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瓷抿了抿唇角，目光落在自己的裙摆上：“我的喜欢重要吗？”
“当然重要。”周时凛道，“既然你们是双胞胎，同源而生，没人比你更重要。”
沈瓷没答话，周时凛看了她一会儿，也收回目光，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最后在繁华的商业中心停了下来，周时凛带沈瓷进了最高的那一栋楼，坐电梯上了六十三层。
这里有一家十分高端的茶会所，沈瓷来之前已经知道了这里的人均消费，进来后看着里面奢华典雅的装修，倒也配得上这个消费。
周时凛定的是一个包间，沈瓷跟着他走进去，发现包间的窗户正对着旁边的湖景，视野极好。
每个包间会有一个专属的茶艺师服务，周时凛和沈瓷坐在窗边，将茶品单递给了她：“平时喜欢喝茶吗？”
“呃……奶茶算吗？”
周时凛微微勾了勾唇，看着她道：“那就选个合你眼缘的吧。”
沈瓷低头看起了茶品单，虽然她平时不喝茶，但这些大名鼎鼎的茶叶名字，她还是略有耳闻，更何况每种茶后面还写了简单的介绍——以及价格。
她抬眸偷瞄了周时凛一眼，最后点了相对便宜的一款：“就这个吧。”
茶艺师应了一声，开始准备为他们泡茶。周时凛又递了一份菜单给她，上面都是一些精致的糕点：“这里的点心也不错，有中式的，也有西式的，看看喜欢什么。”
选糕点对沈瓷来说，比选茶叶容易多了，她很快就点好了几个自己想吃的。
点心有厨房的大厨专门为他们做，等待的这段时间也一点不枯燥，因为包间里的茶艺师现场展示冲泡，观赏性很强。
终于可以端起茶杯品茶的那一刻，沈瓷特地坐直了身子，学着电视剧里的那些名门世家，优雅地抿了一小口，然后细细品味。
对面的周时凛喝了一口茶，看着她轻笑一声：“平时不喝茶，品起茶来倒是很认真。”
沈瓷捧着茶杯，慢悠悠地道：“当然，毕竟这一口茶，够我喝几十杯奶茶了。”
“哦，那品出什么滋味了吗？”
“嗯……反正就是好喝。”
点心也摆上桌后，沈瓷发现配上点心这茶更好喝了。
“这里的马卡龙居然都做得这么好？”沈瓷有些意外，她承认她点马卡龙有赌的成分，没想到这马卡龙竟然不甜不腻，还有特色的水果口味，“不愧是周总会来吃下午茶的地方。”
“过奖。”周时凛虽然是这里的常客，但也没在这儿点过马卡龙。
沈瓷吃完一个马卡龙，喝了一口杯里的茶，满足的同时又有些心虚：“每次周总请客，都是这么高端的地方，我请您去吃小龙虾……”
“小龙虾也没什么不好，挺好吃的。”周时凛对李叔餐馆做出简要的点评，“就是店面小了一些，以他们目前的客流量，很容易发生我们上次那样的意外。”
“确实。”沈瓷点了点头，十分赞同他的观点，“狗娃他们在店里帮忙以后，店里的生意比以前更好了，现在又是小龙虾的旺季，人确实太多了。”
周时凛问：“他们有想过扩大店面吗？”
沈瓷微讶：“您真打算给他们投资？”
“……”也不是不可以。
茶喝完的时候，桌上的糕点还没吃完。原本沈瓷没有点这么多，但中途周时凛又帮她加了一些，最后果然没吃完。
看着剩在桌上的点心，沈瓷微笑着询问：“这些，我可以打包带走吗？”
以防从没有客人在这里打包过东西，沈瓷又补充了一句：“我主要是想带回去给沈飞飞尝尝。”
周时凛听到她这话，似乎轻轻勾了勾嘴角，只不过那一点笑转瞬即逝，沈瓷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让服务员帮他们打包，侧过头问沈瓷：“打包这些够吗？要不要再给她点一些别的？”
“……”看得出来周总确实对她很有好感了。
“不用了，谢谢周总。”沈瓷笑着拒绝了周时凛的好意。
周时凛道：“要不还是问一下沈飞飞吧，万一她想吃呢？”
沈瓷：“……”
您真的超爱。
然后下一秒，她就看见周时凛拿出手机，开始给沈飞飞发消息。
沈瓷：“……”
她感觉到自己包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现在只庆幸自己给手机开了静音。
周时凛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从她背着的包上扫过，沈飞飞的微信没有动静，周时凛看着她，又道：“要不给她打个电话？”
“真的不用了周总！”沈瓷差点就想飞扑过去按住他手里的手机了，“这些真的够了，她平时本来吃得就不多。”
周时凛似乎不太赞同：“上次在小龙虾店，我看她吃得也挺多的。”
沈瓷：“……”
那咋了。:)
提着打包的糕点从茶所离开，沈瓷今晚的晚饭也算是有了着落。周时凛原路把她送回了家，才离开，到家后，沈瓷把糕点放在桌上，换了身衣服去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澡穿上睡衣，她舒服地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今天和周时凛去吃了下午茶后，她觉得她找的茶餐厅很难超越了，要不下次还是请他去吃点别的吧。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吃辣？
沈瓷正想拿起手机，问问他能不能吃辣，动作又在半空中顿住了。
现在她的人设是沈飞飞的妹妹，在知道周时凛对沈飞飞有好感的前提下，她还老是约周时凛单独出去吃饭，是不是显得有些不太好？
要不让沈飞飞和他出去吃饭？
……以前沈飞飞出现，也就打打架这样子，现在还得出去谈恋爱？
她这病好像确实更严重了。
周时凛的话一直在她脑海中回响，搅得她心神不宁，沈瓷干脆拿起手机，点开了游戏。
周六去李叔餐馆的吃东西的人比工作日更多，这个时候餐馆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狗娃和金毛这两天都在盯着高洋，上次警告过他之后，他确实老实了不少，没再去找李林芮的麻烦。
从外面回来，两人又忙活起餐厅的事，晚上是吃小龙虾的高峰，李叔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天色渐渐暗下去，店里店外的餐桌也被来吃小龙虾的客人坐满，金毛又在外面帮新来的人排起了号。
远远地走来了三五个赤膊青年，为首的人留着个板寸，走起路来拽得像六亲不认。
但是金毛认识他。
这人叫刀疤——虽然他身上没有一条刀疤——是他们之前一起混过的人。后来他们认识了沈飞飞，在她的撮合下来了李叔餐馆帮忙，渐渐的就和这群人走得远了。
今天看见刀疤带着人来这儿，金毛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主动迎了上去，叫了刀一声：“哟，这不是刀哥嘛？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想到来我们这儿了？”
刀疤看了眼店里店外坐满的客人，笑着抬手拍了拍金毛的肩：“你们这里生意不错嘛，发财不叫兄弟们？”
“嗐，我们也就是给人打工，发什么财。”金毛看了看四周，不好意思地跟刀疤道，“你看这儿也没个位置，要不改天我们在外面约个饭？”
“也别找其他地儿了，我看你们这里就挺好。”刀疤朝他笑了笑，扬着下巴道，“要不我们哥几个也来给你帮忙？”
金毛有些为难地笑了两声：“我这儿也做不了主……”
“那就让做得了主的人出来和我说。”刀疤推了他一把，对着餐馆里大声喊了起来，“丧彪，出来！”
这一嗓子把餐馆里喊得朝他看了过来，刀疤没见着人，又接着大喊了几声。
“谁叫我？”狗娃穿着围裙，就从后厨走了出来。
看得出来他走得很急，手里的菜刀都没来得及放下。
门口的刀疤等人看他这样出来，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你做什么？还想当街砍人是么？”
狗娃站在原地盯着他们，没动也没出声，金毛上前了一步，跟狗娃道：“老大，他们说想来咱们店里干活，问咱们这儿还缺不缺人。”
狗娃道：“不缺。”
刀疤哼笑了一声，往前跨了一步，又退了回去：“我们看你们这儿生意这么好，你们几个根本忙不过来啊。”
狗娃还是道：“我说了，不缺。”——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点卡文，明天我要争取早点更新[化了]
第26章
李叔餐馆在只有李叔一个人经营的时候, 生意和口碑就不错。那个时候李叔主要是卖一些家常小炒，来这里吃饭的也多是周围的居民。
李林芮是有次跑台里的任务，偶然路过这里, 又恰巧在这里吃了一顿午饭。
然后她就爱上了李叔的小炒。
这种随便挑一家路边小店都能开出宝藏的运气……怎么就不用在她买的彩票上呢。:)
后来她便时不时约沈瓷来这儿吃饭, 有一次正好遇到了狗娃等人，双方经过友好的武术交流后，发展成了好朋友。当时李叔因为劳累过度，腿上的伤病越来越严重，正想把餐馆关掉，在沈飞飞的建议下, 狗娃带着金毛等人, 来了店里给李叔帮忙。
谁料狗娃是个厨艺奇才，来了店里后不仅学了不少李叔的手艺, 还在许多旧的菜品上进行创新, 比如那道当红明星都吃过的小龙虾, 就是狗娃在李叔原本的配方上改良的。
如今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人手确实有些不够，狗娃也考虑过再招两个人, 但绝对不会是刀疤这伙人。
他们一看就不是正经来工作的。
刀疤打的什么主意狗娃心里一清二楚，只不过以他对刀疤的了解, 他不达目的是不会轻易罢休的。金毛心里也有些担心, 今天虽然把刀疤他们赶走了, 但他们的店就在这里, 刀疤随时可以再来。
“先别想这么多了, 老区也是讲法律的，他要是敢乱来，自有法律惩治他。”
金毛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狗娃：“老大, 你现在居然满嘴都是法律了，你堕落了。”
狗娃看了他一眼，金毛飞快地跑到外面，接着给人排号。
沈瓷把带回来的糕点时，收到了周明野发来的消息，邀请她明天去看他演出的话剧。
周明野：虽然我只是演一个小配角，但这是我第一次演话剧！
沈瓷：wow~~厉害！
周明野：[戴墨镜]我有两张票，位置很好的，你明天和你姐姐一起来看吧！
沈瓷：“……”
有时候真恨自己不是一个真的双胞胎。
沈瓷：那个，你不留一张给你哥哥吗？毕竟是你第一次上台演话剧，很值得纪念的！
周明野：不用了，他没兴趣[微笑]
沈瓷：“……”
怎么看着有点心酸。
沈瓷：我明天会准时去的！
周明野：好的！
第二天早上沈瓷就收到了周明野快递给她的话剧票，她看了一下，位置在前排中间，确实很好。
她把两张票放在一起，拿起手机拍了张照。拍好后她想了想，用周时凛加的“沈飞飞”的账号，给他发了过去。
沈飞飞：周总，你好，下午有时间去看话剧吗？
这是她第一次用沈飞飞的身份约周时凛，还有点不习惯，但是经过她的仔细思量，觉得还是“避嫌”一下比较好。
过了一会儿，她收到了周时凛的回复：“周明野的那个话剧？”
沈瓷挑了下眉梢，看来周总并不像周明野说的那样，不感兴趣啊。
沈飞飞：是的，他给了我两张票，邀请我去看他的话剧。
周时凛：他应该是邀请你和沈瓷去吧？
沈瓷：“……”
周总倒也不必如此聪明。
沈飞飞：沈瓷今天临时加班，去不了
周时凛：嗯，加班总比又肠胃炎了好。
沈瓷：“……”
她承认他听出了一点阴阳，但她没有细想。
沈飞飞：你下午有时间去看吗？
周时凛：可以，我去接你吧，一起过去。
沈飞飞：好的
中午沈瓷点了份外卖，吃完后便坐到梳妆镜前，准备叫沈飞飞出来。
五分钟过去了，沈飞飞还没反应。
……这种情况在她刚得知撞了周时凛的劳斯莱斯时，也出现过一次。
“不是，你又怎么了？”沈瓷看着镜子，露出一个没有感情的微笑，“你不会又在外面撞了一辆劳斯莱斯吧？”
沈飞飞没有回答，沈瓷对着镜子沉默三秒，再次开口：“以前我都没发现，原来你遇到事情这么爱逃避的？”
她顿了一下，又接着道：“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和你表白过。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很正常，但也不能就这么躲着，你要是不喜欢他，刚好趁这个机会当面拒绝了。”
沈飞飞还是没反应，沈瓷耐心地又等了五分钟，确信她是不打算出来了。
“所以呢，下午谁去看话剧？”沈瓷真的要被自己气笑了，她就应该先来叫沈飞飞，然后再去约周时凛。
如果这个时候告诉周时凛，自己突然又不加班了，但沈飞飞临时有了工作，他会相信吗？:)
沈瓷思考了好一阵，最后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她，假扮成沈飞飞去赴约。
之前周时凛似乎认出过沈飞飞，但沈瓷觉得那是因为沈飞飞本就不擅长伪装，她假扮自己，比自己假扮她的难度高。
今天她假扮沈飞飞，周时凛不一定能分辨。
抱着这种侥幸心理，沈瓷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开始在里面挑选衣服。
上次周时凛送她的那件T恤，她已经洗过晾干，挂进了衣柜里。今天正好可以穿出去。
沈瓷把T恤拿出来，又挑了条牛仔裤，很快便搭配好了今天的衣服。头发也不用做什么复杂的发型，只用像沈飞飞一样扎个高马尾就行。
不得不说，这样确实挺省事的。
按照沈飞飞的性格，出门肯定不会化妆，但沈瓷还是给自己化了一个淡妆，毕竟要去看当红明星演话剧。
弄好以后，沈瓷站在全身镜前看了看自己。不得不说，五千块的T恤就是不一样，她明明没怎么打扮，但全身上下都透着贵气。
没过一会儿，周时凛的车便到了，沈瓷拿上包，穿上沈飞飞爱穿的运动鞋出了门。
快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特地调整了一下的表情，慢慢地朝门口走去。
看到周时凛停在外面的车，沈瓷还是有一些紧张，但凭她对沈飞飞的了解，她相信自己可以模仿得很像。
走到周时凛的跟前，她打开后排的车门，看见了坐在里面的周时凛：“周总，下午好。”
周时凛侧过头，目光顺势落在她的身上。沈瓷比刚才更紧张了，周时凛的目光并不犀利，但被他看着，总感觉好像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一刻她甚至共情了世捷的员工，平时开会，周时凛一看向自己，他们也是这么紧张吧。
周时凛打量了她几眼，开口道：“先上车吧。”
“好。”沈瓷弯腰坐进车里，关上了车门。
过了一会儿，旁边的周时凛提醒她：“把安全带系上。”
“……哦，好。”沈瓷拉过身后的安全带，系在了自己身上。
救命，这才刚开始她竟然就因为紧张忘记系安全带，之后要怎么办！
司机在她系好安全带后，终于将车子开了出去。车厢内一时没有人说话，周时凛不开口，沈瓷更不会主动开口，反正沈飞飞的话本来就少。
她下意识抓着自己的包，假装在看窗外，周时凛侧头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好像很紧张？”
“……我，我没有啊。”沈瓷抬手拨了下自己的头发，才记起今天自己把头发都扎了起来。她面不改色地调整了下自己的马尾，继续盯着窗外。
车内响起一声极低的轻笑，转瞬即逝，接着沈瓷听见周时凛问自己：“为什么要装成沈飞飞？”
“……”不是吧，这才几分钟啊她就穿帮了？
她倔强地回过头来，不明就里地看着周时凛：“什么意思？我本来就是沈飞飞啊。”
周时凛的目光动了动，开口道：“那今天你就做沈飞飞吧。”
“……”沈瓷安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看不下去窗外的风景，回过头来跟周时凛说，“好吧我是沈瓷。”
周时凛看着她没说话，沈瓷有一些尴尬，好在她还是靠这些年练就的厚脸皮抗住了：“周明野不是给了我两张票么，我就用沈飞飞的手机约了你去看话剧，但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和你关系，偏不出来，我只好……自己来了。”
周时凛问她：“为什么要用她的手机约我？你是想撮合我们？”
“……那倒也没有，但我都知道你对她有好感了，总不能装作不知道吧。”沈瓷看着旁边的周时凛，有一点心虚，“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想骗你的。”
“没关系。”周时凛情绪很稳定，看上去确实不介意她的举动，“周明野约的是你和沈飞飞，你们俩谁去他都会开心的。”
他话说到这儿，沈瓷又有些感慨：“不过你比我想的在意周明野，你居然知道他今天有话剧？”
周时凛道：“他的公司给他买了很多个热搜，很难不知道。”
“……”她昨天一天没去网上冲浪，确实没看见这事，“原来周总还会关注他的热搜？”
“他的经纪公司我也有投资，钱的流向我自然会关心。”
“……”她算是知道周明野为什么看着傻傻的，还能在娱乐圈混了。
今天的话剧在A市最大的一个剧院演出，沈瓷和周时凛一下车，就看见剧院外有许多拿着周明野应援物的粉丝。
有的甚至直接把印着周明野大头的T恤穿在身上。
真爱啊。
“你好，免费纸巾需要吗？”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粉丝手里拿一大袋纸巾，给路过的人分发，“待会儿的话剧很催泪，说不定会用上的。”
沈瓷顺手领了一包，领这个纸巾不需要扫二维码，也不需要加好友，纯免费。
只是纸巾的包装上也印着周明野。
“……”沈瓷拿着手里的纸巾，跟身旁的周时凛感叹道，“我觉得周明野的粉丝比周明野本人努力。”
周时凛微微勾了下唇，没说话，给他们发纸巾的女生看着他们，突然愣了一下：“咦，你们是不是那个……”
“不是不是。”沈瓷连连摇头，把身旁的周时凛拉走了。
两人一直走到厅外，沈瓷才意识到自己还拉着周时凛的手，飞快地把他的手松开了。周时凛眉头轻轻挑了一下，整理着自己的衣袖：“怎么，我的手烫手吗？”
“……”沈瓷仰头看着他，哈哈笑了两声，“不是，我是怕她认出我们是之前上热搜的人，情急之下才拉着您走的。”
周时凛不置可否，沈瓷又笑着找起了别的话题：“我看好多周明野的粉丝都穿着粉色，我猜他应援色肯定是粉色。”
“嗯，他自己也挺喜欢粉色的。”
“你果然偷偷关注他吧？”
“……我关注他不需要偷偷。”
两人在厅外等了没一会儿，便可以进场了，沈瓷和周时凛找到位置坐下，等着开场。他们坐的这个区域是视野最好的，所以不少周明野的粉丝都抢的这个区域的票，没一会儿，沈瓷就感觉自己被周明野的粉丝包围了。
好在这些粉丝还是比较有素质，话剧开场以后，便都安静地观看，只有周明野刚上场时，爆发出过一次尖叫。
周明野饰演的是一个园丁，戏份不多，但作为一个第一次登场的新人，演得算是很不错了。
整部话剧的剧情如刚才那个粉丝所说，很催泪，沈瓷看到最后忍不住哭了，还真用上了周明野包装的那包纸巾。
她擦眼泪的时候，看了眼坐在身旁的周时凛，他的神情看上去竟然和平时没什么变化。沈瓷一边小声抽泣，一边问他：“你都不哭的吗？”
“……还好。”
“你这辈子哭过吗？”
“不出意外，刚出生的时候就哭过。”
沈瓷撇了撇嘴，把纸巾放回包里时，正好看见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她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李林芮给她发来的消息。
李林芮：你在哪儿？李叔餐馆这边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早更失败[小丑]
第27章
沈瓷看着李林芮的这条消息愣了愣, 李叔餐馆只是个小餐馆，现在还有狗娃他们在那儿帮忙，能出什么事？
台上参与本场演出的演员开始登台谢幕, 观众席响起热烈的掌声, 好些周明野的粉丝站起来叫他的名字，沈瓷在掌声和尖叫声中，拿着手机飞快给李林芮回复了三个字：“怎么了？”
发完消息她就站起来和大家一起鼓掌，很快，握在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李林芮：被人举报了，今天应该没法营业了。
沈瓷皱了皱眉, 身旁的周时凛低头看了她一眼, 问她：“出什么事了？”
沈瓷道：“李林芮说李叔的餐馆被人举报了。”
餐饮行业被举报一般都是和食品安全卫生相关，可是李叔一直用的是最新鲜的食材, 店里也打扫得很干净, 怎么会突然被人举报了？
“去看看吧。”周时凛跟她道, “正好话剧也结束了。”
沈瓷看了眼台上正在跟观众挥手致谢的周明野：“本来周明野还约我们结束后去后台找他的。”
周时凛道：“现场这么多他的粉丝，肯定会有人去后台找他的，被撞见了反而不好。”
沈瓷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她可不想和当红明星再上一次热搜了。
虽然第一次也只是个乌龙。
她点了点头，和周时凛先离开了剧院, 司机似乎是算好了时间, 在他们出来时正好把车开了过来。
“去上次的李叔餐馆。”上车后, 周时凛跟前排的司机吩咐了一句。司机应了一声, 缓缓把车开了出去。
沈瓷坐在车上给李林芮发消息, 告诉她自己现在过去。
还在路上，周明野就跑来“兴师问罪”：“你们怎么走了？不是说好来后台吗？”
沈瓷：李叔餐馆被人举报了，我们过去看看情况。
周明野：什么？那么好吃的小龙虾是谁在举报！[怒]
沈瓷：不知道, 也许是有人恶意举报
周明野：肯定是[怒]这种事我见多了[怒]
“……”贵圈的话确实是这样呢。
周明野：对了，今天怎么是你和我哥来的？你姐姐呢？
沈瓷：呃，我姐姐不是很喜欢人这么多的场合，所以我就约了周总。
沈瓷：他对你的演出还是挺感兴趣的
周明野：真的吗？我不信。
沈瓷：……
虽然沈瓷对外号称自己是双胞胎，但其实她是独生女，没有真正和兄弟姐妹相处过，也许兄弟之间……就是这样的吧！
半个小时后，周时凛的豪车再次开进李叔餐馆所在的那条老街。也许是一回生二回熟，今天车子开过来时，没再引起那么多人的围观。
平时这个时间点，李叔餐馆正要开始忙碌，今天餐馆里却只坐着狗娃和李叔几人，李林芮站在门口，正在跟一个客人解释今天不营业。
客人走后，李林芮一抬头，就看见和沈瓷一起走过来的周时凛。
她认识周时凛，也知道周时凛就是沈瓷的债主，但刚才沈瓷说她在看话剧……所以是和周时凛一起看的吗？？
他们之间的债务关系是正经的吗？？？
“怎么样了？”沈瓷不知道她已经想了很多，走上前还在关心餐馆被举报的事，“怎么会被举报的？”
李林芮勉强从周时凛身上收回了目光：“有人说吃了这里的小龙虾上吐下泻，就打电话给相关部门，投诉这里的东西不干净。”
“肯定是刀疤他们干的。”金毛站起身，义愤填膺地开口，“就是他找的人，我昨天就觉得那人不对，吃东西的时候就总是找茬！”
狗娃也认为这事和刀疤脱不了关系：“我们每天卖那么多小龙虾，要真有问题，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个人有问题。”
周时凛不知道刀疤是谁，但现在讨论这个意义不大：“今天是有人来店里检查过了吗？”
“嗯。”
“他们怎么说？”
他一问这个，金毛的脾气又上来了：“一会儿说我们垃圾清理得不及时，一会儿说我们健康证临期但没及时补办，我真是服了，餐厅里的垃圾桶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垃圾，我们已经清理得够频繁了！健康证更好笑了，临期不就是还没过期嘛！”
周时凛道：“既然他们只说这些小问题，就证明没有大问题，应该不会让你们停业整改。”
狗娃道：“确实没让我们停业，但今天这么一闹也没法继续营业了。”
沈瓷安慰道：“没事，你们正好当休息一天了，健康证也抽个时间重新办理新的。”
“另外，你们日常就应该做好工作留痕。”周时凛站在店里，看着跟前的狗娃几人，“每做一次清扫就要记录一次，并且拍照存证，店里每天新到食材也要做好记录，食品最好是能标注清晰，留样保存48小时，以提供食品安全追溯窗口期。”
他的话音落下后，店里陷入了微妙的安静。
李林芮站在原地没敢说话，这是给她干哪儿来了？世捷集团例会？
狗娃和金毛更是一脸懵的样子，坦白说，这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听到“工作留痕”这个词。
原来在大公司当员工就是这种感觉吗？
还……有点儿过瘾。
“不是，我们只是一家小餐馆啊！”金毛终于从大厂员工的泡泡中回过了神来，“你不能拿米其林餐厅的标准要求我们吧？”
周时凛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他身上：“食品安全没有小事，出了问题不管你是小餐馆还是米其林，都会被追责。”
“……您说的对。”
“而且听你们刚才的意思，有个叫刀疤的在针对你们。他能投诉一次，就能投诉第二次，所以你们更应该做好这些，应对检查。”
“……您说的对。”金毛像个小学生一样站在旁边，开始检讨自己。
沈瓷啪啪为周时凛鼓起了掌：“要不周总姓周呢，还是您想得周到！”
周时凛：“……”
谢谢你的捧场。
“哟，这么热闹呢？”刀疤的声音忽然在店外响起，狗娃寻着声音看过去，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开会呢在这儿？”刀疤带着三个小弟，抬腿随意踹开门前的一把椅子，朝店里面走，“都这个点了，今天还营业吗？”
“你还敢来？”金毛走上去，冷笑着质问他，“那个投诉我们的人是不是你找来的？尽用些下作手段啊。”
刀疤笑着道：“什么叫下作手段？现在是法治社会，消费者有权通过合法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吧？”
“……”金毛真是要被气笑，不仅他们狗哥懂法，连刀疤都懂是吧？
“今天来呢，还是跟你们聊合作的事。”刀疤抬手推开挡在面前的金毛，本来想着和李叔聊，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站在店里的、西装革履的周时凛。
即便是站在这样的小餐馆里，也掩藏不住他一身的贵气，刀疤就算再没见识，也看得出来他肯定不是普通人。
“哟，这还有位大老板呢？”刀疤说着就朝周时凛的方向走了过去，沈瓷走到周时凛的跟前，挡住了刀疤的路。
“你离他远点儿。”她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刀疤，眼里隐隐透出一点厌恶。
刀疤的步子停了下来，顺势看向了沈瓷：“嚯，女保镖啊？”
沈瓷没说话，刀疤打量她两眼，转了转手腕：“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打架？”
他说完就朝沈瓷的方向伸出手，沈瓷眸光微变，抓住他的手往上一翻，接着掰着他的四根手指向下一压，刀疤顿时吃痛地大叫起来：“你你你你给我松手！”
他对着沈飞飞骂起了脏话，沈飞飞目光沉了沉，不仅没松手，反而一用力，将他的四根手指压得更下去了。
一瞬间刀疤骂人的话都变了调，他回过头，朝站在外面的三个小弟喊道：“你们还愣在那里干什么？给我打她啊！”
小弟如梦初醒般的冲了上来，狗娃和金毛立刻上去把他们拦了下来，双方很快扭打在一起。刀疤见状，只能自己忍着疼，用另一只手抄起桌边的一瓶汽水，朝沈飞飞的头砸去。
沈飞飞握住他砸过来的另一只手，将他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压，同时猛地屈膝击中他的小腹。
刀疤手上的汽水瓶脱力地掉在地上，玻璃渣碎了一地，沈飞飞这时才松开手，看他慢慢跪在了地上。
“刀哥！”门口三个小弟看刀疤这就跪下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沈飞飞看着他们，往前走了一步，三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沈飞飞还想出去，被身后的周时凛拉住了：“报警吧。”
沈飞飞回过头，抬眸看着他。
周时凛道：“他们砸坏了店里的东西，需要赔偿。”
沈飞飞眸光动了动，跟狗娃道：“狗娃，报警。
“好的飞飞姐！”
李叔餐馆装修虽然陈旧，但有次丢了东西后就安装了监控，再加上李林芮在刀疤出现的那一刻，就打开了手机默默站在角落里拍视频，为警察提供了多角度的证据。
世捷的律师也第一时间被周时凛叫了过来，为李叔餐馆提供法律帮助。
律师来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疑问，这餐馆到底是总裁什么时候收购的。
“名字？”
“张伟……”
“李斌……”
“王海涛……”
警察局里，狗娃和刀疤等人坐在一边做笔录，沈飞飞单独坐在另一边，旁边站着周时凛。
“名字。”
沈飞飞迟疑了一下，开口道：“沈瓷。”
周时凛看了她一眼，没作声。
“身份证。”
沈飞飞从包里拿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因为事件经过清楚，周时凛叫来的律师也很强势，沈飞飞和狗娃等人很快就从警察局离开了，刀疤等人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不仅涉嫌寻衅滋事，面临处罚，还需要赔偿店里的损失，另外周时凛把恶意投诉的情况也告诉了律师，让他们一并处理。
走出警察局，周时凛叫住前面快步想要逃离的沈飞飞：“沈飞飞。”
沈飞飞的脚步顿了下，回过头来看着他：“我是沈瓷啊。”
周时凛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微微垂眸看向她：“事已至此，还要装吗？”
沈飞飞抓着自己挎在肩上的包，低着头没去看他，过了一会儿，沈瓷抬起头来，茫然地看了他一瞬，然后很快意识到现在的情况。
苍天啊，她是不是在周时凛面前切换了？还是两次？？？
这是哪里？警察局门口？
沈飞飞不会把人打死了吧！
“沈瓷？”周时凛叫了她一声。
沈瓷嘴角努力扬起一个微笑，应道：“是我，怎么了？”
周时凛看了她一会儿，开口道：“你现在像信号不稳定的老电视机，一会儿一个频道的。”
沈瓷：“……”
身后的狗娃和金毛走上来，看着沈瓷问：“飞飞姐，你到底叫沈瓷还是沈飞飞啊？”
沈瓷：“……”
救命啊局势已经很乱了，你们为什么还要上赶着来添乱！
“沈飞飞其实是……”沈瓷吞了吞唾沫，笑着开口，“我的艺名。”
金毛恍然道：“我懂，我们在道上混的都得有个花名！”
“哈哈哈差不多吧。”沈瓷盯着周时凛的目光，已经快要笑不出来了，“那个，今天发生这么多事，你们先跟李叔回去收拾一下吧。”
“好。”狗娃点了点头，和金毛一起往外走，经过沈瓷身边时，还低声跟她说了一句，“你找的这个姐夫还不错。”
沈瓷：“……”
他们走后，周时凛正要开口，沈瓷就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确实不是双胞胎。”
周时凛没再作声，沈瓷抿了抿唇，像做了什么决定：“你跟我去见个人吧。”
“谁？”
“我的心理医生。”——
作者有话说：我真的写得好慢[化了]
第28章
张医生也没想到, 短短一周内，他会因为沈瓷加班两次。
不过这次沈瓷不是一个人来的，和她同行的还有那位长得很帅, 还很聪明, 性格也很好的有钱男人。
见到周时凛本人后，张医生才发现沈瓷对他的描述还是太谦虚了。
不要以为他学医，就不知道世捷集团的总裁。:)
“周先生，沈瓷现在情绪还比较不稳定，所以她拜托我来跟你说明一下她的情况。”张医生坐在办公室里，微笑地看着对面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周时凛先前采访时和沈瓷说过, 世捷定期会为员工提供专业的心理咨询服务, 这不是假话，不过于他本人而言, 这还是第一次见心理医生。
他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 打量着对面的人, 像是在衡量他是否足够专业。
张医生读懂了他的表情。
他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证书和奖状，统统拿出来摆在他面前。
“她是有双重人格吗？”周时凛看着张医生，终于和他询问起了沈瓷的病情。
张医生微笑着开口：“起初我也以为她是双重人格, 但随着我对她治疗的深入，我才发现她的情况比较特殊。”
周时凛的眉峰微动：“什么意思？”
“她的症状很像是有双重人格, 她也有意这么引导我, 但她其实是一种……很新型的心理疾病。”张医生面前的文件袋里, 放着沈瓷的纸质病历, 里面还有沈瓷之前提供的一些照片。他从文件袋里拿出几张沈瓷小时候的照片, 递给了面前的周时凛：“如你所见，小时候的沈瓷是这个样子的，你们一直以为的沈飞飞, 才是原本的沈瓷。”
周时凛目光落在桌面的几张照片上，他伸手拿起其中一张，仔细看了起来。照片里的沈瓷大概十一二岁模样，她留着一头短发，身上穿着武术服，怀里还抱着一个比她头都要大的武术比赛奖杯。
明明夺得了冠军，但照片里的人却只摆着一张酷脸，还没有旁边得第二名的小孩笑容多。
“沈瓷从小就开始学习武术，她在这方面很有天赋，而且力气也比同龄人大很多，参加比赛基本没有输过。但是她妈妈不喜欢她学武术，再加上她性格孤僻，在学校里也没什么朋友，她就更不讨她妈妈喜欢了。”张医生说到这儿，又从文件袋里拿了一张照片递给周时凛。
这张照片里的沈瓷看着要比上一张照片里大一些，照片里的她穿着裙子，留起了长发，看着镜头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后来，她为了得到母亲的认可，开始迎合她的母亲，努力把自己雕刻成了她母亲喜欢的样子。”张医生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可是面具戴得太久了，早已和血肉长在了一起，再也摘不下来了。”
周时凛看着手里的两张照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说，她并不是有另一个人格，她只是一直在扮演一个讨母亲喜欢的沈瓷？”
“嗯。”张医生点了点头，“她演得很好，她母亲也为她的改变而感到高兴，随着时间的推移，连她自己都快忘记原本的自己了。直到高二那年，她终于发现自己出了问题。”
周时凛抬起头来，看着他没说话，张医生喝了口手边的水，接着往下讲：“高二那年，她撞见了一场校园霸凌，对方有五个人，她完全可以装作没有看见赶紧离开，但是被霸凌的那个同学向她求救了。”
张医生也低头看了眼桌上沈瓷以前的照片：“小时候沈瓷不讨她母亲喜欢的原因之一，就是她经常和欺负人的同学动手，被请过不少次家长，所以她开始演一个受人欢迎的沈瓷后，再没有动手打过人。”
周时凛沉默了一瞬，开口问道：“但是那次，她为了救人，还是动手了？”
“没错，她最终还是跟人动手了，五个人打她一个也没打过。”别的先不论，沈瓷的战绩是真的可查，“但她潜意识里，不愿意再回到被她母亲厌恶的日子，也不愿意再承认以前那个没人喜欢的沈瓷是她自己，所以她选择忘记自己动过手的事，她想彻底和以前的自己切割。”
办公室里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再说话，张医生看着跟前的人，又战术性地喝了口水：“我知道这些事情你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但沈瓷的病还不止于此。”
“……”周时凛抬眸看向他，“还有什么更糟糕的？”
他的目光下意识让张医生不敢再说出什么更糟糕的事，但他只能抿了抿唇，艰难地开口：“确实还有一点儿，她吧，虽然自己都这样了，但看见有人被欺负还是忍不住动手，有一次又跟人动手之后，她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把自己关在厕所里，手腕被刀割开了一条缝，正在流血。”
周时凛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她短暂的做回自己的那段时间，想要自杀。”
室内再一次陷入了安静，张医生又拿起杯子想喝水，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就这么渴。杯子递到嘴边时，他才发现杯子已经空了，只好又放了回去。
“那一次她吓坏了，她不知道自己竟然想死，如果不是她及时清醒过来，可能已经自杀成功了。之后她便开始担心自己什么时候又会无意识地自杀，她开始尝试和自己沟通，每次做回‘沈飞飞’的时间也在变长，甚至可以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用哪副面孔示人，只不过她还是没有完全接受原本的自己，所以戴上面具后，她还是会选择忘记。”
讲完这一大段话，张医生终于在周时凛的沉默中，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周时凛面前的水从头到尾没有动过，张医生看了一眼，放下水壶重新坐了下来：“当然，我讲的这些都比较简略，当中有很多细节，还需要沈瓷自己和你说。”
周时凛点了点头，问他：“我们来这儿之前，沈瓷一直在两种状态间切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张医生道：“这么多年，沈瓷对自己的病已经越来越了解，刚才我也说过，她甚至可以有意识地控制用哪副面孔来示人，今天的情况，应该是发生得太突然，再加上你对她来说有些不一样，所以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哪一个沈瓷，更能解决眼下的情况，所以有些混乱。”
“那现在她的情况怎么样？”
“我也不确定，不过你可以去看看她。”
周时凛略一考虑，从椅子上站起了身。
沈瓷在平时做咨询的房间里休息，这里的环境是精心设计过的，更能让她感到放松。她闭着眼睛，半躺在平时自己坐的椅子上，心情已经平和了许多。
房门突然被敲响了两下，沈瓷睁开眼睛，回过头，朝门的方向看去。
“我是周时凛。”周时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可以进去吗？”
沈瓷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清了清嗓，朝他的方向道：“进来吧。”
门没有上锁，周时凛推门走了进去。这个房间的面积比张医生办公室大，空气里还有一股很淡很清新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但闻着让人很松弛。
周时凛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沈瓷，朝她走了过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沈瓷点了点头，看着他试探地开口，“你和张医生聊完了？”
“嗯。”周时凛抬手看了下时间，跟她问道，“饿了吗？”
“……”刚刚沈瓷想过很多周时凛会问她的问题，也想过他可能会痛恨自己骗他这么久，生气不理她，她唯一没想到的就是，他会先问自己饿不饿。
“这个时间了，确实很难不饿。”沈瓷摸着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一下。
周时凛也跟着微微勾了勾唇，看着她道：“那我们去吃点东西，你想吃什么？”
沈瓷道：“烧烤！”
“好，那我们去吃烧烤。”周时凛将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两人一起从诊疗室走了出去。
周时凛的车还等在外面，司机见他们上车，跟周时凛询问道：“先生，现在去哪里？”
周时凛系上安全带，问身旁的沈瓷：“想去哪里吃烧烤？”
沈瓷道：“北门口夜市那边有一家苗苗烧烤，特别好吃，你吃过吗？”
周时凛摇了摇头，跟前排的司机道：“去北门口夜市吧。”
“好的。”司机发动车子，缓缓将车开了出去。
北门口夜市从开市之后会一直营业到凌晨，沈瓷的和周时凛的运气不错，去的时候正好赶上了两波高峰中间的空当期。
这个时候人不是特别多，他们进到店里还能找到一张空桌。沈瓷扫了下桌上的二维码，点了一大堆菜，然后问坐在对面的周时凛：“你还想再加一点什么吗？”
周时凛摇了摇头：“我觉得你点的这些应该够吃了。”
“好吧。”沈瓷冲他笑了笑，“反正不够还能再点。”
今天的烧烤店是新装修的店铺，店里面还有空调，周时凛穿着西装倒也不觉得热了。两人坐在店里一时都没说话，最后还是沈瓷先开了口：“不好意思啊，骗了你这么久，我当时说我是双胞胎，也是因为我的这个病吧，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周时凛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在意这件事：“病情本来就是你的隐私，你不想说也没什么问题，不用道歉。”
“毕竟是骗了你这么久……不过我也不是全都是编的，我和家里的关系确实不太好。”沈瓷微微低着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我们家呢，其实还是挺有钱的，我爸和我妈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就是那种家里有公司可以继承的，和你一样。”
“……嗯。”
“不过我妈妈的事业心比较重，我小时候她经常不在家，都是我爸爸在照顾我。我爸爸对我比较溺爱，我想做什么他都让我去做，所以后来我妈妈发现他把我养成了那个样子，和他生了很大的气，还差点闹到离婚。”
沈瓷说到这儿，又抬起头跟周时凛解释了一句：“不过我当时并不恨我妈妈，我外公只有她这一个女儿，其余三个都是儿子，我妈妈要和那些兄弟竞争，真的很不容易。但她知道我也是个女儿后，并没有嫌弃过我，只是她对我的期待很高，她希望我能像她一样，将来大有作为，就算是个女生，也不输给家里那些哥哥弟弟……偏偏我是最不像她的人。”
第29章
小时候因为妈妈经常不在家, 所以沈瓷很喜欢听她爸爸讲有关妈妈的事。她看过她妈妈读书时的照片，十几岁的她已经是个明艳的大美女了。
“我妈妈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开朗, 从小到大都很受欢迎, 我爸爸总是和我说，他当年追到我妈妈，可是费了老大劲儿了。”沈瓷冲周时凛笑了一下，声音又低下去了一些，“但是我好像一点没有遗传到我妈妈的讨人喜欢，我没有她会说话, 没有她会照顾人, 甚至连笑都不会。为了方便比赛，我还把头发剪得很短, 班里很多同学嘲笑我是假小子, 也没人愿意和我做朋友。不过当时我也不是特别在意, 我本来也不擅长和人打交道，独来独往也挺好。
我第一次拿到冠军奖杯的那天，开心地想着等我妈妈出差回来, 一定要把奖杯送给她，她肯定也会为我开心的。但事情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妈妈看到我递过去的奖杯后, 很生气地把它砸到了地上。那天她和我爸爸大吵了一架, 她说别人家的小孩都在学钢琴舞蹈奥数, 而我在和人打架, 还说我在学校里打同学，如果不是老师给她打电话，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也是那天我才发现, 虽然我不会笑，但我挺能哭的。”
那天她抱着被摔坏的奖杯哭得很大声，她希望她爸爸妈妈不要再因为她吵架了，但是谁都没有听她的。
“还有学校里的同学，明明是他们欺负人，我才出手打他们的，可是他们不承认，连被欺负的同学也不说实话。后来我妈妈找我聊了很多，她说我现在连学校里的人际关系都处理不好，长大后更加处理不了社会上的关系。她告诉我应该多笑，多和同学接触，还要学会打扮自己，因为大家都喜欢好看的人。”说到这里，沈瓷有些自嘲似的笑了一下，“虽然很讽刺，但最后事实证明，我妈妈是对的。”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周时凛，他就是她妈妈口中那种大家都喜欢的很好看的人。这种好看不止是五官，还包括他的穿着打扮言谈举止，尽管周时凛也不爱笑，但大家就是会被他身上的气质吸引。
就像此刻，他只是坐在夜市的小店里吃烧烤，但路过的食客总会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你长得这么好看，又很聪明，处理人际关系对你来说也根本不是难事。你应该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人厌恶过吧？”沈瓷竟然有些羡慕起他来，“但我不一样，从外公家回来的那天晚上，我清清楚楚地在我妈妈的眼里，看见了她对我的厌恶。”
周时凛看着她，没有回答她前面的问题，而是问她：“那天发生了什么？”
沈瓷垂了垂眸，似乎是不怎么想回忆起那天的事：“我妈妈跟我聊过之后，我也在试着改变，但真的很难。我在她的安排下学习起了钢琴美术，但她不在的时候，我爸爸还是会偷偷送我去武术班，继续学习。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我们以为我们瞒得很好，但我外公还是听说了。他找了个机会，让我们全家人过去吃饭，然后在饭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出来。他责备了我妈妈很久，说她连自己女儿都管不好，更不可能管好公司。
回家以后，我妈妈就有些崩溃，她觉得我和我爸爸一直在骗她，她哭着说我这个样子一定是我爸爸的基因不好，她想和我爸爸离婚，然后重新要一个小孩。”
现在说这段话，沈瓷的语气平静了很多，但那个夜晚，她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存在被她妈妈彻底否定了。
也许一个没有人喜欢的她，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我害怕我妈妈真的不要我，也害怕他们真的因为我离婚，所以我开始了伪装自己。起初不是那么容易，但渐渐的我笑得越来越自然了，我的头发也渐渐变长，衣柜里的漂亮衣服也多了起来，有一天我突然发现，不用我再费力地去接触别人，别人会主动来结交我。”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周时凛露出一个微笑，“像你这样从小被上天偏爱的人，一定不知道，当你出门的时候，大家都喜欢你，和大家都不喜欢你，完全是两个世界。”
周时凛的眼睫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有些被她的话触动，他确实从小到大都很优秀，就算身边有人讨厌他，那也是因为嫉妒。
要说有什么童年阴影，那也得是家里总输给他的弟弟有。
“两位久等了，你们点牛肉、五花和掌中宝好了。”服务员过来给他们上了菜，沈瓷点的东西很多，只先烤好了这部分。
看到吃的，沈瓷的情绪明显转好了不少，她拿起一串牛肉递给周时凛，跟他道：“你快尝尝，刚烤好的特别好吃。”
“嗯。”周时凛接过她手里的牛肉，放到嘴边吹了一下，“还有些烫，你也别着急吃。”
他说这话时沈瓷已经迫不及待地咬下了一块牛肉，她一边拿手扇着风，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确撕还有点儿烫，你再催催。”
“……”周时凛起身从店里的冰柜里拿出一瓶汽水，用开瓶器打开，递给了她，“喝点冰的。”
“靴靴。”沈瓷接过汽水喝了一口，呼出一口气来，“汽水配烧烤，我长生不老。”
“……谁告诉你的？”
“你没听出来吗？我这话押韵了。押韵的话，都是有道理的。”
“……”
沈瓷又吃喝了口汽水，觉得有些不过瘾，她放下汽水，试探着问周时凛：“你想喝点啤酒吗？”
周时凛抬眸看了看她：“痛风套餐？”
“……哎，哪有那么容易痛风嘛。”沈瓷利索地站起身，去冰柜里拿了几瓶冰镇啤酒，摆在桌上，“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必须喝点啤的。”
周时凛道：“明天周一，劝你克制。”
沈瓷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就听周时凛继续道：“我这话也押韵了。”
沈瓷：“……”
沈瓷今天不想克制，她就想放纵一下：“大不了明天请假。”
“不得不提醒你，你还有十一万的债要还。”
“……”沈瓷勾唇，对着他露出一个假笑，“你要提这个的话，那我更得喝了。”
她说着就拿起啤酒灌了一口，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夏天就该吃烧烤配啤酒！爽了！”
周时凛：“……”
明天起来头痛就知道了。
“你也喝嘛！”沈瓷喝了大半瓶啤酒，开始有点上头，已经跟周时凛劝起酒了。
平时在饭局上，也没人敢这么让他喝酒。
周时凛从她手里拿过啤酒瓶，又放在了旁边：“我就不喝了，我们两个总得有一个人清醒着。”
“嗐，我酒量很好的，这点啤酒算什么！”
“……”实在是看不出来一点。
“那你不喝酒的话，就多吃点！这里的牛肉五花肉都烤得很好吃的！”沈瓷把面前的烧烤往周时凛的方向推，“今天我请客，你尽管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周时凛又拿起了一串五花肉，这家烧烤店是生肉慢烤，比提前油炸过的烧烤味道好很多，不得不说，在吃一块，沈瓷确实有些天赋。
他们两人把桌上的肉吃完前，服务员又来给他们上了一次菜，这次除了肉还有蔬菜，甚至还有两碗脑花。
“这个脑花也是他们这里的招牌，你一定要尝尝。”沈瓷说着，自己先吃了起来，“你这样的资本家，应该不会害怕吃脑花吧？”
“……”周时凛牵起唇角对她笑了一下，“嗯，我们饿了都直接吃人的。”
沈瓷：“……”
不行好像真的有些酒精上头了。
知道再这么喝下去自己可能还会说出更多惊人之语，但沈瓷控制不住她自己，上次这样喝酒，好像还是她大学毕业的时候：“说到大学，你大学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周时凛：“……”
所以前面哪里说到大学了？
“不好回答？”沈瓷探究地看着他，“是谈过太多了吗？”
“……没有。”
“没谈太多？那谈过几次？”
“……”周时凛看了她一眼，“没谈过。”
“啊？”沈瓷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哈地笑了起来，“你肯定是在骗我，你怎么可能没谈过？”
上次她找周时凛采访时，其实就想问这些问题，但田煦不让问隐私……今天田煦不在！
周时凛睨着她：“所以你是谈过很多次？”
“我，咳咳，喜欢我的人确实不少吧，但我都看不上。”
“哦，眼光还挺高的。”
“当然。”沈瓷双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周时凛，“我喜欢的可是周总这样的。”
“……”周时凛从小到大也没少被人表白，但像沈瓷这样的确实还是头一次，“你确实喝多了。”
“我没醉，啤酒哪有周总醉人。”
“……”
周时凛拿起她碗里的勺子，递到她面前：“赶紧吃你的脑花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哦，对。”沈瓷总算记起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立刻拿起勺子开始吃脑花。周时凛见她安分了，自己也尝了尝碗里的脑花，烤得很鲜，一点不腻，酱汁也风味十足，和脑花融合得很好。
“那高中呢？高中有人找你早恋吗？”沈瓷百忙之中，又抽空问了一句。
“……”周时凛有些无语。
“怎么不说话？”沈瓷抬头看了他一眼，“我今天把我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你也说说自己的秘密不过分吧？”
“……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全都没谈过。”
沈瓷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有几分惊讶：“难道幼儿园……”
“也没有。”
“……哦。”沈瓷愣愣地点了点头，“可是为什么啊？”
她以为像周时凛这样的人，不说经验丰富，也肯定有过经验吧。
周时凛道：“因为我爱学习。”
“……”想到周时凛十六岁就读大学了，确实很爱学习，“我想起来了，你十六岁就读大学了，还未成年呢，确实不能谈恋爱。”
她说到这儿，又满脸写着遗憾：“十六岁的美味周时凛，我错过了呜呜呜。”
周时凛：“……”
十六岁都不放过，可以报警抓她的程度了。
这一晚上沈瓷不仅把她点的烧烤全都吃完了，她从冰柜里拿的啤酒，也一个人喝完了。坐在周时凛的车上时，还在絮絮叨叨跟他讲她爸妈的爱情故事：“别看我爸那个样子，其实他可喜欢我妈了，他根本离不开我妈，我妈要真跟他离婚了，他肯定活不下去了。”
“嗯……”
“我当时吧，有一半原因也是为了我爸，他和我妈本来很恩爱的，要不是因为我……”沈瓷顿了一下，长长地叹了口气，“哎——虽然我当时年纪小，但也算是为了家庭扛下了所有。”
“……嗯。”
“对了，你想看我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吗？我长得和我妈妈可像了。”
“那我看你就行了。”
“……说的有道理。”沈瓷安静了两秒，又开口，“不过我现在从家里搬了出来，也不怎么和他们联系了，以前我最想得到的就是妈妈的认可，现在长大了，也觉得无所谓了。”
周时凛抓住她在半空中比比划划的手，没有说话。
沈瓷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温热，偏头看向身旁的周时凛。虽然他这个人总是冷冷的，可他的手却这么温暖。
“周时凛。”她叫了他一声，“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听她絮絮叨叨讲了一整晚的废话，却没有一点不耐烦。像他这样的资本家，明明时间很宝贵的吧？
周时凛沉默了一下，也看向她：“上天偏爱我，我偏爱你。”
第30章
周时凛的声音很轻, 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漾开了层层涟漪，连带着沈瓷的心跳都乱了节奏。
她愣愣地看着他片刻, 小脸一皱又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周时凛你真好,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偏爱过我。”
周时凛原本是想安抚她的情绪，没想到她却因为他的话哭得更凶了。
他现在信了她是真的很能哭。
他从车里拿出一包纸巾，抽了几张帮她擦着脸上的眼泪：“你爸爸不是对你挺好的？”
“那不一样，他还是更喜欢我妈妈。”沈瓷自己拿过周时凛手上的纸巾，在脸上胡乱擦了擦，“我妈妈和我同时掉进水里, 他肯定先救我妈妈。”
“……嗯。”
“那你呢, 你会先救谁？”
“……我先救你，因为你妈妈有你爸爸救了。”
“呜呜呜, 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谢谢你的肯定。”
周时凛的车在沈瓷住的小区外停下来时, 沈瓷的酒还没醒。周时凛打开车门, 率先下了车，然后弯腰去扶车里的沈瓷：“还能走吗？”
“能、能走！”沈瓷的手搭在车门上，脚步却虚浮得很, 她看着眼前熟悉的小区，刚想朝门口走, 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往旁边栽去。
“小心。”周时凛原本掌着她的后腰的手稍稍往下, 拖着她直接单手将她抱了起来, 另一只手顺势带上了门, “我送你回去吧。”
双脚离地的瞬间，沈瓷就下意识伸手圈住了周时凛的脖子。她的眼睛微微睁大，惊讶地看着单手就将自己抱起来的人：“周时凛, 你力气好大啊……”
她能明显感觉到周时凛手臂的力量，甚至能想象出此刻他手臂紧绷的肌肉线条。
她一只手不自觉的往下，停在了周时凛胸口的位置，然后隔着西装在上面抓了两下：“周总平时说健身，看来真是有健身，这胸肌真不错。”
周时凛：“…………”
这一刻他真的认真地想过，沈瓷到底是真醉了，还是只为借着酒劲行一些不轨之事。
“你手老实点。”周时凛抬眸看着她，语气里警告的意味很浓。
“哦。”沈瓷应了一声，恋恋不舍地从他胸口收回手，重新圈上了他的脖子。
周时凛这才抱着她，走进了小区，正在外面玩耍的小朋友看见他们两人这样走过来，立刻冲着他们的方向开始起哄。
沈瓷的羞耻心在这一刻奇迹般地觉醒了，她拍了拍周时凛的肩膀，小声跟他道：“你还是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周时凛微微仰头，脸颊几乎贴着她的下巴：“你确定你能走？”
“嗯，我们这样影响不好。”
周时凛：“……”
刚才抓他胸的时候怎么没觉得影响不好？
他弯腰将沈瓷放了下来，但仍是从身后轻轻扶住她的腰，掌心贴在她的后腰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让沈瓷的头脑又热了几分。
“还记得自己住在哪一栋吗？”周时凛的声音伴着夜风落进自己耳里，让沈瓷回了回神。她掩饰般地轻咳了一声，抬手指着前面一栋亮着灯的单元楼：“就是那里，我住在901。”
周时凛点了点头，扶着她朝那栋楼走去。进入电梯，周时凛按下了9层。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薄荷糖的清凉和雪松的香气。薄荷糖是刚才在烧烤店拿的，沈瓷为了让自己清醒吃了一颗，至于雪松的香气……沈瓷侧头看向自己身旁的周时凛，应该就是这个漂亮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察觉到她的目光，周时凛也低头看向了她。周时凛一直扶着沈瓷的腰，力道很轻，却稳稳地支撑着她的身体。他一低头，沈瓷便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的颈侧，刚才的薄荷糖算是完全白吃了。
“到了。”电梯门打开，周时凛的声音拉回了沈瓷的思绪。沈瓷故作镇定地从包里翻找起钥匙，周时凛在旁边看了她两秒，开口道：“你确定这是你家吗？”
“确、确定啊。”
“这是指纹锁。”
沈瓷：“……”
她轻咳了一声，抬手拨了下自己脸侧的碎发，用拇指解开了指纹锁。
指纹锁响起开锁提示时，沈瓷仰起脸得意地看着周时凛：“看吧，我就说这是我家，我不会记错。”
周时凛没说话，只是弯腰拿起她放在门口的拖鞋，摆在了她的脚边：“换鞋。”
“哦。”沈瓷听话地换上拖鞋，又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新拖鞋，“你也换。”
周时凛：“……”
他站在门口没有动，沈瓷扶着自己的额头，身体又晃了晃：“头好晕，你能扶我去沙发上坐下吗？”
“……”周时凛下意识扶住她，还是换上了她拿给自己的拖鞋。
拖鞋是女士的，对周时凛来说有些小，但只是把沈瓷扶到沙发上的话，也没什么影响。
沈瓷住的这套房是个两室一厅，客厅里没开灯，只有室外的灯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周时凛扶着沈瓷走进客厅，刚想让她在沙发上坐好，沈瓷却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地往前倒去。周时凛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她，因为不合脚的拖鞋他原本就站得不太稳，这会儿被沈瓷一拽，就被她带着一同失去平衡，两人重重地倒在了沙发上。
沙发陷下去一块，沈瓷被周时凛压在沙发上，脸颊贴着他的西装，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有力的起伏。周时凛的鼻尖正好抵着她的发梢，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着酒气，竟然也有一丝醉人。
周时凛撑着手臂，想从沙发上起来，沈瓷却下意识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服。
因为她和周时凛的力气都很大，被沈瓷抓住的西装纽扣直接崩开，掉落下来。
沈瓷：“……”
周时凛：“……”
这个意外在两人的预料之外，两人都沉默了一瞬，然后沈瓷开口道：“既然坏了，那就干脆脱了吧。”
周时凛：“……”
他越来越觉得今晚的醉酒是沈瓷预谋已久。
他又一次想起身，这次沈瓷直接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周时凛的动作顿了顿，他的手臂撑在沈瓷身侧，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沈瓷，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就是看你好看，想多看看你。”沈瓷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些醉意，但看向他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她环在周时凛脖子上的手臂轻轻收紧，像是真想把他看得更清楚一般。
周时凛身子又俯下来了一些，他低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看着沈瓷道：“今天已经占够便宜了吧，我劝你见好就收。”
沈瓷眨了眨眼睛，像是没听懂他的话：“谁占谁便宜？你现在这样，算不算占我便宜呢？”
“……”谁占谁便宜，你自己心里有数。
沈瓷环在他后颈上的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指尖轻轻扫过了他后颈的皮肤，细腻的触感让周时凛的眸子微微眯了眯，喉结也不自觉地地滚动了一下：“我说过，管好你的手。”
沈瓷反问：“如果我管不好呢？”
周时凛正想说话，沈瓷又微微抬头，贴向他的心口：“周时凛，你心跳得好快。”
周时凛的心跳确实比平时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瓷柔软的身体贴在自己身上，还有她指尖若有若无的触碰，每一次都像在故意撩拨他的神经。
他微微撑起身，右手拇指的指腹缓缓在沈瓷红润双唇上摩挲：“再闹下去，你会后悔的。”
只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却让沈瓷感受到了周时凛强烈的侵略性，她承认，这一刻她确实被周时凛唬住了。
她终于收回手，松开了周时凛。周时凛刚站起身，沈瓷却又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衬衫衣角，眼神看上去竟然有些委屈巴巴：“你要走了吗？无情的男人。”
周时凛：“……”
他叹了口气，整理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我去给你倒一杯温水。”
“哦。”沈瓷顿时又开心了起来，还贴心地给周时凛指了指饮水机的方向，“在那儿。”
“嗯。”周时凛拿起桌上的一个杯子，问她，“这是你喝水的杯子吗？”
“是的是的。”
周时凛先去厨房把杯子冲洗了一下，然后才出来帮沈瓷接了一杯温水，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喝点水吧，也许能好受点。”
“好。”沈瓷坐起身，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抬眸看了周时凛一眼，“周时凛，你往我的水里加什么了？”
“……”周时凛难得地勾起唇，冲她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我只接了热水，想喝什么你自己加。”
沈瓷噘了噘嘴，又喝了口杯子里水，小声嘀咕着：“周总竟然也上网。”
周时凛不愿意再和一只醉猫掰扯，他看了眼坐在那儿喝水的沈瓷，跟她道：“我先回去了，你自己早点休息。”
“好吧……”沈瓷应了一声，抬头看着他，“谢谢你送我回来。”
“你确实该谢谢我。”周时凛看了眼自己微敞的西装外套，踩着那双不合脚的拖鞋朝门口走去，“明天再说吧。”
他带上门走出小区时，收到沈瓷发来的一条消息：“到家了给我报个平安。”
“……”能成功走出她的家门已经算是平安了。
第二天沈瓷在闹钟孜孜不倦的铃声中，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揉着自己有些沉的脑袋，昨天的回忆慢慢涌现在脑海。
一些她对周时凛上下其手的画面，不停地从眼前闪过。
沈瓷揉着脑袋的手缓缓停了下来，不是，等等，她昨天到底对周总做了些什么啊？？？！
沈瓷心里翻涌起惊涛骇浪，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是梦，对，肯定是梦。”她垂涎周时凛的身体很久了，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会做这种梦也不奇怪吧？她安慰好慌乱的自己，一转头，看见了放在床头柜上的两颗纽扣。
这纽扣一看就不是她的，她没有适配这种纽扣的衣服，倒是周时凛……他的西装上好像就是这种纽扣。
“……”沈瓷沉默地把床头柜上的纽扣拿起来，放在手心，细细打量。她记得昨晚在梦里，她也扯坏了周时凛纽扣。
“哈哈哈哈原来不是梦啊。”沈瓷坐在床上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差点要流出来。
她拿起手机，想给周时凛发消息，却发现手机上竟然有条他昨晚发给自己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平安。
沈瓷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打起了字：“周总，您好，非常冒昧地问一下，您的西装外套是多少钱？[笑得很开心.jpg]”
很快，她收到了周时凛的回复：“酒醒了？”——
作者有话说：沈瓷：[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