他将手放在胸口，接着微微俯身，似乎是想要对着雪诺行礼。
头顶短短的触角也蔫巴巴地贴在头发上。
即便与去年相比，他们如今无论是物资储备还是成员数量都翻了好几倍，可雪诺依旧放心不下。
几乎要有两米了吧？
好在依靠气门呼吸的虫族对空气的依赖性并没有那么高，但总是弄得灰头土脸的回家来，还是让雪诺感到颇为棘手。
他能够感受到它们的身体浸泡在淡绿色的溶液之中，正在发生某种奇妙的转变，那是一种极为奇异、难以言喻的状态，仿佛从孵化池的羊水中再次被重新孵化一遍。
“其实这些事情根本都是无关紧要，虫群不需要这么多食物，就算是冬眠，大部分的虫族也不会死掉，我们饿了还可以吃掉自己的腿，毕竟有那么多条。”
五分钟后，阿尔法抱着膝盖坐在雪诺的床边，倒是没有受伤，只是看起来像是尴尬地要哭出来了。
圆形仓库的周围还有六个入口，通向附近的小仓库，储藏着一些毛皮、羽毛、木柴，还有挖掘到的金属、骨头之类的特殊物品。有一些仓库还空着，等待虫群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将其填满。
“加登，利齐，奥利弗。”
“有个惊喜要给您。”
再比如说唐头顶的角。
唐的身子猛然抖了一下，抬眼用一种夹杂着疑惑和震惊的眼神看着他。
【名称：母巢】
因为一群昨晚上突然在虫巢附近出现的鹿群，他晚上本就没怎么睡着，早上又很早就起来指挥工虫们重新整理了一下仓库里面的食物——其中有一部分没有脱水的肉类因为储存方式不当，已经坏掉了——他不得不用菌毯吞噬掉了其中的一部分。
“唐，不需要这样。”
好在他不是真的吃了那些东西，就算是直接吞噬，也不会因此而生病。
基因更改究竟是以何种方式完成的呢？是替换掉虫族全身的细胞，还是对其细胞进行全面的“改造”？这种变化又会不会给其中的虫族带来其他可能想象不到的影响呢？
进化需要历经三天的时间。
被念到名字的军虫摇晃着黑色的尾尖缓缓走上前来，用它们细长纤细的前肢轻轻蹭着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为此就算我辛苦些，也没有什么关系。”
两只中等虫族都是从一开始就跟着他的那批最初的虫族里的，雪诺已经对它们很熟悉了。
雪诺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雪诺揉了揉太阳穴，对他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
雪诺从柜子里面翻出了一件自己的衣服，展开来盖在他的背上。
……
雪诺伸-出银白修长的尾钩，轻柔地从三只军虫的头顶拂过。
雪诺微微扬起唇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是最近一直都有在练习吗？喔，你好像也又长大了一些。”
虽然略显简陋，但也如同单人间一般，大体一看总算是有了一点宿舍的样子，不再像是之前那样，像是个空荡荡的毛坯房。
除此之外，虫巢里面房间的数量也大幅增加。
唐和阿尔法对视了一眼。
“这些，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毕竟雪诺现在这具身体估计也有一米八的样子。
【说明：房间数量增多，牢固程度提升，地下通道也得以全面升级。这里现在是一个更为宽敞、更加牢固的家园。】
他这一问实属多余。
根据雪诺上辈子曾获得的知识，基因并非完全割裂的。
……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穿越、系统、虫族都已经出现，他竟然还在这里执着于讲什么科学。
想太多深奥的东西没有什么意义，现在更重要的还是将他的虫群照顾好。
总之这两种房间都位于虫巢的两端，远远隔开，颇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意味。
“您应该多休息一下的。”
在冬季降临之前，他争分夺秒地将虫巢再次升级，正式晋升为二级母巢。
他的发质很硬，有些凌乱地蹭在雪诺的手心，微微发痒。
“所以你们两个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阿尔法，你的语法进步了好多。”
一直站在唐身后的黑色虫族忍不住冒出头来，插了一嘴。
深呼吸了一下，雪诺感到心跳微微有些加快。
“总之在这里，我不希望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挨饿、受伤……”
原本只是平铺在地面上的菌毯如雨后春笋般快速生长起来，紧紧包裹住侧壁和顶端。
他的头发微卷，颜色比起黑色更像是深栗色，眼睛微圆，眼角有些微微下垂，明明是很英俊的一张脸，这样看过来的时候却莫名带着一点可怜相。
这段时间，雪诺在忙碌之余时常会来到进化腔前，静静地观察着里面正在进行进化的虫族状态。
“我们换个地方聊吧，妈妈。”
他看向唐。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好在高大的黑发男人很快就弯下腰来，在他的手心里主动蹭了一下。
这个仓库里面堆放的大部分都是食物，最多的就是肉类，还有大量腌制的鱼、一些之前被晒干的果干和贝类。
两三秒钟后，原本漆黑恐怖的虫族消失不见，站在地上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人类青年。
雪诺有点被他的话吓到，连忙打断了他。
虫群在虫巢的最下层将附近的几面墙壁打通，一点点挖掘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巨大无比的仓库。
雪诺：……
“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妈妈，我，我，我愿意为您献出我的心脏，我的生命，我的信仰……”
“王。”
【建筑等级：二级】
不过，雪诺很快就觉得自己的这种想法有些可笑。
它们雪白的根须像是触-手一样紧紧缠绕着每一块泥土，轻微地像是活物般蠕动着，在上面凝结出乳白色的小小凸-起，是输送营养的中心枢纽。
雪诺没回答这个话题，走过去也摸了摸他。
因为某些种族的工虫似乎对挖洞情有独钟，之前时不时就有工虫因挖掘通道而被埋在土里的事情发生。
对于进化腔这个建筑，雪诺了解得着实有限。
“现在可以说了吧。”
他原本想象中的场景肯定不会是这样的——
这些房间对于雪诺目前的虫群数量来说，已然绰绰有余，起码最近一段时间，雪诺不用再考虑因为幼崽长大，房间不够的事情了。
房间里彼此之间由坚固的菌根隔开，升级后墙壁上还出现了类似隔断一样的半透明格子，这些格子均可自由移动，足以适应体型不同的虫族在其中休息。
黑发虫族化为人形，将手摆放在心脏位置后微微俯身，向雪诺行了一个怪异的礼。
“听着，唐。我不知道过去的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在这里……”
“阿尔法！”
他的眼神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抓起另外一件衣服，丢到了一直站在一边看戏的唐怀里。
“以后变成人形的时候，都记得给我好好穿衣服！”
第 27 章 感染
在在场的所有虫族都冷静下来之后，雪诺点开了阿尔法的资料卡。
和最初他刚从林子里面捡到阿尔法时相比，它此时的属性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姓名：阿尔法
等级：高等虫族
性别：军虫
种属：地蜂
基因等级：B+级】
雪诺蓝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盯着眼前化为人形的虫族。
“所以，将虫群‘感染’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什么也没有做。”
“可是，现在……”
而且这也能够弥补现在的虫群高端战斗力不足的问题。
目之所及的地方，微微起伏的哨塔错落有致的分散在上面，时不时就有虫族进进出出。
……
“感染”似乎完全消失了。
使用了这么多次的进化腔之后，雪诺逐渐也发现了其中的规律，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
凯沉思了一会。
经历了三个季节的积极工作后，天空中的太阳此时已经有些倦怠，好在休息的时间马上就要到来了。
“这就像是一种疾病，很恐怖的疾病……所有被感染的虫族都会一点一点的退化，从高等退化成为中等，而后成为低等，再然后就会变成——”
雪诺出门的时候穿得有些单薄，凯追过来在他的身上加了一件衣服。
但是很快它们的身上的粘液就彻底干掉了，甲壳也重新变得坚硬起来。
雪诺没有吝惜自己的夸赞，他也的确是被惊-艳到了。
工虫有五只，凯，卡帕，阿利，兰登和伊桑，军虫的数量多一些，除了阿尔法之外还有泽塔，安德森……一共有六只。
【也许对于这座岛屿上面的其他生物来说，我们就是怪物。】
“首先您要明白，什么是感染。”
【妈妈，你怎么了？】
远处的大海也在呼啸，颜色变得更为深沉，就像是一滩化不开的浓墨。
“虫群需要一种新的、充满未知和变化的方式来进行快速进化——”
他现在已经感受到这种方式的疯狂之处了。
它们不得不猎杀掉其中年老体衰的一部分，只选择了其中的一部分带入地下的巢穴里面，让它们陷入冬眠后等待明年春天的到来。
“唐。”
“或者，就算我没有失去记忆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至少在这里，您就是我们的药。”
高等虫族和中等虫族之间的差距不可谓不大。要是虫群中能够多上十几只高等虫族的话，虫群的整体战斗力就又会向上提升一个台阶。
他可是看过唐猎食的，就算是对于中等虫族来说要花费很大力气才能猎杀成功的棕熊或者角马，在他的嘴下却也活不过短短一分钟。
“好了，就这里吧。”
凯看向雪诺，有些紧张起来。
【是身体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请一定要告诉我们。】
就算是有一张还算得上不错的脸，还可以的脑子，有一些人喜欢，在娱乐圈里面混得还不错，但是却也仅限于此。
它在进化之后，背甲并没有像是其他虫族一样转化成为翅膀，而是成为了一种更为柔软的骨骼，中间的皮肤膜因为过分轻薄根本就没有办法支撑起飞行时的重量。
“因为他们原本就是从这个等级滑落下去的，而那些新生的幼崽则不行。”
雪诺在自己的房间内的沙桌上，郑重地写下了这两个字。
凯和另外两只军虫跟在他的身后。
这些虫族在这段时间里全都已经晋升成为了中等虫族，只从体型上就能看出来和周围新生的虫族不一样。
然后，接触。
雪诺夸奖道。
他问身后的工虫。
在这些进化里，只有一只虫族在进化的时候出现了意外……或者说，更像是一种“异变”的情况。
……
而现在……
凯低声说。
“一般来说，这种‘感染’是不可逆的，只是也会有意外，一个唯一的意外。”
三周之后，在雪诺的虫群之中，飞行虫族的数量增多到了二十只。
一个清晨，雪诺有些恍惚地离开虫巢，他连续几天晚上都没有睡好，此时头有种仿佛被封在冰水里面的迟钝感。
滴滴答答的鲜血落在海边的菌毯上，被涌动出来的白色触-手贪-婪地吸吮殆尽。
“很好。”
加登顺着雪诺的指尖乖巧地微微舒展开了翅膀，雪诺于是抚摸到了这些指骨之间坚韧的皮肤膜，这些皮肤膜和骨头一起形成了这对翅膀的框架。
雪诺回想起了之前那巨大的白色树木之下，那道白色的人影曾经说过的话。
并且基因等级也从最低的等级，直接提升到了B+。
很快，它们就飞得足够高了，一阵风吹过，翅膀微微伸展，借着气流平稳地向前推进。
它飞不起来，但是身后新生长出来的翅膀却也并不是毫无用处，雪诺意外地发现，这翅膀在水中能够像鱼鳍一样推动它的身体前进。
连绵的菌毯以虫巢为中心开始延伸，几乎已经占据了这个岛屿的整个东南边，一直从海滩蔓延到了附近的山林之中，而且还在向着更远处生长。
雪诺大概明白了唐的意思。
沙滩旁，雪诺对着眼前的虫族点了点头。
“乖宝宝。”
很快，他就有了一个主意。
凯晃了晃脑袋。
他顺手查看了一下唐的资料，发现原本在他身上【轻微感染】的后缀，也不见了。
一只白色的海鸥从他们的下方路过，似乎准备要去海边吃两条鱼，为首的虫族猛然俯冲而下，身后的长尾摔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向了那只可怜的鸟。
“怪物？”
唐没有说下去，只是微微打了个寒颤。
深褐色的宛如肿瘤一般的进化腔在第三天的时候准时打开。
雪诺对着他笑了下。
在第一指的位置生长着一个弯曲的小小爪子，在雪诺摸过来的时候有些紧张的蜷缩了一下，似乎害怕上面的倒钩会伤害到他。
【不是的，妈妈。】
虫族成长得实在是太快了，甚至就连他也没有预想到。
“我不知道我到底在创造一个、一个什么样子的种族，这最后又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
“只有被感染的虫族在治愈后，等级才能提升。”唐说。
【可妈妈。】
雪诺这时才发现他刚刚误判了这翅膀的大小，这翅膀几乎有虫族原本身体的两倍大小。虫族在飞行的时候收起了身下其他的附肢，只有尾巴甩在身后，这让雪诺想起了曾经生活在地球上面的某种翼龙。
“我，我只是有些害怕。”
“我就知道肯定可以的。”
有些暗淡不明的阳光斜斜地落在雪诺的脸上，他眯了眯眼睛，只能看见眼前一片虚无的白茫，从海边一直蔓延到远处的丛林深处。
雪诺肯定地摇了摇头。
可是很快，一种莫名的担忧就涌上他的心头。
高大的虫族困惑地蹙起了眉。
这一批大部分都是一开始就跟随着他的虫族。
……
凯的声音低沉下来。
仔细观察之下，这三只虫族的体型比起之前进入要显得稍小了一些，整体呈现出一种锋利优美的流线型。
他很快就陷入到了思索当中。
因为衣服有点小，唐索性将雪诺的衣服系在了腰上。
在他最初的虫群之中，几乎所有的虫族身上都被“重度感染”了，正是这种感染让他们的等级逐渐滑落。
雪诺现在考虑的是，如何将剩下来的十一只虫族尽量快速地进化成为高等虫族。
但是雪诺的心里却始终无法完全坦然地面对这一切。
雪诺的手蓦然攥紧。
雪诺轻声说，将那件毛绒绒的兔毛外套拢在自己的肩膀上。
加登这才拍打着身后的翅膀，志得意满地落到了地面上来，将那只血淋淋的已经断气的鸟放在了雪诺的脚边。
“没事，我没有那么脆弱。”
“真厉害。”
“异变。”
“在外面有很多虫族，它们都被感染了吗？”
然后进入漆黑的漫长的永夜。
【我们入侵了它们的家园，并且直接杀死它们的全部同伴，甚至不会留下任何活口，我们的领地像是病毒一样迅速在这里蔓延，掠夺走了其他生物的所有生存空间。】
雪诺点了点头。
并不是所有的虫族都能兼容他所选中的【飞行】基因，也就是说只有一部分的虫族可以进行这种进化。
“是下雪了吗？”
不知不觉，气温已经逐渐低了下来，风呼啸着从森林之中穿梭而过，吹起满地干枯的落叶，发出沙拉沙拉的声响。
就像是唐说的那样，存在于他身上的某种东西，将虫群治愈了。
下一秒，三只虫族都完全伸展开了自己身后的翅膀，冲天而起。
唐摇了摇头避过了这个问题，他俯身，在雪诺银白修长的尾尖上落上一个亲吻。
在短短的二十次进化里面，就已经出现了“异变”。
……
“所以你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垂下眼来，银白色的眼睫上闪过一点初冬悲惨而温柔的亮光。
“更多的接触……才能治愈吗？”
忙碌的虫群正在从森林中采集着最后一点剩余的果实，很快这里的一切都将会被白雪覆盖。
明明虫群正在他的计划之下有条不紊地向前发展，并且速度会越来越快，就像是从山上滚落下来的巨石一样势不可挡。
雪诺的眼神微微有些茫然。
虫巢之外，万物萧瑟。
“我……忘记了。”
每只虫族只能进化一次。
雪诺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的确是的。
阿尔法摇了摇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站在一边的唐。
雪诺忍不住问。
【仔细想想。】
和自己的接触，可以逐步让这种感染从这些虫族的身上消失，这也许花费的时间会比较长，但是“疾病”却的确在一点点好起来。
“我们去外面试一下。”
【喔，我明白了。】
湖边的养殖场里，工虫们正在将被圈养了一年的牲畜们捕捉起来，因为在舒适的条件之下，这些牲畜繁衍的数量已经太多。
海鸥甚至只来得及向着一侧躲避了半圈，就被加登身后的锋利长尾猛然贯穿了脖颈。
为首的加登靠到了雪诺的身边，俯身对着他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在他穿越之前，他自认为只是一个普通人。
很显然，他自己也有些不太清楚，云里雾里的。
雪诺重新检查了一下虫群当中目前被感染的虫群数量。
特别的是，六只军虫里面有两只此时正在进化腔中进行进化。
在它原本身上背甲的位置出现了一对折叠的黑色骨翅，并不像是鸟类一样有着羽毛，上面没有生长任何毛发，外形看起来更像是某种怪异的黑色蝙蝠。
【是我们的菌毯啊。】
一道深沉的、模糊不清的阴影划过他的眼睫，转瞬即逝。
海边的空中，几只飞行虫族正在狩猎着海鸟。
【而且，我们还将一日-日地、每天都用比之前更快一点的速度这样继续下去……】
从进化腔里面钻出来的虫族，身上还沾粘着浓绿色的液-体，最初的时候，他们的活动还并不敏捷，像是初生的幼崽一样，只能在地面的菌毯上面移动着附肢。
【那妈妈，你觉得我们是怪物吗？】
这几乎是不符合现代基础生物常识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雪诺伸手轻轻地抚摸过上面细长的骨骼。
雪诺皱了皱眉。
“如果你们是怪物的话，那我肯定也是怪物了。”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好。
将几只最擅长挖洞的工虫找了过来，他给它们布置了一个任务，并且要求他们尽量在冬季来临之前完成。
湛蓝色的高远天空中，多了三个黑点。
“不，你们不是。”
雪诺看着眼前的场景，摇了摇头，他感觉自己的手在轻轻颤-抖。
更远的地方，海边的码头附近，虫族们正在抓住最后一点海水还没有结冰的时间进行捕鱼，这个季节的鱼和春季的相比又多了很多新的品种，个头更大，肉质也更为肥美。
“不，不是。”
在之前他第一次捡到阿尔法的时候，他身上的标签后缀是【重度感染体】，在之后相处的过程中变成了【中度】。
“谢谢。”
这对翅膀似乎是特化掉了虫族的一对前肢，骨头变得异常修长，其中第二至第五指极度向前延长，支撑起了翅膀的前缘。
雪诺和另外几只工虫已经在这里等待了。
那是一只名为夏普的虫族。
于是雪诺就这样意外地收获了一只水性最好的虫族。
他似乎像是被一种怪异的想法给魇住了。
工虫们兴奋地交头接耳，摇晃着尾巴离开了。
【就算是我们的确是怪物，但是我们也没做错什么】
【我们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第 28 章 异族
雪诺静静地伫立在海边，缓缓呼出一口白气，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缓缓消散。
远处，太阳如一位疲惫的旅人，终于彻底湮没在黑暗的地平线之下。几声寥落的鸟叫声仓皇响起，海水悄然涨上来，咸湿的气味夹杂着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风吹拂起他银白的长发，发丝在风中肆意飞舞，雪诺露-出一抹带着几分自嘲意味的轻笑。
“对不起，我只是……”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海边回荡。
“请给我一点时间就好。”
的确，很快雪诺就彻底从之前的混沌中解脱出来，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冬季的准备之中。
凯说得对。
加登挥舞着翅膀比划出一个形状，然后飞起来竖起了尾巴，接着又猛然扑到地上用指骨支棱起了身子，摆出两条腿走路的样子。
这些骨头零零散散地和一些虫族的尸骨混在一起，很多骨头上都有破碎断裂的痕迹，几乎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殡葬场。
海边，捕鱼的船只在海面结冰之前被拖了回来。工虫们忙碌地清理着上面生长的藤壶，它们小心翼翼地用工具刮蹭着，清理完毕后，又在船底涂上油，仔细保养着。
地下最深处的圆形巨大仓库之中，整整齐齐、满满当当地塞满了各种肉和鱼干，数量几乎要翻上几倍。仓库和整体的虫巢隔离开来，温度和外界的几乎相同。
雪诺观察过，那角是从骨头上生长出来的。
雪诺在对方的小脑袋上轻轻敲了下。
挖掘出骨头之后，雪诺就让伊桑将这个房间给封闭了，换了一个方向进行挖掘。刚才加登的描述，就让他想起了这种骨头。
加登带着另外两只体格最强健的军虫出发了。此时，大雪已经大得惊人，狂风呼啸着，在风中飞行极为困难。
只剩下工虫们还在忙碌着，它们有的在打扫虫巢；有的在处理食物，熟练地切割、腌制着；有的在照料幼崽。
“我之前想了很久，这的确是最快的‘接触’方法，而且也不耽误时间。”
雪诺追问着。
这样的大雪将持续几个月的时间，直到明年春天的到来。
入冬之前，雪诺虫群的数量也已经达到了一百五十只，还不计算其中未成年的幼崽。
阿利用给妈妈做衣服剩下来的边角料给他和唐一虫做了一件简单的类似 T 恤的衣服，材料是亚麻的，虽然样子和给雪诺做的比起来，明显要敷衍一些。
他身后的翅膀微微一颤。
“一个冬季的时间，如果都能够睡在妈妈身边的话，就算是重度感染的虫族已经也足够恢复正常，完成晋升——”
就算是这样，两天后虫族们最后还是成功地找到了那队“角人”的踪迹，那时他们几乎已经要消失在北方山峦的深处。
很快，一只怪异的头骨就被摆到了雪诺面前。
这一片山脉完全阻绝了虫群向着北边发展的路线，只有在岛屿东北的沼泽地附近，地形才较为平坦。
“大概是长什么样子？”
毕竟你们皮糙肉厚，就算不穿也冻不死。
它扑棱着翅膀，快速飞来，落在雪诺面前。
等到明年虫群的数量突破两百后，也许就可以去看看那里到底都隐藏了些什么了。
雪诺终于停下了脚步，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在他的面前，几只工虫正小心地将他的床从王台里搬到另外一个面积更大的房间里去。
只是就算雪诺有太多的计划如今却也没有时间执行，因为极夜来了。
只是在雪诺面前，他们自然也不敢真的打太凶。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雪诺又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房间里，泽塔从里面伸-出了一只笨重的黑色脑袋，这个距离都能听到他的尾巴在地上啪啪欢快敲动的声音。
阿尔法化作人形，如一阵风般冲到雪诺的身后，跟屁虫般紧紧跟着，尾巴都气愤地竖成了天线。
【妈妈，他们一共有二十人，从山的“那边”来。】
这还是雪诺第一次在岛屿上遇见类似于人形态的“本土物种”，但是雪诺对此却并没有什么找到同类的激动感觉。
唐慢悠悠地走在阿尔法的身后，点了点头。
“但是我觉得阿尔法不满意的点应该是，为什么这些虫族里面没有他。”
山谷农场早就在秋季就收获了最后一批的作物。卡帕和阿利今年的任务完成得不错，明年雪诺准备多派几只工虫前去扩大农田的面积。
【妈咪！】
……
还有那个之前他穿越过来后的掉落的、满是怪异尸骨的血池，之前他一直都刻意避开。
尽管有些抽象，但是雪诺还是看懂了。
“奇怪的、之前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生物？”
加登是最初进行“飞行”进化的那批虫族，日常也会在虫巢的上方进行瞭望警戒。
第二母巢内的全部虫族此时都已经回到了虫巢之中，现在虫群中只有零星的几只还留存在地下的哨塔之中进行观测。
曾经有虫族试着向上攀登过，但是山脉高处气温很低，昼夜温差极大，强风不断。不仅植物很难在这里存活下来，也几乎很少会有动物选择生活在这样鸟不拉屎的地方。久而久之，虫族自然也不会去这里捕猎。
尽管是在冬季，但是雪诺并不打算将孵化池停止。他现在的能量点足够支撑持续这几个月的孵化，这样到明年春天，虫群的数量就可以再次增多。
他迟早会习惯的。
在虫群准备彻底封闭虫巢前的一个星期，雪诺手上的能量点数量重新来到了一万点。虽然有着给孵化池升级的计划，但是现在却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虫群像是去年一样封闭了虫巢，大雪很快就掩盖住了地面上的一切，岛屿上几乎所有的生物都陷入了沉寂之中。
一个雪白的小脑袋从他的怀里钻出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还黏黏糊糊地咕叽叫了一声，颇有点煽风点火的意思。
原本饲养在外面的牲畜们里幸运存活下来的一些，都已经被赶入了特别的房间里面。
这些山脉几乎连绵成一片，而且海拔高度极高，就算是在春夏的季节上面也常常会覆盖有积雪。
这么长的时间，他早就发现了对方的小心思。
除了一部分负责守卫的军虫之外，大部分的军虫都已经回到了军虫室里面开始准备冬眠。
雪诺举起一枚棋子，轻轻落在上面。
因为这座岛屿上面特别的气候条件，几乎所有的生物在冬天都会选择冬眠来熬过漫长的极夜。
“你要是明年春天还不长大的话，我就把你丢进育卵室里，再也不去看你了。”
这是阿利的原话。
虫巢，王台。
“的确如此。”
而且……
他扯掉衣服，当场化作原型，愤怒地和对方扑打到了一起。
海面已经彻底冰封，苍白的雪花如期而至，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雪花落在雪白的菌毯上，几乎与其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太阳从某一天落山之后，就再也没有升起。
他应该多信任一些他的虫群、他的孩子们，就像是它们信任自己一样。
“你去看一下，我们需要知道他们从什么地方来，而且确定下人数有多少。”
“岛屿的北方……”
如果是夏季植物茂盛的时候，可能根本就无法从其中看到他们的踪迹。
不管怎么看，这对于虫族来说都是一个好坏参半的消息。
加登观察了一下，然后扇动翅膀飞在空中，确定地摇了摇尾巴。
坏处是，这些邻居们也许会对目前的虫群产生威胁；好处是，起码虫群可以不需要担心在岛屿南边的动物全部被猎杀殆尽后，会缺少食物了……
思索了一下之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招来了一只虫族对着它小声耳语了几句。
如果说此时再有像是巨鹰之类会飞行的生物前来袭击，那么虫巢绝不会像是之前那样被动了。
他不知道这种新出现的种族会不会对虫群造成威胁，看起来他们似乎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文明水平，起码会使用简单的工具了。
上辈子他所在的世界就像是一个完美精致的泡沫，然而那些都已然随着他的身死而破碎。现在的他既然站在这片荒岛上，就必须学会习惯这里的一切。
“就是这个。”
虫群之前如果想要北上，几乎都是顺着这条路线出发，只是探索的面积也不够大。现在看来在山脉的那边，也许有着一个那种头顶生有鹿角的类人生物的聚集地。
猎杀、捕食、进化、生存、死亡……这是一套和之前那套规则完全不同的、血淋淋的丛林法则。强者生，弱者死，不过如此。
王台之中，雪诺静静地看着虫巢里工作的热火朝天的工虫们,还有那些就算寒冷却仍坚守在岗位上的军虫们。
雪诺的指尖落在北方高高耸起的沙堆上。
地面之下的虫巢之中，却并非如此。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后面的阿尔法，耻高气扬地抬了抬头。
和仓促的去年相比，此时的虫巢已经大不相同。
【喔，你来做什么，这里没有你的位置了。】
“妈妈！你不能这样，这没有道理！”
“看什么看。”
阿尔法气疯了。
【我们要开始睡觉觉了吗？】
眼前虽然忙碌，但是有条不紊的场景让雪诺的心跟着慢慢地安定了下来。
现在，似乎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岛屿上面大部分的动物早就已经开始冬眠，虫族因为自身的耐寒能力几乎算是留存到最后的那一批。
他之前就已经分析过，目前虫群最大的问题还是数量不够，所以过去的几个月里他大部分的能量点都投入到了孵化池当中。只是现在孵化的速度还是太慢了些，雪诺打算明年将孵化场升级到二级。
雪诺微微皱眉，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这些骨头是今年春天伊桑在向着深处挖掘母巢的时候，从地下挖掘出来的。其中有一种头骨像是人类的颅骨，但是个头要更大，头顶上也生长着巨大的分叉的鹿角。
“阿尔法。”
虫族点了点头，迅速离开了。
他这时身上倒是乖乖地穿好了衣服。
在纷飞的大雪彻底将虫巢的大门封闭之前，雪诺意外地收到了一个来自加登的消息。
“而且成群结队，数量很多？”
……更多的是不安。
敢于在这样的大雪天出行，说明他们有着足够的保暖措施，或者说是他们的身体素质强大到并不畏惧这样的大雪。
但是能穿就行了。
在这样低的温度之下，这些食物能够储存的时间就大大延长了。
他们是一体的，彼此之间都不可分割。
听到这话，纯白的身子僵了僵，淡粉色的小爪子扒拉了一下雪诺的袖口，三对水汪汪的黑玛瑙一样的大眼睛眨巴了一下，里面又含了泪。
雪诺避开它的眼神，默默告诉自己这次绝对不能再心软了。
“撒娇也没用！”
第 29 章 惊梦
会哭的孩子有奶喝。
为了避免眼前的场面发展得更加不可收拾，雪诺最后还是不得不妥协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眼前两只不听话的小虫虫，怀疑他们的智商加在一起是否超过了五岁。
军虫的智商是不是会比工虫的更低一些啊？
他忍不住在心里这样默默想。
帮他们把身上的伤口治愈好后，雪诺让工虫在原本预定的房间之中增加了一个位置。
当然这个被特意选中的位置距离泽塔有很长一段距离，几乎是隔着整个房间。
主要是为了防止他们两个在睡觉的时候再打起来。
阿尔法赢了一场，庞大的身躯得意洋洋地趴在软乎乎的垫子上，啪啪地甩着粗长的尾巴。
泽塔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意思大概是懒得和你计较。
“好了，孩子们，不早了，是休息的时间了。”
然而，只是仔细看去，才发现并非如此。
特别的是，青年有着一头略有些奇异的淡青色半长发，如同丝绸一般柔顺地向下垂落到锁骨，遮挡住了对方近乎赤裸的胸口。
在这段时间里，这座岛屿上所有的生物都陷入到了一种猎食的狂欢中。
这样一张漂亮的脸就算是雪诺上辈子在娱乐圈里面，也极为少见。
入冬大约一个月后，雪诺从沉睡中缓缓醒来。
颤抖很快更加剧烈了起来。
“阿雪，过来。”
乌黑微卷的刘海轻轻地垂落在雪诺的额头上，遮住了他黑亮的眸子。
暴雪在狂风的裹挟下，如同刀片般飞舞着。
可是现在，当菌毯被大雪覆盖而来不及清理时，雪的低温便会减缓菌毯的代谢速度，使其活动变得迟缓。
“我知道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也已经做得够快了。”
雪诺猜测这些生物大部分都是依靠海面之下的鱼群，或者说虾类等海洋生物为食。
他轻轻地动了动手指，能够感受到厚重的雪层已经一层层地覆盖在了地面上的菌毯上。
随着所有的灯都被工虫带走，房间里的光线渐渐消失，陷入了一片晦暗舒适的黑暗之中。
他伸手用指尖轻轻试了一下雪诺的后颈。
甜蜜温暖的信息素如同无形的波浪，缓缓地从雪诺的身上扩散开来，轻盈地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韵味。
雪诺看着他，不由得稍微愣了愣。
菌毯在觉察到雪诺的气息后，微微颤动着，如同涌动的潮水一般悄然增厚生长，根须向着墙壁上面延伸。
虫族们一只只都找好了自己的位置，舒舒服服地趴了下去。
母亲摸了摸他的头，胡乱地从大衣的口袋里摸出几颗糖果塞到他的手上。
一只只漆黑恐怖的巨大虫族静静地匍匐在地，中间安然沉睡着的银发青年仿佛是一颗璀璨的明珠，被它们紧紧地簇拥着。
越过那曲折蜿蜒的迷宫，在巢穴的最中心。
那汗水如同冰冷的露水，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呼……”
他的身体放松下来，意识渐渐模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雪诺眨了眨眼，纤长微弯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扇动一下。
夜光蘑菇散发出的幽蓝色光芒下，面容清俊的青年微微蹙眉，半跪在床前，眼神温柔，但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在平时，如果菌毯上覆盖了泥土或者是其他有机物，菌毯会使用触手将泥土中的有机物质分离出来并进行吞噬，如泥土中的微生物、腐殖质等。
她微微弯腰，柔软的唇擦过他的侧脸，从她的身上雪诺闻到了一股花朵和水果的甜蜜气味。
雪诺微微怔了怔神。
她的手中拿着一本杂志，轻轻地翻动着页面。
在极夜后，菌毯便暂时停止了对生物的感知和吞噬活动。
终于，声音彻底消失了，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漆黑的寂静之中。
而此后，雪诺又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之中。
雪诺下意识地将对方抱得更紧了一些。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让虫群去猎杀几只这些生物，用它们的毛皮来做衣服……
它们的关节仿佛被冻住了一般，活动受限。这对于依靠灵活身体结构进行移动和捕食的虫族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极夜之后，外面的温度极低，肯定已经达到了零下三十度。
一个最多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站在里面。
那光芒并不是来自于天空上，而是从周围的海边而来，从被冰封的海岸下面传来。
有一种满身鳞片、全身雪白，外表像是河狸一样的动物，它们从海岸的方向来，会在虫巢的周围游荡。
不知谁尾巴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在梦里他似乎又回到了上辈子，那时他的父亲和母亲还没有离婚，感情称得上是在蜜月期。
此时，大雪如同白色的幕布，几乎已经铺天盖地。
天空被厚厚的云层覆盖着，也很少看到晴天。
它们无法像往常一样敏捷地行动，更没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完成狩猎。
明显长大了一些的纯白从他的怀里冒出头来，甩了甩细长的尾巴，有些不安地用粉红色的舌头舔了舔他指尖，温热的触感给雪诺带来一点安慰。
睡在他身边的虫族们在安抚之下，都渐渐地陷入到了沉睡之中，身体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平稳而均匀。
“在那些东西发现你之前，在十三个太阳升起之前，尽快。”
“小白……”
还有一种皮毛银灰色的，外形类似海豹一样的生物，在阳光下毛发会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似乎是有助于它在冰海环境中吸收热量。
它们的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尽职尽责地通过哨塔和母巢的瞭望口观测着地面上的场景。
漂亮青年微微点了点头，动作轻柔而自然。
大片大片的雪花被狂风高高地扬起，甚至形成了巨大的雪浪，一刻不停地汹涌澎湃地在地面上翻滚推进。
在极寒环境下，虫族的外骨骼会变得更加脆弱，如同易碎的玻璃，稍微受到攻击就会很容易破裂或损坏。
在极夜的大约第三个月，冬天已经过去了一半。
镜中原本属于母亲的身影渐渐模糊起来，仿佛在向着某个他无法触及的方向飞速远去。
那只手变得更加修长漂亮，但是却苍白无比。
它们在此地生存、繁衍，生生不息。
“凯？”
“虫群的力量还远远不够，你不知道我们究竟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白影的身影在水汽中变得恍惚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白影的声音渐渐消失。
回忆起刚刚梦中的场景，他有些恍惚地垂下眼，缓缓吐出两个字。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雪诺打了个冷战，那只苍白异常的手却温柔坚定地落在了他的头顶，触感冰凉而柔软。
而且工虫们也会负责帮助清理菌毯，便于更好地感知和捕捉生物。
母亲用夸赞的语气说。
只是如何才能获得类似的基因呢？
“妈妈……？”
“在这座岛上吗？”雪诺忍不住追问。
雪诺心中不禁涌起一个想法。
青年的面部轮廓柔和，眉眼细腻如画。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模糊不明的朦胧白光。
雪诺猛地睁开眼睛，后背竟湿漉漉地蒙上了一层薄汗。
雪诺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镜子上。
雪诺不由得开始思考，如果说虫群能够进化获得某种耐寒的基因，那么即使是在冬季，也可以自由活动了……
在他那段已经被完全封闭的记忆里，这几乎算是为数不多的“糖果”。
这些在冬季出来活动的生物身上的毛皮看起来都轻薄而柔软，明显有很不错的保暖能力。
“切记，尽快……”
其中的一些会收集地面上的石块，将它们一块一块地堆砌起来，在岸边避风的地方筑成一个简单的巢穴，用来养育幼崽。
地面之上，在仿佛无尽的极夜之中。
而且，在极寒的环境下时间一长，虫族的身体会逐渐变得僵硬。
“我们家的阿雪这次考试又考了班级第一名，真是厉害。”
镜子上面的水汽转而更浓了，那只原本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手模糊了一下，变了样子。
和沉睡的虫群一样，进入了一种类似休眠的状态。
“敌人？那些到底是什么？”
它的眼睛又大又黑，有着宽大而有力的鳍状肢。
“什么，还不够？”
这种生物在冰面移动的速度极快，有力的前肢和锋利的爪子可以让它在冰洞中挖掘出自己的休息场所。
那白影的声音温柔而平静。
在虫巢负责警戒的入口位置，军虫们静静地忠诚地站立着。
他的身子也在微微地发着抖。
这场诡异的盛宴一直持续，直到最后一丝奇幻的光芒消失在海平线之下后才停止。
去年的时候，因为虫巢的瞭望口数量不够，无法完全覆盖周围的整片雪地。
这种梦幻般的蓝紫色的光，笼罩了岛屿整整三天的时间。
像是有什么发光的生物成群结队地，从岛屿旁被冰封的海面之下游荡而过。
雪诺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走过去，喊了一声妈妈。
似乎是有什么体型极为巨大的生物正在从他们的头顶践踏而过。
——有种近乎明目张胆的漂亮。
“但是还不够。”
女人留着那时最时髦的蜷蜷的卷发，柔软的发丝如同波浪一般，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明媚的大眼睛上面涂着一点亮亮的眼影。
就算是这样，在偶尔天气不错的时候，雪地上面还是会出现一些小生物。
一丝湿漉漉的水气从镜子上悄然蔓延开来。
雪诺缓缓抬手打了一个哈欠，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外面却突然亮了起来，仿佛是久违的太阳奇迹般地再次降临在了这片土地上。
“妈妈，你还好吗？”
狂风怒号着、呼啸着穿过黑暗的荒野，发出尖锐的嘶鸣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成两半。
他那时就已经继承了来自母亲的美貌，长得十分可爱了，在幼儿园里面就有小朋友悄悄给他塞情书。
雪诺闭上眼，喘息了好一会才慢慢回过神来。
觉察到雪诺醒来之后，旁边有一只虫贴心地举来了一盏灯，灯光照亮了房间。
他年轻的母亲坐在椅子上，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谢谢，妈妈。”
——虫族们在守护着它们唯一的、无上的璀璨珍宝。
虫群没有注意到在看似一片死寂的雪地上面还存在着生命。
黑暗再次笼罩了这座岛屿。
今年时雪诺才发现，即使在阳光永远无法到达的永夜，这里的生物却奇迹般地形成了一条完整的、和岛屿其他三个季节完全不一样的生物链。
纯白蜷缩在他怀里，悄悄地用尾巴尖勾住了他雪白的手腕。
雪诺看见身后的母亲笑着伸出一只手，似乎要落在他的头顶抚摸。
对于无机的泥土颗粒，菌毯则会将其推到边缘或通过某种方式排出，以保持自身表面的清洁。
他的鼻尖小巧精致，五官漂亮，可清晰锋利的下颚转角却又增加了如同建模一般的明暗光影感，让他并不显得过分女气。
然而在地下，些许微弱的天光从缝隙中透进来，照亮了一双双警戒的眼睛。
很快雪诺就意识到那并不是他在颤抖，而是整片大地都在颤动。
他想要转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那冰冷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有点像是神经末梢被麻痹一样的酥麻感觉。
他并没有回答雪诺的问题。
雪诺微微颤抖了一下，一簇长长的银发瀑布般落在凯的掌心。
“您出汗了，妈妈。”
“身体不舒服的话，需要洗个澡吗？”
第 30 章 雄虫
工虫们用秋季收集的木材融化了干净的雪水，制成热水。
热水的确有用……
雪诺的神经逐渐放松了下来。
在简单查看后，雪诺发现除了凯之外，还有另外五只房间里的虫族都已经完成了从中等到高等的晋升。
他点了点头。
看来这种“接触”的方式的确有用。
此后三天的时间内，地面的震颤从未停止过。
地面上，去年那种曾从他们巢穴上经过的庞大怪物再次出现。
雪诺将这种生物命名为雪怪，因为它们总是在大雪中出现，而且全身都是白色。
这次通过瞭望口，虫群能够更加清晰地看见这些雪怪们是如何越过海面上被冻结的厚重冰层，成群结队地向着北方走去。
它们选择在此处登陆的原因可能是岛屿上的树丛。
雪诺观察到它们沿途会咀嚼一些被冰冻的树干，毕竟除此之外，很难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找到其他食物。
那伤疤实在是太深，就算是雪诺几次使用能量点也无法治愈。
“所以，必须吞噬足够‘高等’的生物，才能掠夺它们身上的基因吗？”
大约五百五十秒后，他原本流畅的行动微微出现了卡顿。
它们的数量真的不少，这些雪怪起码能够给虫群提供几万甚至十几万的能量点。
在前方，工虫们挖掘开了被冰封了整整快要六个月的出口，破开满是冰碴的土壤和表面坚硬光滑的冰层花费了一些时间。
被更换成白色的沙图之前，银发青年沉吟片刻，伸手拔掉了一根最高的旗帜。
在顺利晋升之后，虫族们对于语言的处理明显更好。
泽塔低头思索片刻。
雪诺缓缓在心中一秒秒地默数着时间，短短六十秒的时间，泽塔原本漆黑的甲壳上就已经蒙上了白霜。
泽塔揉了一把自己凌乱的黑色半长发，闻言露齿一笑。
几只雪怪庞大的身影缓缓从南边显现出来。
它动了动鼻子，顺着味道向着旁边走了几步。
虽然这些树干看起来像是已经死去的样子，但是内里却仍然有着富含营养的树液和纤维。
小雪怪低头吃掉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串，味道甚至比它想象中的还要更好。
“我们也是会嫉妒的啊。”
为了保险起见，他并没有离开虫巢太远。
就算是雪诺要求每只虫族呆在外面的时间不能超过十分钟，但是杀死这些从来都没有遇见过虫族这类凶残猎食者的生物，却也绰绰有余了。
雪越发下大了。
一股带着腥气的热风从洞穴深处涌出。
雪诺看着那一小团白色的虫茧，能够感受到一点微弱起伏的生命力从中传来。
凯微微叹了一口气，淡青色的睫毛忧郁地垂下来。
“——全部，妈妈。”
它咬住了一部分雪诺的袖子，把带着妈咪气味的柔软衣服编织进了自己的茧里。
就算是这样，外面的温度估计也可以达到零下几十度。
“为什么只有一些生物的身上才能获取到‘基因’？”
它低头想要叼起地上的最后几串就离开，但是那雪地却轰然在它的脚下散开了，而下面的却是一个漆黑深邃、似乎连通地狱深处的洞穴。
泽塔化为原型，甩动着身后更为粗长的蛇尾进入到了雪地上。
巨蛇，雪怪，还有那种怪异的三眼天使……
雪诺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在队伍的后面，一只调皮的小雪怪跟在自己母亲身后。
等到漫长的冬季即将过去，房间里面全部的虫族都几乎完成了晋升的时候，雪诺怀里的纯白开始结茧。
“在这样的温度之下，虫群能够不受影响地呆在外面的时间有多久。”
他的虫群需要冒这样的风险吗？
几只军虫站在他的身后守卫着。
很快，虫巢入口的临时仓库里面就堆积满了猎物。
“但妈妈。”
“可它分明还是个小宝宝呢！”
只是刚刚吃了一会儿，勉强解了解馋后，为首的首领就呼喊着让它们赶紧上路。
此时泽塔小心翼翼地脱掉了身上的衣服，放到一边。
换言之，在生物链中，它们已经走到了最顶端，是属于较为“高等”的存在。
因为此处的空间狭窄，其中有两个高等虫族不得不化作人形。
白色小虫编织的虫茧也是纯白色的，像是一捧新雪。
他委婉地提出建议。
虫巢外面的苍白雪地上落满了殷红的血迹，被掩埋在冰雪下方的菌毯也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风小了很多，肆虐了整个冬季的雪此时竟也显得有些许温柔。
从那上面，他闻见了令他厌恶的“雄虫”的气息。
虫巢，瞭望口。
雪诺不得已将整件衣服都脱了下来，让任性的幼崽在上面做窝。
但是很快，他就想起了之前所做的那个梦，想起了冬天之前山那边出现的异族，还有心中一直隐隐的不安感。
“泽塔，如果给你十分钟的时间，你可以猎杀到什么？”
“就像是之前的飞行基因，明明大部分的鸟类的身上都有飞行这个基因，但是我之前在吞噬它们的时候，系统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过的确如此。”
雪诺思考着。
沉睡了整整一冬的军虫们再次闻见鲜血的味道，都显得极为兴奋，寒冷的温度却也没有影响它们猎食的欲望。
泽塔的人形是一个高大健壮的青年。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在黑暗空间里看见的场景。
凶残、漆黑、狰狞、恐怖却又井然有序……
他还有另外的话没有说出口。
在这样寒冷的冬季外出捕猎。
雪诺默默在心里盘算。
最初，虫族的猎食目标是生活在虫巢周围的那些小动物。
虫群选择的猎食时间，大部分都是没有暴风雪的正午时分，也是温度最高的时候。
考虑到泽塔现在是高等虫族，他还另外让几只低等虫族试了一下。
他皱眉，有些想不明白。
它走在最前，时不时发出沉闷的叫声，让自己身后的族人跟上，不要掉队。
小雪怪原本想跟上自己的妈妈，就在此时它却闻到了一股香甜无比的味道。
如果虫群能够在冬天完成猎食的话——
小雪怪听见远处传来母亲急切的呼唤声。
雪诺转头，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雪诺也很快说服了自己。
只是雪诺让虫群猎杀这些猎物，却并不仅仅为了它们身上的那一点肉和毛皮。
这些小动物在虫巢附近生活了整整几个月，过得无忧无虑，却没想到在此时遇见了灭顶之灾。
他鼻尖微动。
他最后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泽塔。”
而后纷纷迫不及待地低头去啃噬那些被冻上白霜的树木。
按照这条线推下去，雪诺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于是很快它又吃掉了第二串，第三串……
这时就必须回到巢穴内的菌毯上进行恢复了。
凯的目光逐渐落在了那雪白的虫茧上。
“只是这样没办法确定，我需要出去试一下。”
如果不是因为牢固的菌毯缠绕住了泥土，恐怕此时挖掘过深的虫巢会有坍塌的风险。
在一片苍白平整的雪地上，放着整整几十串晶莹剔透的深紫色果实。
“您有些太娇惯它了。”
“还是没有。”
值得。
随后卡顿越来越严重，在八百秒时，开始出现了明显的肢体停滞，但是泽塔在此之后又在雪地上坚持了大概一百秒的时间。
“那就试一下吧。”
一只雪怪就是三千能量点。
黑暗中，曾经遮天蔽日的大雪已经小了很多，只是地面上的冰层还完全没有融化的迹象。
为首的雪怪体型最为巨大，体长几乎已经达到了十米，比地球上的非洲象还要大上许多。
雪诺在给泽塔仔细治愈好冻伤后，记录下了这个时间。
在他的脸上有一道横贯整张脸的旧伤疤，从高挺的鼻梁上横穿而过，几乎将他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分成了上下两半。
全身生有鳞片的白色河狸和银灰色的海豹，还有跑得很快，但是却飞不起来的奇怪鸟类……
“每一只虫族，都想要从您的身边掠夺更多、更多的爱和关注……”
雪诺有些无奈地放下手，一只海豹被吞噬殆尽，干枯脆弱的骨头伴随着不能被吞噬的皮毛散落到菌毯上。
最后一场大雪飘飘渺渺地落下。
“如果吞噬任何生物都能获取它们身上的全部基因的话，那么就有点太疯狂了……”
它看着自己的同族们上了岸。
“——也许是因为它是您的一个孩子。”
对于高等虫族们来说，宁可受伤都不要把身上的衣服给弄坏，毕竟伤可以治好，但是衣服坏了就没了。
这些能够提供基因的生物似乎都和此地另外的生物有着“不同之处”，它们有着足够强大的身体，也几乎没有天敌。
甚至交谈起来时，如果不注意他们身上的那些‘异常’，雪诺会将他们当做人类。
在冬季的最后三个月里面，雪诺时不时就会感受到那种颤动从地面上传来。
小雪怪四脚朝天地挣扎着、哀鸣着，但是周围等待已久的猎食者一只只显出身影，它们沉默着靠近。
低等虫族可以在雪地上自由活动的时间也各不相同，但都是十分钟左右就会出现身体僵硬的情况。
雪诺身上穿上了最为厚重的毛皮披风，脚上穿着一双盖过小腿的白色兔毛靴子。
那些果实的表面虽然已经被冻结上了白霜，但是只从散发出的甜蜜味道上，它就能想象到那该会有多好吃。
这些生物身上，能够让它们耐受寒冷的基因。
“十五分钟。”
在雄虫之中，为了获得母亲的青睐而自相残杀，更是屡见不鲜的事情。
其实并不显得丑陋，只是多了几分邪气。
——他渴求的是“基因”。
即使这样，虫群进化的速度也已经足够快了。
“但是实际上就算看起来弱小，它也并没有您想象的那样脆弱。”
另外几只虫族明显都对其颇有微词，尤其是凯。
“只要是任何您想要的。”
它们迟到了。
“这样看来，如果想要在此时外出狩猎，保险起见，我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就算是再听话懂事，贪婪仍是我们的本性。”
在整个族群的季节性迁徙之中，它们是最晚的一批。
如果风险是不可避免的，那么在意外毁灭一切之前，他宁可将其控制在自己手心里。
为了这场计划，在极夜还没有结束时，虫群就已经提前唤醒了一半左右的军虫。
旁边的工虫尽职尽责地上前来打扫干净。
新鲜的肉类和柔软保暖的皮毛经过工虫的处理之后，被分类归入了地下的仓库。
这是它出生后的第一次迁徙，所以看什么都很新奇，想要去摸一摸碰一碰。
虫巢深处，雪诺蓦然睁开眼。
系统的提示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你已获得高等基因【水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