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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姐姐开心,他也会开心……

面馆并不出名,位置也不算明显,秘书给了池雪尽一份自片场出发到面馆的路线图。

不复杂的东西,池雪尽向来过目不忘。

她领着池南归绕过两条小路,抵达了秘书说的那家面馆。

面馆所处的位置不偏僻,就在附近热闹商场后面。

可惜人流都集中在正门,鲜少有人走到后面,这家没有醒目灯光,连招牌都是手写的古早面馆便更不显眼。

推门进去,面香味扑鼻而来。

面馆装修简单,桌子数量不多,也没有单独的菜单,只有一块立在收银台旁边的木板,写了大概十来种面。

来得晚了,有三种后面加了售罄两个小字。

池雪尽和池南归没有犹豫,点了菜单上第一行和第二行的面。

原因也很简单,这两种面后边画了三个大拇指。

二人找位置坐下,面馆装修简单,环境却很干净。

看楼龄和年内装修,大概是翻新过。

池雪尽抽出纸巾擦了下桌面,“南归喜欢拍戏吗?”

对于这个问题,池南归没有思考就给出了答案,“喜欢。”

将擦过桌子的纸巾丢到旁边的垃圾桶,池雪尽问,“那为什么拍戏的时候你愿意跟人接触?”

池雪尽记得,她在去相亲角那天问过同样的问题。

而这次,池南归的回答又多了些内容。

“因为拍戏的时候不是我,可现实是我。”

说话间,池雪尽点的那份面先端了上来,热气氤氲了她的脸庞,连同她话里的不解也有些缥缈,“这样啊…”

竹筷搅入面汤的碰撞声很是清晰,二人沉默了下来。

不多时,池南归的面端上来了。

老板娘指着后排的小料台介绍,“这款面的吃法很多,不同的小料搭配有不同的风味,后面料台有搭配介绍。”

她抽出围裙里的帕子擦了擦手,又指了下面碗旁边的蘸料碟,“我看你不像能吃辣的样子,就把辣子单独放了,喜欢再往里加。”

池南归抬头,撞上了老板娘热情的笑容。

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像走马灯般在脑中重现,最后定格在池雪尽刚刚不解的表情上。

他深吸一口气,小声回答,“谢谢。”-

正在吃面的池雪尽闻言抬头,目露惊喜。

她刚刚听到谢谢了。

声音小到几乎可以忽略,却又无法被忽略。

没记错的话,这是自父母离世后,池南归第一次对家人以外的人表达善意。

老板娘脸上笑容更甚,“你们慢用。”

说罢重新回到了后厨。

面很香,池南归却没有立即动筷。

恶心自心底涌上,笼罩在胸前,又被池雪尽惊喜的眼神吹散。

像蒸腾着的面热气,被转动到这边的风扇一吹便散。

多年过去,父母离世后的场景又浮现在脑海里。

那时候的池南归并不知道父母离世对池家有什么影响,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父母几天不回家是常有的事。

他拿着喜欢的玩具上幼儿园,照常回幼儿园,打算跟自己最好的两个朋友分享。

他不爱说话,只有这两个朋友自上学开始就一直主动和他玩,要当他好朋友,会和他分享玩具和零食。

可是那天,想象中的三人一起开心玩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自己以为的好朋友把他递过去的遥控车又往他身上砸回来,“我妈妈说了,你们家要完了,我们不用忍受你了!”

他摊开双手满怀期待分享出去的玩具被一件件扔了回来。

池南归站在原地,任凭那些玩具落到自己身上。

安静了很久,他蹲下来,把散落一地的玩具又捡了起来。

都是姐姐挑的玩具,他要捡起来。

他知道,老师和其他同学都看到了。

再长大些,池南归就知道当时老师和其他同学没有阻止,是因为跟自己的两个“好朋友”想法一样。

觉得他不会再留在这个贵族幼儿园。

当时的他只默默捡玩具,心里想着没关系的,回去姐姐会陪他玩的。

自那以后,在幼儿园就没有人跟池南归玩,大家都说他没有爸爸妈妈了,他们家要完了。

池南归不懂,为什么曾经每天都跟他那么要好的朋友,转头就朝他释放恶意。

既然不喜欢他,怎么一开始又说要当他的好朋友?

在那以后他更不爱说话。

慢慢的,他开始讨厌和人来往,总觉得他们今天跟你好好的,也许明天就会把玩具砸到你身上,恶狠狠地说不用忍受他了。

从幼儿园说到小学,小学说到初中。

从一开始当面说,到背地说。

父母离世后一段时间,发现池家还好好的,又变成等你爷爷死了你们家就完了。

最后爷爷走了,池家也没完。

反倒是那些曾经说他要完的人,在姐姐接手池氏后的一段时间里,都被迫离开了那所贵族学校,转回了普高念书-

池南归记得,那天从幼儿园回来,姐姐在家里等他。

白天幼儿园发生的事情,他没有告诉姐姐,只说没有和朋友玩到新玩具。

姐姐果然陪着他全部都玩了一遍。

看,没关系的,他还是如愿玩到了心爱的玩具。

和姐姐一起。

他喜欢拼图,只有姐姐愿意陪他做这件枯燥的事情,也会带着他去跟其他两兄弟一起玩,带着他沐浴在阳光外。

每次他要将自己封闭起来的时候,姐姐都会领着他走出那个世界。

给面条加了调料回来,池南归轻声问,“姐姐是不是更希望我愿意和人说话?”

“是的。”池雪尽夹断了一把面条,“可对比你愿意跟人说话,我更希望你开心。”

“那我愿意跟人说话姐姐会开心吗?”

面的热气融化了池雪尽身上的清冷,她想象了下,唇角下意识曲成好看的弧度,“会啊。”

那刹那,池南归不知道究竟是面的热气融化了姐姐身上的冷,还是她脸上的笑容,他只知道姐姐会开心。

池南归点头,“好。”

姐姐开心,那他就会更开心-

池雪尽在片场待了两天,想来围观,偶遇的人越来越多。

刚来那天还只有附近的人会来看看,现在网上已经出现很多打算买机票飞到影视基地去围观的,全国各地都有。

池雪尽再不走,影视基地就要人山人海了。

离开时,她给池南归留了只玩偶小熊。

是他床上那只的缩小版,跟普通哈密瓜差不多大。

衣服也不一样了,床上那只是蓝色的,这只是红色的。

池雪尽把娃娃放到池南归掌心,“像小时候一样,姐姐不在,就换它陪你。”

“好。”池南归戳了戳小熊的头,“头比家里那只软。”

琥珀色的浅瞳在阳光下变得更加剔透,他唇边的浅笑仿佛闪着细碎的光。

并没有听出池南归说头软是很喜欢的意思,池雪尽严谨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毕竟那么多年如果质量一成不变,没准就要倒闭了。”

池南归第一次发现姐姐似乎也有不擅长的东西-

回家两天,池雪尽明显感受到身体的感知能力又下降了。

无数次拂过的晚风,现在于她而言又变成了仅仅只能吹乱头发的一种现象了。

她知道是生命值下降的原因。

池雪尽端着杯子坐到客厅沙发上,默默在心里算着有什么办法可以坑点宋随的利润,就当作是他给的赔礼。

正想着,池温迎哼着歌进门了。

余光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坐在沙发,原本要直走的脚光速急转弯,往沙发那边走去。

“姐!”池温迎坐下来开始控诉池南归,“池南归像疯了,现在跟他说什么他都只会发小熊表情包,是不是彻底丧失语言表达能力了?我给他发的语音一条都没回过…”

他那些语音,别说回了,池南归估计一条都没听过。

池雪尽无视他的话,转移到别的话题,“你那些富二代朋友,平常都是怎么败家的?”

回想起上次买战队生命值提升了很多,池雪尽决定问问朋友相对较多的池温迎……

而在池雪尽开口前,池温迎自说自话,话题已经从池南归不回他消息说到了昨天回家路上发现公司附近那家奶茶店改行卖水果了-

池雪尽一把捏住他的嘴巴。

顿时,旁边像蚊子一样的嗡嗡声停止了。

池雪尽觉得网上形容池温迎也挺到位的。

他有时候真的是在对别人的耳朵进行性骚扰。

池温迎眨了眨眼睛,用手比出一个OK的手势。

可以松手了。

池温迎回想刚刚的问题,疑惑道,“败家?”

他思考了好一会,“我听说戚运昊,戚家二儿子,去年开什么机器人公司,亏到他爸把老本拿出来才填上窟窿。”

“之前章锋听人说露营很有市场也跟着入局了,亏穿了,还有…”

池温迎把自己知道的那些比较突出的败家行为告诉了池雪尽。

池雪尽总结了下,无非就三个字。

乱创业。

在她这行不通,她一旦创业就不可能赔钱。

哪怕让她抓到一丝机会也要盘活。

她的强迫症应该不允许她明明有机会却不抓住放任自己亏本。

“对了。”池温迎话锋一转,“池南归和池沈确那两傻子也是个例子啊。”

“他两前阵子想偷偷给你买花,又觉得要是把买花和金融结合在一起,姐姐是不是会更高兴,于是去投资名贵花卉。”

池温迎摊开两只手掌,“买的都跌,没买的都涨,亏的一毛不剩。”

“哈!还瞒着我,活该!”

池雪尽:…

见识到了真正的投资冥灯-

池温迎又念叨了会,就被电话喊走了。

电视里在重播昨晚的八点场剧集,池雪尽没在看,思考中的她也没有转台,任由电视播着。

重播剧集播放完后,接档了个古董鉴赏节目,要展示一些古代的玉制器皿。

也是重播。

因思考涣散的目光有了焦点,池雪尽定睛看电视屏幕,她其实对那些或精美,或震撼的古董器皿没有兴趣。

只是想到了也许可以买点古董。

池雪尽给朱皖打了电话,让她安排一下。

吃过中饭回房,朱皖的回复到了。

“下场拍卖会一个小时后开始,已经为您联系好了工作人员,到时候有看上的让他为您出价就可以了。”

“拍品图册我发电子版的给你。”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下午场的拍卖正式开始。

池雪尽参加的这场,是今天的第二场,朱皖早上联系后,临时为她多增加了一位工作人员帮助她进行竞价。

第一个拍品是著名当代艺术家的画,起拍价为五十万港币,池雪尽拨通了电话出价,“六十万。”

拍卖会现场,代表池雪尽的122号牌子举起,竞价六十万。

很快,有人加价到70万。

“八十万。”

无论对手出价多少,池雪尽都加十万。

最后以110万港币的价格拍下了这幅画。

现场代为出价的代理人正打算挂电话,池雪尽制止了他,“不用挂了。”

很快,代理人明白了池雪尽说这句话的意思。

因为下一个清瓷拍品她也出价了。

并不像那些势在必得财大气粗的买家,上来就砸高价,池雪尽喜欢一点点加价,然后拿下。

代理人再次恭喜池雪尽,“恭喜女士,这个拍品也相当好看。”

池雪尽轻笑,重复刚刚那句话,“不用挂电话。”

“啊?”

接下来的拍卖会现场里,122这个牌子的出镜率极高。

池雪尽对每一个拍品都出价了。

到第十五个拍品时,拍卖师刚介绍完,就看向了席中拿着122号牌子的代理人。

在拍卖师的注视下,122号牌子果然举起来了。

不出所料,15号拍品依旧由122号委托人拍走。

直到拍卖会出现了一个限量款包包,拍卖师刚介绍完。

“起拍价230万元港币。”

不等122号代理人举牌,现场有买家直接开到了500万港币。

把包包价格翻了两翻。

她望向拿着122号牌子的代理人,露出势在必得的笑。

目光是看着代理人的,挑衅却是给到在电话背后的池雪尽的。

池雪尽不在现场,也在同步看直播,给她接的还是没什么延迟的内线直播。

她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言语间更没有任何起伏,淡淡道,“510万。”

屏幕里那个挑衅的笑,她甚至都没看到。

代理人听着,觉得不像在说510万,更像在说510块。

他恍惚了下,现场众人都以为122号委托人不会再出价,包括拍卖师也这样觉得,她扬起手中的小锤,打算敲落第一次锤。

代理人迅速回神举高牌子,替池雪尽出价,“510万。”

自他嘴里说出去的510万,显然没有池雪尽嘴里说出来那么风轻云淡,他真有些心疼了。

那个包包不值510万。

不过这款包,包型虽不是独一无二,可每只的纹路却是独一无二。

也许委托人就爱这个纹路吧。

现场买家显然也没想到都出到这个价格了,对方还会继续加价,而且是在她喊出超过两倍的出价后,依然只加10万。

像是存心在气她。

“600万!”

代理人迎上她的目光,举起手中的牌子,“610万。”

“700万!”

现场开始议论纷纷,目光都锁在了屏幕的包包图片上。

这个包能拍出700万?!

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拍卖行直播也上了视频平台热点,观众涌入,听到700万高价时也认真研究了那个包,怎么看都不像值700万的样子。

大家都猜测不会再加了。

然而听到700万的池雪尽,仍旧没什么表情,她淡淡报价,“710万。”

听到代理人报出这个数字,现场买家情绪激动了起来,她高高举起手中的牌子,重声道,“800万!”

没有意外,电话那头平淡的810万传来,代理人举起了手中牌子,“810万。”

现场买家站了起来,大家都期待她喊出900万高价。

然而并没有。

她站起来似乎想对122号代理人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朋友扯了扯衣角后又坐了下去,并没有再出价。

在拍卖师的三次落锤后,这个包包以810万港元的高价被池雪尽拍走。

不过即便没有喊出900万高价,往后这个系列包包,应该都不会再拍出比今天更高的价格了-

之后的拍卖里,无论拍卖品起拍价多少,买家出价多少,122号委托人都只加十万。

在拍卖会里,十万听起来不多,可问题是…

她是无底线加10万,大家毫不怀疑,就算喊到一亿,122号委托人也会报出一亿零十万这个数字。

下午的整场拍卖会在三个小时后结束,所有拍品,无一例外,全部由122号牌子背后的委托人拍得。

拍卖行跟对方报出总价时,都害怕对方没办法付款。

然而不到半小时,款项就打过来了。

尽管猜到代理人大概率也不知道买家是谁,能这样出手的多半不愿意暴露身份,不过拍卖行依然不少人去问了,“122号是哪个巨佬,你知道吗?”

代理人一脸麻木地回话,“加十万。”

意识到对方问题不是这个后,他才回神,“我也想知道。”

到底是谁!!-

一场拍卖会结束后,池雪尽的生命值重新回到了15%。

池雪尽把拍卖花掉的钱*2,记在了宋随账上。

下批合作有必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提高下每售出一件产品在平台的抽成了。

拍卖会每周五举行两场。

下午场因为被122号买家包圆了,拍卖会特地在晚上加开了一场。

有了下午场的热度,晚上场直播一开就有了不少的观众,都很期待122号买家再次出现。

不过并没有,晚上的一整个拍卖会与往常无异。

池南归也在这天晚上到家了。

下一期综艺录制明早就要开始,池南归进组前就已经说明过情况,每周末不排他的戏。

在家休息了一个晚上,次日清晨,第四期综艺开始录制。

本期综艺是有主题的。

节目组在上期结束后就通知嘉宾,让他们每人在别墅的花园里种一株自己喜欢的植物,照顾它到离开为止。

植物的幼苗嘉宾前两天已经全部挑好并交由节目组保管了,池念先把它们放到了园丁那,让张叔他们先照顾两天。

录制开始跟观众打过招呼后,嘉宾就打算过去取回自己的幼苗了。

要去主宅,导演没有带其他工作人员,只有他和嘉宾坐车自外面的大道绕了一圈到主宅那边的正门去了。

摄影师不在,导演自己架了个手机直播。

车子自大门驶入园内,嘉宾们在主宅前的停车场下车,跟着池念到园丁那取自己的幼苗。

在贺鑫的要求下,贺馨尔一家种的都是绿植。

显然他的弟弟妹妹在照顾植物上没有任何相关知识和耐心,所以选好养活的绿植就对了。

华愿一家选的是水果,有柠檬,无花果和蓝莓。

池家毫无疑问无一例外选的全是花。

所有幼苗堆在一起,嘉宾完全认不出来哪株是自己的,迟迟不敢下手。

最后是每人说出自己的是什么,张叔就把对应的植物给他们。

导演在手机摄像头后说话,“要注意保护好自己的幼苗,谁的出事了这两天都只能吃压缩饼干哦。”

【这是池家吧?没记错的话】

【原来拍摄的别墅离池家那么近?】

【池家!姐姐呢!】

【导演你的手机能不能拍拍别的地方?】

【话又说回来,两天都吃压缩饼干是很难顶】

嘉宾们也知道,所以刚刚以各种姿势拎着幼苗的他们都把幼苗双手捧了起来。

池温迎见状,“切,我单手拎着它也不会有事。”

“哦。”池南归飘过来,“姐姐?”

听到姐姐两个字,池温迎下意识就想整理衣服和头发,手一松,幼苗直直往下坠。

池深确长腿一伸,将幼苗抵在脚尖,避免了这场悲剧,“5W,支持微信支付宝银行卡转账。”

发现自己被骗了的池温迎一把拿起自己的花苗,“池南归说他给你,扬言不给的话就当你的狗。”

池沈确把腿收回来,“他狗不狗另说,你是挺狗的。”-

一行人抱着幼苗往停车场走。

庄园可以直接通到别墅后门,池念并不打算告诉节目组,也不想带人从后门进去。

不知为何,她不想让别人也走姐姐往常走的那条路。

抵达停车场时,旁边又多了一辆车,有两个人正从车上搬一盒盒的东西下来。

每个盒子上都贴了“嘉得拍卖”的标签。

贺馨尔过去看了眼,惊呼,“就是这个嘉得拍卖!你们昨天看到了吗?”

“122?”华愿也知道,“好像就是这个拍卖行。”

贺馨尔提起那个天价包,“那个包我朋友想拍,没拍到。”

昨晚还在群里控诉,说最好别让她知道是谁,不然就给她等着。

说起这个,观众也在弹幕聊了起来,没看过的还去搜了录屏看。

【电影能包场我知道,拍卖会原来也能】

【已经过去一天了,大家还没扒出来是谁吗?】

【我觉得很难知道了】

【活久了连这种巨佬拍卖现场也能被我看到】

【给我切农民频道】

【我本来也是打算那样活的[微笑]】

华愿指着那几个箱子问池家三兄弟,“你们买的?昨天上午场还是晚上场?”

三人互相看了对方几眼,最后一致望向池念,“她买的。”

池念摆摆手,“不是我买的。”

说话间,嘉宾正准备上车离开,发现又有几辆跟旁边那辆一模一样的车开进来了。

其实在这时候,大家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几辆车停好后,更多贴着拍卖行标签的盒子被搬了下来,整齐地摆放着。

原本打算离开的嘉宾们,脚就像定在原地一样。

池温迎开始数数,“1,2,3…32个盒子。”

华愿有些迟疑地问池念,“昨天上午场拍卖会总共几个拍品你记得吗?”

贺馨尔有些呆滞,“我记得,32个…”

一位穿着西装的男人清点了数目后,来到众人面前询问,“请问池女士是哪位?”

大家看向了现场唯一一位池女士,池念。

池念无奈说道:“我觉得,应该不是我。”

话落,工作人员的视线被他们众人后面的一道身影吸引了,他抬头望去,“我想我知道是哪位了。”

顺着他的目光,大家看到了正从主宅走过来的池雪尽。

导演手机角度问题,池雪尽出现在了直播画面的最左侧,弹幕也在同时飞快增加着。

【老婆,我终于看到了QWQ】

【不是,导演你手机能不能往右边挪挪?!】

【等等,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我也好像知道池女士是谁了…】-

池雪尽走到工作人员面前,接过他手里的笔在单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员惊讶问,“不检查下吗?”

池雪尽把笔和单子同时寄回去,“不用了。”

她自己都忘了买什么了。

拿到签名的单子,工作人员的任务就完成了,坐上来时的那辆商务车离开了。

现场只剩下那一堆拍品和嘉宾们。

池温迎拿着手里的幼苗,愣愣开口,“姐,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下午。怎么?”

昨天下午…

32件拍品…

见众人愣在原地,池雪尽眉目间有些疑惑,“你们原本有想要的?”

她走过去随便翻开了几个盒子,“应该都在这了,问问南归沈确和念念有没有想要的,其他的谁喜欢就拿走吧。”

众人就那么猝不及防地知道了网上讨论了很久的神秘买家到底是谁,弹幕顿时炸开了锅。

【我去!】

【?这个谁能把我算上吗?】

【我已经在去池家捡垃圾的路上了】

【我就说谁那么有实力!】

【重生之巨佬原来是我老婆】

【有种拍卖行在她眼里跟批发档口一样】

贺馨尔眨眨眼,本尊就在眼前,她打算替自己朋友问问,为什么要高价买了那个包。

她朝池雪尽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

离池雪尽越来越近,对方显然也发现了她。

那双黑眸落在自己身上时,贺馨尔好不容易触起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她在心里大喊我不敢我不敢!

掉头就想跑。

人在慌乱的时候是最容易出错的。

比如贺馨尔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原来还会有左脚绊右脚的一天。

眼看着离地面越来越近,腰却被一道力量托住了。

正往下倒的身体停在了半空,贺馨尔借力站稳,重新站直。

这才看清刚刚扶她的是池雪尽。

而因为要上前扶她,此时二人距离极近。

近到贺馨尔清楚看到池雪尽毫无瑕疵的皮肤,长而浓密的睫毛,近到她身上的气息如此清晰,空气中飘着若有似无的蓝花楹香气。

贺馨尔满脑子只剩一个想法,好,好美…

池雪尽不习惯与陌生人站太近,见贺馨尔站稳,就立刻后退了一步,转身从某个盒子里拿出个东西递给她,“这适合你,拿着吧。”-

直到人走远,贺馨尔才回神看了眼手里被塞过来的东西。

拐杖…

她关心我…

不觉间,一道身影迅速来到眼前,池温迎指着她手里的拐杖,“这我喜欢,给我。”

贺馨尔把拐杖往身后一藏,“你要拐杖干什么!”

“拿去工厂打版一比一定制,然后推荐给每一位喜欢装摔倒的绿茶。”

贺馨尔冷哼,“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给!”

旁边挑挑拣拣的池沈确在一堆盒子里冒头,“天王老子?谁喊我?”

池温迎跟贺馨尔打商量,“别的先不说,你先借我,我帮你敲晕他。”

贺馨尔才不上当,回到了自己哥哥身边。

再后来,回到别墅的嘉宾们,除了池家人,手里都拿了件喜欢的东西。

起初大家也不敢拿,是池雪尽又让人出来告诉他们,喜欢就拿走,就当是谢谢大家这段时间对池家人的照顾。

再三确定后,大家就都挑了自己喜欢的一样东西拿走了。

贺馨尔看了看那个天价包,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拐杖…

她坚定地选择了拐杖。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第一次看到导演那么开心,捧着个茶壶跳着舞就回来了,还在笑他是不是上班上到疯了。

直到知道了那个茶壶上百万。

疯的人变成了自己。

导演脑内又开始,我重生了,重生到节目组领导决定请池家三兄弟来录制节目那天,我排除万难不顾众人反对坚决站在了领导那一边。

这一世,我要把我失去的都拿回来,绝不只拿那个茶壶!

【我想去应聘池家附近的保洁员有戏吗?】

【有戏,马戏团有你的戏】

【贺馨尔为什么选个拐杖?】

【我以为她会要那个800万的包】

【先睡了各位,做梦素材已经有了】-

节目组的人离开后,佣人去把院子里剩下的东西拿了进来。

剩下的还有20多件东西。

有10来样上面写了标记,池温迎选了4样,池沈确选了5样,池南归只要了2样。

池念…

池雪尽翻了翻,她没有选。

吩咐佣人将选好的东西送到他们各自的房间,又把剩下的放进藏品室里,池雪尽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不用上班后,池雪尽已经很少再喝冰水。

刚坐下,庄青的电话打来。

池雪尽就是122号买家这件事上了热搜,庄青自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开口就问,“你精神状态没问题吧?”

上次突然把公司交给宋辰言代为管理,庄青都有点阴影了。

池雪尽笑笑,“单纯想享受下乱花钱的快乐,以前只顾着工作了。”

那边也笑,好一会后,庄青重新开口,“如果能一直那么想,老池总应该会很开心的。”-

两天综艺录制很快结束。

就在综艺结束的第二天晚上,池雪尽接到了通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贺鑫打给她的。

说贺武在俱乐部看到池温迎跟人打架。

加上微信后,贺鑫把视频发给了池雪尽。

视频里,池温迎跟几人扭打在一起,旁边围观的没有一人敢上去劝阻。

贺鑫:“视频拍完没多久就被清场了,包间门也被关上了,里面什么情况现在不知道。”

池雪尽拿上车钥匙,“地址。”

收到地址后,池雪尽迅速驱车前往,车子发动前,她拨了个电话。

一路上,池雪尽几乎是踩着限速的速度开。

驶入市区等红绿灯之际,她在车上拆了个牛奶巧克力放到嘴里。

甜蜜在嘴里化开,却驱散不了池雪尽心里的慌乱。

按照导航,池雪尽抵达目的地,将车停在了俱乐部门口的停车位。

俱乐部的人被驱散,往日要抢的门口车位今天一辆车都没有。

池雪尽下车直接就往门口走。

见她要进去,门口的服务员挡住了她,“抱歉客人,今晚不开放了。”

池雪尽盯着他,“让开。”

服务员腿一软,“抱歉客…”

“我说。”池雪尽重复一遍,“让开。”

开字没说完,门口的服务员就闪到旁边了,他伸手扶墙,走慢两步都怕自己腿没力气摔了。

太可怕了。

进入俱乐部,里面的音乐和各色灯光都关了,只留下照明用的几盏灯。

池雪尽一眼就看到了那间唯一关着门的包厢。

到门口时,里面传出声音,“没池氏你算个屁,当个破大的明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你能当起来不也就是靠池…”

“嘭!”

门被打开重重撞在墙上的响声打断了说话的人。

池雪尽看到满脸是伤的池温迎坐在沙发上,几个人围着他站着。

池雪尽冷声开口,“那又怎样?他就是有我撑腰,有池氏,不服吗?”

“姐!”

看见来人,池温迎赶紧想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却被人按住了。

那人力度肉眼可见地大,池雪尽眯眼,随手抓个了烟灰缸砸了过去。

烟灰缸在空中跃过,再准确无误地砸到了那人的手腕。

按着池温迎那只手吃疼,迅速松开,“嘶,疼,好疼!”

那人身旁的吕绘侧目,挑眉道,“呦,这谁?池大总裁?”

池温迎趁机走到了池雪尽那,挡在了她前面,“姐…”

吕绘点了根烟,笑道,“一个人也敢来啊?”

他指了圈自己身旁的几个富二代,“我们可不怕你,这里谁家不是有权有势?”

就在他身边的韩孝豪走到池雪尽二人面前,轻蔑道,“商人做得最厉害也拗不过权,我爸是韩建光,知道吧?他动动嘴你们的项目就要叫停。”

他唾了一声,“800万买个包了不起了?抢我女朋友的东西?”

池雪尽伸手拉了池温迎一把,走到了他面前。

一时,变成了池雪尽将池温迎护在了身后。

她冷冷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二代,“知道。”

“长得真好啊,比电视上好看多了。”

“再好也不过是个女人…”说着,韩孝豪伸手就想摸池雪尽的脸。

只是不知道为何,突然间的冲力将他整个人弹开,池雪尽的脸越来越远,韩孝豪重重砸到了大理石茶几上。

十来个壮硕的保镖自门外进来,站到了池雪尽旁边。

刚刚开着的门,也不知何时被关上了。

包间内的情况迅速反转。

保镖轻而易举就将这几个富二代收拾好,把人丢到池雪尽脚边,又围成一圈将人禁锢在里面。

池雪尽带着池温迎坐到沙发上问他,“干嘛打架?”

平常话多到像机关枪一样的池温迎支支吾吾,说不出几句话来。

望着他脸上的伤,池雪尽轻声安慰他,“没事的。”

听到姐姐的安慰,池温迎强撑着的东西在那一刻坍塌,他低着头,“他们说你就是想红,到处刷存在感。”

池温迎只说了那么一句,可池雪尽知道,他们嘴里说出来的,绝对不是那么好听的话。

当时池温迎就在旁边,听着听着拳头就忍不住了。

两边人就那么打起来了。

池雪尽点头,“我知道了。”

她朝保镖开口,“打,着重打嘴巴,打肿为止。”

吕绘被按在地上,恶狠狠盯着她,“你,你疯了!”

池雪尽冷笑,随手丢给他一台手机,“有本事就打电话给你爸,喊他过来,我看到时候是我的保镖打肿你的嘴,还是他亲自打肿你的嘴?”

第22章 跟了

手机落在吕绘旁边。

池雪尽居高临下望着他,“别说打肿,今天就算把你打残在这,我也有本事处理。”

刚刚打完架,几人把池温迎围起来骂的那种爽快让人上头,吕绘沉浸在给自己编造的英雄世界里,并没有过多关注池雪尽。

此时清醒过来他才发现,眼前人身上那股无声的威严将他压得难以呼吸。

本来吕绘是坚定要喊人的,对上池雪尽那双静如冰面的双眸时却犹豫了。

是冰面,平静,又透着刺骨的冷。

吕绘自己还在犹豫,池雪尽却早看穿他不敢打电话,直接朝保镖下命令,“打。”

闻言,抓住吕绘的保镖扯住他的双手,让他的上半身被迫扬起,另一个保镖用力打了他三巴掌。

声音响得连包厢外估计都听得一清二楚。

保镖打完后松手,吕绘只觉自己下半张脸火辣辣地疼,一时间胸腔也火辣辣地烧,张牙舞爪指着池雪尽大喊,“你真敢打!我…”

我字没说完,池雪尽给了保镖一个眼神。

又是两巴掌。

吕绘被彻底打懵了,也学乖了,嘴巴紧闭,眼睛恨恨地看着池雪尽。

见他安静了,池雪尽把手机丢给吕绘旁边的小胖子,“你呢?要不要打电话喊你有权有势的爸或者妈妈来?”

小胖子看看池雪尽,又瞄了眼旁边的吕绘,迟迟不敢接过手机。

池雪尽没时间等他在脑内天人交战完,示意保镖马上打了他三个巴掌。

小胖子捂着脸,脸上痛得他直想哭,“你,你,我妈都…”

不敢打我。

一想到刚刚吕绘因为顶嘴多挨了两个巴掌,他又立刻闭嘴了,将没说完的话又咽回肚子里。

小胖子旁边的人同样不敢接过手机。

他家说有钱没吕家有钱,说权势没韩家大,吕绘都不敢喊他爸爸来,他怎么敢?

认清现状后,他倒是聪明,自己乖乖调好姿势挨打,算是少受了些罪-

手机递到韩孝豪面前时,他一把抢过,“你们这群孬种,没胆!”

恰好池雪尽随手拿的手机就是他的,韩孝豪熟练解锁,“我这就喊我爸来,我看你一会怎么办!”

说罢,那头的韩建光接了电话。

电话一通,韩孝豪就大喊,“爸我被人打了!人带了十几个保镖把我逮住了,你快来帮我!”

刚结束应酬准备回家的韩建光一听,急忙问,“什么?在哪?我就过来!”

韩孝豪是韩建光独子,还是老来得子,全家人都宠得不行。

尤其韩建光,真是恨不得捧起来宠。

韩孝豪就这样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无法无天。

横竖家人不会骂他,都会给他解决问题。

挂了电话,韩孝豪扬起脸,傲得不行,“看,我爸…”

正说着,迎面就是一个重重的巴掌打了下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韩孝豪本来刚撑起的身体,又被打到趴了下去。

“你!”

池雪尽整理了下裙摆,避免被他碰到,“我没说喊了就不打。”

韩孝豪想顶嘴,只是他也想到了吕绘因此多挨两巴掌,又把话先憋了回去。

他忍,再忍一会,等他爸来了她就死定了-

每人轮流挨完巴掌,包厢静了下来。

池雪尽坐在沙发上,等韩建光过来。

不到20分钟,包厢门再次被人撞开。

韩建光身后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谁打我儿子!出来!”

池雪尽朝他微笑,“我。”

听到她的声音,韩建光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发现还真是池雪尽,他换上笑脸问道,“池总怎么在这?”

池雪尽也朝他笑,“在这打你儿子。”

韩孝豪见自己爸来了,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保镖,跑过去躲在韩建光后面,指着池雪尽恶狠狠告状,“爸,就这女的打我,扇了我三个大巴掌,你看都肿了。”

韩建光回头一看自己儿子,嘴巴附近红了一大片,细看好像真有些肿了。

看得他可心疼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

韩建光转身重新面向池雪尽,不确定似地又问了一遍,“池总你,你打的?”

池雪尽面上的笑容消失,“嗯。”

甚至连为什么打他都不解释,只有一个嗯。

韩建光注意到她身旁的池温迎,就算不知道原因,也猜到池雪尽打自己儿子肯定是因为自家儿子和他那堆现在被按在地上的朋友打了池温迎。

一边是池雪尽,一边是捧在手心的儿子。

韩建光脑子快过载了。

池雪尽没时间看他纠结,“韩局如果不打算好好教育儿子。”她看了眼旁边的保镖,“那我可以帮忙。”

韩建光觉得自己额头有些冒汗了。

她那眼神,更像是在说他要是不教育好自己儿子,就把他儿子手脚给打断。

韩建光确实是号人物,加上老婆娘家又有钱,称得上钱权都有。

可光凭他自己,根本不可能动得了池雪尽。

本来一个池氏就足够恐怖了,现在还和宋氏合作了。

这两可都是税收大户啊,根本不敢动他们,反倒是得罪了池雪尽,她把自己推下马更容易些。

更别说最近一些利民项目还指望池氏投资。

很快,韩建光想明白了。

儿子重要,前途更重要。

韩建光赔笑道歉,“实在抱歉池总,都是家里人宠坏了。”

边说,他边打了韩孝豪肩膀一巴掌,“叫你惹是生非,好好在家不行?我看就是平常对你太好了!”

那一巴掌看似用力,实则在碰到韩孝豪身体前就收了力道,并不疼。

韩孝豪却哭闹起来,“你打我,我告诉爷爷奶奶!”

韩建光重重捏了捏儿子的手,暗示他先别吵了。

所幸自家儿子也不是木头,暂时安静了下来。

可池雪尽显然不满意,她指了指温迎挂彩的脸,唇边挂着淡笑。

室内温度也跟着下降了N度。

韩建光怎么可能不明白她意思,咬咬牙转身用力打了自己儿子一巴掌。

一巴掌打完,没听到身后池雪尽出声,又打了一巴掌。

原本细看才肿的伤口,被韩建光又打了两巴掌后,肿得非常明显了。

第三巴掌韩建光是怎么也打不下手了,他回头讨好地看着池雪尽-

池雪尽朝他摆摆手,示意韩建光往一边去。

他身后的韩孝豪没了遮挡,嘴巴高高肿起,周边一圈都红了。

见状,池雪尽才起身。

临走前,她扫了眼地上几人。

几人现在看她的眼神里全是惊恐,见她望过来,甚至有点想往后缩。

带着池温迎经过韩建光身边时,池雪尽开口,“这里损坏的费用?”

韩建光拍拍胸脯,“我会解决的,保证池总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

“对了。”他话锋一转,低声问,“上次说的那个公园的项目,池总考虑得怎么样了?”

池雪尽冷笑,“那个项目五个巴掌换不来。”

见她表情又冷了下来,韩建光赶紧笑着道歉,“是是,看我说的,池总慢走,要车送你吗?”

飘下一句不用,池雪尽带着池温迎走出俱乐部-

出去后,二人没有立刻上车。

池雪尽带着池温迎去附近的24h药店买了药和棉签,擦了擦门口的椅子坐下。

撕开棉签沾上药水,池雪尽给池温迎涂药。

她控制着力道,尽量轻柔将药水覆盖伤口。

记忆中也有这样的时候,只是有些久远。

俱乐部的灯光看不清楚,现在借着药店里亮堂的灯光,才发现池温迎脸上伤得不轻。

池雪尽扔掉手里的棉签,“疼不?身上有没有伤到?”

一般池雪尽问出这话,就是很快要骂他了,池温迎赶紧捂着脸,“好疼啊,哎呀不会留疤吧,我可是偶像啊,留疤怎么办?”

池雪尽语气平淡,“现在医美那么发达,我再打你几巴掌也没事。”

龇牙咧嘴的池温迎一下就乖了,头低低垂着,“姐姐…我,我很久没跟人打架了…”

“上次就是初中那次了…”

池温迎小时候就皮,嘴巴还特别爱说话,池雪尽为了消耗他的精力,有事没事就带他去做运动,人动起来了他嘴巴就能消停会。

慢慢养成了他四肢发达的好体格。

池温迎这爱跟人唱反调的性格,以前在家就和池沈确打架,有时候跟池南归也打,更别说在外面了。

小时候没少跟人打架,池雪尽也没少去学校老师办公室领他。

池温迎初一那年,高二的池雪尽看到老师的通知后,马上就赶去了他的学校。

可她看到消息的时候,距离老师通知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车子开不进学校,池雪尽从校门跑到池温迎教室所在的楼层,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喘气。

余光一偏,发现池温迎自己一个人在那罚站。

还是来晚了。

偌大的教学楼,连老师都回家了,只有池温迎孤零零在那站着。

喘着气走到池温迎面前,池雪尽突然哭了。

她还是没有护好弟弟。

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

池温迎手忙脚乱地安慰她,说自己才没那么听话罚站,他是知道池雪尽会来,在这等她而已。

也是那天,池温迎也跟着长大了。

神经大条的他在那刻忽然发现姐姐承受了太多,爷爷那时候已经病危常住医院,姐姐还在上学,不仅要处理那么多事情,还要腾出手来管他。

其实过去每次打架都是他惹事的,池雪尽来了都是谈赔偿。

经常有家长不满意,说怎么喊个小朋友,父母呢?

池雪尽只能道歉,说不好意思我们的父母都不在了。

自那天起,池温迎就再也没惹过事了。

也没打过架。

不过那晚他和姐姐走出校园时,刚想和姐姐说对不起,他以后不惹事了,池雪尽却问他,要不要找个贵族学校转学?

最好找个看钱说话的,说以池家目前的财力,他把整个学校包括校长在内全部打遍应该也没事。

公立学校反而不行,不能欺负人。

当初送他来公立学校还是觉得他难管教。

池温迎现在还记得他那时候震惊的语气,“姐,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想到这,池温迎笑了-

池雪尽疑惑,“痛觉神经搭到微笑神经上去了?”

池温迎摇摇头,“姐,我现在真不打架了,刚实在是没忍住,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他举起三根手指,严肃地发誓。

脸上的伤口也涂完药了,池雪尽把棉签一丢起身,“走吧,回家。”

发现池雪尽没有生气,池温迎又恢复了往常的活力,嘴巴不断输出着。

池雪尽头疼。

现在确实不打架了,因为嘴巴就能杀人。

一路上,池雪尽总觉得旁边像有无数只蚊子飞来飞去,关键是他想到哪说到哪,没有连贯性的。

就是没内容,纯烦人。

不行,池温迎问题很大,容易被人打死-

意识到池温迎的嘴巴实在太活跃的第二天下午,池雪尽带回来一个小喇叭。

客厅整齐坐着三人。

池温迎则因为自己帅气的脸光荣负伤不想见人窝在房里。

难得工作日家里人齐,不过池南归今晚吃过饭就要回片场了。

池雪尽走过去,坐到给她空着的位置上。

大家的目光被她手里的喇叭吸引,池沈确先开口问,“这喇叭是干嘛的?”

池雪尽把喇叭360度旋转观察,“里面装了个池温迎仿生系统。”

找到开关键按下,池雪尽抬头,“也就是跟他一样话多。”

三人手上动作一停。

池沈确闪身坐远了点,“什么鬼故事?”

池南归:“可怕。”

连池念的脸上的表情都出现了裂痕,她小心地问,“放哪?”

“什么?你问放哪?当然是放在风和日丽美丽开阔的大草原上啦,我啊就是…”

池念的问句触发了喇叭的回复,它开始自顾自地说话,语速快且几乎不带停顿,几人的脑子和耳朵疯狂受到废话攻击。

池沈确忍着想敲烂的冲动凑近,“有没有开关键,关机,我要关机。”

池雪尽也受不了了,按下关机键。

“放池温迎房间。”池雪尽喊来一个佣人,让她把喇叭送到池温迎那,又继续说道,“让他感受下自己的威力。”

沙发上的三人眼里顿时有了神采。

晚上吃饭时,大家从未如此期待池温迎出现过。

池沈确撑着下巴,“你说他是不是被喇叭烦透,饭都不想吃了。”

池念畅想着,“那就好了。”

然而事实往往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不一会,池温迎来吃饭了。

并且是神采奕奕地,坐下就高兴地跟池雪尽说,“姐,那个喇叭好有趣啊。”

桌上四人:……

“它跟我说话有来有回的,还能和我互动。”池温迎装了碗饭,“太好了!我第一次碰到那么会说话的人。”

想了想喇叭不是人,他改口道,“东西。”

一顿饭吃得比往常沉默。

指池温迎之外的人。

那喇叭不仅没烦到池温迎,反而还激发了他的表达欲,吃饭一有空隙就要说几句。

饭后池温迎先回去了,说刚跟喇叭聊到一半,要回去跟他聊完。

池雪尽放下筷子,“要不还是买哑药吧,怎么样?”

三人齐齐举手,“赞成。”-

发现那个喇叭起到的是反作用后,池雪尽问了下开发的人,第二天让打扫的佣人扫地时顺便拿出来。

她让池沈确用螺丝刀把里面的电池拆了,再趁池温迎没发现时放回去。

果然,中午时,池温迎就拿着没动静的喇叭出来问池雪尽,“姐,它怎么没反应了?”

池雪尽接过,淡定地看了看,“也许是坏了,我让人送回去修。”

见池温迎没有纠结,也没有再研究就答应了,众人悄悄松了口气。

魔法没有打败魔法,倒是同流合污上了。

午饭后,池雪尽收到了庄青让人送来的赛马门票。

她给池雪尽留言,既然想放松又想花钱,看赛马是个挺好的方式。

关于赛马,池雪尽之前去看过一次。

只不过那次是陪合作方去看的,目的在于谈合作,赛马本身如何她并没有留意,也没有参与,只记得现场气氛不错。

将门票收下,池雪尽回复她谢了。

如果可以,池雪尽希望她们二人的对话到此为止。

因为庄青接下来给她发了近况汇报。

文档在对话框弹出来的瞬间,生命值马上扣了2%。

池雪尽赶紧阻止她,“接下来还有工作文件的话,你发我邮箱。”

尽管不懂为什么要放弃更方便的交流办法,庄青依旧照做了。

她想,池雪尽那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扣都扣了,池雪尽手指轻挪,点开了对话框里的文档看了起来。

“great!”

“unbelievable!”

期间,旁边不断发出这种可爱的鼓励声音。

池沈确在玩消消乐。

一个模糊的念头自脑海闪过,池雪尽迅速捉住。

她盯着池沈确的手机屏幕思考。

假如把以后把线上发给她的文件,把那些需要她处理的工作,镶嵌到游戏里呢?

那是不是就能规避掉生命值的扣除,或者能算边游戏边工作,可以相互抵扣?-

池雪尽行动力超强,想到立刻就回房间跟秘书说了这件事,让她联系游戏公司,研究一款这种游戏出来。

游戏制作需要时间,池雪尽得先把邮箱的工作先处理了。

生命值变成了11%。

碍于窗外毒辣的太阳,池雪尽放弃了兼职园丁的想法,第二天直接去了赛马场。

出发前已经打过招呼,马场早早就安排了人在外面接她,帮她停好车后,领着她去了贵宾室。

贵宾室在三楼,对面是室外观众席,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马场赛道一览无遗。

进来后,池雪尽注意到,贵宾厅布置了两个座位。

看来今天有两位贵宾。

工作人员见她在看另一个贵宾座位,跟她解释,“我们一会会用长屏风在中间隔开的,池女士可以放心。”

话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看来是另一位贵宾到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池雪尽身后。

她回头,入目便是一张熟悉的脸。

宋随。

他今天没穿西装,简单套了件亚麻衬衫,慵懒地解开了最上端的纽扣,衣袖随意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休闲的穿搭冲淡了他身上的压迫感,那双锐利的眼眸却一如往常。

宋随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目光微讶。

他向前几步,和池雪尽打招呼,“好巧,不过池总记得我是谁吗?”

池雪尽没反驳,顺着他的话问,“您是?”

宋随轻笑,看来是记得了,

打过招呼,二人在各自的座位上落座,工作人员见他们认识,指了指屏风问,“那屏风?”

宋随摆手,“不用了。”

站在二人身旁的两位工作人员给他们各递了一个平板,介绍道,“所有马匹信息都在上面,同时也可以下注,两位在上面挑选就可以了。”

“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喊我们。”-

将平板留下后,工作人员就离开了贵宾厅,站到门外候着。

房间里剩下池雪尽和宋随二人。

两人专心地挑选着马匹。

今天一共七匹马参加比赛,平板上记录了每匹马的基础信息以及曾经获得的各项荣誉。

不多时,二人同时抬头,又下意识瞄了眼对方的平板。

两人选了不同的马匹。

池雪尽那匹,宋随起初也有意愿,不过最后依旧决定选现在他平板上显示的那匹。

宋随的坐姿有些懒散,他问,“池总猜,谁的会赢?”

池雪尽没有半分犹豫,“我的。”

池雪尽抬眸,二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从宋随的神情来看,显然他也觉得自己下注的会赢。

两人对自己的眼光都很自信,同时也很相信对方的眼光,他们从未想过冠军可能会是第三匹马。

确定了马匹后,二人点进下注页面。

池雪尽思忖片刻,把原本的金额删除,投了个更大的数字。

把她前几天拍卖会花的钱抹零投进去了。

那长串数字宋随注意到了,“看来池总很自信。”

池雪尽面带笑意,目露挑衅。

宋随眉心轻抬,抬手改成和她一样的数字下注。

“跟了。”

第23章 这是可以说的吗?

目的达到,池雪尽收回目光,抿了口茶。

对面的观众席陆续开始坐人,上午的阳光已有些刺眼,不少人带了遮阳帽。

场内外下注在比赛正式开始前10分钟截止,二人坐了会,跑道上的大屏倒计时成功跳到了9分59秒。

下注截止了,对面观众席的空位仍有许多。

池雪尽点开平板页面,她和宋随选的马匹分别是2号和6号,下注人数都只有个位数。

工作日人本就不多,加上这两匹马并非热门,倒也不奇怪。

二人都气定神闲坐在位置上,不发一言,等待比赛开始。

他们除了工作也没什么好聊的。

池雪尽选的2号赛马率先出场,是一匹接近纯黑的骏马,毛发在阳光下散发着光泽,宛如绸缎。

6号赛马在前面编号的赛马出场后,也和骑师一起着自棚内出来。

一匹棕色的骏马,体型与池雪尽选的不相上下。

各赛道骑师在对应编号的赛道准备好后,比赛进入倒计时。

倒计时为0那瞬,马匹如闪电般冲出,向前疾驰。

起初,领先的并非2号,也不是6号,是热门马匹5号。

宋随余光飘向池雪尽,她端着茶杯,神情淡定。

不禁回想起在办公室那天,她也是差不多的神态。

池雪尽总给人一种,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永远是冷静淡定的样子,哪怕脸上有别的表情,骨子里也是冷淡的。

看不真,更摸不透。

目光再聚焦在比赛场上时,6号骏马已经超越了5号,成为新的第一。

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自宋随眼底浮现。

比起赢,他更好奇输了的话,。

思维乱飞间,瞬息万变的赛场又换了副景象。

原本稍微落后的2号赛马,一跃超过5号和6号,跑到了最前面。

而此时距离终点仅几步之遥-

池雪尽赢了。

2号爆冷,她算了下赔率,哪怕扣掉要给赛马场的手续费,赢到手的比刚刚投进去的还多些。

对面观众席此刻心情普遍不太好,大多数人押的都是热门5号以及次热门3号。

能赢那么多,主要还是因为宋随的下注金额很大。

她朝宋随弯唇,“谢了。”

拍卖会花出去的钱已经拿到报销了。

宋随也勾出一抹笑,“你我何须分彼此?”

池雪尽侧目,“把输说得那么冠名堂皇也是一种不错的能力。”

一点面子也不留,宋随无奈,“是我输了,恭喜池总。”

池雪尽不打算留下来看下一场,简单和宋随道别后便离开座位了。

走到门前,身后传来声音。

“这次输,不代表下次会输。”

他的声线压低时,听起来比平常更有磁性。

话里的自信,跟他锐利充满野心的双眸匹配了起来。

不过。

池雪尽回头,莞尔一笑,“可惜了,我总是赢的那个。”

说罢,池雪尽拉开木门,离开了贵宾室。

良久,宋随仍停在她最后一句话里。

没有人敢说自己一直赢。

可她身上的偏偏又让这句堪称自负的话变得合理和可信-

开车离开马场时,生命值系统弹出提醒。

尝试带赌博性质的娱乐,生命值+7%。

剩余生命值:18%。

比在拍卖会花钱还多1%。

看来这系统只会算她花出去多少钱,不会把进账也算进来。

车子刚要开出大道,手机屏幕上弹出秘书的电话。

池雪尽将车停到路边,滑动接听。

秘书告诉池雪尽,昨天说的游戏已经初步完成,她现在就在游戏公司里,问池雪尽需不需要亲自来看看。

池雪尽问她拿了地址,改道去了游戏公司。

半个小时后,池雪尽抵达目的地。

秘书将她领到会议室,两位制作游戏的程序员正在里面坐着。

简单打过招呼后,池雪尽直接进入正题。

程序员拿出测试手机,投屏到幕布上,开始给池雪尽介绍。

游戏类似平常的闯关类游戏,导入工作文档后,文档内容会在主角跑步闯关时按顺序出现在屏幕上,期间设置了些不难的障碍,文档内容显示完毕就差不多到终点了。

终点分别有赞成,否决,待定三个选项,游戏者可以自己选择终点。

有管理者身份的话也可以修改终点词语。

池雪尽提出问题,“中途能暂停吗?”

她看书挺快的,但一闪而过她未必保证能看清,更何况是需要做决策的事情。

程序员没有考虑到这点,“稍等,我现在修改。”

大约20分钟后,程序员给池雪尽回复,“修改好了,现在游戏过程中可以随意暂停,并且文档内容不会有任何遮挡物。”

池雪尽看了眼屏幕清晰的文字内容,点头,“游戏后台数据保密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同事,池雪尽双目落到了程序员身上。

被她盯着,再回答问题时,程序员声音都变小了,“保密,根据合同,整个游戏都交给你们,我们这边不会保留任何游戏后台数据。”

池雪尽收回目光,“好。”

晚点她会再联系人看看,确保在这个游戏导入的内容不会被泄露。

尽管她不可能把重要文件往上传,可也不希望有安全漏洞。

莫名的,池雪尽想起刚刚跟宋随说的最后一句话。

总是赢大概是因为,她习惯思考全面。

游戏不难,难度顶多比消消乐高那么一点,池雪尽操作一次就上手了。

她把游戏发给庄青,让她在上面导入几个可以公开的文档内容。

再打开游戏更新完,上面显示出新的文档内容,池雪尽玩游戏的全程,生命值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池雪尽操纵小人跑到终点,将最后的游戏结果截图发给庄青,生命值系统也没有反应。

看来她的想法是对的。

那以后就可以用这个游戏简单处理下需要她做决定的工作,至于别的需要面谈或开会的工作则没办法。

不过也足够了。

离开游戏公司,池雪尽立即让人联系了信息安全方面的专家,确定这个游戏没有泄密的风险后,告诉了庄青以后把文档导入这个游戏再发给她。

庄青觉得挺神奇的,“可以啊,劳逸结合了都会。”

“还是你有进军游戏领域的想法?”

她记得林秘跟她说过,池雪尽在车上玩游戏的事情。

池雪尽打算转动方向盘的动作一顿。

游戏领域?

好像确实可以想想。

脑子还没深入思考,生命值弹出提醒。

扣了她1%生命值。

……

想想都不给啊!

这个系统有没有办法可以人为做出来?她想给每位竞争对手都植入一个-

在游戏上面花费的时间不少,池雪尽到家时已经入夜。

不同于往常的热闹,今天家里格外安静,池沈确和池念都不在家,池温迎耽误了几天工作,也带着口罩出门了。

其实早在傍晚,池雪尽就收到他们发过来的不回家吃饭的消息了。

只是到家看到冷清只摆了她一人餐具的餐桌,仍有些不习惯。

池雪尽讶然,这才多久,她已经从不习惯一桌人吃晚饭,变成不习惯一个人吃晚饭了。

吃过饭,池雪尽乘着微凉的晚风当了会园丁。

近日她照料花草的时间不多,都是张叔他们在照料,现在才发现大多颜色鲜艳的话都开了,夜色中显得绮丽。

提示生命值涨到18%时,池雪尽迅速放下工具。

不过她没有回主宅,而是往前几步,走到了蓝花楹那边去。

穿过前面的两颗蓝花楹树,池雪尽看到了搭在林间的秋千。

她上前摸了下,确定秋千是干净的后,坐上了去。

双脚轻轻瞪了下地面,秋千便晃动了起来。

幅度不算快,每晃动一次,蓝花楹的香气都会伴着耳边划过的风飘入她的鼻腔。

池雪尽慢悠悠地荡着秋千。

秋千不远处摆着两辆自行车,小时候爷爷就经常这两辆自行车载她在庄园玩,最远的一次爷孙二人骑到了庄园靠近山那边的尽头。

然后爷爷就累了,没有力气再骑回去了。

爷孙两蹲在草地旁,等爸爸开着车来接。

自行车旁边摆着一块大石头。

石头被切了一个角,透出里面翠绿的玉质。

那是爸爸的宝贝。

他说这石头肯定整块都是帝王绿,妈妈和爷爷都说他做梦,让他找人切开看看。

爸爸就是不愿意,一天不切这石头在他心里就是帝王绿翡翠。

爷爷每次看到都要阴阳怪气他,让他不如尽早切了,爆那三瓜两枣还能给她做点手镯和吊坠。

后来直到爸爸去世,石头也没切开。

以前每次回家,池雪尽也会来荡秋千。

来到这里,看着这些亲人留下的东西,疲惫的身上就会重新恢复力量,让她再出去冲锋陷阵。

关于父母爷爷的事情,自己三个弟弟知道的并不多。

知道得越少,背负得越少。

今天却不是因为累,池雪尽只是单纯想来荡荡秋千-

荡了会秋千,不知道从哪跑出来一团毛茸茸,停到了池雪尽脚边。

是只白色的小博美。

看到她也不走了,就这样蹲坐在她的脚边。

池雪尽之前没见过它,想来应该是佣人养的小狗,收拾地干干净净的。

佣人不住主宅,池家也没有严苛到明令禁止养宠物,不过估计也没谁会在池家养。

养在家里,带过来玩一两天可能性更高。

博美看着她,表情好像在朝她笑。

池雪尽弯腰摸了摸它的头,又看了眼时间,已经快9点。

自秋千上跳下来,池雪尽打算回主宅了。

往前走了几步总觉得背后有声音,回头一看发现那只小狗还跟着她。

直到回到主宅门口,小狗还在她身后。

池雪尽蹲下来跟它说话,“还不走啊?我没有吃的。”

小狗朝她轻轻叫了声。

脚步一点没动。

池雪尽看着它像笑着的表情,眼底不觉也有了笑意,她转身走到了停车场那边。

不出所料,博美依旧跟着她。

她拿出手机启动了车子,将副驾驶门打开了。

博美几乎没有犹豫,轻巧地跳上了车。

就这样,池雪尽载着小狗,来到市区的一家宠物用品店,给它买了不少吃的,又将它带回了池家,坐在主宅前的椅子上,喂它吃东西。

结果一吃饱,博美就自己跑了。

池雪尽看着它灵动矫健的背影,笑着摇摇头,“吃饱就跑啊。”

估计要回主人那了。

池雪尽没有追过去,起身回了主宅,将剩下的零食放好。

下次如果还遇到的话,可以再喂它-

周四家里安静,周五就热闹了。

综艺每周六录制,每周五池家都是人最齐的时候。

池雪尽一拉开房门,吵架声就钻进了耳朵。

大多数时候都是池温迎和池沈确的声音,偶尔也会夹杂着两句池南归的。

得知自己生活的是一本小说,池雪尽近期也了解了下各种小说。

每当看到这种情况,她都会安慰自己下,挺好的,虽然缺点多种多样,可至少遵纪守法。

一整天,家里都热闹地跟菜场似的。

明明只有三个人,却像拥有三十个人的吵闹。

晚饭后才安静了些,池雪尽以为他们终于累了,扫了客厅一圈才发现是三人少了一个,池南归不在客厅。

又坐了会,始终没看到池南归下来。

池雪尽上楼,发现他也不在自己房里。

想了想,池雪尽有了猜测。

她走上三楼,打开了靠里面的一个房间。

果然,池南归在里面。

这里是他的拼图房,也是三楼视野最好的房间,特地封了阳台,给他留了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从小到大他拼好的所有拼图,都被好好装裱起来放置在这个房间。

柜里还放着不少没拼的。

池雪尽进来时,池南归正蹲坐在地毯上,在拼一副兔子赏月图。

她没说话,坐到他旁边,跟他一起拼图。

拼图原本就完成了不少,二人合力拼了一个多小时,就拼好了。

池雪尽将最后一块拼图拼上,“明天让人裱起来。”

池南归点头,“嗯。”

他看着池雪尽的侧脸,欲言又止。

在心里挣扎片刻,无论如何,对姐姐的关心都始终更胜一筹。

池南归鼓起勇气问出来,“姐姐最近不忙吗?”

按理说,池雪尽休息那么久,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池雪尽浅笑道,“嗯,姐姐最近想休息下。”

“姐姐你…”池南归停顿了会,还是问了出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什么具体事例印证他的想法,直觉告诉他,池雪尽不像只是单纯休息的样子。

池雪尽心里一怔,面上却依旧挂着笑,“没事,就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下。”

将拼图挪到一边,池雪尽转移话题,“想出去吃夜宵吗?”

池南归没有再追问,“好。”

打开门,池雪尽朝池南归比了个手势,“嘘!”

他们脚步极轻,偷偷从三楼的电梯直接下到负一楼车库,开了辆池温迎的车出去了。

为什么能开走,因为池温迎对开什么车有选择困难症。

他喜欢把车钥匙放车旁边,按他的说法是,哪怕他在最后一刻才下决定开哪辆车,也不需要回家拿钥匙-

车灯的光刺破浓重夜色,二人偷偷离开了池家。

开到市区,池雪尽和池南归挑挑拣拣,最后选择了吃得比较少的火锅。

进店前,池雪尽先打了门口的联系电话,订了个包厢。

池南归在车上翻了翻,果然找到了帽子和口罩。

池雪尽打算婉拒递过来的口罩,“我应该不用吧。”

把口罩放到她手里,池南归肯定,“你比我显眼。”

自外面看进去,火锅店生意很好,大厅里座无虚席,又想到从片场被迫回家的事情,池雪尽接过口罩带上。

两人进门,跟着服务员走进了包间。

所幸大厅客人虽多,大家都沉浸在火锅里,没人注意前面有两个戴口罩的人经过了。

在包厢坐下,池雪尽问,“你猜他们多久能发现我们不见了?”

池南归:“池温迎那个狗鼻子,一个小时内到。”

车是池温迎的,只要他发现两人不见了,就会想出门找,哪怕他不知道人在哪,也会选择边出门边打电话狂轰乱炸。

一下车库他自然也会发现车不见了,查下手机的定位系统就能带知道他们在哪。

跟池雪尽猜的时间差不多。

“先点菜吧,他们的等他们来了再点。”

包间原本放着菜单,二人选了些自己爱吃的,按了服务铃。

服务员进来就往手里拿着菜单的池南归走去,站到他旁边问他,“请问要些什么?”

池雪尽刚想喊服务员过来,却以外听到池南归开口了。

也没有搬着椅子就要躲开人家。

他将菜单推出去,尽量避免和服务员接触,说:“画勾的。”

服务员直接拿起了他们点好的菜单,离开了包间。

两人对视,都没说什么。

又好像说了很多。

像是把他们中间空缺了那么多年陪伴的话,都说了-

跟两人预计的一样。

在火锅店坐下的第57分钟,池温迎他们找过来了。

池沈确先挤进包厢,控诉二人,“又瞒着我们偷偷出来!”

池念小声为他们辩解,“真瞒着我们就找不到了。”

池温迎把矛头对准池南归,“又骗姐姐出来!”

“没错!”池沈确双臂抱胸,“我们决定从今天开始孤立你了。”

池雪尽笑开,“确定不是他孤立你们全部吗?”

池温迎走过去,凭借一身蛮力,直接把池南归连人带椅子搬远,自己又拿了张椅子坐到了池雪尽旁边。

脚重新踏上实地的池南归毫不犹豫把手里的筷子扔了过去。

池沈确看准时机抢到了池雪尽旁边的位置。

刚好被池温迎闪身躲过的筷子砸到了头。

池雪尽微笑,“敢打架就把手放油锅里烫十秒。”

三人顿时安静如鸡。

刚只有池雪尽和池南归还好,现在包厢里的人都有些太惹眼,重新点好菜后,池念自己带着口罩拿菜单去外面下单了。

池雪尽好奇,“你们怎么问到我们在哪个包厢的?”

池沈确一副这还不容易的表情,“我问服务员有没有一个戴着口罩的鬼鬼祟祟的男人带着一个仙女进来了?他就告诉我了。”

池南归冷笑,“SB。”-

有池雪尽的警告,三人虽时不时斗下嘴,抢下菜,总体也算安分。

一桌子菜,各自爱吃的都有点。

池念要控制身材,吃饱的比较快,就帮忙涮菜了。

池雪尽这才发现,上的这些菜里,池念好像并没有挑什么东西。

三兄弟点好菜后,池雪尽扫了眼菜单。

池念去下单,只加了一个大家都能吃的主食面条。

在家里也是,三兄弟甚至池雪尽自己都有着不同的喜好和习惯,可唯独池念,她似乎没有特别爱吃的,也没有特别看重的。

池雪尽疑惑。

以前,也是这样吗?-

次日一早,第五期综艺如期开录。

昨晚吃完火锅回来并没有太晚,池家几人精神都不错。

刚开始,华愿就问其他人,“今天有别的嘉宾吗?”

话虽是对着所有人说的,实际就是问问贺馨尔和池念,池家那三位别想他们理自己了,其他人就不像关注娱乐圈的样子。

池念和贺馨尔摇头,“没听说有。”

那有点无聊了,华愿心想。

结果念头刚闪过,导演就兴奋地介绍,“今天,我们将迎来一位神秘嘉宾!”

随着他的话,一道挺拔的身影自门外走进。

来人虽长得很好看,却并不是什么明星。

观众并不认识,纷纷在弹幕问了起来。

【谁啊?

【好帅啊,新出道的?】

【哪个宫的,怎么朕从未见过?】

【奶新人吗?】

现场其实也没几个认识的,只贺家人有点印象。

可对于池家几人来说,这脸可太熟悉了。

宋辰言…

池温迎低声问池南归,“他怎么来了?”

池南归嫌弃闭眼,摇了瑶头。

似乎连池念也并不知道,她脸上的震惊没比他们少。

宋辰言走到镜头前介绍自己,“大家好,我是宋辰言,是池念的未婚夫,今天特意过来陪陪她。”

他朝池念宠溺开口,“念念,过来。”

同时,一束巨大的玫瑰花被送了进来,递到池念面前。

弹幕嗖嗖刷起。

【好帅啊,下辈子我也要池念的剧本】

【池念你吃那么好?】

【羡慕二字我已经说累了】

【免费分柠檬,有序领取】

【死眼,别看了呜呜呜】

池沈确翻了个白眼:“装货。”

池南归偏头直接眼不见为净,“装货。”

池温迎阴阳怪气,“大~家~好~,我~是~池~念~未~婚~夫。”

“不过,你们知道宋辰言之前被姐姐保镖从公司丢出来的事吗?”池沈确想起前两天听到的事,“好像不止他,还有他爸妈。”

池南归毫无疑问不知道。

池温迎在脑子里搜索了下,很快想起来了,“知道,我听到的消息是不止丢出来过一次!”

上次柏冰凡带了两个朋友去现场,被赶出池氏的事情传播得更快更广,连池温迎他们都知道了。

三人声音挺小的,主视角也不在他们这边,观众听不见,

可他们周围的工作人员听得很清楚啊!

每个人脸上都是吃到瓜的表情。

这是可以说的吗?!

什么被丢出来了?

第24章 来把宋家那堆领回去(1……

知道了宋辰言被池雪尽丢出去过的事情后,池家三兄弟看他更不顺眼了。

能让姐姐看不下去,他必定有过人的讨厌之处。

池沈确鄙夷地扫了宋辰言一眼,“早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和他有同感的池温迎加入了吐槽。

“可是。”池南归的视线飘到池念身上,“念念?”

三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一般主打有气就撒,我行我素的老二老三,头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奈-

玫瑰花就在眼前,池念却没有立即去接。

直到脑内系统不断催促她,“接呀,快,网友现在可全部都在羡慕你,热搜也是你,粉丝数也涨得很快。”

话虽如此,池念还是不想接。

她确实不知道宋辰言来了。

上次在池氏总部目睹了那场闹剧后,宋辰言父母就没再找过她,宋辰言对她倒是没什么变化,单论线上聊天的话。

因为那次后二人就没见过面。

池念有意让自己忙碌起来,而宋辰言也没有说过要见她。

只是哪怕此刻她心里再抗拒,双手仍不受控制地伸出去,接过了那束巨大的玫瑰花。

见她接了玫瑰花,宋辰言顺势捉过她的左手牵着,温柔开口,“没吓到你吧?”

池念毫无感情地笑了笑,没说话。

和系统说的一样,网上正在讨论池念这位神秘的男朋友。

很快,宋辰言的家境就被扒出来了,完全不像当初扒池雪尽一样,全网挖得底朝天连她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还是靠外网一张照片结合名字猜出来的。

宋辰言这更像是有人故意透露的。

不过网友并没有深思,得知他是宋氏的继承人后,又开始集体羡慕池念了。

巨大的曝光量下,池念的粉丝也飞速增长着。

甚至被网友评为了最会投胎的人。

大部分对宋氏分裂严重的事情并不知情,宋随获得掌控权后,他曾经创办的多家公司就并入了宋氏集团里。

只不过利益和宋家人没关系就是。

宋氏继承人毫无实际意义,如果继承的是债务的话,宋随应该是乐意让他继承的。

宋辰言的名字也很快单独上了热搜。

综艺直播因为他的到来获得了更多的人气。

宋辰言给池念送了玫瑰花后,又拎起一个巨大的奢牌纸袋,给每位嘉宾都送了礼物,嘴里不停说着,“谢谢你们对念念的照顾。”

一时间,弹幕又是夸他和羡慕池念的。

池沈确眉头紧锁,“又是表演型人格?”

池温迎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他上这节目到底要干嘛?纯装吗?”

眼看着宋辰言分完其他嘉宾的礼物,就要往他们这边走来,三人忽然就散开了,理由还一模一样。

“我要去卫生间。”

宋辰言表情管理十分到位,用熟稔的语气开口,“恰好也没给他们准备礼物,不久前才一起吃过饭。”-

嘉宾收了礼物,又表面客套了下。

节目很快进入正题,导演给每组嘉宾发了100快,“等会你们需要外出买菜,每组餐标是100块,要求四菜一汤,荤素搭配。”

说罢,又拿上来黑色盒子,让每组嘉宾在里面抽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菜式是硬性要完成的。

池沈确看了眼归纳为他们组的宋辰眼,忽然池南归附体,往旁边走开了一大步。

见状,池温迎也跟着跨了一步。

池南归更不用说,本来就在距离二人半米的距离外。

镜头扫过池家时,发现池念宋辰言和池家三兄弟中间,隔了好大一块距离。

【我怎么觉得,池家三兄弟好像不喜欢宋辰言】

【正常,我也不喜欢我妹男朋友】

【不像是那种不喜欢啊】

【有点不礼貌吧…】

【你跟他们三说礼貌?】

在观众的各种猜测中,嘉宾们出发了-

池家主宅。

起来用过早餐后,池雪尽打算去把昨晚和池南归拼好的拼图装裱起来。

房间是南向的,阳光大片自落地窗外洒进来,几乎铺满整个屋子。

昨晚没留意,池雪尽才发现房间堆起来和很多拼图盒子,堆了快一面墙。

池雪尽以为是新拼图,定睛一看,并没有塑封。

她走到叠得最矮的那列看了眼,拼好的拼图安静地躺在盒子里。

又拿了几个看,都是拼好的拼图。

每个盒子旁都贴了时间条。

池雪尽找到了时间顺序最早的那个,是爷爷病危后她很少再回家那段时间。

时间顺序最晚的…

是她这次回家住之前。

过去她几乎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池南归拼好的拼图是曾经的两倍还多。

他有很多时间,都待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池雪尽喊人上来,将这些拼图一张张装裱好。

数量太多,全部弄好已经中午了。

用过午饭后,池雪尽打算去录制别墅那边看看。

庄园很大,爷爷很早就特别定制了批代步车,方便在家里出行。

池雪尽在别墅后门下了车。

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站在窗边往里看。

目光最先搜索到池南归。

他还是跟人保持了一点距离,不过显然没以前远了。

也没有我行我素孤立所有人,正在帮忙清理碗筷。

池雪尽又瞄了眼。

宋辰言怎么也在?

走了。

不料刚打算转身,就被摸鱼的池沈确发现了,他嗖一下开门冲出花园,高兴地跳到池雪尽面前,“姐姐!”

跟拍他的摄影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镜头下意识跟着池沈确转。

池雪尽就那么入镜了。

刚刚话题还全部围绕宋辰言的弹幕瞬间消失。

【圆满了圆满了!】

【这期终于不用拿放大镜到处找了】

【哪位摄影师啊,加鸡腿!】

【行,这里是吧,以后重点关注】-

池沈确一出来,池家其他人也跟着出来了。

池雪尽摆手道,“都出来干嘛?回去继续。”

一直待在池念身旁的宋辰言也出来了,和其他人一起站到了池雪尽面前。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池雪尽身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谁知池雪尽压根没看他,让人回去继续录制后就转身走了。

宋辰言以为她至少会看到自己,没想到一个眼神都不给,见她要走了,又喊了她一声,“池总?”

池雪尽听到了。

可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离开了花园。

摄影师的镜头也换了个方向,不再拍池雪尽离开的方向。

池雪尽走了后,众人重新回到别墅。

宋辰言刚被无视,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池念,“你姐姐有跟你说为什么给我安排个…”

保洁二字他没有说出口。

池念摇头,“没有,我们不会聊工作的事情。”

“那怎么行?”宋辰言语调都高了些,“怎么能不过问呢?”

系统也在池念说,“是啊宿主,现在男主进度受阻,你应该找机会进入池氏集团,为以后铺…”

两道声音不断围绕在耳边。

过了好一会,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池念忍无可忍,“闭嘴!”

既是对宋辰言,也是对系统。

宋辰言第一次见她那么不耐烦,愣了愣,又笑着转移话题,“没事,不喜欢就不说了。”

池念见他边说边靠近了点,又默默往旁边挪,保持着两人的距离-

傍晚时分,宋辰言就要离开了。

按照原著剧情,他会和池念深情拥抱,被拍到后网上就开始磕他们cp,池念的人气进一步提高。

池念并不想拥抱。

她现在越来越看宋辰言不顺眼了。

可她也知道,这种剧情她必须走,就算她抗拒,也会像刚刚一样,被强迫完成。

眼看着宋辰言慢慢靠近,哪怕知道自己无法躲开,可在即将触碰到自己的那瞬间,池念仍下意识想躲开。

想象中的让人讨厌的接触并没有发生,宋辰言的双手落空了。

池念躲过了。

她能躲开了?

系统也有些惊讶,不过并没有多想。

判定机制偶尔出点问题也正常。

不过它在池念脑内警告她,“宿主,你需要按照剧情走,才可能会拥有原著里的美好结局。”

经它提醒,池念想起了原著结局。

美好吗?

刚看到这个故事时,她确实觉得美好。

故事里对池雪尽几乎没有描写,池家三兄弟也只是突出她团宠的工具人。

现在身处其中,池念不禁问自己。

美好吗?-

宋辰言离开后,综艺照常录制,在星期天晚上结束了当期。

就在直播结束后不久,一段录音在网上曝光。

正是宋辰言刚到时,池家三兄弟在背后说他的录音。

只有前半段,恰好停在了池温迎阴阳怪气宋辰言的地方。

后面说他被池雪尽保镖丢出公司的事情,一个字都没录进去。

池家收到消息时,网上已经发酵得很严重了,并且不断有人在操纵舆论方向,引导大家指责池家三兄弟不尊重人。

三兄弟围坐在沙发上,盯着池雪尽手中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看。

是谁干的,答案呼之欲出了。

看受益者是谁就知道了。

池温迎在旁边激情开麦,难得没有一人觉得他烦,甚至觉得骂得还不够。

正骂着,佣人着急忙慌跑进来,“大小姐,门口来了几个人闹着要见你。”

来的人是谁,其实池雪尽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出去一看,果不其然。

就是宋家一家。

柏冰凡一见人出来了就骂,“你们凭什么那样说辰言!”

宋承天隐忍着怒气,“在公司丢我们出来还能理解,可这次辰言没做错什么吧?”

池温迎挡在池雪尽面前,“就说就说怎么了?我们有说错吗?他不仅low且装,什么继承人,就你们这破落户,继承空气吗?…”

破落户三个字彻底激怒了宋建弼,他用拐杖敲了下地砖,“你说谁破落户?!”

池沈确走上前,“很难听懂吗?说你们啊?”

池温迎撇撇嘴,“你们现在全部人钱加起来还没我一个人多吧?还在这叽里咕噜的…”

被拐杖打断了下,池温迎重新开始输出,宋家三个人杵在原地,脑子完全被他带跑,压根想不出词反驳他。

那边在吵着,池雪尽拨通了一个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了。

池雪尽一句废话都没有,言简意赅朝对面说道,“来把宋家那堆领回去。”

宋随合上电脑,“你有事直接联系我,我有事就要联系你秘书是吧?”

上次没说,池雪尽还以为他不在意。

池雪尽耐心告罄,“来不来?”

那头顿了一秒,“30分钟后到。”

正想挂电话时,宋随又忽然开口,“想打的话直接打就行,老头下手要轻点,其他的你随意。”

第25章 我需要先回避一下吗?……

听了宋随的话,池雪尽确实暴力解决问题了。

虽然是池温迎的语音暴力。

宋家自诩老钱,在外对自己的谈吐颇有要求,装久了也有几分真,哪够池温迎吵,被骂得愣在原地。

起初还有些表情,十几分钟后基本都呆滞了。

他们也不是完全没开过口,池雪尽时不时能听到某个人说一两个字。

比如说很忙,不对,不是,你,我之类的。

然后又迅速被池温迎的话淹没。

有种近期池雪尽回家,池温迎被迫比之前安静,现在终于有发泄口开始放飞自我的感觉,骂得不亦乐乎。

池雪尽原本打算等池温迎骂累就找人把这几位打包丢一边等宋随领走的,结果等宋随到了,他也没累。

在通知宋随的第29分钟,纯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入,停在众人不远处。

司机开门,刚从办公室赶过来,一身正装的宋随自后座下来,脚步凌厉直奔宋家人走去。

脚步声落在耳边时,宋家几人总算从池温迎刚刚接连不断的骂声里回神。

看到他,宋建弼似乎更气了,拄着拐杖向他走去。

只可惜他的怒火于宋随而言毫无作用。

宋随冷眼看他,吐出三个字,“滚回去。”

刚想在儿子面前找回场子的宋建弼没想到他当着外人直接就说了那么一句话,他面子挂不住,眸中情绪翻滚,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宋随不为所动,凛声道,“我说,滚回去。”

“你。”他抬眸扫了眼宋建弼身后的几人,“你们也是。”

话里的怒气和不耐烦毫不掩饰。

小叔的性格和行事作风,宋辰言比被尊卑封建念头蒙蔽的长辈更清楚,和他对着干没有好下场,赶紧先拉着长辈先上车了-

宋家人离开后,宋随的目光落到池雪尽身上。

她穿着居家服,站在门口暖黄的灯下,将平日里那份距离感冲淡了些。

抬步走到池雪尽面前,宋随和她道歉,“抱歉。”

来的路上,他大概了解了下事情经过。

虽说整件事和他没什么关系,不过看管不力属于他的过错。

见宋随走近,池温迎皱着眉站到池雪尽前面,将两人隔开。

另外二人也莫名有不爽的感觉,同时站到池温迎旁边,形成一面墙,将两人彻底隔开。

池温迎都不想跟宋随说话,转而问旁边的池南归,“这人谁?”

他天然觉得这人不顺眼。

宋随勾唇,自我介绍,“池雪尽的合法丈夫。”

他话刚说完,池南归冷笑,“失心疯。”

池温迎更是无语至极,“又是姐夫联盟的?没想到还有敢跑上门的。”

“切。”池沈确甩过去一个不屑的眼神,“从环南路逃出来的?”

说罢池沈确就转身打算拉池雪尽回屋,嘴里还说着,“姐他有病,离他远点。”

池雪尽听他语气认真,也顺着问了下,“什么病?”

池南归适时补充,“妄想症。”

宋随的目光越过三人和池雪尽对视。

“你们先回去。”池雪尽将三人哄回屋,“我解决下这位病人。”

门被关上,三人被隔在了屋里。

宋随眉梢轻抬,“病人?”

池雪尽选择性忽略,跳到下一个话题,“离婚协议拟好了没,我这边的前两天拟好发你邮箱了。”

“没看到。”宋随坦然道。

池雪尽微笑,语气却凉了几分,“明天我会让人再发你一份。”

她穿着家居拖鞋,比宋随矮大半个头。

宋随向后退了一级台阶,与她平视,“池雪尽,你不觉得合作完就离婚很伤人吗?”

大名自他嘴里被喊出来时,池雪尽微怔,很久没人喊过她大名了。

念头一闪而过,池雪尽脸色不变,“那我很擅长,毕竟我拒绝过的合作数不胜数。”

宋随轻笑出声。

“当初死活不愿意的不是你么?”尽管记忆很模糊,池雪尽依稀记得当初他是很不愿意的。

又在原著宋辰言接管池氏的剧情开始前,突然答应了。

不用想都猜到是被剧情控制了。

闻言,宋随肩头倒是松了下来,“那我现在也打算当死活不愿意那个。”

配上他的语气,难得有些无赖。

池雪尽盯着他,目光满是不解。

被她盯着,宋随也不知怎的,默默又站直了。

语气也认真了起来,“我们的合作是长期型的,涉及广,我认为应该等合作稳定下来,再考虑离婚的事情。”

也有道理。

尽管双方没有财产纠葛,可他们的婚姻状况确实会影响股价。

也算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池雪尽答应了。

谈完正事,见宋随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池雪尽疑惑,“还有事?”

宋随指了指她左手握着的手机,“所以你不打算把我微信加回来?”

“说了。”池雪尽拉开门,“有事联系我秘书。”-

厚重的木门在面前关上,宋随头一次吃到了闭门羹。

转身时,宋随看到主宅大门旁边的窗前,窗帘不知何时被拉出一个小角,三个脑袋在那死死盯着他。

顶着那几道死亡视线,宋随淡然地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离开前,似乎还看到池雪尽站到他们身后,窗帘被掀开的小角落下,将主宅里的场景和外面彻底隔开。

回到车上,宋随点开自己的邮箱,按日期找到了那份离婚协议。

手指轻触屏幕。

删除,确认。

思考片刻,又把文档从回收站拉出来了,点了收藏。

万一哪天池雪尽问他协议内容他答不出来怎么办?

意识到脑内有这种想法,宋随也觉得惊讶。

他没有怕过谁,池雪尽好像…

有点不太一样-

宋家人解决了,网上的言论并没有。

网友都在指责池家三兄弟,对自己妹妹的男朋友也那么不礼貌,甚至把池雪尽那天无视宋辰言喊她的事也拿出来说了

三兄弟围着池雪尽,又坐回了沙发上。

网络上始终不停的骂声让池沈确有些不耐烦,“难办。”

很难澄清,别人又不知道宋辰言是什么人。

池温迎挠了挠头,“要不就让他们骂两天吧,骂完就过去了。”

池雪尽侧目,“看来你有经验。”

“不是我。”池温迎指了指池沈确,“是他。”

池沈确:?

“前年拿了国内冠军以后,对面输了的前辈找你握手,你不是无视了人家走了?后来采访问你当时不握手是为什么,你说单纯不想跟手下败将握手。”

经过提醒,池沈确想起来了。

确实有那么回事,后来就被骂了几天。

“是的,他们骂了几天就停了,我再赢了比赛后就没人再提这件事了。”

关注点又变成了池沈确是否能蝉联世界冠军。

一直默默不语的池南归指了指屏幕上那束花,“花,是C级花。”

前阵子想给池雪尽买花,池南归有研究过花,知道一些基础知识。

玫瑰等级分ABCD,A花是最好的,C级花价格对比A级就便宜得多了。

池雪尽放大图片,也发现了花头确实比较小。

一般贵的花束,用的都是A级花。

她拿出手机,让人查查这束花在哪买的-

讨论间,池温迎余光往上瞄,依稀看到好像有个人影。

抬头一看,发现是池念,也不知道站那多久了,池温迎喊她,“念念?”

其他人听到声音,也都看了过去。

不一会,池念站到了他们面前。

她站那确实有一会了,刚刚池温迎说被人骂两天就好了那些话她都听到了。

池念咬了咬嘴唇,“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念念。”池雪尽打断了她,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来坐。”

池沈确识趣地挪了下屁股,空出一个足够池念坐的位置。

池念犹豫片刻,仍是没有过去。

池沈确朝她招手,“来啊!我可不是每次都会把姐姐旁边的位置让给你的。”

下意识看了眼池雪尽,她的目光总是充满力量的。

脚先是艰难地挪动了一步,迈出第一步后,后面似乎就变得简单了起来,池念坐到了池雪尽身旁。

“不是你的错。”池雪尽开口,“是宋辰言的问题。”

池温迎:“是啊,关你什么事?你要是实在喜欢他,那…”

那了好几次,池温迎也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来,索性改口,“要不考虑下不喜欢?”

池念愣住,“啊?”

池沈确也试着安慰她,“别听他瞎说,爱一个人是无罪的!”

不等他说完,池南归接了下一句,“但眼瞎…”

像条件反射似的,池沈确回答了他,“是有罪的。”

池沈确:“池南归我还是喜欢你不说话的样子。”

池南归:“哦,偏不。”

刚刚的紧张在他们的打闹中彻底消失,池念放松了下来。

池雪尽笑笑,“没关系的,就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了。”

旁边的三人也默契停下打闹,“对!”

池念鼻尖一酸。

小时候在福利院的场景涌上脑海,她身后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愿意带走不爱说话的她。

到今天,有人愿意主动站在她身后。

看小说时,池念没有羡慕原主,她只是想试试被很多人围着转是什么感觉。

直到这刻,她真切地羡慕着她-

很快,池雪尽收到回复。

宋辰言那束花出自一家定制花店。

不过他那束不是定制的,而是特价款。

特价款…

池温迎差点脱口而出骂了出来,看到池念在旁边又拿手拍了下自己嘴巴,硬生生忍住了。

池沈确也紧紧憋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旁边的池念被他两的表情逗笑,“想骂就骂吧。”

她已经打算待会就拉黑宋辰言的全部联系方式。

池雪尽联系了还在公司为这件事发愁的王新,让他处理下。

合上笔记本电脑,池雪尽问他们,“吃夜宵?”

佣人已经把今晚的夜宵摆到了小桌上。

“好!”池温迎第一个响应,走到那边坐下。

池南归也挪了步子,池沈确非要跟他争第二,两人走路推推挤挤,动作扭曲。

池雪尽转身,喊仍坐着的池念,“走吧,吃夜宵。”-

王新那边收到消息,马上联系公关开会,把宋辰言买打折玫瑰送给池念作秀的事情曝光。

有理有据,将花在店家朋友圈的照片和宋辰言的实物图细致对比。

网友顿时傻眼。

更讽刺的是,贺馨尔听哥哥说宋家和池家有合作,想着卖池家个人情,昨天收到宋辰言礼物后还拍照发了朋友圈感谢。

朋友圈不知被谁搬运,发到了微博。

宋辰言送给其他嘉宾的确实是奢牌东西,

买贵东西给别人装样子,却给亲近的女朋友送打折花。

【好恶…】

【现在发现他们骂得算轻了】

【没骂错哈,确实装货】

【ber】

【不是说家产多少吗?那么抠?】

【我不行了真被恶心到了】

【那天的热搜该不会这男的自己买的吧?】

【一看就是】

【就算不是也把账算这作秀男头上就对了】

网上口碑逆转,全都在骂宋辰言。

柏冰凡越看越气,连平日极力维持的优雅形象都不要了,把手里的抱枕重重扔了出去,“太过分了!我以为起初买热搜骂辰言已经够过分了,还好大家眼睛是雪亮的,知道谁对谁错,没想到他们还有后招!”

宋承天哼声,“打折花怎么了?不都是花?”

“怪我,不该看到花图片挺好看,没看价格就下单了。”宋辰言坐在一边解释。

宋建弼打住,“什么话,不怪你!”

“不怪他怪谁?”门口传来一道沉敛的声音,宋随走进来丢了一沓文档在茶几上,“误会?开始到底谁买的热搜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柏冰凡不解,“什么意思?”

宋随撇了眼放在茶几的文件,“不识字?”

宋承天先拿起来看。

发现是宋辰言这些天联系买热搜的聊天记录,还有转账记录。

不只买热搜,更花大价钱买了水军,操纵舆论。

合着一开始就是他自导自演的戏,柏冰凡语塞,“这,这,辰言你…”

宋辰言不语。

他知道再进池氏绝无可能,打算先在公众面前树好人设,绑死他跟池念的关系,只要池念和他一起,那池氏集团总是能再谋划的。

“那又怎样!”宋承天站起来替自己儿子开脱,“那他也没错。”

他走到宋随面前,“你记住,我才是大哥。”

“已经开过会了,除了他。”宋随的目光平静无波,指了指宋建弼,“你们不会再拿到宋氏的一毛分红。”

宋建弼现在仍然持有少部分旧宋氏的股份。

其他人纯粹是因为姓宋。

听到没分红,柏冰凡跳了起来,“什么?!”

每年的分红可是他们现在唯一的收入来源了,尽管不多,也足够维持他们的表面风光。

断分红?

宋承天指着宋随,“你没听到吗,我才是大哥,宋家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你以为抢走就是你的…啊!”

宋随捏住他的手指,直接把他扔到了旁边,“那么多年你都没认清现实吗?你说是你的,那你有本事来抢回去。”

宋建弼捂着胸口,“不孝子,不孝子,你竟然对你大哥做这种事!”

“他可是我的长子!”

宋随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不孝子?你有把我当过你儿子吗?”

“需要我提醒下你,我名字的由来吗?”

宋随,随便的随。

他是母亲生下来博取荣华富贵的筹码,宋家没认过他,只是当时那个他称为爷爷的人说,宋家血脉不要流落在外,带回来给口饭吃而已。

带回来让取名的时候,宋建弼也很不耐烦,说随便吧。

从此,他有了随便的名字。

宋随。

提到这个,宋建弼不说话了。

其他人也不敢出声了。

宋随阴沉地扫了他们一圈,“以后再去麻烦池雪尽,你们不仅没有分红,我会让你们现在拥有的这些全部都消失。”

他垂眸,敛住眼底的情绪,“你们该谢谢她没亲自动手,不然就不只是现在这样的下场。”

宋随知道,池雪尽要处理他们易如反掌。

她会联系自己,无非是还不确定他和这群人的关系究竟如何,出于对双方合作关系的考虑,让他自己处理罢了。

留下这些话,宋家离开了宋家。

别墅大门重重关上的声音,将屋里几人吓了个激灵-

自那天起,宋辰言这个名字就从池家消失了。

池念不顾系统各种阻挠,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她是想划清界限的,无奈分手两字打了无数次也发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