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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请他们来做客

时隔多日,池雪尽又回到了公司。

踏出顶楼电梯时,秘书们大多已经在工作了,看到她都有些惊讶。

打过招呼后,池雪尽推开办公室大门。

即便没人,这里依旧收拾得一尘不染,晨光自落地玻璃倾泻而入,9点的太阳恰好能完全将窗边那棵绿植覆盖住。

往常这种时候,她已经工作了大概两个小时了。

收回思绪,池雪尽坐到椅子上,按下了电脑的开机键。

她不在池氏这段时间,说没影响是假的,一些项目她不出面就无法拿到,所幸多年运营,池氏集团早早步入稳定。

庄青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打趣她道,“怎么,有点陌生了是吗?”

电脑开机,大屏上是熟悉的默认桌面。

池雪尽失笑,“是有点。”

简单开了两句玩笑,庄青迅速进入工作状态,“秋璇到了,现在上来?”

“好。”

庄青走进去,将手里准备好的文件放到池雪尽桌面。

很快,秋璇上来了。

不同于在晚宴那天,她今天穿了套修身的职业装,一双高挑的丹凤眼,眼神凌厉又带了几分不服输。

这样的人确实不会甘于命运。

一进来,秋璇主动打招呼,“池总好。”

“你好。”

二人没有浪费时间,直接进入主题。

秋璇将自己手里的文件铺开放到池雪尽面前,“我可以在之前谈好的价格基础上,再让利10%。”

池雪尽粗略一算,再让利10%,那扣除各种成本,利润就很低了。

指尖无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池雪尽问,“条件呢?”

“我希望和池氏签长期合同,三年以上。”

池雪尽没说话。

新合作商,最多也才签一年合同。

秋璇自然了解过,也明白她的顾虑,将随身带来的包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根据不同酒店定位,不同应用场景,分别带了样品过来。

“这是为了供池氏特地做的新标准,您可以看看。”

池雪尽和庄青一一看过,确实做得不错。

比以往的合作商要好,且价格还占优。

秋璇尽力打消池雪尽的顾虑,“往后供应池氏酒店的产品,我都会亲自监工,保证质量没有问题。”

池雪尽浅笑,目光自样品收回望向秋璇,“监工…你怎么保证未来三年你都有话事权,可以进入工厂?”-

秋璇微讶,旋即明白过来,池雪尽大概是知道自己家的情况了。

也是,她想要知道的话,并不难。

秋璇苦笑,“其实只需要池总您一句话…”

只要池雪尽说,合作她只认秋璇这个人,不认秋璇家公司,那就可以确保话事权都在她手上。

她父亲是不会放过和池氏合作的机会的。

现在是让利供应毛巾类产品,后期也许可以同时供应其他布草。哪怕不行,有池氏稳定供应商这个名头,就会源源不断有其他生意找上门。

池雪尽垂眸,让人更捉摸不透她的想法。

“你先供一个月。”

池雪尽抬眸,“能撑住这一个月,再谈后面。”

没记错的话,婚期就在大半个月后。

以她家现在这种情况,能顶住家里的各种施压,稳定提供一个月跟现在相同质量的产品,就证明她有一定的能力。

要是一个月都撑不住的话。

那可能整个合作都需要再重新考虑。

秋璇深吸一口气,“好。”

庄青现场修改了下合同条例,等待重新核对合同打印的时间里,有秘书进来端了杯清茶给秋璇。

秋璇接过,浅抿一口。

茶的温度适中,清新的茉莉花香气让她紧绷的大脑放松了一瞬。

接下来大概是要问她关于家里的事情了吧。

秋璇这样想着。

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圈内知道的人不少。

等了好一会,茶喝了半杯,池雪尽依旧没有说话。

秋璇忍不住偷看,发现她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并没有把注意力再放到她身上,更没有任何询问她家里事情的意思。

秋璇也大概知道池家的事情。

何其强大的一个女性。

她如今挺直的脊背,似乎无论处于何种情况,都不会有任何一点弧度的改变。

很快,庄青拿着核对打印好的合同进来了。

双方拿起签字笔,在合同尾页签下了各自的名字。

池雪尽盖上笔帽,“至于需要的具体数目以及种类这种详细供货情况,后续会有专人和你对接。

秋璇将笔递还给庄青,“好的。

签完合同,池雪尽起身送秋璇出门。

临别前,她对秋璇笑了笑,“合作愉快,也期待一个月后我们会有更长时间的合

庄青说说得没错,确实有些陌生了。

以前一天在公司24小时都不会觉得有问题,现在就坐了一上午就有点想走了。

不过查了又查,秋璇现在和池南归都没有任何交集。

是还没到产生交集的时候吗?

关掉电脑,池雪尽拿起包包,离开了办公室。

刚到地下车库,生命值系统弹出提醒。

工作,生命值-5%

剩余生命值:25%-

离开公司后,池雪尽并没有回家,而是驱车前往机场。

池氏总部大楼建在市中心,中午时分路况比早高峰要好些,也依旧无法畅通,花了近半个小时拐上机场高速后,车速才快了起来。

抽空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

抵达机场时,朱皖已经在贵宾通道前等她。

行李早已全部收拾妥当,装作一个大行李箱里。

在接到池雪尽消息时,朱皖就前往她在公司附近住的公寓里,按照目的地未来几天的天气收拾好了衣物。

将行李箱递给池雪尽时,朱皖再次问道,“真的不需要陪您一块去吗?”

池雪尽摇头,接过行李箱走进了贵宾通道。

在接手池氏前,池雪尽就想去北国旅行,没想到在那不久爷爷离世,接手池氏后就再也腾不出时间。

说起来,她也来过两次,只不过都是为了工作来的。

全世界池雪尽去过的地方不少,只是没有一次是去旅行。

昨晚睡前恰好推送北国的旅行广告,池雪尽才想起来,当即订了机票决定说走就走。

到机场的时间有些晚,刚值机空姐就提醒可以登机了。

飞行一路平稳,比预计时间早了20分钟抵达目的地。

因为两地温差极大,池雪尽挽着外套登机的,登机后被空姐先保管了起来。

临近下机,空姐走到她身旁,将她登机时交由保管的外套重新还给池雪尽。

将外套披到身上时,机舱门也旋即打开。

舱门打开的瞬间,刚刚被隔绝在机外的冷风便不断灌入,套了厚衣服的池雪尽仍感受到凉意不断钻入体内。

所幸机场内还算暖和,进入廊桥后温度便渐渐回升。

手机里有朱皖发送过来的将司机位置。

目的地机场没有地下停车场,司机只能候在机场外。

迈出机场大门前,池雪尽随手在机场多买了条围巾,又紧了紧身上的长外套,深呼吸做好准备后,走出机场大门。

冷雨伴着寒风袭来,池雪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温度正飞快下降着,她赶紧搜索此时停在机场外的车,根据车牌号迅速找到车子钻了上去-

开车的是当地的外派员工,打过招呼后便专心开车,没有再说话。

车子驶离机场,窗外的雨渐渐远离,逐渐开进了雪地。

所订的酒店在一片冰天雪地的森林里,整个酒店只提供5个房间,收费也很昂贵。

下车后,就有管家为池雪尽拿行李,帮助她登机,之后领她进房间。

房间内暖气开得很足,池雪尽将身上的外衣脱下,直接走进了温泉室。

酒店里5个房间,每个房间都配备了一个天然温泉池,池雪尽住的这间是景色最好,温泉池最大的。

提前和酒店打过招呼要泡温泉,池雪尽进去时,室内温泉旁酒店已经将东西都准备妥当。

洗浴用品,浴袍,饮品一应俱全。

浸入池内,泉水很快将整个人裹住,将身上仅存的寒意驱散,也将赶路的疲惫驱散得干净。

池雪尽舒服地不禁眯了眯眼。

温泉池旁安了一个小窗,泡了会后,池雪尽双手撑着窗沿,吃着水果静静地看着窗外。

雪已经停了,窗外一片皑皑白雪。

不时有枯枝掉落。

外面的刺骨严寒被此时室内的热气腾腾彻底隔绝,池雪尽拿起旁边的杯子,边喝热可可边欣赏雪景-

泡过温泉,池雪尽有些饿了。

她套好衣服起来,拉开了冰箱。

冰箱里放了奶酪和一些水果,冷冻室则放了虾仁三文鱼之类的海鲜。

酒店有配备一些基础电器,如微博炉,面包机。

她突发奇想,觉得可以做三文鱼奶酪开放三明治。

行动力一直都很强的她,念头刚落下就已经把三文鱼从冰箱里取出,找了个盆子装起来,放进微波炉里。

在微波炉操作界面按了几下,池雪尽找到解冻选项,按了下去。

那边三文鱼在解冻,这边池雪尽又切了两块面包,将其放入面包机内。

面包机上只有时间和温度选项。

要脆脆的面包需要烤多久?

池雪尽对此完全没有概念,她打开手机到网上搜了搜。

严谨如她参考了大概三条帖子,最后经过综合考虑,设置好了眼前这台面包机的时间和温度。

准备好这些,她将水果和奶酪自冰箱里取出。

水果切到一半时,面包机发出声响。

池雪尽过去按下按钮,两面黑漆漆的面包自机内弹起。

看清面包颜色的同时,池雪尽的脸色和刚出炉的面包并无两样。 ?

她刚以为弹了两块炭上来。

思考过后,池雪尽觉得应该是面包机功率问题。

池雪尽用食品夹将面包夹出丢掉,又切了两面放进去,吸取刚刚的教训,她将温度和时间都调低了一半。

很快,面包再次发出响声。

池雪尽按下按钮,两块冒着热气的面包弹了出来。

嗯,有进步。

不是黑色的了,这次是棕色。

面无表情把面包夹出来丢掉,正想再接再厉,微波炉解冻的三文鱼也好了。

池雪尽将盘子拿出来。

解冻是解冻了,可为什么变成了水泡三文鱼?

手机里弹出消息,这里比国内快一个小时,家里也正在吃晚饭,池温迎把今天的晚餐发到了家庭群,顺便问池雪尽吃什么。

又特地加了句,【姐姐如果忙就不用理我!】

池沈确在后面回,【他说姐姐不用理他。】

池南归言简意赅,【别理SB】

池念也跟着冒泡,【姐姐要注意吃饭哦】

手机里是家里厨师做的美味饭菜,手上是半熟不熟的水泡三文鱼。

余光再次瞥见垃圾桶里那四块面包,池雪尽只花了3秒思考,就把这盆水泡三文鱼也倒进了垃圾桶。

她吃了块苹果,到客厅打电话让酒店送餐。

她看开了,做饭也许是件需要天赋的事情。

大约一个小时,在池雪尽吃完了一整个苹果后,酒店送餐到了。

池雪尽拍了张照片发到家庭群,很快,在家的四人又出现了,在群里聊了起来。

酒店的饭菜中规中矩,总之比她自己做得好。

吃饱后,池雪尽半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打开电视,将腿边的毯子拉了上来。

夜里,雪又开始下了起来,窗外不断刮过风的声音。

酒店服务员刚刚送餐时,将壁炉给她点上了。

电视播放着当地的节目,窗外寒风呼啸而过,伴随着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声音,不觉间池雪尽沉沉睡去-

清晨,雪停了。

昨夜下了一夜雪,窗外积雪比池雪尽来时更深。

昨晚看电视的时候睡着,凌晨池雪尽醒了一次,洗漱过后又回到了床上继续睡。

按下自动窗帘开关,卧室的大落地窗帘缓缓打开。

窗外的森林雪景映入眼帘。

那瞬间,似乎这段时间在国内积累着的湿热暑气都被一扫而空了。

简单收拾后,池雪尽按照原定行程出门。

来接她的依旧是昨天的司机。

车子开往景点时,路过了池氏在这边的分部,池雪尽忍住了想进去看一圈的冲动,继续前往目的地。

池雪尽打算去坐缆车。

不知是景点不受欢迎还是今天人不多,缆车的空位很多,池雪尽可以自己一个人坐一个车厢。

缆车缓缓上行时,整座城市也随之慢慢变小。

自高向下眺望,一览无遗。

池雪尽不禁感叹,不愧是像童话国度一样的城市,心情也莫名被治愈了。

难怪不少人热衷于旅行,旅行确实会让人很放松。

缆车在山顶停下,池雪尽并不打算用其他方式下山,她决定绕过圈到另一边,坐下兴缆车下山。

一会坐完缆车,池雪尽将前往了下一个朱皖推荐的景点。

据说是全世界最孤独的圣诞树。

朱皖说那边风景好,还可以拍拍照。

庄青也赞成她的观点,说旅行不拍照等于白去。

思及此处,在山顶等下山缆车的期间,池雪尽举起手机拍了整座城市的风景。

手机按下拍照键的同时,缆车也到了。

池雪尽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再次登上缆车。

坐缆车下山和上山是两种体验。

下山速度似乎更快些,滑到连接处时,缆车还会颠簸。

总体来说,比上山刺激不少。

坐完缆车,司机就将她送往了那棵圣诞树处。

确实如朱皖所说,一望无际的雪原,风景很美。

但按池雪尽看来,那棵树一点也不孤单。

因为它身边围满了人。

那个号称最出片的,朱皖力荐的机位,更是排了条长龙。

出名了果然就不孤独了。

池雪尽没有上去凑热闹,她紧了紧围巾,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连同刚刚在山顶拍的,一起发到了家庭群。

群里顿时开始各种夸夸。

【哇雪景好美!】

【这里拍的是人吗?构图很好】

【主角是不是那个小女孩?】

【我拍的是那棵树。】

【哦树,树在哪?】

在北国玩了两天,池雪尽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都被雪景清洗得一干二净。

连曾经工作时一直紧绷的大脑,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那怪常说旅游去班味。

在思考要不要多留两天时,池雪尽接到了庄青电话。

看来不用多留了。

池雪尽马上订了第二天回国的机票。

=

次日飞机准点起飞,池雪尽一下飞机就往公寓里赶。

打开公寓门,庄青已经在客厅等她了。

池雪尽将行李箱往旁边一放,坐到她旁边,“详细名单都整理出来了?”

庄青闻言,在自己的包里抽出了几沓文件,“整理出来了,你看看。”

池雪尽让庄青整理的,是池南归高中之前所有同班同学以及老师的名单。

那天接到池雪尽电话后,庄青就紧急喊人处理这件事,拿到大概名单后才知道原来是小时候欺负过池南归

难怪池雪尽那么生气。

后面又去多了解了很多东西,大概确定了其中哪些人霸凌过池南归,又将那部分人单独列了个名单。

只是时间久远,很多东西都无法查证,询问起来难度很大,名单未必详尽。

不过最初在幼儿园欺负池南归的两个人,已经确定下来了。

池雪尽先看了眼老师名单,毫无感情说道,“都处理了吧,哪怕没参与,旁观没阻止也是纵容,不配为师。”

另一份名单上,所有人的资料,包括个人家庭资料都被列了出来。

基本都是家里做生意的,少数是高官私生子。

有的已经破产,也有的已经落马。

剩下的,池雪尽和刚刚那副表情无异,“也处理了吧,官当了那么久该换人当了,钱挣了那么久也该吐出来点了。”

庄青表面淡定,内心已经止不住感叹了。

除了当初完全拿到池氏掌控权清算的时候,很久没看到池雪尽那么干净利落地要去报复别人。

那么多年过去,她已经比当初温和多了。

现在至少表面常常是笑着的。

而最后一张名单,就是当年池南归在幼儿园的那两个“好朋友。”以及当天目睹了全程却没有阻止的老师。

池雪尽微笑地看着纸上的资料,“请他们到池家做客吧。”

第32章 (含2000营养液加更)她……

毛鹤轩一家刚收到邀请到池家做客时,还以为自己是做梦,反复确认是真的后才雀跃前去。

根据地址,车子缓缓在池家庄园前停下,见并没有人来开门,一家人便将车子停靠在了大门前靠边的位置。

下车后,毛母站在大门前往里看。

宏伟的主宅就在不远处,再往后眺望是绵延不断的草原,似乎根本望不到庄园的尽头在哪。

毛母兴奋地拿出手机,将摄像头对着自己拍了一段视频,又将身后的丈夫和儿子也拍了进去。

为了参加今天的宴会,他们特地盛装打扮,毛母将珍藏的首饰也拿出来了。

收好手机,毛母有些疑惑,“也不像举办宴会的样子啊?”

回想请柬首位写的是毛鹤轩,她问自己儿子,“鹤轩,你知道为什么邀请你来吗?”

毛鹤轩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回想了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可能是因为上个月我那篇关于国内零售业发展的论文发表在期刊了?”

“人不多可能是私人宴请?”

听到私人宴请,毛母笑容又深几分,低头看看衣服,又整理了一番。

毛父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也是有出息了。”

很快,有穿着西服的人越过保安出来询问,“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吗?”

毛母拿出那张邀请函,“是池总邀请我们来做客的。”

接过邀请函看了眼,佣人了然,“是毛家人对吗?大小姐跟我们打过招呼了,跟我来吧。”

毛家人被带进庄园,刚一进去就上了代步车。

毛母不禁感叹,“家里大得都要用车才行…”

车子并没有在主宅前停下,开车的佣人载着他们,来到了庄园深处的一栋小楼里,将他们带进一楼客厅,“你们稍等,大小姐马上就到。”

毛父:“好的。”

说罢佣人就走了,也没说让他们坐,也没倒杯水什么的。

虽觉得有些不周到,转念一想又觉得也许是池总还没来的缘故。

三人自顾自地在小沙发上坐下。

不多时,门外传来动静,佣人又带了三个人进来。

看到进来的那个年轻男子时,毛鹤轩总觉得有些眼熟,却又记不起到底在哪见过。

刚来的焦宇一家见到客厅里还有人,也不觉得惊讶,池家还有其他客人太正常不过。

焦宇家人见毛家人在小沙发坐着,也坐到了他们对面的那张小沙发上。

焦父比较开朗,先开了话头寒暄起来。

聊了几句,就发现都是做生意的,焦家是做食品厂,毛家早年是做实业的,现在转行做新媒体,尽管规模上焦家比毛家大得多,不过考虑到都是池家的客人,未来也许有合作机会,两方交换了名片-

门外传来脚步声。

众人停住话头,朝门外望去。

池雪尽穿了件藕色长裙,许是刚从空调房出来有些冷的缘故,外搭了件披肩。

身旁跟着池温迎和池沈确。

进门后,池雪尽到中间主位上坐下,垂眸扫过在场的几个人。

被她的目光触及,刚刚还想主动打招呼的焦父也不敢说话了。

顿时,屋内的气压变低了不少。

池雪尽用手撑着下巴,目光定在两个年轻男子身上,懒懒开口,“焦宇?毛鹤轩?”

二人坐得端正,同时点了点头。

焦父见池雪尽先说话了,也迫不及待开口了,忙问道,“池总是不是看到我们公司递到选品部的产品了?我们为了能进池氏供应链,调整了不少配方的!我敢说现在市面上…”

“没看到。”

池雪尽的声音很轻,可大家都听到了。

旁边的池温迎实在憋不住了,指着毛鹤轩鹤焦宇,“就你两小时候拿玩具砸的池南归?!”

池南归…玩具…

原本已经完全忘记的二人,经提醒后一下就想起来了。

怪不得毛鹤轩觉得焦宇眼熟,合着是幼儿园的好玩伴。

二人对望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慌张。

毛母吃惊,“什,什么?”

池雪尽看脸色就知道他们记起来了,“问问你儿子不就知道了。”

毛鹤轩在后面拉了拉自己母亲。

很快,两边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也知道了喊他们过来既不是为了合作,更不是什么论文发表被看到,是来算账的。

瞄了眼坐在主位的池雪尽,神情慵懒,周身散发的气压却无比骇人。

毛母忍住瑟缩的冲动,赔笑道,“当年是小孩子不懂事,都那么小呢还。”

“他说,妈妈说的。”池雪尽眸色变得凛冽,“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池雪尽微笑道:“当时你说,池家完了?”

在那时候,毛家和焦家家里生意那可是相当不错的,尤其是毛家,房地产正是发展阶段,吃尽了红利,当时比起池氏也没有差很多,只是那么多年过去,池氏飞速发展着,早就甩他们很远了。

一阵寒意自脚底升起,毛母也想起了很多东西。

得知幼儿园和池南归同伴,她就喊儿子去巴结池南归,儿子说池南归不爱说话经常跟个木头一样不想跟他玩,她就叫儿子忍着。

谁知道池家突然出事了。

那可是独子啊,当时股价都跌成啥样了。

池老爷子那时候年纪很大了,三个幼子一个比一个小,明显后继无人。

她还记得那天儿子放学回来,她在打麻将,摸了一手好牌笑得花枝招展,“风水轮流转啊也是,鹤轩池家完了,你再也不用忍池南归了。”

毛鹤轩眼睛亮亮的,“真的吗?那打他呢?”

毛母不以为意,继续打麻将,“你喜欢就行。”

回想起那天的场景,再看看此时的池雪尽,毛母咽了下口水,“没,没有,当时那不是,那不是…”

池雪尽不给她一点含糊的机会,“哦?是什么?”

谁能想到,小时候看起来挺乖巧的女孩,会长成现在这副模样。

毛母被她盯着直冒冷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毛父厉声指责她,“你看你!都怪你乱说话,带坏孩子!”

边说还边给毛母使眼色。

毛母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一副知道错的样子,“都是我的错,都是大人没教好才会这样。”

毛父又说了她几句几句,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

池雪尽没有丝毫反应,静静地看着他们演戏。

两人演了好一会,也自知被看穿,尴尬地停了,将毛鹤轩护在身后。

焦母上前一步,“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池南归不也好好长大了吗,现在都是大明星了。都是小孩子打闹…”

池温迎冷哼,“缺胳膊少腿也能长大啊,又不会死,你儿子小时候那样没准还是个智障呢,不也好好长大了吗?”

焦母被他的话噎住,“话不能那么说…”

“那怎么说,你来瞎说?”

池沈确冷笑一声,鄙夷嫌弃的眼神将他们两家人扫射了个遍。

毛父继续道歉,“池总很抱歉,当初孩子不懂事,都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不好追究了吧,当时你们也没说不是。”

池温迎来气了,“还怪起我们来了是吧?”

焦父赶紧,“不是不是,只是确实都过去那么久了,这…”

毛母也跟着劝到,“是啊,这怎么追究呢?以和为贵嘛。”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池温迎眼看就要发飙了,被池雪尽按住,她眼帘轻抬,冷声道,“那我就要追究呢?”-

她的声音依旧不大,却越过了在场所有人,无比清晰地落到了每个人的耳里。

客厅陷入沉默。

如果说刚刚还没有发现池雪尽有什么,那她刚刚那句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她在生气。

饶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焦父也有些发怵。

到这里他们也知道了,不是说些什么或者蒙混就能把这事带过去了。

池雪尽:“让躲在后面的两个到前面来。”

尽管再不愿意,毛鹤轩和焦宇还是被推到了前面来。

毛鹤轩率先弯腰道歉,“对不起池总,都是我小时候不懂事,我不该拿玩具砸池南归。”

焦宇见他道歉了,也赶紧跟着道歉。

池雪尽知道,他们道歉大概率不是因为知道自己错,而是在这种情况下不得不道歉。

与此同时,有两个保镖搬了些东西进来。

二人身后被放上了两张椅子。

池雪尽望着他们,“坐吧。”

二人不明所以,总觉得不安,可迫于池雪尽的压力,仍旧坐了上去。

刚坐好,身旁的保镖就将二人固定在了椅子上。

旁边被抬上来了两大桶玩具车。

毛母已经觉得不对劲了。

其他人也猜到池雪尽要做什么,可都不敢阻止,也紧紧挡住了毛母不让她出去。

保镖将二人固定好,开始拿玩具车往他们身上砸,从头砸到脚。

和当年他们砸池南归一样。

眼看毛鹤轩脸都被砸红了,毛母实在不忍心,突如其来的力气冲出去挡在他面前。

池雪尽挥手。

两个保镖停了下来。

“那么喜欢被砸,给她也加张椅子。”

闻言,毛父赶紧出来将自己妻子拉了回去,“抱歉抱歉。”

很快。两桶玩具车都被砸空了。

毛鹤轩和焦宇精心挑选的西装被砸出各种折痕,二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包括脸,都被砸红了。

池雪尽问,“好玩吗?”

毛鹤轩和焦宇快被砸懵了,摇摇头,又点点头。

池雪尽收回目光,“送客。”

听到这两个字的几人兼职像听到大赦令,连连道歉后又带着自家儿子走了-

客厅恢复宁静。

佣人上来收拾地面。

这栋小楼是池家用来储物的,顶楼放了些藏品。

见他们两被砸成这样,池温迎稍微解气了些,不过想想还是气,“就那么让他们走了啊?”

池雪尽挽了下掉落的披肩,“当然不是,过几天他们就知道了。”

如果她没有觉醒,按原著剧情走,池南归到结尾都是封闭自己的性格,他的离世不可能和他的性格毫无关系。

他们差点害了池南归一生。

哪怕现在,他们依旧让池南归度过了灰暗的童年以及青春。

池雪尽怎么可能让他们好过。

那些现在拥有,未来可能拥有的,全部都要被摧毁。

现场被收拾干净,客厅又变成他们刚来时的样子。

池雪尽起身,“走吧。”

三人走出大厅,发现身后有脚步声。

池南归在小楼后面绕出来了。

他刚刚就在客厅旁的大窗户下,几乎听完了全程。

本来是疑惑怎么睡醒人就不在了,问了佣人才知道都到这边来了,刚想进去便听到了让他难忘的两个名字。

池南归很难表达现在的感受,可他知道,那些过去会在今天永远变成过去。

池温迎笑着过去搂他肩膀,“走,吃饭去!”

池南归嫌弃地躲开,“死开。”

难得被骂,池温迎也没有还嘴,高兴地继续往前走,走到池沈确旁边,“怎么没让他们读你的私信?”

“要你管!”

那不就被池温迎知道他私信内容了?

以后岂不是三天两头就要说出来笑他?

池南归回头,发现池雪尽就在他们身后。

他朝身后伸手,“姐姐,吃饭。”-

次日清晨,池雪尽来到了山上。

和上次一样,她带了三束蓝花楹,放到了家人墓前。

拍拍墓前的灰尘,坐了下来。

池雪尽笑了笑,“我来啦,爸爸妈妈爷爷。”

说完,便没有再说话。

她把头转向另一边,整座城市否俯瞰在眼底,远处是升起的朝阳。

来时她总觉得有很多话想和亲人们说。

到了又觉得似乎没什么好说。

也许她只想来这里坐坐。

池南归的事情…在爸爸妈妈离开的时候,南归还是个乖巧正常的小朋友。

夏日的暑气被晨雾压着,还未浮现,池雪尽望着缓缓升起的朝阳,想起池南归那天说的话。

她自己才是她的全部。

待太阳完全升起,池雪尽离开墓前。

池家在山上建了座小房子,平日供每天扫墓的工作人员居住,每年的祭日和清明,池家全家也会在这边住上一晚。

留在山上吃了个素菜午饭,池雪尽才下山。

临别前,她又看了眼三束蓝花楹所在的地方,“下次再见。”-

自山上回来,刚开进庄园不久,池雪尽就看到站在主宅前停车场的池念。

她拍完广告又接着试戏,连轴转忙了几天,昨晚到家时整个人都很疲惫。

池雪尽把车停到她前面,降下车窗问,“怎么啦?”

休息了一晚上,池念的脸色比昨晚刚回来时好多了。

“姐姐。”池念和她打招呼,“我在等董叔,他回来路上有事耽搁了,还要一会才到。”

池家每人都用自己常用的司机,一般不会麻烦其他人的司机。

“那怎么不在家等,外面晒。”

池念笑笑,“走出来也需要点时间,董叔到了就又要等我了。”

说罢,池念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一亮,她看了眼消息,脸上闪过一丝失望,“董叔说他还有一个小时才到,我还是先回屋等吧。”

池雪尽皱眉。

池家司机工资是同类型工作的三倍,要求早8到晚6要随时待命,不应该出现白天让池念空等一个多小时的情况。

“姐姐要在这停车吗?那我和你一起回去。”

将手机放回包里,池念朝池雪尽笑开,笑意让她唇边的梨涡更为明显。

想了想自己后面也没有别的事情,池雪尽打开了副驾驶锁,“上车吧,我送你。”

池念摆手,“不用不用,我不急的。”

池雪尽偏头,和她对视,“上车。”

池念又下意识站直,端正地回答,“好。”

不等池念绕圈,池雪尽就迅速把车掉了个头,副驾驶的门准确无误停在池念面前-

上车后,池念将目的地输到导航上。

池雪尽抬眼,看名字是个流浪动物救助基地,车程大约30分钟。

下午的太阳有些刺眼,等红绿灯的间隙,池雪尽将遮阳挡板放下,顺手将池念那边的也拉下来了。

“董叔经常让你等吗?”

池念回想了下,“也没有很经常吧,一般也不会超过半小时,我现在都提前半小时跟他说要用车。”

“那要是临时用车呢?”

池念:“嗯…他实在来不及的话,我就打车。”

“嗯。”

不知为何,池念总觉得这声嗯带了点凉意。

她下意识摸了摸手臂。

池雪尽开车很稳,连续工作了几天的疲惫经过一晚上休息仍残留了些许在体内,车内温度适宜,窗外景色飞逝,池念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经抵达目的地了。

池念拍拍自己的脸,意图让自己清醒点。

面前递过来一张湿巾,湿巾的另一头,是好看的指尖。

“纯水湿巾,擦擦吧。”

池雪尽的车上常备湿巾,另一款是带了薄荷因子的,方便她自己提神。

不过有些刺激,就递了常规版的给池念。

池念接过擦了擦脸,“谢谢姐姐。”

看了眼前方那字都有些模糊的小招牌,池雪尽问,“你在这边有认识的人?”

擦了下脸,人精神了许多,池念将湿巾揉成小团握在掌心,打算一会下车的时候扔掉。

“不是,我是来帮忙的。”池念说,“我有空的时候就会过来。”

池雪尽拉开车门,“那我也一起吧,今天没别的事做。”-

如池念所说,她确实经常来帮忙,她对这里很熟悉。

带着池雪尽从大门进去,路上的工作人员都会跟她打招呼。

看见她身后的池雪尽时,有些惊讶可也不会太激动。

毕竟池念和池雪尽的关系大家都知道,她会跟着来虽然意外,理想也很合理。

池念径直走到工作间,熟练地打开柜子,将自己的包包放进去,又回头问池雪尽,“姐姐要存包吗?不然可能会被小动物们弄脏。”

将手机放进口袋,池雪尽把包递给她,“好。”

存好东西后,门外走进一个约40岁的中年妇女,热情地和池念打招呼,“念念,又来啦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池念回头,“对,黄姐。”

池雪尽也循着她的目光望去。

池念介绍她们认识,“这是我姐姐,池雪尽。”

唇边漾出浅笑,池雪尽和她打招呼,“你好。”

“你,你好。”

黄姐不常关注网络消息,只知道池念是明星,并不认识池雪尽,眼前这个女生身上的气场很强,和她说话态度不由得都端正了许多。

打过招呼后,黄姐高兴地和池念说,“小梨花上个星期生孩子了,六只,除了有两只有时候抢不到奶,其他都挺健康的。”

“小梨花自己也很健康!”

池念惊喜道,“真的吗?”

她牵起池雪尽的手,“走吧姐姐,我们去看看。”

两人消毒后走进另一个房间,似乎是个医护室,都是需要看护的小动物们,有小狗也有小猫,中间一个最大位置留给了刚刚生孩子的小梨花。

名字叫小梨花,实际是只橘猫。

大猫趴在毯子上,小猫有两只围在她周边,其他的在柜子里躺得四仰八叉。

池雪尽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奶猫。

池念带上手套,抓了一只小猫出来。

小猫察觉到自己被抓起来了,四肢乱挥表示抗议,嘴里发出洪亮的叫声。

池念用手指点了点它的头,“叫声还挺大声的。”

黄姐也笑,“就它嗓门最大。”

她看了眼时间,说道,“到时间喂奶了,这里就交给你了,今天新粮到了,我去点点数量。”

小梨花生的奶猫数量较多,奶水不够分,需要人工补奶。

留下这句话黄姐就离开了

池念问池雪尽,“姐姐要试试吗?”

“喂奶么?”

“对。”

“可以。”

池雪尽带上手套,接过了其中一只小奶猫。

和她妈妈一样,是只橘猫。

和刚刚那只活泼好动的小猫不同,这只就显得安静许多,乖乖地趴在池雪尽的掌心。

好柔软的触感,也很脆弱。

池雪尽下意识拿出另一只手虚虚护着,生怕它掉下来。

身旁的池念熟练地在冲泡奶粉。

冲泡好后,又拿出喂奶的针管严格地吸入了毫升数,套上奶嘴后抓了只小猫出来,把它的姿势摆对后,将奶嘴放到它嘴里。

看她示范过一次后,池雪尽也学会了。

她将小猫的姿势调整好,拿起喂奶的针管放到它嘴里。

本能驱使下,奶嘴放进小猫嘴里她就会自己吮吸,不一会,一管奶便被喝完了。

将针管抽出来时,尖端还有一滴,不慎滴在了小奶猫的下巴上。

池雪尽将针管放好,举起小奶猫凑近看,打算给她擦干净。

不料喝完奶的小奶猫和刚刚完全变了个样子,精神多了,凑近池雪尽时,爪子晃晃悠悠地,最后拍到了池雪尽脸上。

现场二人一猫都楞了。

池雪尽这辈子没被人打过脸。

另一边的池念眨了眨眼。

心里在疯狂感叹,估计是世界上第一个拍到池雪尽脸的生物。

不敢拍照,她决定多看两眼,永远记住这个画面。

至于小猫为什么静止。

池雪尽并不知道。

忽然被打脸,池雪尽并没有生气。

小猫的肉垫软软的,打在脸上痒痒的,像挠在心上一样。

池雪尽和它大眼瞪小眼,小猫才不知道干嘛,又朝她喵了声。

先败下阵来的是池雪尽,她被逗笑了。

心好像被融化了-

放好这只小猫,二人继续给其他小猫喂奶。

“小梨花之前是富华小区附近的流浪猫,捡到她的时候已经怀孕了,身体也不太好,捡到的人在网上发信息被黄姐看到,就把她领了回来。”

“所幸经过医治她已经没事了。”

“等她恢复好了,我们就带她去绝育。”

池雪尽环视一周,这里的环境算不上好,可却给小动物们提供了遮风挡雨,不用为吃喝发愁的一片天地。

照顾完小奶猫后,池念走到外面草坪。

草坪上都是狗狗,它们看到池念非常热情,刚进去没一会,池念就被狗狗围住了。

池雪尽在草坪外,没有出去。

她的气味对于狗狗来说是陌生的,贸然出去有可能会攻击她。

她撑着下巴坐在外面,看池念和小狗们交流。

池念记得每一只小狗的名字,也会管理小狗,刚刚还围在她身边的小狗在她的命令下一只只乖乖地趴下了。

见状,池念先出来,到池雪尽旁边的配餐台给狗狗准备食物。

池雪尽见每一碗都不同,疑惑,“是有什么特殊吗?”

池念笑,“每只小狗都有喜欢吃的和讨厌吃的,要避免放很多他们讨厌吃的,同时要保持营养均衡。”

“每一只狗你都记得吗?”

池念神色温柔,“记得的,每一只小狗爱吃什么我都记得。”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不过普遍讨厌吃黄瓜,我总是偷偷在黄瓜里塞好吃的骗它们吃。”

那瞬间,池念神态中的放松和带着做了恶作剧后偷偷的窃喜是池雪尽没看到过的。

平常无论在家,还是在工作,池念总是最温和说话最照顾人的那个。

她几乎没有开过谁的玩笑,也总能第一时间看出别人的需求。

看来能当女主不是没有原因的。

再回想下自己。

她要是当女主,三集就演完了吧。1章,吞并宋氏。2章,保镖将闹事的宋家人抬走。3章,结局。

脑子发散思维间,池念已经拿着配好的食物进去喂狗狗。

她全身心放松的样子,是平常和人交流从未有过的。

无论是对家人,还是综艺时对其他嘉宾。

狗狗全都吃完饭后,池念收好了喂食盘,走出来放到洗手池里开始清洗,“其实家里那只小博美,我原本想收养她的妈妈。”

“只可惜,她妈妈没能撑到出院就离开了,我就把小博美带走了。”

池念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对一切都很陌生,每天除了扮演原主外,唯一认识能真正聊上天的就是曾经那只博美犬。

只可惜,池念并没有留住她。

狗妈妈走的时候,小博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围在脚边呜呜地看着池念。

池念不忍,将她抱回了家,偷偷养在房间里。

小狗一天天长大,也越来越闹腾,发现了通往花园的入口,才被池雪尽发现了。

池雪尽拍了拍她的手。

收回悲伤的情绪,池念笑着问,“姐姐有想跟哪只小狗玩吗,我把它抱出来。”

池雪尽摇头,“不了,家里已经很多小狗了。”

意识到她指的是三兄弟,池念也笑了。

“小博美有名字吗?”

池念点头,“有的。”

“它叫什么?”

池念小声说,“它叫小夏,夏天的夏。”

因为她叫小夏。

在这个世界她不能以自己身份活,但她仍希望能给这个世界留下自己的痕迹。

池雪尽重复一遍,“小夏,我以为会叫豆包奶团之类的名字。”

池念笑着摇头,她忽然问池雪尽,“姐姐,小夏这个名字好听吗?”

“好听。”池雪尽并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认真思考了两秒,给出了答案,“很好听。”

池念笑笑。

那也许,任务完成离开的时候。

姐姐会记住小夏。

哪怕只是记住名字,也足够了-

回去前,池雪尽找到了负责人。

黄姐见她过来,忙站起身来迎接,“池姐姐,有事吗?”

池雪尽递给她一张支票和名片,“这是我秘书的名片,你把账户发给她,以后每个月都会有一笔资金打过来。”

她环视四周,“给自己和小动物们改善生活。”

黄姐看了眼支票上的金额,“谢谢谢谢,太感谢了。”

池雪尽:“不过我要求每三个月上交一次资金明细,可以吗?”

虽说负责人看起来不像坏人,也不像会挪用资金乱花的人,只是人心难测,有时候在利益的驱使下,人会变成另一个人。

这个道理,池雪尽在爷爷去世后那段时间就切身体会到了。

黄姐点头,“没问题。”

“你们要离开了吗?我送送你们。”

池雪尽摇头,“不用了。”

往常黄姐是要坚持一下的,毕竟万一人家说的是客套话呢?

但面对眼前的人,她却没有再客套。

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听她的就对了。

离开的路上,许是黄姐告诉了池念池雪尽捐款的事情,池念再次和池雪尽道谢。

“姐姐,谢谢你。”

池雪尽打着方向盘,将车开出大道,“该谢谢的是你自己,相比下我付出的只是金钱,经常过来真正为它们做事的你更值得谢谢。”-

到家时恰好是晚饭时间。

池温迎和池沈确盯着跟池雪尽一起回来的池念。

“日防夜防。”

“你最难防!”

池念解释道,“是姐姐看司机没空,临时决定带我去的。”

池温迎拿过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24h随时待命,下次喊我。”

旁边的池沈确也递过来一张纸,“24h随时待命,不仅用车,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池念一看,两张纸写的都是一样的号码。

然而,都不是他两的。

两人都写了不在场的池南归的电话。

前面传来池雪尽的声音,“5分钟内不出现在饭厅,今晚就陪小夏空腹跑步。”

面前的两人一个滑铲闪了过去,“来了姐姐。”

池温迎疑惑的声音响起,“小夏是谁啊?”

池沈确使用排除法,“猪啊你,小博美啊。”

“你改名叫小冬吧?反正也是同物种。”

“吃老子一拳!”

灯光融在他们吵闹的身影上,池念莫名想到了家的温暖,她赶紧将包放下,“我也来啦。”-

当晚池雪尽早早休息了,次日醒来的时间也早了,7点多。

不过她仍觉得精神抖擞。

下楼吃过早餐回房时,池雪尽注意到桌面上多了一大盒东西。

打开发现是一套珠宝。

从牌子以及闪耀程度来看,价值不菲,应该比晚宴上庞岳被迫买走那两套还值钱。

旁边是池念留的纸条。

谢谢姐姐^^。

昨天捐给救助基地的金额远比不上这套珠宝的价格。

池雪尽粗略算了下,把皇冠,上次买给她的包,林林总总加起来,好像就差不多了。

池念是没有分红的。

池氏的股权结构固定,池家三兄弟出生时就获得了股份,池念并非亲生的,当年确实没给她分股权。

她有零花钱,金额不低。

维持她日常的高额开销绰绰有余,不过要买下一套这种价格的珠宝,也需要咬咬牙。

不过他们每人都有一张特殊的卡,其实都是池雪尽副卡,按理说是无上限的,不够钱花刷那张就行了。

三兄弟的大额消费,比如买车这种都刷的副卡。

池雪尽翻了翻记录,发现近一年来池念都没刷过那张卡,一年前的记录就找不到了。

想起来,当时拍卖回来的东西,她也什么都没选。

如果是三兄弟,收到她的这些礼物,只会高兴,并且跟另外两人炫耀。

可池念有种生怕她付出了得不到正向反馈,并且害怕她不开心,迫切地需要买同等价值的礼物感谢她。

池雪尽没感觉错。

她的体贴和善解人意都透露着讨好。

不仅对家人,对司机也是。

说起这个,池雪尽觉得应该处理下-

刚走出房门,她就碰到池念了。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珠宝的事情。

这种情况,池雪尽不会再回赠,她不搞那种送来送去的戏码。

池念先跟她打招呼,“姐姐。”

“还在家吗?刚好,跟我来吧。”

池雪尽带着她下楼,到会客厅坐下了。

还没问是不是有客人,池念就看到自己的司机董叔进来了。

池念惊讶,“董叔?”

“小姐好。”

目光触及池雪尽,董叔的头又低下了,“大,大小姐。”

池雪尽点头,“说说吧,昨天为什么念念用车的时候,你耽误了一个多小时。”

董叔挠挠头,“我昨天送儿子去上兴趣班了,再回来的时候碰上堵车,就耽误了…我也不想的,那个路况真是气人。”

池雪尽了然,“所以,你在上班时间,送儿子去兴趣班?”

董叔一惊,“我,我跟小姐说过的,她答应了,小姐你快跟大小姐说。”

池念帮忙解释,“对,董叔和我说了。”

董叔露出理所当然的神情,“对嘛,我都是打过招呼的。”

“打过招呼就可以擅离职守?平常有时候还让池念打车?”

“这,这怎么算擅离职守呢?”董叔解释,“而且也是小姐说没关系的嘛,她要是坚持让我来我肯定就来了。”

池雪尽拿过手边的一打资料,“你用池家的车,有空送你儿子,送你老婆,接送亲戚装大款,没空送自己的雇主?”

她将那叠资料往董叔面前一甩,“私自用车油费还算在池念头上,欺负她好说话是吗?”

第33章 先照顾好你自己

厚厚一叠资料被甩到面前,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被砸得凌乱,前面几页纸掀起又落下。

顶着池雪尽的目光,董叔战战兢兢拿起资料,翻开一看,发现上面将他去过哪里记录得清清楚楚,时间甚至具体到分。

行车记录仪可以查到,这他不奇怪。

可怕的是连最近他去接过什么人,都找到了附近的监控照片,完全没有狡辩空间。

哪段路程是池念在的,哪段是又不在的,也清晰无比。

董叔只看了前面十来页,往后的他没有再翻。

他将翻得有些凌乱的资料重新整理好放回桌面,为自己解释,“可是,我都有跟小姐报备的呀。”

董叔确实都报备了。

起初他只说自己有事,后面发现池念特别好说话,索性明牌了,今天说要送儿子,明天说自己老婆不好挤地铁要去接她,亲戚来做客了不好意思让人家打车去接亲戚,各种各样的理由,池念都答应了。

池雪尽寒声道,“没空准时接池念上下班,倒有空每天按时接送你老婆上下班是吗?”

感受到池雪尽的压力,董叔慌张地向池念求救。

对上他的目光,池念有些不忍,“姐姐…他确实和我说过,董叔老婆最近崴脚了所以…”

毕竟他确实都和自己说过,她也都答应了。

见池念一如既往好说话,董叔松了口气。

“那他有请假吗?”

池念愣住,轻轻摇了摇头。

董叔心一惊。

池雪尽抽出最底下的两页纸,扫了遍,“就说上个月,缺勤的时间比上班还多,工资倒是一分不少照拿?甚至申请了各种补贴?”

“池家的钱那么好骗吗?”

听到骗字,董叔说话有些乱了,“不是,大小姐,我那个,就是,我就是忘记请假了,我以为小姐会按我请假去算工资的。”

池念皱眉,“董叔,你当时该问我,这不算请假吧?”

董叔笑笑,“小姐你听错了,我说的是算我请假。”

池念不可能听错,因为他说过不止一次。

可她没有再咄咄逼人,沉默了。

也许池念并没有发现,面对冲突时她总是下意识退让。

见她没说话,董叔如获大赦,“看大小姐,我说了算请假的。”

池雪尽冷笑,“要我拿到通话录音才认吗?”

过去的通话录音肯定拿不到,但池雪尽一眼看出谁说谎,诈诈他罢了。

果不其然,董叔脸色顿时苍白,“我…”

话落,又用可怜的神情望向池念。

池雪尽的手抚上池念有些颤抖的手。

感受到来自池雪尽的温度,池念脑子里的各种想法和情绪都被一个念头替代。

姐姐手凉,好像有点冷。

池念默默将自己另一只手搭在了池雪尽的手掌上面,想让她的手暖和起来。

看了眼自己被两只手裹起来的手掌,池念还不时搓搓,池雪尽大概明白了她的意图,没有抽出来,只问,“那有告诉你接那些人是用池家的车吗?”

池念抬眼,又落入了那双会给她力量的眸中。

犹豫片刻,她摇了摇头。

“有告诉你拿池家的车显摆吗?”

池念摇头…

池雪尽问董叔,“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董叔再次将目光投向池念,想向她求助。

池念却没有再看他。

“工资拿了就算你拿了,至于车子在你使用期间的损耗以及油费,会有人跟你一笔一笔算清楚。”

光车子损耗去保养的钱加起来都比他半年工资都要高。

保养的单子是他签的,董叔当然知道价格昂贵,他慌忙道歉,“大小姐我错了,我不应该私自用车,可念在我在池家工作了好几年的份上,你…”

池雪尽似乎有些疑惑,“你看我像说情分的人?”

董叔一噎。

她…不像。

“大,大小姐…我…”

池雪尽不想再听,直接打断,“送客。”

听见池雪尽的话,站在一旁的佣人走到董叔面前,微笑地指了指门的方向,示意他离开-

自知留下已经没有任何转圈余地,董叔走了。

临走前他仍不死心地看向池念,只是池念一次都没有看过他。

董叔的脚步声消失后,池念解释,“是不是麻烦到姐姐了…其实董叔的事情我知道一点。”

比如公车私用,她是大概知情的。

“我想着,董叔老婆不方便,而且我下班时间也不固定,他先接送老婆也没什么,实在不行我也可以打车…他老婆不舍得打车,董叔不去接的话就只能撑着拐杖挤地铁…”

“念念。”池雪尽打断她,“你照顾别人的感受之前,应该先照顾好你自己。”

“老婆崴脚可以在不影响接送你的情况下酌情让他接送,那接送儿子呢?带妻儿去各种地方呢?为了显摆接送亲戚呢?是不是他理所当然提出要求了,你就不好意思辩驳,宁愿自己受委屈也答应了?”

池念没说话。

“像温迎他们一样,有气就撒,让他们受气的当场就要被骂回去。”

“你只管照顾好自己。”池雪尽将手抽出来,朝她微笑,“其他的,姐姐都会解决。

被捂了会,掌心难得有了些温度。

池念眸光微动。

以前大家都告诉她,要谦让,福利院的阿姨说要谦让别的小朋友,养父养母说要谦让弟弟…

没有人告诉她先照顾好自己。

看了眼时间,池雪尽起身,“我还有事,今天让温迎的司机先送你,晚点会有新的司机过来。”

姐姐前脚刚走,池念就接到董叔电话。

她本想挂了,又疑心是不是车子有什么问题,接了起来。

董叔抱歉的声音传来,“是这样的小姐,我昨天答应了亲戚今天送他们的,你看能不能让我…”

“不能。”

说罢,池念直接挂了电话,再把号码拉黑。

不能!!

对!以后就这样拒绝别人。

池念又在心里重复了三次有力量的不能!

实在拒绝不下去的时候,就把宋辰言的脸代入!-

处理完司机的事,池雪尽换了身衣服便出门了。

今天约了去宋随公司聊聊和池氏酒店的合作。

司机选了辆商务车,载着池雪尽到公司楼下将庄青和另外两位池氏酒店板块的负责人接上,一起前往宋氏。

为了自己的生命值考虑,池雪尽是不打算进公司一步的了。

去北国旅行加了5%,现在又回到了30%。

今天结束不会直接回到1%吧…

要不再买个岛?

念头一闪而过,抵达自家公司楼下时,池雪尽已经让朱皖联系中介去处理了。

接上庄青他们,池雪尽一行人前往宋随公司。

抵达后,等候着的宋随秘书将他们带上会议室。 ,

因为池雪尽她们还没到,会议室的大门敞开着,外面的声音听得清楚,那声电梯抵达的声音也格外清晰。

几乎同时,会议室的人都扭头望去。

宋随的位置恰好对着门,更方便他观察外面的情况。

很快,池雪尽出现在视线里。

她走在首位,身后是庄青和其他两个人。

和以往看见她的每一次都不同,大约是出席正式场合,池雪尽今天穿了套职业装,头发全部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点缀了些淡妆。

与平常清冷淡薄的她完全不同。

宋随没有情绪的眸底闪过欣赏。

心里想到一个形容词。

强势且危险。

符合曾经他没见过池雪尽之前,对池氏掌权人的一切想象。

那张美得极致的脸,此时反倒不是被注意的重点。

池雪尽领着人进门,环视了一圈。

会议室里的人感到喉咙发紧。

她往那一站就压迫感十足,本以为宋总已经够恐怖了,没想到还有更恐怖的-

宋随在位置上起身,走到池雪尽面前和她打招呼,“池总。”

池雪尽扬起唇角,“宋总。”

“我很欣慰你这次会主动打招呼了。”

宋随眉心一抬。

她在阴阳第一次来他办公室的时候晾她的事情。

宋随脸上也带了些许笑意,“那希望池总下次不要认错人了。”

池雪尽直视他,坦然道,“没认错,宋总如果往娱乐圈发展也会有一大番作为。”

宋随失笑,低声问她,“池雪尽,不噎死我不行是吗?”

池雪尽表情依旧,“我没这个意思。”

“也是。”宋随,“对比庞岳,池总对我确实手下留情了。”

想想最近听到的关于庞岳的消息,宋随也有些想笑,“他最近很生气,火气大到说要报名跟考察队去南极了。”

池雪尽脸上并没有什么喜悦,仍是淡淡,“那我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提醒他留意下南极有没有项目可开发吧,别又被我抢先了。”

宋随微忖,“那我打算先自己去看看。”

他结束话题,指了指池雪尽的位置,“池总请坐。”

池雪尽的位置被安排在宋随对面,两人隔着会议桌对望。

庄青和其他两位主管人则分布在她的周边。

会议室大门在池雪尽身后关上,她用确保全场可以听到的声音开口,“开始吧。”

听到指示,宋随示意他身旁的员工,去为池雪尽介绍产品。

下一瞬,宋随身后的巨大投影幕布上出现画面,员工详细地介绍着为池氏酒店设计的产品。

耐心听完后,池雪尽提出问题,“也就是说,这套中控系统,并不能做到让每个灯单独亮,只能做到区域开关?”

“那我要你们的产品有什么意义?”

池氏酒店现在的系统就是区域开关灯。

那位员工解释,“但在别的系统上,比如洗浴系统,可以做到精确调水温,也可以远程开水,预设水温,并且这一系列操作都可以在APP上可以完成,如果觉得APP太麻烦也可以设置成小程序…”

池雪尽语气一凛,“我问你灯。”

灯的使用率比洗浴系统要高。

隔空对上池雪尽的眼神,员工腿一抖,“灯,灯的话…”

宋随起身,站到了他的位置,“我来吧。”

宋随正面回答了灯的问题,“目前来说确实不可以精准做到开关每个灯,但可以将区域分得很细。毕竟灯的线路,尤其是国外,相对复杂。”

池雪尽眉心一皱。

此后,宋随又介绍了他们做的细分区域,不再是传统的客厅,卧室,浴室这种大区域开关,而是精确到哪个小区域里的几盏灯。

最后,宋随总结,“我们会改进,目前的研究方向也是这个。”

池雪尽皱起的眉头微松,“那期待你们未来的好消息。

“再说说其他的吧。”

其他部分,宋随交还给别的员工进行分别讲解。

一场会开下来,宋氏的员工个个汗流浃背。

可怕,好可怕。

不愧是熬过池氏夺权的人,他们现在甚至觉得宋总算随和了-

宋随和池雪尽站在会议室外。

看着里面员工的反应,宋随语调随意,“池总形象看来在员工眼里不怎么样。”

池雪尽无所谓,“形象有什么用,权力才有用。”

为了避免再给里面的人压力,池雪尽将目光收回,“如果我不是池氏总裁,他们就不会有这种压力,也不会听我的。”

“会。”

池雪尽不解。

宋随:“因为我会听你的。”

池雪尽侧目,如墨眼瞳看了他两秒后,轻笑一声,“你是不是忘了,你会听我的,也是因为我的身份?”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

刚刚下意识说出的话,被池雪尽点破,宋随不禁思考,如果她不是池总总裁,自己会不会听她的。

有些意外,宋随给不出自己答案。

很快,庄青和两个酒店方面的负责人根据实际情况研究了下,觉得可以接受宋氏目前的合作。

其他部分堪称完美,除了灯孔上有瑕疵。

不过对比现有系统来说,依旧是优化。

初步确定合作后,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了。

后续的各种详细问题,还会有专人对接,要开的会估计多了去了。

宋随宣布会议结束,员工们纷纷离去。

开了大半天,此时已经将近5点。

庄青先回公司了,两位负责人今晚的航班就要飞走,也不再和池雪尽同行-

刚刚满座的会议室很快变得空无一人。

宋随望了眼天色,“一起吃饭?”

他们午饭还没吃。

池雪尽也感受到胃的抗议,应道,“行。”

司机送庄青回公司了,池雪尽坐宋随的车。

两人对商务车的喜好还挺一致的,买的同款同颜色。

车开到眼前时,池雪尽差点以为是自己那辆。

由宋随的司机开车,二人坐在后座。

一路无话。

倒不是没话说,是池雪尽不想说。

会议上说得已经够多了。

见池雪尽不想说话,宋随也没有吵她。

此时还早,还没赶上下班晚高峰。

不过在市中心,车子车速开不快,不过没遇上堵车已是很幸运。

半个多小时后,宋随的司机将他们送到了目的地。

吃饭的地方是宋随常来的私厨院子。

这家私厨的总厨特别出名,据说曾经是国宴厨师。

下车后,看见熟悉的招牌,池雪尽发现也是她常来的。

“真巧。”

宋随也下了车,站在她身旁,“嗯?”

“我也常来。”

有时候宴请,她也会到这边来。

厨师手艺确实不错,会的菜式也多,宴请五湖四海的客人也不需要担心口味不合。

宋随弯腰为她拉开门帘,“这边的厨师确实不错。”

进门后入目便是人造的中式园林景,小桥流水,水车潺潺。

早听闻宋随要来,接待他的餐厅经理掐着时间在桥边候着,见他和池雪尽一同前来,犹豫了下,“请问开谁的包房?”

显然两位他都认得。

宋随先回答他,“开我的吧。”

他请客开他的。

池雪尽对此没有异议。

走进包房才知道,原来二人常用的包房就在对面,不过曾经倒是一次都没碰到过。

也许有,只是大家都不曾留意。

经理将当日菜单拿上来,站在宋随身边为他点菜,“两位没有预订菜品,今天的菜单在这,看看要吃点什么。”

宋随伸手,示意经理到池雪尽那边。

“她来点吧。”

接过菜单,池雪尽问,“有忌口的吗?”

宋随摇头。

他刚刚撇过一眼菜单了,没有他不吃的。

池雪尽询问了下,点了几款推荐菜后,将菜单合上。

经理根据她的要求,记录下来,拿上合起的菜单打算离开。

将要出门,宋随招了招手,“开一瓶…”

他想开瓶红酒,话出口想起池雪尽不喝酒,又改成了无酒精的餐前酒-

很快,餐前酒先送上来了。

并不是餐厅的酒,而是宋随寄存在这的。

池雪尽抿了口,夸道,“不错。”

宋随笑笑,答非所问,“听说池总和秋璇签了三年长约。”

池雪尽心里掠过一丝惊讶,面上却不显。

她并没有答应三年。

不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消息传出去,自然是秋璇。

她需要这样的假消息为自己造势。

望了眼宋随,池雪尽点头。

承认了。

交谈间,包厢门被敲响,服务员来上菜。

池雪尽点的菜没有烹饪手法困难或耗时长的,几道菜同时上了。

空荡的餐桌很快摆上了菜品。

宋随拿起筷子,继续刚才的话题。

“签三年,不像你的风格。”

池雪尽夹了一块蟹肉到碗里,“风格不是一成不变的。”

上次在酒吧偶遇后,池雪尽查了下秋璇的未婚夫,跟宋随是好朋友。

她并不知道宋随站哪边。

她选择先站利益那边-

秋璇的话题结束后,二人再没有聊工作相关。

别的倒是什么都聊得起来,两人见识相差不大,又都是工作狂,共同话题还挺多的。

虽然二人时不时都在旁敲侧击点东西,又都被巧妙化解过去了。

谁也没占到谁便宜。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

饭毕,空碟被撤走。

服务员送来了饭后甜汤。

是润喉的甜汤,并不会太甜。

宋随突然问道,“话说,你还不打算把我微信加回来?”

尽管平常没什么需要交流的地方,不过需要交流的时候没他微信确实挺麻烦的。

思及此处,池雪尽拿出手机,“加吧。”

宋随扫上后,池雪尽的界面跳出联系人申请。

点同意之前,池雪尽再次重申“先说,工作上的事情,先联系我秘书。”

“行。”

这边刚说完,生命值系统弹出提醒。

直接扣了15%。

又回到了10%生命值。

已经比预期好了,池雪尽一度以为会清空。

不过下一秒,生命值又涨了10%。

池雪尽看了眼手机,果然是朱皖把岛买好了。

她粗略看了眼岛的信息。

挺好的,还能有升值空间-

用过甜汤后,两人便打算离开了。

刚走到屋檐下,发现外面下雨了。

连着出了许多天太阳,终于下雨了。

雨势不小,雨珠接连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餐厅门口一般有备伞,池雪尽往那边一撇,发现只剩下一把。

她将伞拿过,随手撑起,将二人圈在了伞下。

宋随下意识想要接过,却没想到她并没有松手的意思。

二人的手在伞下触碰。

对比上次难以察觉的微微一碰,池雪尽这次的触感清晰。

他掌心的纹路,常年握笔产生的茧,手中的温度。

没有多想,池雪尽明白他的意思,将手松开,伞柄就落入了宋随手上。

二人走进雨中。

她的手,依旧是凉的。

在餐厅去往车上的距离,宋随止不住在想。

为什么盛夏酷暑,她的手总是凉的。

雨下得有些大,前行的步伐无法加快。

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伞下。

氤氲在水汽里。

池雪尽觉得这样的气氛很陌生,她有些想走快点。

可雨太大,加快恐怕鞋就要湿了。

一小段路,像走了许久。

待到车前时,宋随没有等司机,自己给池雪尽开了门。

宋随将伞微微倾斜,以确保她不会淋到雨。

不觉时,一滴水珠自倾斜的伞面滑落,眼看就要滴湿她的裙摆,宋随伸手去接,那滴水珠便落在了他手中。

带着凉意的水珠落入掌心,变得温热,而后消散。

池雪尽抬眸。

雨幕中他的眸色变得晦暗不清。

二人的视线隔着雨帘交汇,宋随匆匆关上车门,自另一边上车。

回去路上,如来时一般。

一路无话。

车子划过雨幕,窗外的景色从繁华变得寂静,来到了池家。

门外早早有人在等候,见车子来了,撑着伞过来帮池雪尽拉开车门。

下车前,池雪尽和他道别,“再见。”

“再见。”

车门应声关上,池雪尽的身影进入大门后,很快消失在雨中。

宋随示意司机,“走吧。”-

池念他们参加的综艺,因为电视台台庆暂停了一周,本周末才恢复正常录制。

断了一周,池雪尽险些忘记了,是早起发现人都不在了才想起。

用过早餐后,刚拿起那份定制的娱乐报纸,又念起池南归最近的状态,池雪尽将报纸放下,打算去看看。

自后门进去时,节目组刚做好准备,工作人员点开了直播按钮。

稍等了5分钟,待直播间人数上升得差不多时,导演和观众打招呼,“大家好,隔了一周我们又见面啦,肯定想我了吧。”

贺馨尔笑他,“估计是不太想你。”

弹幕也讨论了起来。

【导演不是的,我永远支持我们家温迎】

【导演别听她瞎说,我永远支持沈帝】

【导演别怕,哦不好意思我是华愿粉丝】

【导演没事的,你身后永远空无一人】

【导演,算了不走程序了,大家多支持南归新电影】

【导演我支持你,那这期可以多给馨尔多点镜头吗?】

弹幕在打趣,现场导演已经搬出了本期的道具。

几大团毛线。

池温迎看了眼外面刚升起不久的太阳,“不是吧这天气打毛衣?我怕在心理作用下我会中暑。”

池沈确直接省略过程,“我中暑了,请假。”

话音刚落就看到池雪尽的身影自摄影师后面出现,又马上改口,“帮池南归请的。”

毫无意外结实挨了个拳头。

池沈确在这种时候就无比确定他和池温迎绝对是双胞胎,池南归看起来柔弱,打起人来那个力气,丝毫不比他旁边的傻大个小。

其他嘉宾也发现了池雪尽,又怕被观众察觉异样,只能控制自己的眼神,时不时才敢往那边飘-

导演也回头。

池雪尽朝他笑了笑,表达因自己到场对拍摄造成的影响,在附近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了。

收回目光前,她看了眼池南归。

和往常一样,池南归站在最边边的位置,不过和人群保持的距离显然比以往要近。

导演受宠若惊,手不受控制地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又迅速回到录制中。

“不是打毛衣哈!是做毛绒娃娃。”

他宣布了规则,在场的嘉宾需要在午饭前,给每组的女嘉宾做一个毛线娃娃,做得最好那位惯例有价格不菲的奖品。

最差那位午饭只能喝白粥。

“女嘉宾也是需要做的。”导演喊住已经打算坐沙发上闲聊的几个女嘉宾,“你们也需要做一只娃娃,至于做哪个哥哥的。”

导演意味深长地笑了,“各位自行选择。”

观众对这个安排很满意,甚至已经开始期待不久后的争宠修罗场了。

基础的肤色毛线和黑色毛线是随意取用的,至于其他颜色的毛线,每次取用都需要通关小游戏才可以,并且提供数量有限-

节目组为每组嘉宾安排了位置,男女嘉宾分开。

池温迎本就走在最前面,过去一屁股坐到了中间的位置上。

池家旁边是贺家,见池温迎身后的池南归走近,贺武起来打算打算把椅子挪开点,没想到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就那么坐在了椅子上。

贺武还保持着拿椅子的动作,用眼神朝身旁的哥哥求助。

贺鑫同样一头雾水。

最后他提议,“你还是过来我这边一点点吧。”

保险一点。

贺武不着痕迹地将椅子挪过去了点,在他和池南归中间留出了较大的空隙。

池沈确没过来坐下,反而前往彩色毛线的地方,先一步开始做游戏。

其他人见状,纷纷感叹自己晚了一步。

一时间,放彩色毛线的地方堆满了人。

虽说大家都没想好要做个什么样的玩偶,都打算先抢了再说,抢到什么颜色就做什么样的。

在场的男嘉宾几乎都离开了座位。

只有池南归坐在原地。

他看着那边的人群,又看向坐在远处的池雪尽。

犹豫片刻,眼看粉色毛线都开始第二轮排队了,池南归深吸一口气,往人群走去。

在他前面排队的华愿哥哥华兴文看清来人后,脚步莫名踌躇了起来。

手掌也紧张地不断握紧松开。

他远远朝自己妹妹求助,问她现在是不是应该马上离开,给池南归空间。

不等华愿给出指示,池南归先说话了,“没事的,排吧。”

“啊?”不敢相信是池南归说的话,华兴文愣了两秒,“噢好。”

观众也发现池南归的不同,在弹幕讨论了起来。

【池南归今天不躲人诶】

【是不是姐姐在场!摄影师你的手可以不那么稳吗?】

【之前就算姐姐在,他也躲人啊】

【你看他跟华愿哥哥的距离?】

【其实有片场的人爆料也说他最近没以前那么冷了】

【真的吗,那我可就开始梦跟他合照了】

观众的讨论间,彩色毛线已经被兑完,男嘉宾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了各自的创作-

至于女嘉宾那边,彩色毛线倒是不限量供应的,她们根据自己的需要可以随意取用。

给娃娃弄头发的贺馨尔凑近池念,“念念,池南归…”

养老院那天池念不在场,不过后来也告诉她了。

面对贺馨尔的疑问,池念只对她露出笑容,并没有回答。

她不会往外说的,至于南归哥哥的改变,其他人自己也会体会到。

明白池念是不打算详说的意思,贺馨尔没有追问,又偷偷看了眼坐在远处的池雪尽。

她周围好像有结界,美得仿佛跟其他人不在一个次元。

收回目光时,贺馨尔注意到对面的华愿,她今天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的。

念头刚落,华愿就被针扎到了。

她却似乎浑然不觉得痛,拿纸巾擦了擦,又面无表情地继续。

见状,想问她有没有事的贺馨尔也将注意力放回到自己的娃娃上。

一时间,几乎所有嘉宾都专注在自己的创作上,别墅难得在录制期间如此安静。

窗外的树影逐渐变短,临近中午,嘉宾们都停下了手中动作。

导演的声音再次出现,“好,现在展示成果。”

他指了指最边上的贺家。

摄像师将镜头凑近贺鑫手中的玩偶,虽说和贺馨尔没什么关系,不过好歹能看出是个女孩子玩偶。

镜头很快挪到了贺武手上。

如果说他哥的玩偶能看出是个女孩子,那他的,只能说能看出来是个人。

有头有身体,有四肢。

贺家两兄弟展示完后,镜头给到了贺馨尔。

她的脸色果然很不好。

不过当镜头挪到池温迎手上的玩偶时,贺馨尔的脸色又回暖了。

贺武好歹是个人,池温迎手上只有一团。

导演有些无语地发问,“温迎的创作理念是?”

池温迎脱口而出,“我才不告诉你,你管我?”

刚说完,就感受到导演身后的方向投来两道凉凉的视线。

他乖巧改口,“是太阳,因为念念就像小太阳。”

池沈确拆他台,“你那红黄蓝绿都沾点的,哪个太阳长这样?”

“你那个好得到哪去?”池温迎举起池沈确手中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一坨,“我的好歹看出来是个团子,你的?”

池沈确夺下,“是花!你看,五个花瓣!”

他极其为难地在一坨里数出了五个角。

观众和池温迎意见一致。

和花毫不相干。

导演示意摄影师挪镜头。

池南归手里的玩偶出现在镜头前。

是目前唯一一个,和本人有些相像的玩偶。

池家兄弟的玩偶都展示完毕后,镜头也给到了池念,只是她脸上仍挂着甜甜的笑,显然并没有因为其他两个哥哥做了团不知道什么东西生气。

华愿的两个哥哥做的都还不错。

不过当镜头怼到华愿脸上时,她还有些不在状态,愣了会才对着镜头笑了笑-

男嘉宾展示完,就轮到了女嘉宾。

华愿先举起手里的娃娃,做得挺好的,不过看不出来是谁。

她对着两个哥哥说,“你们认为是谁,那就是谁。”

巧妙地避免了修罗场。

贺馨尔做了哥哥的,毕竟哥哥才是给他们零花钱的人,贺武是不敢说话的。

轮到池念,她缓缓举起手里的娃娃,目光却越过镜头看向了后面的池雪尽,笑着说,“是姐姐。”

导演的算盘落空,观众期待的修罗场也并没有出现。

【导演你还是玩不过她们】

【还是华愿那个绝】

【姐姐一定在现场!看池念刚刚的眼神】

【招人吗?我打算去应聘节目组的摄影师了】

最后,赢家和输家都同时出现在池家。

池南归获得了奖品的同时,另外两兄弟也获得了中午喝粥的机会。

见他们要用午饭,池南归也整个上午都好好的,池雪尽便打算离开了。

她和几人用眼神道别后,按原路返回。

刚走出花园没几步,耳边就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池雪尽疑惑,往声音来源走去。

脚踩在草地上的声响惊动了在哭的人,她回头,恰好与池雪尽对视。

池雪尽认得她,喊出了对方的名字,“华愿?”

第34章 如果他是被迫说话说到吐……

大约是没想到会碰见池雪尽,听到她的声音,华愿怔在原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匆忙拿手抹掉了脸上的泪痕,和她打招呼,“池姐姐。”

她擦眼泪的动作和通红的眼眶,都说明池雪尽没听错,华愿刚刚确实是在哭。

池雪尽递过去一张纸巾,顺便问了句,“怎么了?”

接过纸巾,华愿摇头,“没什么。”

听到她的回答,池雪尽没有追问,将手里的那包纸巾都给了她,转身离开。

华愿的样子看起来显然不像没事的样子,池雪尽也不打算谁的事都要管管,纯粹听到有人在家里别墅哭,怕是自家佣人过去看看。

后面的综艺池雪尽没有再去过现场。

不过直播几乎看了全程。

也挺有意思的,有时候弹幕比综艺好看。

如果池温迎和池沈确超过半小时没有再镜头里出现,那很快池雪尽就会听到他们偷溜回主宅的声音。

池南归不像之前那么抗拒和人接触了,主动的次数没有,不过别人靠近他不再像装了个自动感应器一样秒退后半米。

连微博热搜都上了,说池南归那个自带的半米结界好像消失了。

综艺结束录制那晚,池雪尽并不在家。

池家四人自后门拐进庄园回到主宅时,饭桌上的菜已经准备妥当,却并没有看到池雪尽。

此时的池雪尽,已经在HU集团举办的新任CEO欢迎宴上。

HU集团是中外合资企业,新任CEO也是外国人,除了本人,还带了个专用翻译回来。

池雪尽鲜少参加宴会,她去一般都带有目的。

这次是为了池氏筹备已久的项目,早在大半年,她觉醒前就着手准备的事情。

就等着HU集团开放国内授权。

而随着新任CEO的空降,HU集团在国内的授权也正式开放-

池氏想拿到他们集团的国内总授权,

原计划是打算商务宴请的,不过考虑到生命值,池雪尽将那张塞到桌底的邀请函抽了出来,直接去宴会接触下。

想拿到总授权的竞争对手显然不少,比如池雪尽刚到,就看到CEO旁站了个熟悉的身影。

宋随。

似乎也看到了她,宋随眸中闪过一丝看不清的情绪。

原以为他终于早了一步,没想到确实是一步。

物理意义上的。

他站到CEO旁不超过半分钟,刚打完招呼,抬头便看到了池雪尽。

池雪尽在径直往他那边走去的同时朝他笑了笑,当做打招呼。

宋随总觉得她的笑有先礼后兵的意思在。

事实证明,宋随没想错。

一过来,她就用流畅的F国语言和CEO打招呼并成功聊了起来。

对于CEO的本国语言,宋随也会。

可不得不承认,没池雪尽说得好。

F语自她口出说出,犹如母语般自然,甚至一些专业名词都非常流畅。

聊着聊着,池雪尽甚至能跟人聊到当地的风土人情,聊到他家乡。

关于这些,宋随自然也提前做了功课,可以说他们这些想要授权的竞争企业,就差把CEO扒得只剩三围了。

他也插上了几次话,最后都因为某些专业名词需要过脑才能说出被挤出了对话。

另一个原因是。

他的注意力似乎太集中在池雪尽身上了。

下意识那种。

她侃侃而谈时,浑身充满了魅力,将他挤出对话时的强势和对场面的绝对掌控,都没有让他恼怒,反倒让他有些沉迷。

她唇角自信的笑像刻进了宋随的双眸。

CEO离开前,池雪尽几乎已经用闲聊的方式,将池氏的各种有力竞争点介绍完了,同时还约了他到公司面谈。

人走后,池雪尽随手拿起旁边的红酒杯,轻轻他碰了碰杯。

面对她挑衅的动作,宋随失笑,眼神不受控制锁在她身上。

他抿了口自己杯中的红酒,清凉的酒液滑入喉咙,宋随低声开口,“我未必输。”

池雪尽晃了晃杯中红酒,“拭目以待。”-

正说话间,忽地前方一个推着餐车的服务员突然无法控制餐车,原本握住餐车的手不知怎的一松,装着甜点的车直直地往他们这边撞来。

离餐车最近的就是二人,那辆车的方向则是冲池雪尽那边去的。

电光火石间,宋随下意识想将池雪尽拉过来。

只是她的反应更快,闪身敏捷地躲过了那辆餐车,连手中的红酒都没往外洒出一滴。

可惜手里拎的包包在动作时仍不小心打在了餐车腿上,盖子被撞开,掉了些零碎东西出来。

侍应在餐车即将撞上红酒台时终于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了失控的餐车,避免了红酒台出事。

现场回归平静后,池雪尽才发现高跟鞋边掉了东西。

不等她弯腰,宋随已经先一步替她都捡了起来。

掉下来的都是巧克力。

看了下包装纸,有纯黑巧,有牛奶巧克力,还有榛仁巧克力。

宋随将巧克力一颗颗放至掌心,再递还给池雪尽。

“没想到池总也喜欢吃巧克力。”

池雪尽当然听到他那个也字,不过她对另一个爱吃巧克力的人没有半点兴趣,自他手心接回后,回答他,“算不上特别喜欢。”

现在确实算不上特别喜欢了。

自从回家后,她就没再吃过甜巧。

这段时间来,她有过很多个开心的瞬间,可那些与家人相关的快乐瞬间,她并不想抑制自己的快乐,她甚至想放大它,再永远记住它。

想了想,池雪尽每样巧克力给了宋随一个。

当做他帮忙捡起来的谢礼。

池雪尽没有问,可望着手中摆放整齐的三个巧克力,宋随却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另一个人。

是他的幼儿园和小学同学。

也是他第一个竞争对手。

宋随小时候,宋家并不重视他,念的自然不是什么贵族学校,就是普通的公立学校,幼儿园到高中都是。

幼儿园小学那会,宋老爷子还在世,给他挑的学校也都是市里最好的。

初中高中全凭他自己努力考上去。

小时候宋随就很聪明,别的小朋友用一天时间才能学会或者弄明白的事情,他只需要一个小时。

他跟着妈妈念到了中班,在中班下学期被带回宋家,大班开始转学到后面的学校。

在之前的学校里,宋随无论什么都是第一。

等转到后面的学校时,他不是了。

班里有个更优秀的女孩子,她长得漂亮可爱,脸上的婴儿肥未完全褪去,头发每天都扎成整齐的丸子,穿着好看的裙子来上学,也很有礼貌。

时间间隔太久,姓什么宋随忘记了,只记得她叫穗穗。

接送她的人并不是每天都相同,有时候是年轻夫妇中的一个,有时候是头发有些花白的老人,也有三个都来的时候。

老师们都很喜欢她。

可对宋随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

她很聪明。

宋随需要一个小时的东西,她可能半小时不到就处理完了。

自此,宋随前面就多了一座难以翻越的大山。

大班一整年,宋随只赢过她两次。

但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很巧,升小学后二人也是同班同学。

许是陌生环境里难得有个熟人,哪怕之前没说过一次话,也会觉得有些亲切。

她和他打了第一声招呼。

二人当了同桌。

不变的是,宋随和她依旧在无声的竞争。

两人的进度和成绩相仿,她比他好的次数更多,偶有几次宋随也会超过她,都甩班里同学一大截。

对当时骄傲到有些自负的宋随来说,他唯一认可的人就是他的同桌。

竞争的同时也鞭策自己进步-

不过她似乎没有把自己当做竞争对手,她好像就是把自己当成同桌,朋友。

宋随记得她很喜欢吃巧克力,有时候也会给他带很多巧克力。

宋随以为他们会一直当同桌,至少小学六年是的。

可三年级的一天,她回来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说要走了。

宋随以为她今天有事,问她明天来不来。

小女孩摇了摇头,褪去婴儿肥的脸上是超乎年龄的冷静,“都不来了。”

“以后我要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离开前,她将书包里所有的巧克力都给了宋随。

在那天后,她再也没出现过。

小的时候宋随不懂,长大后也渐渐忘记。

现在回想起来,大概是她当时家里遭遇了什么变故。

成为家中的顶梁柱…

不知道她现在做到了没有-

自回忆中抽离,池雪尽已经打算离开了。

她来的目的已经达到,就没想过多留。

宋随是一样的打算,索性便和她同行了。

两人自人少的地方穿过,走到边边,沿着包房往宴会厅出口走去。

经过其中一间包房时,里面传来女子的尖叫声,尖叫过后又是哭泣。

很快,一道油腻的男声响起,“宝贝,来都来了,还装什么矜持?”

池雪尽眉头一皱,拧了下门把手。

没拧动。

她往旁边站开了一步,看了眼宋随。

宋随用眼神询问,“踢开?”

池雪尽直接出声回答了他,“踢。”

今晚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不过不管里面是谁,她都得罪得起。

在商场多年,其实已经见过很多肮脏事,也见过不少腌臜手段。

可她依旧看不惯这种事情。

不料宋随正要用力踹门时,门从里面开了。

大概是听到了门把手拧动的声音。

开门的是刚刚说话那个男人,池雪尽确实认识,晋泉贸易的莫浒。

莫浒以为是侍应,开口就想骂,看清来人后,脸上又换了副表情,“池总,那么巧?”

池雪尽偏头想看看里面,莫浒跟着挪了下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

池雪尽收回往里看的目光,“怎么,在这搞恶心事?”

“怎么能说是恶心事呢?那不是男人的人之常情嘛。”

莫浒满脸横肉,笑起来挤在一起更加油腻,看得池雪尽想泼卸妆水去油。

宋随冷漠,“不要代表全部男人,我不是。”

池雪尽扫了他一眼。

说前面那句就够了,还非加上句我不是。

莫浒又笑,“宋总也在啊。”

宋随冷笑。

“我那么大个人,看不见是不是该查查眼睛?”

池雪尽点头,“脑子也需要。”

她也不扯东扯西了,直接朝莫浒偏了偏头,示意他往旁边站。

目的很明显,就是要看里面的情况。

莫浒收起笑,“今天要管我这闲事是是吗?”

池雪尽承认了,“对。”

莫浒没想到她一句客套话都没有,就那么承认了,有些不敢相信,“什么?”

池雪尽吐字清晰,微笑道,“请你滚。”

“我觉得我很有礼貌了,莫总不会不识相吧?”

宋随朝他指了指宴会厅出口的方向。

他瞪着池雪尽,表情明显想骂她,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池雪尽不以为意,“有本事就报复回来,不要用这种无能狂怒的表情看着我,我会更快意的。”

莫浒被她的话气到了,咬牙憋出一个“你!”字。

至于别的还在肚子里的话,想了又想还是不敢说出口。

池雪尽往后站了一步,“我在这,有事?”

她面上带笑,语气却满是讥讽。

宋随挑眉。

比他还拽的人,原来在这。

不过那油腻胖子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恰好池雪尽往后退腾出了些空间,宋随直接挡在了二人中间,隔绝了莫浒看她的眼神。

宋随对他重复,“她说,请你滚。”

莫浒认命似地点头,“好,好,我滚。”

一个池雪尽他就惹不起了,别说加个宋随,莫浒连狠话都不敢留两句就离开了-

莫浒走后,池雪尽进了包间,顺便将门带上了。

宋随守在门口。

毕竟里面什么情况说不准,他不方便进去。

池雪尽走近,还好,衣服是完整的。

只是她仍止不住地在抽泣。

远看背影池雪尽就觉得很眼熟,走到前面一看。

确实是熟人。

华愿。

华愿将脸埋在两个膝盖中间,她不愿意抬头,哪怕听到了门外的争执她也只想将自己埋在这里。

直到面前停下了一双裸色高跟鞋。

鼻尖传来前两天她在那包纸巾上所闻到的,同样的清冷香气。

华愿抬头,和那天中午一样,洁白的纸巾递到她面前。

纸巾的另一头,是穿着礼服的池雪尽。

同样的人,同样的纸巾,只是地点不一样了。

华愿接过,也顾不上脸上的妆会不会花,狼狈地擦了擦脸。

“说说?”池雪尽开口,“不说也没关系,那我只能帮你这一次。”

莫浒对她和宋随无可奈何,但对华愿可不是的。

只要他想,华愿躲得过这次躲不过下次。

没人比华愿更清楚自己的处境,池雪尽的出现让她像捉住了救命稻草,“是公司…”

池雪尽拉了张椅子过来,听她说完了整个事情经过。

华愿家不像贺馨尔那么有钱,她家只是普通小康,或者说稍微有点钱的家庭。

家里供她念完戏剧学院,华愿凭借姣好的外型和不错的演技,成功进入了娱乐圈。

但在娱乐圈,她这样的背景,就是没有背景。

本以为公司对她不错,不料是在这等着她。

正值上升期,话语权不够,她根本无力与资本对抗,公司以高额赔偿金要挟她,让她陪莫浒出席宴会。

说是出席宴会,实际要干嘛大家都一清二楚。

僵持了几天,华愿屈服了。

高额的赔偿金,她赔不起,家里也赔不起。

哥哥的工作甚至可能受连累。

只是到了最后那一步,华愿始终无法让自己乖乖听话。

听到里面开始聊天,宋随也进来了。

听华愿说完,池雪尽递给她一张名片。

王新的。

“这是池氏旗下的娱乐公司,你愿意走的话可以联系他,就说是我让你联系的。”

“联系后你自己和他说明目前的情况,之后的事情他会处理。”

华愿颤抖着接过名片。

池雪尽合上包包,“并不是无条件的,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至于后续能不能谈妥,我不确定。”

华愿现在合同没到期,离开公司就相当于毁约,需要支付公司一大笔赔偿金。

如果他们要签华愿过来,那这笔赔偿金就是他们出,一般这种情况,都会对艺人进行评估,评估签她过来创造的价值是否抵得过赔偿金。

也有别的条件,比如硬性要接哪部戏,又或者需要她奶下新人。

这些都需要她和王新接触后才知道。

池雪尽可以帮她,但她也不是大善人。

里面的弯绕圈内人华愿自然知道,可这张名片对现在的她而言,无异于溺水之人能抓住唯一浮木,她赶紧抓紧放回包里,整理了下衣服,“我这就回去准备。”

走到门口,她回头郑重朝池雪尽道谢,“谢谢。”-

华愿踩着带防水台的超高跟鞋,走得飞快。

能看出来很急。

旁边的宋随缓缓开口,“没看错的话,你递给她那张名片,跟第一天给我那张是一样的吧?”

池雪尽抬眸,“你还想要?我这还有。”

“不了。”

交谈间,两人离开了包间。

包房离宴会厅的出入口不远,没走两步就到了。

电梯恰好停在他们的楼层,二人很快抵达一楼,往酒店大门走去。

那天的一场雨带走了点夏日的暑气,立秋后的深夜,也有了些许凉意。

宋随留意到池雪尽的礼服是一字肩的,露出大片肩膀,“送你回家?”

他的司机就等在附近。

“不了。”

池雪尽拒绝。

她话音刚落,一辆和宋随那辆完全一样的商务车停在二人面前。

要不是认得车牌,宋随都要误会是他的车。

司机很快下车,为池雪尽开门。

池雪尽朝他扬起笑,“我有司机。”

许是拿到HU集团总授权这件事她已经胜券在握,池雪尽今晚难得地有些开心。

表情虽没多大变化,但能从话语间轻松的尾调捕捉到她的快乐。

宋随唇畔带笑,“下次见。”

车窗里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臂,车里的池雪尽朝他挥了挥手,算是拜拜。

车子很快驶离,消失在宋随的目光中。

他打算喊司机过来,手伸进口袋却先摸到了池雪尽刚刚给他的三个巧克力。

宋随通知了司机后,打开了其中一个放进嘴里。

有点甜。

借着身后酒店大堂的光,他看了眼包巧克力的纸,上面用英文写着纯黑巧。

怎么纯黑巧也是甜的?

下次见面要告诉池雪尽。

这牌子的黑巧不正宗-

新一期综艺和以往不同,本期综艺嘉宾们将会一起前往海岛旅行。

因此拍摄时间比往常多一天,嘉宾周四晚就要动身前往目的地。

而周四下午所有人都在家的池家,一如既往地热闹。

池温迎坐在池雪尽旁边,大眼睛期盼地看着她,“姐姐,你和我们一起去吧,你如果不去的话,在我眼里海水也不是蓝的了,天空也会变得灰暗,站在椰子树下我都会觉得要被砸下来的叶子敲傻。”

“那不会,你已经傻了。”

池沈确没忍住辩驳了一句。

感受到池温迎的眼刀,池沈确毫不在意。

不过他也眼巴巴地看着池雪尽,“姐姐姐姐,你就当出去散心嘛。”

池南归低声说,“小熊说它不适合出远门。”

池雪尽说过,把小熊当作她,就像她陪在池南归身边。

小熊不能出远门,不能陪他了,意思就是让她去。

连池念都轻轻扯了下池雪尽的衣角,“姐姐去吧,导演同意的。”

四个人围在池雪尽耳边你一句我一句。

池雪尽确实抵挡不了这种攻势,抵挡了半个小时不到就妥协了,又花了半个小时收拾好行李,傍晚时分和他们一起出现在机场。

所在城市不同,嘉宾和节目组工作人员出发的航班也不相同。

不过都在差不多的时间抵达了目的地机场。

再看到华愿,她眼中已经恢复了神采。

王新也将情况汇报给了池雪尽,华愿正值上升期,有两部不错的待播剧,粉丝基础以及个人能力都很不错。

赔偿金确实是笔很大的数字,保守估计,如果华愿没有爆红,保持稳定的现状,也需要几年才能挣回本。

所以王新给出的条件是,十年长约。

华愿几乎没多想就同意了。

池家四个孩子的合同全签在了这家公司,她完全没什么好担心的。

双方公司也已经交涉完毕,等本期综艺结束后走完流程,华愿就正式变成池氏旗下娱乐公司的员工了-

大家在机场集中,搭乘了节目组准备好的车辆前往酒店。

池家人则上了池雪尽让人准备的车。

关于池雪尽也在现场,大家显然都没有异议,甚至还有些惊喜。

车子沿着环海路开了一路,最终停在了岛上唯一一家顶奢酒店前。

贺馨尔不敢置信,“走错了吧?”

节目组平常准备那些环节奖品就大出血了,怎么可能舍得订顶奢酒店?

她记得之前发的通知,上面的酒店也不是这家。

导演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低声告诉其他嘉宾,“没走错,池总给我们升级了酒店。”

不仅给嘉宾升级了,连工作人员也是。

车上顿时欢呼一片。

另一边,池家人也到了酒店。

刚进酒店池温迎就感叹,“姐这酒店我有点熟悉。”

将行李交给酒店工作人员,吩咐他们一会送到房间,池雪尽回答他。

“家里酒店。”

“哦我上次来过,好贵!”

两句话同时说出口。

池雪尽无语。

他们不仅在金融上是负知识。

负知识是因为投资从来只亏本,哪怕平账都没有试过一次。

原来连自家产业有什么都不了解。

池沈确笑他,“自家酒店都不认得,活该收你钱!”

“你认得?那你说说家里都有什么酒店?”

显然,他不认得。

池温迎看向池南归,对方已经早早移开了目光。

打闹间,几人走到前台。

池雪尽入住,酒店安排的是顶楼一整层的总统套间,住得下他们之余还剩两个房间。

不仅如此,酒店根据池雪尽曾经的入住习惯,在短短几个小时里就将总统套间的床品换成和她在家中一样的,摆设也按照她往常的喜好摆放。

务求让她住的像在家一样舒适。

刚抵达当晚,节目录制还未开始,大家都在自由活动。

赶路累了一天,池家几人并没有出门,窝在酒店玩了一晚上-

次日清晨9点,综艺准时开始录制。

嘉宾们都已经站到了海滩上,穿的衣服也很应景。

男生几乎都是衬衫加短裤,女生则是波西米亚风格的打扮。

一眼望去,无论长相还是衣服,都是沙滩上最显眼的存在。

早晨的太阳还不算毒辣,池雪尽吃完早餐没事做,也跟着来了沙滩,打算看一会他们录制。

池温迎他们搬来一张沙滩躺椅,摆在镜头后面,让池雪尽在那坐着。

许是公费旅游,导演的声音比往期更兴奋些,“各位观众好!今天是我们的海岛特别篇!”

“众所周知,这边的海鲜非常出名和美味,那究竟谁能品尝到呢?”

镜头随着导演的手臂,拍到了靠近沙滩的海面上,早早布置好的标枪和漂浮在水面上的球。

“哪组先将球送到标枪处,哪组就赢。”

贺武拿手放到眼睛处挡阳光,定睛看,“就一个球啊,谁送?”

导演:“谁抢到谁送。”

说罢,预想中大家摩拳擦掌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华愿家和贺家直接弃赛了。

贺馨尔摇头,“拒绝哈,谁抢得过池温迎?你直接把冠军颁给他们,我们中午烤地瓜吃也不受那罪。”

池温迎第一期拎着池沈确二人三足的画面,历历在目。

华愿也摆摆手,一脸婉拒的样子。

贺武站自己姐姐,“就是,除非他禁赛。”

观众也赞成这个提议,在弹幕讨论了起来。

导演一脸为难。

坐在后面的池雪尽听到了,也赞成其他嘉宾的想法,别人家都是两个男生,他们家三个,少一个才算公平。

她朝池温迎招手,示意他过来。

池雪尽一喊,池温迎乖乖过去了,捧起姐姐给的椰子喝了两口笑着说,“你们玩吧。”-

池温迎退赛,大家的兴致就上来了。

导演想象中那种摩拳擦掌的画面终于出现了。

等嘉宾准备好后,导演一声令下,所有男嘉宾齐齐跑了出去。

刚开始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慢慢的,事情开始有些不对劲了。

大家发现,池南归力气和池温迎一样大啊!

不仅很难靠近他,哪怕他站那不动,也没办法把球从他手里抠出来。

简直重新了节目第一期的画面,只是池温迎变成了池南归,一手拎着池沈确,一手拎着球,往标枪那走去。

谁能想到看起来瘦瘦的池南归,力气那么大?

更坏的是,他好像还有洁癖。

抢球躲避时,为了避免海水溅到自己的脸,看见有海水过来就用拎着球的那只手拍走。

那他没被四处飞溅的海水砸到,自然就有人被海水溅到。

可以说在海上的人,包括摄影师,全部无一幸免。

连被他拎在手里的池沈确都被海水拍了好几次脸。

在场外看的池温迎毫不意外,池南归力气他知道,小时候他们抢玩具的胜率都是50%。

只是他出道时的形象就是清瘦少年,那么多年也一直保持这样的身材罢了。

眼看池南归就要毫无阻碍往标枪走去,贺武脑子一热,上去环住他的腰把他固定在原地了。

抱住后,贺武脑子反应过来了。

他,抱的是。

池南归…

完了。

贺家要完了。

池沈确见他呆住了,硬生生把他的手指掰开,“松手啊八爪鱼!”

反应过来后贺武赶紧松手了,脑子甚至已经出现自家房子被法院贴上拍卖封条的画面。

其实不止他呆住了,屏幕前的观众和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脑子就两字,完了。

贺鑫反应最快,赶紧跑了过来,道歉的话没出口呢,池南归毫无反应,继续拎着球和池沈确,往标枪处赶去。

这下,真的毫无阻碍了。

大家都愣在了原地。

贺鑫远远看了眼池雪尽,发现她的脸色如常。

不过转念一想,池雪尽的脸色很少有变化,除非她愿意让你知道她的情绪。

那…

他看了眼已经将球送到标枪处的池南归。

意外的是,他也没有任何别的反应,似乎刚刚真的就是一个小插曲。

【?!!!】

【结界真的消失了吗?】

【贺武你小子也是当上第一个抱到池南归的人了】

【其实上期看他变化就挺大的啊】

【呜呜合照梦看来真的有望实现了】

【本来不理人就是唯一缺点,现在也没了,完美男人池南归】

【有时候还挺好奇粉丝滤镜到底能严重到什么程度】

【让让,广告位,支持下南归的新电影】-

发现池南归并没有什么问题后,现场很快恢复热闹。

贺馨尔摇头,“下次再有,我们直接选烤地瓜。”

两位哥哥狼狈的样子,华愿也没眼看,同意了贺馨尔的想法。

池念悄声和她们咬耳朵,“我们多拿点,等会一起吃就好。”

贺馨尔挽上她的手臂,“就知道你最好。”

比赛结束后,池温迎又屁颠屁颠跑回去节目组那边。

11点出头,太阳变得有些毒辣,池雪尽不打算参与他们的午餐,简单道别后就回酒店了。

她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先去了酒店的室内泳池游了会泳。

顶层还有个无边泳池,比室内泳池大,且风景特别好,是网红打卡点。

不过考虑到太阳和人多,池雪尽还是选了室内泳池。

她没有运动的习惯,不是没想过运动,只是以前她只要一运动超过10分钟就力不从心,不仅没能锻炼身体,反倒会影响精神。

可现在游了半小时泳上来,她并没有觉得不适。

大约是现在休息够了,运动对她来说不再是透支身体的事情了。

边想着,池雪尽回房间,喊了酒店送餐。

用过午饭,下午的拍摄池雪尽也没有过去,她悠闲地在酒店阳台的躺椅上,边听海浪声边发掘各种小游戏玩,看能不能恢复点生命值。

在玩了快30个小游戏后,生命值系统弹出提醒。

沉迷游戏,生命值+3%。

现有生命值:28%。

好,看来是有用的。

池雪尽伸了个懒腰,微信弹出消息提醒。

池念在家庭群发了消息,问池雪尽要不要一起吃饭,今晚他们在海滩上吃饭。

底下还附带了餐馆的详细信息,包括热门菜品,顾客评价,餐厅内环境等等,让池雪尽看了再决定。

大致扫了眼后,池雪尽答应了。

节目组选的餐厅也是当地一个出名的海鲜餐厅了。

下楼后,酒店的车子将池雪尽送到了餐厅门口。

为了避免被发现,池家几人站在门口的暗处等,看见池雪尽出现,就把她接了进去。

说实话,他们几个出来前,池雪尽压根没发现那有人。

四人完全隐于夜色中。

搞金融不在行,搞伪装倒不错-

不过餐厅里并没有其他客人。

因为要来录制,节目组已经提前将餐厅包下了一晚,现场只有节目组的人以及服务员。

池雪尽来之前,游戏环节已经结束。

晚上的游戏是单独奖品,无论输赢都可以吃上海鲜。

嘉宾们围坐在一张大桌子旁,旁边的两位摄影师都控制镜头,尽量不拍到池雪尽。

不过列文。观众。虎克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多了一双手。

网友当即把那双手夹菜的视频截图下来,360度无死角对比池雪尽之前给池念戴皇冠出镜的手。

最后得出结论,就是池雪尽。

【这期我满足了】

【看不到人,看见手也行】

【菜看上去好好吃啊】

【这家我之前去过,确实不错的】

【没人注意池沈确和池南归在拿筷子打架吗?】

【看见了,等一会他们决出胜负的时候,菜也被夹完了】

【池温迎呢?】

观众很快发现,池温迎不知道去哪了。

镜头里看不见,现场却看得一清二楚,池温迎喝了点酒后更兴奋了,跑去和餐厅服务员聊天。

池雪尽眼看着他们的表情从惊喜,变成无语,现在已经演变成不耐烦。

她已经在思考要不要让人去把服务员旁边的酒瓶子都撤掉,她有点担心一会人家烦透了忍不住拿酒瓶敲他的头。

池雪尽摇头,“话痨真的没药治。”

“嗯…”坐她旁边的池念想了下,“温迎哥哥爱说话是他想说,”

“那,如果他是被迫一直不断说话呢?”

嗯?

是啊,如果他是被迫说话说到吐呢?

第35章 顺便丢个人

池念的提议池雪尽放心上了,打算回去后看看。

有没有可以让池温迎被迫不断说话的事情。

再望了眼餐厅的另一边,所幸那几位服务员虽看起来牛高马大脾气暴躁,却始终忍住了拿啤酒瓶砸池温迎的冲动。

反而和池温迎喝到了一起。

也是个好思路,把他喝趴也就不吵了。

池雪尽就看着那几个大哥,池温迎一张嘴就和他碰杯,力求让他无法挤出说话的空隙来。

再低头,碗里不知何时多了两只剥好的大虾,池雪尽侧目,池念正专心致志地吃海螺片,似乎和碗里这两只虾没有关系。

可放在她面前的虾壳又出卖了她。

池雪尽夹到嘴里,咬了口大虾紧实的肉,夸了句,“好吃。”

余光很快捕捉到了池念荡起笑意的眼眸。

刚把两只虾都送进嘴里,池南归和池沈确的筷子大战结束了。

没有赢家,两人的筷子都掉了,最后猜拳决定输赢,输家池沈确不服气地去拿了两双新筷子回来。

好在节目组点的东西不少,他两斗了那么久桌上还有不少菜。

池沈确饿得先装了碗炒面,看了眼身边发现池温迎不见了,咬着面条问池雪尽人去哪了。

池雪尽努努下巴,示意他看收银台旁边那桌。

“完了。”

那边的状况映入眼帘时,池沈确咽下面条,绝望地用手肘碰了碰池南归。

看见池温迎在干嘛,他说出了和池沈确一样的两个字。

“怎么了吗?”池念见状,问他们。

“他喝醉的啰嗦程度是平常的两倍。”

池沈确将上次演唱会庆功宴,池温迎喝多了被送回来后,硬生生折磨了他和池南归一整晚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整晚上就没停过,把他关在门外还要一直拍门。

边说话边拍,双重折磨。

池沈确想起就有些后怕,“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对耳朵的性骚扰。”-

偏偏这几天在外面,今晚他们还和池温迎睡同一层。

都不用拍门,他光是在客厅发疯就足够吵得大家都不用睡了。

池雪尽起身,打算过去制止。

见她来了,几个原本陪池温迎喝酒的大汉像看到了救星,别的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想着赶紧离开。

转眼间,只剩下池雪尽在那。

她拍了拍池温迎的肩膀,“温迎?”

拍了两三下,耷拉着头的池温迎有反应了,他抬起头,脸红红地朝池雪尽傻笑,“嘿嘿,姐姐。”

看来是晚了。

刚赶到的池沈确拿起旁边的扫把递给池南归,“来吧,为了大家好,敲晕他。”

池南归接过,掂了掂棍子的结实程度,“确定?”

想起他今天拎自己时那个轻松劲,池沈确不确定了。

怕没敲晕,给敲死了。

大家站了会,都做好了耳朵背骚扰的准备,可池温迎还没开口。

他傻笑着抓着池雪尽的手臂,而后突然松手趴一下倒在了桌子上,睡着了。

大家顿时松了口气。

池南归将扫把拿回原地,刚想放下又回头再看了眼池温迎,确定他还睡着,才将扫把放好-

综艺晚上的录制在嘉宾吃完饭后也跟着结束了。

离场前,纠结了一晚上的贺鑫,还是打算和池雪尽表达下对今天早上事情的歉意。

贺馨尔听了,赶紧放下喝饮料的杯子,“我也去我也去。”

说是跟着去,实际只敢躲在贺鑫背后。

贺鑫走到池雪尽跟前,将打了多次腹稿的话说了出来,“池总,贺武今天抱了池南归,他不是…”

“没关系。”池雪尽知道他要说什么,便打断了他后面要道歉的话。

贺鑫看她确实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也跟着松了口气。

许是没听到声音了,半个脑袋偷偷摸摸自他身后探出。

脑袋的主人眼珠转了转,定睛的瞬间恰好与池雪尽对视了。

她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嗖一下脑袋又收回去了。

被抓了个正着,贺馨尔赶紧跑了。

没声音了她还以为池姐姐走了呢。

回自己座位沿途,她瞥见了不远处坐着的池南归,他旁边是呼呼大睡的池温迎。

其实池姐姐说得对,一开始对池南归她就是胜负心作祟,被戳破后那些小心思也就被收了起来。

现在再看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

显然,池姐姐比他有魅力多了。

边想,贺馨尔嘴里忍不住嘟囔,“得喝点中药调理下了,老是喜欢男人也不是办法。”-

嘉宾们集体对镜头道别后,综艺随之散场,嘉宾和工作人员有得有下半场,有得要去逛逛,也有回酒店的,各自三三两两离开了。

现场人剩得不多时,池雪尽他们也打算离开。

池南归一把将睡着的池温迎丢到背上,跟上姐姐的脚步。

本来想喊车子来接,但走出餐厅门的瞬间,大家又改变了想法。

入夜后的海滩,海风吹走了白日里的所有热气,伴着阵阵海浪声,轻拂过每一个人。

餐厅离酒店也不远,池南归提议后,大家决定散步回去。

背上扛着百来斤的他都没意见了,其他人就更没意见了。

餐厅是个建在沙滩边的木屋,酒店也是,他们只要沿着海岸线往前走,就能回去。

岛上是旅游城市,各种设施都很完善,相比漆黑的海滩,海岸线的路灯很明亮。

几人吹着海风慢慢往前走着,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池雪尽和池念走在前面,池沈确和池南归走在后面,身高差的差距恰好弥补了距离,从影子看就像在并肩走着。

熟睡中池温迎的呼吸声和海浪声交替而来,向来无情飞逝的时间仿佛也在此刻也为他们停留,将这片刻在他们心间拉成了永恒。

池沈确忍不住闭眼感受海风,“好舒服。”

刚想闭眼感受海风的池南归却感到背上那坨东西动了下。

第一下,紧接着是第二下。

很快,背上一松,池温迎挣扎着跳了下来。

听到动静,走在前面的池雪尽二人也回头了。

恰好看到池温迎跑到路边的椰树旁,坐着和它聊天的一幕。

“朋友你好。”

池沈确挑眉,“呦,还挺有礼貌,平常叫人不都是喂的吗?”

“还有那个谁。”池南归补充。

哪怕椰子树没有回应,池温迎也毫不在意,继续自己的话,“今天天气真好啊,晴空万里无云,雨下了一场又一场…” ?

接着,从天气聊到物种起源,再聊到为什么海里不能建机场,最后问树为什么不理他。

池雪尽很欣慰,“树要是理你就坏了。”

那他可能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吹着海风散步是件舒服的事,可吹着海风听池温迎发疯不是。

池雪尽用眼神示意池南归。

下一秒,还在说话的池温迎又被抽回池南归背上。

位置的改变丝毫不影响他发挥,趴在池南归背上一直噼里啪啦输出。

池雪尽捏了几次他的嘴巴。

失灵了。

池雪尽摇头,“说话如果是能源的话,那他也算造福大众了。”

池沈确举手,“那我会毫不犹豫把他捐给国家。”

被骚扰得最彻底的池南归毫无感情说道,“我提供绳子和麻袋。”-

幸运的是,到酒店时,池温迎重新睡着了。

大家的耳朵获得了喘息。

池南归将池温迎甩回他房间的床上,池沈确干净利落帮他把门关上,又挪了三张重凳子抵在门口。

做好这一切后,池沈确拍拍手,“他就算想出来也难。”

说罢撞上了池念不解的眼神,问她,“怎么了?”

池念指了指旁边和池温迎那间一模一样设施的房间,温馨提示他,“门是朝里开的。”

池南归嫌弃道,“很怀疑你这个脑子是怎么拿到世界冠军的。”

“呵,关键时候聪明就行。”池沈确又是平常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就当给他明天早上晨练用。”

话落,池沈确闪身回到自己房间,顺带把门关上了。

动作之快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在逃避尴尬。

累了一天,他回去后,大家也都回房洗漱了。

总统套里每个房间都是套房,自带卫生间。

池雪尽洗完澡,躺在布置得和家里几乎无异的被窝里,很快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梦中似乎有人按门铃。

门铃声由远及近,直到池雪尽睁开眼,才发现是真的有人按门铃。

房间的门铃除了客厅外,另一个接在主人房里,隔音良好的套房里只有她被吵醒了,其他人都没醒。

池雪尽睡眼朦胧地下床。

多年的高压工作,使她在房间走到客厅这段路程里,脑子就已经清醒了。

到客厅时,门铃依旧不停,保持规律的间隔响着。

池雪尽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3点半。

她要不是无神论者,这个点真不敢开门。

走到门口,池雪尽先从猫眼往外看。

一片漆黑,像是被人在外面挡住了。

见状,池雪尽松开了门把手。

因为手机还在房里,她打算去拿客厅沙发旁的座机打电话给酒店,让他们喊人上来看看。

正要转身,门底传来很小的声音。

“导演啊,我是导演。”

导演的话,大半夜过来…池雪尽猜测应该是在录制,以防万一,她还是模仿导演的音量,小声问了句,“嘉宾里谁最讨人厌。”

“池…”声音太小导演听不清声线,以为是池念,脱口而出,想想好像不对劲,就算是池念也不能说她哥哥的坏话啊,又改口道,“哪有,没有讨人厌的嘉宾。”

准确无误捕抓到了那声池,池雪尽确定了是导演。

池雪尽拉开门,没想到看见的不是导演的脸,而是巨大的摄像机。

下一秒,两边同时做出反应。

门啪一下被再次关上,门外的摄影师嗖一声放下了摄像机-

只是无论两边反应再快,那瞬间池雪尽的大脸照依旧被观众捕捉到了。

【我说直播标题怎么叫深夜福利呢?原来在这】

【节目组我原谅APP大半夜弹提醒了】

【我嘞个绝世美颜】

【上天真是公平,赐予她完美的容颜同时却失去了我】

【所以姐姐确实来了!】

【心漏跳一拍原来是这种感觉】

【ber,要是心漏跳一拍建议先看医生】

导演也懵了。

他们在做深夜突击熟睡的嘉宾,按门铃哪组最快开门,明天游戏就有优先选择权。

没想到开门的是池雪尽。

一般这种都会先通知嘉宾,坏就坏在节目先导片时被池温迎戳破有剧本,节目组这次就真的搞突击。

本以为史无前例的有节目效果。

结果也确实有了。

就是导演可能会被辞退那种效果。

节目组今天问过池念,她说住顶楼,可并不知道池雪尽也住同一个房间。

“那个…”工作人员喊导演,“直播间人数创新高了。”

导演心如死灰。

更坏了。

过了会,门又被打开了。

不过开门的人变成了池念。

不断的门铃声将她也吵醒了,她笑着和观众打招呼,“大家好?”

导演将突击检查这个环节告诉池念后,就带着人闪了。

本该寂静的凌晨,网络上却格外热闹。

其实那么久过去,网上对池雪尽的讨论度也那么高的情况下,她依旧没有流传出什么照片,连直播截图都搜不到,大家就知道她不爱露面。

所以哪怕那瞬间截到图的,也都没有公开发到网上,最多私下发给朋友。

导演更加,都没进顶楼电梯就迅速喊人导出回放,把这幕删了。

只是无论导演组动作再快,仍然被很多人看到了。

其中包括秋璇身旁的一对母女。

她此时人在国外,国内是凌晨,当地却是下午。

秋璇也是玩手机时收到推送,想起池家几兄弟在录制这个综艺,就点进去看了会,没想到会看到池雪尽放大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那对母女中的母亲年纪显然很大了,头发花白,不过眼睛却不像其他同龄人般浑浊,弹幕上很多字她都看得见。

盯着弹幕看了好一会,她喃喃开口,“池雪尽?”

秋璇惊讶回头,“姨姥姥,你认识她?”

老人沉思,“也许。”-

节目组突击这段小插曲过去后,被吵醒的池雪尽和池念重新回到卧室睡觉。

一夜好眠。

后面的两天录制里,池雪尽都没有到现场,自己在海岛度假。

她问酒店拿了辆自行车,每天傍晚都沿着海岸线骑车,追着夕阳吹海风。

周日当晚,综艺录制就正式结束了。

池家人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选择多留了一天。

周一吃过早餐,池温迎就吵着要去玩水上项目,拉着全家人去了沙滩。

到了沙滩,大家也看出他确实想玩很久了,录节目的时候估计没少偷瞄,在哪都记得一清二楚。

精准无误抵达目的地后,池温迎就要拉着池南归玩双人水上摩托。

池南归嫌弃地拍开他的手,“有单人的你怎么不开?”

“双人的好玩点。”池温迎不顾他的反对租了双人摩托,自己先上去后拍了拍后座,“来,我带你。”

嫌弃归嫌弃,池南归还是坐了上去。

池沈确则自己租了台单人的水上摩托,他显然不适合载那两位大力士,他怕开到一半那两人一激动就把摩托车拽翻了。

池雪尽和池念对这种活动没有兴趣,在阴凉的椰树下找了两张躺椅。

喊人送来两个椰子,再抬眼望去时,池雪尽发现在池温迎高速前进的过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到了水里。

显然,他也发现了,将摩托车停了下来。

那边的池沈确见他停车,也跟着停了。

待看清现状时,池沈确洪亮的笑声传遍了整个海面。

原本载了两个人的水上摩托,现在后座空空如也。

很快,水里冒出来个人头。

池南归扒着摩托车边缘,自水中出现。

池温迎清楚他掉水里是自己压弯太低的原因,可看到池南归落汤鸡的样子,仍然毫无顾忌地笑了起来。

笑声很快消失在水里。

他被池南归扯着脚拽进了水里。

见那边两个落汤鸡,池沈确笑得更大声了,丝毫没注意他们已经悄无声息离开原地。

下一瞬,落汤鸡的数量从两个变成三个,池沈确也被拽进了水里。

他还在笑,猝不及防就被拽了下去,愣是喝了几口海水。

彼时,池雪尽已经将吸管戳进椰子,收回目光将墨镜带上,和池念半躺在沙滩椅上喝椰汁了。

在这打起来也不怕,空间够大还没障碍物-

三兄弟从水里爬出来后,又去玩了别的项目。

池雪尽总有种整个海滩都是他们声音的错觉。

直到太阳逐渐变得毒辣,池雪尽带着池念离开,三兄弟才赶紧离开了海面跟了上来。

原本打算下午也出去玩,只是吃过午餐后刚出酒店门,一股热浪就迎面扑来。

池雪尽率先放弃,将大草帽摘下转身迈入冷气开得很足的酒店大堂,“你们去玩吧我在酒店等。”

池念默默收起防晒霜,“姐姐我也回去。”

三兄弟看着对方,意见一致地选择了跟池雪尽回酒店。

不过回去他们三也没闲着,在酒店里也玩了一下午。

池雪尽真的很佩服他们的精力如此充沛。

入夜,五人在酒店吃过晚饭后,打算去出名的夜市街逛逛。

吸取了上次在旅游小镇的经验,这次几人都不带帽子了,只带口罩相对来说就没那么显眼了。

除非是粉丝,不然还不到一眼认出的程度。

夜市街很热闹,五人还未走进去,在外围就感受到了。

进去就是各种小摊,椰子水果冰甜品雪糕,其中也有不少特色小吃。

池温迎和池南归二人因为工作原因会经常到处跑,去过的地方不少。

池沈确不同,他一般就在战队基地里,除了偶尔去打比赛,别的时候不会出远门。

打比赛的行程也很紧密,一般打完当晚或就回来了。

少数时候会待到第二天,只是刚结束比赛的高压状态,那种时候池沈确都会选择休息。

难得来逛夜市,他也是最兴奋那个,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这个要买,那个也要吃。

池温迎跟在他后面给他付钱。

边付钱边骂骂咧咧。

走在前面的池雪尽三人,显然好奇心没那么旺盛,眼看和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池温迎语言攻击无效后直接把人拽起来拎着往前走,“吃吃吃,当心拉肚子。”

池沈确的腿突然就凌空了。

不过被拽了两次后,他已经有点熟悉这种感觉了,都可以找到平衡点了,丝毫不影响他吃手里的水果冰。

还省力气-

夜市街不算长,哪怕走走逛逛,不超过一个小时也到尽头了。

大家手里都收获了一些东西,除了池沈确,其他人买的基本是手工制品。

夜市街里特产店不少,里面的特产食品很多,只是现在快递发达,这种特产店的商品在网上轻易就能买到,不值得专门背回去。

有当地特色的手工制品可以买着留作纪念。

走出尽头,夜市的热闹便被他们留在了身后。

前面是一望无际的海。

玄月高挂,遥遥可见远处渔船停靠,船灯星星点点落在海面。

五人不禁驻足。

连池沈确都丢掉了手里的小吃,欣赏眼前的景色。

池南归的目光自远方收回,落到身旁的姐姐身上。

她的长发被风拂起,月亮落入她眼中。

池南归轻声提议,“我们,要不要拍个照?”

声音虽小,大家都听到了,纷纷看向池雪尽,紧张又期待地等待着她说话。

全家其实都知道,池雪尽并不喜欢拍照。

“好啊。”

她笑开,眼中的圆月转瞬变为眼眸的弯月。

池温迎暗暗比了个YES,然后随机拜托了个路人帮他们拍照。

说随机也不是很随机,池温迎选了个女孩子。

女孩子拍照比较有保障,找个男的他都怕成片里看不见他们五个人。

女孩叫毛静,并不是池温迎的粉丝,他带着口罩来拜托自己的时候,并没有认出是谁,只知道是个帅哥。

带口罩版。

等到开拍时,五人全部摘了口罩后,她才知道自己在给谁拍照,惊呼一声,“池姐姐!”

大家也没想到先被认出来的是池雪尽。

知道是谁后,毛静瞬间就激动起来了,拿出了毕生所学,帮他们拍了张构图完美且每人表情都很好看的照片。

拿到满意的照片后,池温迎想都不想就出卖了池南归,“我知道现在整个微博都在猜谁是第一个和池南归拍合照的人,来吧,就是你。”

池南归默不作声用力踩了他一脚。

一双入乡随俗穿着人字拖的脚。

池温迎顿时疼出眼泪水。

话却听进了毛静耳里,她期待地看着池南归,“可,可以吗?”

池南归很努力扯出一个笑,“可以。”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不是在微笑,对这个表情他有些陌生。

女孩激动地把手机交给…

本来想给池温迎,结果看到他抱着一只脚在那跳来跳去。

池沈确就算了,一会送她个白眼怎么办。

池念总是很轻易看出别人的需求,她接过女孩子递到半空的手机,“我来给你们拍吧。”-

池念给他们抓拍了几张,看到照片后,毛静满意地抱着手机。

临别前,池雪尽拿了个手里的纪念品送给她,“谢谢。”

毛景只觉心突然跳得好快。

她接过纪念品,“不,不客气!”

待人走后,池温迎终于缓过来了,也想过去踩两脚池南归,被早有准备的他敏捷躲开。

不过旁边有只脚…

池温迎只犹豫了0.5秒,就踩了上去。

有时候他也很想跪下来求求自己别再整蛊池沈确了,跪下却发现可以把他的鞋带交叉绑。

三人又陷入了踩脚混战。

池雪尽带着池念先走了,留他们在这决战到天亮。

不过很快,三兄弟发现她走了,马上又休战先跟上去了。

回到酒店时间不早,明天又是早班机,闹腾了会就各自回房洗漱了。

洗完澡,裹着大浴巾的池雪尽坐到床上,边擦头发边打开了手机的隐藏相册。

那里面有且仅有一张照片。

是池沈确满月时,家人一起拍的全家福。

反复和今晚的对比后,池雪尽不禁笑开。

都好好长大了。

与此同时,其他四个房间里,大家都把今晚的全家福合照设置成了屏保。

池南归更是屏保+手机桌面+聊天背景一套。

换好又反复欣赏了很久后,他才愿意闭上眼睛-

次日清晨,池家众人登上回程的飞机。

刚落地就分散行动了。

池南归直接转机回剧情,池念也转机去参加活动,池沈确回基地。

池温迎则回公司一趟。

直到坐在车上,池温迎依然疑惑姐姐为什么跟他回公司,想了想又不敢多问。

抵达公司楼下,池温迎就被自己经纪人接走了,上房车前他和池雪尽道别,“姐姐再见。”

池雪尽朝他挥手,叮嘱他,“没事少说话。”

有事其实最好也别多说。

经纪人听到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池温迎离开后,池雪尽就进公司了。

在飞机上临时决定要来的,她并没有通知王新,到公司才知道他去处理华愿的事情了,不过已经在回来路上,大约半小时后到。

半个小时的话,池雪尽决定在公司等他。

池氏旗下的娱乐公司建在二环,离总部大楼所处的CBD车程约20分钟。

楼高只有十层,不过占地面积很大。

不同于往常都是去6楼以上,今天池雪尽上了5楼。

公司6楼以下业务主要是网红业务,包括但不限于孵化网红,商务对接,直播等等。

6楼以上则是娱乐圈业务以及行政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