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遥一头雾水地看着他打了个电话,然后满天的烟花终于稍歇,又过了一小会儿,小师弟林宇寰从沙滩深处跑了过来。
“生日快乐!”他冲着陈遥用力招了招手,“累死我了!”
陈遥把蛋糕切了三块,最大的一块给了出力最多的林宇寰,他们三个吹着海风分吃了蛋糕,然后林宇寰帮丁卓和陈遥照了张合影。小师弟虽然还是不太理解两个男生的感情,但是那天送过花之后他已经很好地接受了,不过他还是提出了一个无理要求。
“能拿拍立得也给我照一张吗?”林宇寰问,“我一直想要这个。”
林宇寰帮着放烟花出了很多力,照张照片当然没问题,给林宇寰拍完单人的之后,林宇寰又提问能不能和陈遥合影。
“跟他/我合影?”丁卓和陈遥同时疑惑地问。
“是啊。”林宇寰用力点头,“你戴个花环真的很好看啊,我以后可以骗妹子说这是我和日本小偶像的合影,她们都会相信的。”
陈遥:“……”
行。
于是又和小师弟合影了一张,没有和丁卓那么亲近到头挨着头的程度,只是肩并肩然后一起剪刀手,送给林宇寰。 。
新年后第一天,丁卓一早就收到恭叔的消息,说是导演组那边已经选中了迎神舞的节目,等他们再排练一周,导演会回来再审,基本上复审都会通过,只是安排一下节目顺序,并且确定演员名单。
恭叔叫丁卓来练功场一趟,说是要排练。丁卓其实没太理解,因为在他看来,他们已经排练得很好,那天的表演就是证明,他本来准备去学校。
不过恭叔叫他,他就还是去了练功场。
到了现场,还是丁卓很熟悉的气氛,练功房里传来其他人的呼喝声,恭叔站在门口笑容满面地迎接丁卓,但是丁卓很快注意到有什么不对:
那个敲铃鼓的女生,站在门边上,眼圈红红的,好像在生气。
丁卓想问她一声怎么了,但是恭叔还在那,他就放弃问了,而一进练功房,实际上,他也就不再需要问了。
迎神仪式的那些演员,举仪仗的、在旁边跳舞的、摇旗呐喊的……全都换了人,不再是丁卓合作了几年的熟面孔。
其中有几个人丁卓认识,是和恭叔关系很近的,亲戚家的孩子,这样看来其他的陌生脸孔估计也大差不差。
“我们重新排了一个队伍。”恭叔在后面笑吟吟地说,“我们就保持这个队伍练习,到时候上省春晚,为石浦争光!” 。
另外一边,二中校园内。
关于半个月后的期末考试,班主任带来一条大消息。
“这次期末考试是全省统考,可以称作是‘零模’,我们的第一次全省大排队!”
如果不是因为班上有某个同学的话,这条消息绝不会让班主任如此兴奋。
而“某个同学”,也就是陈遥,在听到这条消息时,也第一次有了久违的跃跃欲试的心情。
他飞快地看了一眼藏在桌洞里的手机-
【梁轩:[色][色]全省统考!遥遥!干他们的机会来了!】
第56章
这个“他们”,陈遥太知道是谁了。
如果说最想参加全省统考的人是陈遥的话,最不想参加全省统考的肯定就是他“弟弟”,陈昀浩。
只需要这么一次考试就能让陈昀浩清楚看到他和陈遥的差距,就算在全省最好的省实验中学读了一个学期,这差距也没法弥补。
对他爸那边的事情陈遥其实已经没什么想法了,唯一的打算就是高考完之后直接切割,但在这之前他不介意让陈昀浩还有那个女的多恶心恶心。
要是顺便能恶心到陈树科就更好了。
陈遥给梁轩回了个“握拳”的表情。
同时陈遥又情不自禁地想到丁卓,新年他们还会有迎神仪式的表演,同时还要参加省春晚,日程都排满了,丁卓是不是又不参加期末考试?
——
期末考试……
应该是能参加。
丁卓看着陈遥发来的消息盘算着。
虽然说两次关键表演都是在期末考试之后,但日期肯定撞不上,只要日期撞不上,考试那天,丁卓就算请假也会回来考。
倒不是他有多在意这场考试,只是很清楚陈遥想让他参加考试。
丁卓希望陈遥开心。
现在的关键倒不是在期末考试。
班子这边乱成一团,恭叔临阵换人,搞得留下的人都很不满,大概有70%的人都被换掉了。只有像丁卓、摇铃鼓的女生这几个戏份很重也难以临阵换人的关键位置,还保留着原来的人选。
看大伙儿都没什么士气,恭叔还安慰大家。
“只是省春晚那一次换人,过年正式演出的时候我们还是维持原班人马。”恭叔说,“到省春晚舞台上效果更好嘛,我们这班人都是专门为了舞台排的新舞步。”
被换下来的人里,有人说:“说得好听,谁不想上电视啊,选上的还不都是你的自己人么。”
“哎,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恭叔说,“咱们是迎神仪式班子,最主要是对龙王爷的诚心,那其实过年仪式才是最重要的,至于省春晚,那只是个过场,你们执着于这个,就显得心不诚。”
眼看这番话说出来别人更不满,恭叔立刻又笑着说道:“当然了,也不会让兄弟姐妹们白白辛苦,每位愿意主动签署换人协议的,我们这边都补贴五百元,如何?”
五百块换一个上春晚舞台的机会,说少不少但绝对也不多,如果有的选,丁卓确定一半以上的人都不会同意,但现在的情况是不拿这五百块就会被白白挤下去,所以,虽然心里憋闷,但班子里的人还是排队来签了自愿出让登台机会的协议书。
替换的那班人里,就有林霄汉和林瑞泉。
丁卓懒得理他们,就当没看见。反倒是林霄汉,一副胜利者的样子,在丁卓面前晃来晃去。
排练。
新换上来的这些人纯属半路出家,虽然他们替换的那些不是什么很有难度的位置,也就是做一些简单的舞步,然后呐喊,但迎了很多年龙王的人和没有真正训练过的人还是完全不一样,动作没有什么力度,脚步也虚浮。
恭叔看了几次,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一次表演完,他冲丁卓招了招手:“过来。”
——
放学后陈遥难得有点觅食的心情,去学校后面那条街吃炸串,进了店铺,就听见炸串店的年轻女老板正大声跟街坊抱怨着什么。陈遥其实不是很爱看热闹,但女老板怨气很重,看见陈遥进店,直接抓住他自己开讲。
“小学霸,我跟没跟你说过,我兄弟是那个迎神舞班子的成员?”老板问。
陈遥点了点头,事关班子他也就竖起了耳朵:“班子出什么事了吗?”
“前几天他们不是入选了省春晚么。”老板说道,“本来大家都很高兴,能上电视了嘛,也能向全省宣传我们石浦的民俗文化。结果今天一来,班子的那个领队作妖,居然把班子上八成的人都给换了!”
“换了?”陈遥本来正在冰柜前面悠闲地挑着炸串,听到这儿,手里动作一下子停了,“什么意思?”
“就是那些举仪仗的、跳舞步的、喊号的,都换成了他们东家还有林友恭自己的亲戚!”老板义愤填膺地说,“他们还逼着原班人马签自愿放弃书,一个人给五百块,要我说,呸!谁稀罕那五百块!”
“那……”陈遥谨慎地问,“旗手也换了吗?”
“旗手没换,旗手怎么换,换了整个表演都要完蛋。”老板说,“但是那些没有很大难度的位置差不多全换了,不就是想让自己人上电视么,还说什么‘这些人为了电视台舞台专门排了动作’,恶心!”
“林友恭他们,根本就是心不诚!肯定要遭报应!”
得知被换掉的人里没有丁卓陈遥算是松了一口气,但是他听到老板说的这些心里也高兴不起来。
辛辛苦苦凭本事争得的名额,转眼被迫让给别人,换谁来,谁会愿意呢?
——
直到去找陈遥的路上,海风呼啸,丁卓脑海里都回响着恭叔跟他说的那些话。
“小卓,现在的情况你看见了,表演效果没有之前那么好。”
丁卓没回话,心想原来你也看得出来啊。
恭叔继续:“这周末导演组会再来一次,名义上是复审,其实就是确定咱们节目的位置,还有确定最终上节目的人员名单。一般来说复审不会淘汰节目,但我们也不能冒险,所以你到时候好好表现。”
“导演之前给我们的评价不是很高么?”丁卓没忍住,阴阳了一句,“按理说我们不需要冒险吧。”
恭叔笑了笑,无视了丁卓的话,他拍了拍丁卓肩膀:“小卓,我看着你长大,最清楚你的水平,你这么优秀,恭叔相信你能做到的。”
他提到养育之恩,丁卓就没话说了。
就算他对恭叔这次的行为再有意见,他也是靠着恭叔才长到这么大,而且他确实也想把迎神仪式带到更大的舞台上去,所以再不情愿他也只能配合。
丁卓停下电动车,推开面馆的门。
迎面就看到陈遥关切的脸。
“没事吧?”陈遥问。
丁卓愣了愣,明白过来:“你都知道了?”
“我都知道了。”陈遥担忧地看着他,“你没受欺负吧?”
整个石浦也就只有陈遥会把丁卓当做一个会受欺负的小孩儿,这么一想丁卓心里就软软的,他笑了笑:“谁敢欺负我。” 。
“恭叔啊。”陈遥反正是不避讳这人的名字,“我看他就不像好人,这次果然也不干人事儿。不过谅他也不敢把林霄汉那傻蛋换上去,换上去整个节目都完了。”
“其实林霄汉和林瑞泉他都叫上去了。”丁卓说,“只不过没给他们很重要的角色,就是在边上跟着龙王敲鼓。”
“但这也很恶心啊!”陈遥气得一拍桌子,“大家都没选上也就算了,现在大家都选上了,却被这些人鸠占鹊巢,这是欺负谁呢!”
丁卓叹了口气。
谁又不是这么想的呢。那几个没被换掉的舞者下午排练时都闷闷不乐,包括丁卓自己看到和他交接的那些陌生的脸,都觉得不情愿,只是想到他们不是在为恭叔,而是在为石浦表演,他才逼着自己专心继续下去。
“有没有什么办法啊。”陈遥说,“能不能举报他们什么的?”
其实陈遥这么说,心里也知道没戏,石浦这样的小地方,估计管事儿的和恭叔他们都好得合穿一条裤子。
就算不论这层关系,像这种人员轮换本来就没有硬性的规矩,恭叔只要能说得通自己的道理,就没有谁能逼他改变主意。
“举报应该没用。”丁卓说,“我们要相信龙王爷。”
陈遥很想吐槽说相信龙王爷算什么啊!龙王又不能从天上探个头下来说新的不要旧的要。但是再一想当年丁卓就是三次掷圣杯被龙王爷选中的旗手,他就暂且按下心中的疑虑。
丁卓信……那他就也信一次吧。
现在这情况,走投无路,信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
转眼间,复审的日子到来。这次没有那么多观众,导演组的人来到练功房看他们表演,开演之前,恭叔大概是怕丁卓摆烂,特意又叫他去训话。
丁卓听着他说话,脸上没太多表情。
这一次的表演,丁卓照旧是竭尽全力,但他能感觉到这次的效果没有第一次好,因为那些临时补进来的人既没有很好的水平也说不上努力,而这样的表演最重要的就是信仰。
这一次的表演,完全没有迎神的神韵,这次就像是空有其形的皮囊而已。
丁卓清楚看到恭叔皱紧了眉头。
等到表演结束,恭叔快步走向导演,好像想要解释什么,没想到导演没等他说话,先抚掌大笑道:“好!非常好!很妙!”
恭叔正准备解释的动作一下顿住了,脸上浮现出喜不自胜的笑容:“王导,您觉得这次表演的好吗?我们的舞者为了准备过年仪式,其实这次表现不佳,状态不如上次……”
“说实话,表演的不如上次!”导演打断了恭叔的话,“但是正好!”
恭叔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节目缩编,我们要把几个民俗节目合在一起做串烧,这样一来每个节目都要减员70%。”导演说,“我正愁在你这里怎么选人,因为每个人都很优秀,现在倒正好。你们的舞者表现个体差距很大,我已经选好了合适的人,刚好又能表现你们迎神舞的神韵。”
导演拿出一张现场拍的照片,红圈里面圈出一些舞者,刚好是没有被替换掉的那些班子里的老人。
“我圈出来的这些舞者进入最终的表演名单,来跟我们节目组训练,其他人这段时间辛苦了,继续准备你们的春节仪式就好!合作愉快!”
第57章
因为省春晚节目编排的缘故,参加节目的人数一下缩减了70%,而且刚刚好导演圈出来的就是班子里的原班人马。
这就意味着恭叔自己加进去的那些关系户无一例外,全军覆没。
反倒是原先班子里的演员,虽然没能上电视,但每人白赚了五百块钱,而且还签了协议,所以这五百现在恭叔也要不回去了。
怎么想都让人觉得,算是天道好轮回。 。
晚上在面馆,陈遥给丁卓煮了面。丁卓训练完就过来,什么东西都没吃,一边狼吞虎咽地干饭,一边跟陈遥提及白天的奇闻。
“我草!”连陈遥这么文明的好学生都情不自禁蹦出两个脏字,“龙王好像真有点灵啊!”
“谁说不是呢。”丁卓感慨。
“那恭叔肯定气死了吧?”陈遥问。
“是。”丁卓回忆着,当时恭叔表情一瞬间就垮了下来。
说实话,那时候丁卓是有点开心的,即使恭叔对他有养育之恩,这件事儿上他也实在没法偏向恭叔,当然他没有在表情上流露出来,从很早开始丁卓就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
陈遥则没有那么多顾虑,心情愉快地评价:“活该!”
丁卓笑了笑,倒也没特意制止。当然就算他制止,陈遥也就只是看在他面子上不会当面骂恭叔而已,劝酒那事儿在陈遥这里,无论如何都过不去。 。
既然要准备省统考,后面两周当然就很认真复习,陈遥自己倒是没什么压力,他的复习进度早就远超省统考的考试进度,最累的其实是丁卓。
丁卓已经答应了陈遥这次会来参加考试,当然就要好好准备,再加上他白天很多时间用来准备省春晚表演,每天几乎没什么闲下来的时间。
晚上陈遥先到面馆,就顺手给丁卓煲了鸡汤,学会煮沙茶面以来陈遥顺手就点亮了很多家常菜的烹饪技能,小砂锅放在灶上一直小火慢慢煲着,等丁卓来了,陈遥就去后厨,戴着厚厚的厨房防烫手套把小砂煲拎出来,放在木质桌垫上。
打开砂锅盖,浓郁的鸡汤香气就飘出来。
“好香。”丁卓深深吸了口气,“完全被治愈了。”
这几天丁卓瘦了一点,从这里就能看出他有多辛苦,陈遥给他盛了碗汤,丁卓接过来:“好幸福。”
陈遥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别别扭扭地:“什么鬼。”
“第一次有人煲汤给我喝。”丁卓笑了笑,“好开心啊。”
“快要对我死心塌地了是吧。”陈遥半开玩笑的。
“给你当狗都没问题。”丁卓说。
陈遥耳朵都红了,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丁卓见他尴尬,自己又笑了笑化解:“期末我会好好考的,放心吧。” 。
临近期末,时间过得格外快,一眨眼又是连绵的几场秋雨,突然之间,上学的某一天,高三年级的教室就变得格外安静,每个教室前门、后门,都有好几位监考老师抱着手臂严肃地踱步。
这届高三年级的第一次全省统考就这样来了。
考试的三天,对陈遥来说几乎没太多记忆。
他们的考场、座位号全部被打乱,他和丁卓没有在一个考场过,至于其他班里的同学在不在他的考场,说实在的他并没有太关心。
唯一算得上小插曲的,是考最后一门英语时,他进了教室惯例检查文具时,发现自己的几支签字笔全都不出水了,2B铅笔也断了。
陈遥脑子嗡的一下,觉得这下要出问题了,没想到负责他们考场的监考老师还没等他举手示意,已经笑眯眯地递过来全新的签字笔和削好的铅笔。
“我们就是你的后勤力量。”那个陈遥只是面熟,甚至不知道她教什么科目的老师笑眯眯地说,“学霸,加油!” 。
期末考完的那一天,石浦久违地放晴,这里就算是冬天也不会像北方那样天地肃杀,就算天气阴冷一些,偶尔也会让人有春夏般的感受。考完英语出来,恰恰就是天气很好的那么一个瞬间。
很晴,于是阳光非常棒,斜斜地照在满校园的花草树木上,把所有的建筑物和植物都镀上一层温暖的浅金色。花坛上面有拱门形状的铁篱笆,篱笆后面是各色花草,有颜色漂亮的小鸟停在篱笆上,啁啾鸣叫。
陈遥惯例地提前交卷,所以和他一起出来的没有什么人,他拿出手机想拍下这个画面,突然被人从身后拍了下肩。
陈遥吓得一蹦,回过头看见不良少年丁某在冲着他笑,阳光下丁卓的笑容很闪耀,晃得陈遥失神。
为了省春晚丁卓的头发又染回黑色,再加上整整齐齐穿着校服,现在看起来不良少年含量接近于零,只有他耳朵上那颗小小的耳钉诉说着某种叛逆情绪。
这颗耳钉还是陈遥送给丁卓的新年礼物,一个小猫头耳钉,陈遥当时不知道选什么,想起林源源说他是野猫精,鬼使神差的,就选了猫头。
“你交卷这么早?”陈遥问,“不会摆烂了吧?”
“怎么可能,答应你要好好考的。”丁卓说,“我英语还可以,你又不是不知道。”
确实知道。
陈遥笑了笑问:“能考多少分?”
“还没进化出估分的技能。”丁卓说,“不提了吧?请你去喝点东西。”
“好。”陈遥说。
整个校园沐浴在太阳落山前温暖的金色里,陈遥和丁卓肩并着肩,即使在学校里,偶尔手肘还会暧昧地碰一碰。
这一幕好像童话故事里的场景,陈遥心想,多希望它能定格到永远。
——
期末考试后丁卓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训练场,省春晚的导演组专门派了一位工作人员,时刻跟进他们的训练进度。
让丁卓惊讶的是,他们的训练强度反而没有往常高。以前丁卓总是会被拉着一练就是一整天,但现在他每天最多有一半时间用来训练,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说这样就足够了。
“这样就可以了吗?”丁卓问。
“当然。”工作人员说,“我们在跟道具组那边沟通你们的演出服,可能会做一些外形上的变化,这样让各个节目之间的基调和谐。等到这个确认之后我们会尽快弄来新的衣服然后再排练看效果。”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需要继续巩固什么吗?”丁卓问。
旁边摇铃鼓的小鹿眼女孩,还有其他几个老搭档都配合地点头,他们早都习惯了在训练室里日复一日,仿佛从没有尽头的练习。
工作人员诧异地抬了抬眉毛:“这套舞你们不是都演了很多年吗?”
“是。”丁卓说。
“都那么熟悉了,还反复练干什么?”工作人员说,“增加无谓的受伤风险吗?”
丁卓愣了愣。
恰好这时,恭叔弹视频过来,丁卓接了起来。恭叔他们在另外一处训练,准备新年活动,场面热火朝天。但恭叔依旧很关心省春晚节目组这边,每天都会打电话询问情况。
“你们那边一切都好吗?”恭叔问。
“一切都好。”丁卓回答,“很顺利。”
“那就好。”恭叔笑了笑,“明天我叫林宇寰给你们送点年货,你们注意劳逸结合,不要太累了。”
丁卓一愣,他都做好了继续吃恭叔压力的准备,没想到恭叔还挺关心他们的,他也就卸下防备:“好,谢谢恭叔。”
——
期末考完一星期后,通知返校。
这意思很明显,期末考的成绩已经出了,早在正式返校前一天,小道消息已经传遍了各个学校。
省实验当然比二中了解成绩了解得更快,陈遥刚看见返校通知,梁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出分了吗?”陈遥问。
他有点兴奋,也有点紧张,因为这次省统考的题目有一定难度,他自己做起来都觉得颇有挑战,没有平时那么大的信息。
“分数没出,但是爆炸消息是有的。”梁轩说,“这次全省最高分两个并列,一个在省城,还有一个在淮宁,你们石浦就是归淮宁管的吧?”
“对。”陈遥听到这消息时喉头兴奋地一阵发紧,“你有更具体的消息吗?”
“没有,现在总分都还在核,没确认。”梁轩说,“不过既然你的卷子交给淮宁,全省最高分也在淮宁,我觉得没跑了。”
其实陈遥自己对分数也有这个程度的自信,但是多年养成的谨慎让他在看到最终成绩之前都不敢确定。
尤其是这次期末考试有点难度,他虽然知道自己会考个很高的分,但是“第一”这个分数不光要求整体水平,也不容半点失误,他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转过天去学校的路上,陈遥还在琢磨着这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考的怎么样,突然听到车厢里传来一阵惊讶的声音。
陈遥循着声音抬头,就发现车已经上了飞鸟路,而马路两边,出现了很多之前没有的大红牌子。
就跟路边的文化宣传牌似的,几步一个,大大地耸立着。
每个牌子上一个字。
“祝”
“贺”
“我”
“校”
“陈”
“遥”
后面的字被挡着,看不清楚。
不过这个大红字描金边的字体、清奇的宣传牌审美、还有恨不得一个横幅打上太空去的做派,都各方面证明这些宣传牌是出自二中的手笔。
陈遥:……!!!
第58章
“712分,你知道我们学校第二名是580分吗!你知道整个淮宁市第二名也只有705分吗!”
类似的言语从早自习听到了放学,从班主任到各个任课老师再到三班的每个学生,基本都在拿着这段话念念有词。
和二中自主判卷的727分相比,淮宁市统一判卷的全市第一名明显更有含金量一些,让陈遥连日来紧绷的心情都难得感到放松。
一整天他几乎没有太多精力在讲评试卷上,所有人都在找他,石浦二中的、省实验的老同学,甚至省实验的老师。
这次省城的第一名没有出在省实验,而是跟省实验并驾齐驱的外国语学校,搞得这次统考虽然省实验平均分最高,却被外国语压了一头。
梁轩说老师们都气坏了,好多人都在说,要是陈遥没转走就好了,他们在最高分这一块儿永远都有跟人叫板的资本。
陈遥之前的班主任,王老师,也发了一封非常长的,明显是看到成绩之后现写的信给他。
大概意思就是看到半年来陈遥的状态非但没有下滑,甚至稳步上升,老师非常欣慰。
信上还说,希望陈遥再接再厉,在逆境中依然要坚强生长,在今年六月的高考时间,绽放出最灿烂的花。
另外,陈树科也第一时间打来电话祝贺。
这个电话打在午休时间,陈树科甚至考虑了不要在课上打扰陈遥,虽然这几个月陈遥都没太理会陈树科,但这个全省第一的名头显然让陈树科愿意无视陈遥的冷淡态度。
“遥遥,爸爸听说你考取了非常好的成绩。”陈树科的语气和蔼极了,“恭喜你!”
“谢谢。”陈遥客气地说。
“过年的时候回家来过吧?爸爸给你买商务座高铁。”陈树科说,“你的手机是不是用很久了?前几天苹果发布了新款吧?爸爸给你订一台新的。”
放在以前陈遥肯定会说不要,现在他明白了,不要白不要,他继续客气地:“好的,谢谢。”
陈树科这会儿已经意识到陈遥是故意不叫他这声“爸”了,但是他居然还不生气,反而语气愈发亲切,“遥遥,过年陪爸爸去见几个叔叔阿姨,好好学习,爸爸为你骄傲!”
到这儿陈遥实在是懒得再演下去,笑了笑就把电话挂了。
这种行为放在以前绝对会被陈树科长篇大论批评,这次不一样,连批评都没有,陈树科哄着陈遥都来不及。
这让陈遥不禁好奇地询问梁轩:“陈昀浩考多少分啊?”
“他其实考的还行,当然是从他的水平来说。”梁轩说,“他考了610。”
这成绩放在所有人里也算是能称得上“优等生”,但是和陈遥的710相比,自然就不在一个量级。实际上这成绩放在省实验,大约也就勉勉强强,卡在平均线,确实不是什么能拿来炫耀的资本。
怪不得分数一出来,陈树科对陈遥恨不得好到天上去。
“顺便一提,我考了660哦。”梁轩又说,“虽然没人问。”
……
陈遥立刻发了一串祝贺的表情包过去。
除了自己的分数外,丁卓的成绩也是陈遥非常在意的一点,让他非常惊喜的是丁卓这次分数居然过了本科线,再努力努力感觉什么都不是梦。丁卓这次的成绩在三班已经排进前八,这比陈遥考全省第一还让人震惊。
毕竟现在大家都默认了,陈遥就是这么厉害,但没人想到丁卓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学校,成绩还能偷偷进步。
就连林源源这次也进步了不少,到了班里中游,而且她比姚惜高了一分,曾经的闺蜜如今的仇人终于被踩在脚下,别说多高兴了,林源源逢人就炫耀,乐得嘴都合不拢。
于是三班出现一则传闻:坐在学霸旁边的人成绩就会很好,比如林源源,再比如丁卓。
当然还有其他的传闻,比如陈遥中午去买水时,听见林瑞泉小声蛐蛐:“你们说丁卓这次分这么高,是不是考试时候抄了?”
这话术很熟悉,陈遥往林瑞泉那边看了一眼。好巧不巧,林瑞泉也正看过来,四目相对,也不知道为什么,林瑞泉脸色一下白了。
“我的错!”林瑞泉忙不迭说道,“我再也不说了,我知道错了。”
陈遥也不知道丁卓之前恐吓过林瑞泉,迷茫地心想自己有那么吓人吗?不过林瑞泉不说那些废话了最好,他决定不再过多计较。 。
全省第一消息传来的同时,省春晚的节目单也正式发了下来,班主任非常自豪地宣布丁卓将作为主要参演者,在省春晚舞台上表演迎神仪式。
“双喜临门啊!”大家讨论着,“到时候真得看春晚了。”
“卓哥除夕夜要去省城吧,遥神是不是也回去?”有人问,“那你们是不是要一起过年了?”
别人问的时候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是陈遥下意识地想多了。他自己都还没来得及有反应,听见林源源发出很轻很轻的“哦豁”一声。
陈遥警觉地看过去。
林源源无辜地看着他。
陈遥:“……”
——
转眼间,家家户户门前都贴上了春联,街道上、村子里都是红红火火的,一派喜气洋洋。年二十九,陈遥坐上往省城去的高铁,还是商务座。
陈树科其实一并邀请了叔叔婶婶回去,陈遥也希望他们能去,不过叔叔婶婶还是拒绝了。叔叔婶婶和陈树科这个哥哥的关系并不好,差不多是断绝关系的状态,也完全不羡慕他在省城的生活。既然见面也会闹得不愉快,那就算了,陈遥一个人回去。
车上一直在玩手机,知道同一时间,丁卓也在往省城去的大巴上。
两个人不停地发消息。
从天气说到心情,丁卓说有点紧张,陈遥说你没问题的,相信你。陈遥说想到回去就有点烦,丁卓说我明白,陈遥又说不过没关系,能跟你聊天就好很多。丁卓说我尽量一直都在。
高铁几十分钟就到站,陈遥刚走到出站口,就听到他爸熟悉的声音,热情地喊:“儿子!” 。
上次和陈树科是不欢而散,但现在在陈树科脸上完全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不欢”,陈树科笑容满面地过来,搂着陈遥的肩膀带他去停车场。
陈遥有点想挣脱,但想了想,没有必要,他这次回来也不是为了对抗他爸的,只是想尽快走完这个过场,然后找丁卓玩,最后就没有跟他爸计较。
这个小动作给他赢得了非常多印象分。
一路上陈树科心情都很好,侃侃而谈,就算陈遥没怎么理他,他还是自顾自讲了很多话,很快,车就开到了陈遥熟悉的小区门口。
陈遥家在省城比较高档的一处别墅区,他们是前两年搬过来的,下车时陈树科还在温和地说:“儿子,你之前的房间爸爸还定期找人去打扫,东西都一点没有动。你需要什么,随时跟爸爸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廊那边,传来女人清清脆脆的一声:“老公。”
声线很甜,仿佛对眼前的男人怀着无尽的依恋,还有藏着不说却刻意表现出来的丝丝委屈。
陈遥和陈树科同时转头看过去。
陈树科现在的妻子,或者用陈遥的话说,那个女的,正站在门前的台阶上等待着他们。
第59章
“老公。”那女的走上来挽住陈树科的手臂,还没忘了笑着招呼陈遥:“遥遥,回来啦,这么久没见,你又长高了。”
陈遥没搭理他,也没搭理陈树科,径自进门上楼,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身后好像听到那女人向陈树科抱怨着什么,陈树科敷衍地安抚她。
还是高估了自己。
来到这儿,见到他们,陈遥心情就不是太好,好在丁卓还在大巴上,能跟他发消息-
【陈遥:[垂头丧气.jpg]】-
【陈遥:我到了。】-
【丁卓:见到他们了?】
陈遥拍了一张自己卧室的照片,他进来没有开灯,只靠那一点点从窗外进来的阳光,整个房间灰扑扑的-
【丁卓:想你】
陈遥回了一个摇尾巴的小狗表情。
在这里他不太敢跟丁卓打电话,就发消息,丁卓一直跟他汇报自己的状况:进省城了,到合约酒店住下了,等下准备去训练……
丁卓去训练,当然没法继续发消息,陈遥干脆睡了一会儿。一觉醒来,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开门一看是陈树科。
“准备下来吃饭吧儿子。”陈树科笑容满面地说,“你宋叔叔、刘阿姨他们今天都过来了。”
这也就是陈树科想要陈遥回来过年的关键。
宋叔叔、刘阿姨这些称呼陈遥都完全可以对得上号,都是陈树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陈树科邀请他们来家里吃饭,主要就是为了炫耀自己的儿子。
当然是为了炫耀状元陈遥了,难道还能是为了炫耀陈昀浩不成。
“我洗漱一下就下去。”陈遥说。 。
楼下会客厅里,阿姨正在一道道上菜。
蒜蓉粉丝龙虾、蒸帝王蟹、摆满鲍鱼和海参的盆菜、冰烧三层肉……种种平时不会出现的贵价菜现在一盘盘摆在桌上,陈树科正笑容满面地跟那几个衣冠楚楚的合作伙伴介绍,这是自己特意请来的大厨,平时都做宴席的,上门烧菜他特意加了钱。陈昀浩和那个女的坐在陈树科旁边,隔着一个座位,他们安静听着,两个都摆着非常标准的笑脸。
刘阿姨最先看到陈遥,提醒陈树科:“你儿子来了。”
陈树科闻言抬头,看见陈遥出现时一瞬间脸上笑出了花,“遥遥,快过来遥遥。跟叔叔阿姨们问好。”
陈遥配合地照做了,收获了一大串夸奖,比如“几个月不见,陈遥越长越帅,变成大小伙子了!”,再比如“听说你期末考了全省第一啊,太厉害了!有机会让我们家儿子/闺女向你学习!”
这样的话陈遥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多少,他带着笑照单全收,一番冗长的寒暄过后,陈树科拍了拍自己身边那张椅子的椅背:“来,儿子,你坐这儿。”
这个位置是离主人位最近的位置,陈昀浩和他妈都只能坐在旁边,陈树科让陈遥坐在这儿,毫无疑问是对他的肯定。
陈遥自己是没那么在意,但是某女士和她的儿子显然是在意疯了,眼看陈遥坐到那个位置,他俩的脸色都肉眼可见的不好。
这顿饭吃的很神奇,只要说几句话,话题就会回到陈遥身上,全省第一,这是多么光彩的名号,就算眼前这些都算是在自己行业小有成就的人士,和“状元”这样的身份相比还是显得有点普通。
“陈哥以前就是学霸,小遥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等到高考时争取也拿个状元!哦对了,现在是不是没有‘状元’?那争取拿个屏蔽生吧,哈哈哈。”
“小陈厉害,也是咱们大陈的基因好。”另一个人说,“我记得大陈也是出身名校吧。”
陈树科吃着饭很自然地接了话:“基因有个屁用,还得靠自己努力,你看这俩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吗?”
说完这句话陈树科猛地意识到什么,紧张地看了一眼陈遥。
……
其实陈遥也第一时间发现了陈树科说漏了嘴,基因,他这是很自然地承认了陈昀浩也是他儿子,私生子。
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他很愤怒,几乎想要把桌子掀了的那种愤怒,但很快他又控制住。
这结局他早就猜到了,只是差陈树科一个亲口承认,他现在要是掀桌子那这么久的卧薪尝胆就都白费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
丁卓虽然从没逼迫他这么做,但陈遥确实学会了这个。
所以陈遥就像什么都没明白一样,专心吃菜,陈树科看陈遥没有反应才放下心。
反倒是那个女的按耐不住了。
“老公,我们浩浩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吧。”那女人说,“我们期末也考了600多分,在省实验这么好的学校,也有不错的排名。”
“嗯嗯。”陈树科点头敷衍,“说得对,是我不好。”
旁边还有人赶紧附和,只不过马屁精准地拍到了马脚上:“就是,600分也很不错了,老陈你可不能偏心啊!”
那女人:“……”
陈昀浩:“……”
这还不够偏心么。
陈遥:嘻嘻。
这顿饭吃完,送走了陈树科的合作伙伴,又迎来了爷爷奶奶。
以往在陈遥心里爷爷奶奶是慈祥和爱意的化身,但是去年春节他们围在一起指责陈遥不懂事开始,陈遥就不再这么善意地去想他们了。
而且他们都没提过叔叔婶婶的存在,也是够势利眼的。 。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对成绩没那么看重,反而对陈昀浩更好一点,陈遥懒得搭理他们,电视开着,他坐在沙发一头玩手机,陈树科、陈昀浩他们“一家三口”坐在沙发另一头,陪两个老人聊天。
陈遥当然是跟丁卓聊天,这会儿丁卓训练也结束了,他就给丁卓发消息。反正所有人都坐在那一头,也不怕人看见-
【丁卓:下班了,你在干嘛?】-
【陈遥:在坐牢】-
【丁卓:在听训话?】-
【陈遥:QAQ】-
【丁卓:[摸摸头.jpg]】-
【陈遥:我这两天哄他一下,这样除夕咱们能出去玩】-
【丁卓:委屈你了】-
【陈遥:知道受委屈还不发点奖品?】-
【丁卓:?】-
【陈遥:比如腹肌照什么的】
丁卓那边沉默半天,似乎被陈遥的变态吓到,正在陈遥准备发条消息说在逗他时,猝不及防的,丁卓一张腹肌照就发了过来。
明显是在洗手间里偷着拍的,而且丁卓以前没干过这么下海的事儿,拍的角度也不算烧,但是丁卓底子摆在那里,劲瘦的腰和腹肌清晰地呈现在图片上。
陈遥脸一下开始发烧,尤其是他瞬间回忆起这些漂亮肌肉的手感,他赶紧把照片存下来然后把记录删除,生怕被旁边的人看到。
陈遥动作太大了,惊动了旁边人。那个女人适时地温和提醒:“遥遥,跟爷爷奶奶说话不要玩手机。”
陈遥还没来得及说话——实际上他也不想理这个女的,陈树科已经先说道:“让他玩吧,没事。”
后妈女士:“……” 。
年二十九和除夕两天,陈树科都对陈遥特别好,他主动找到陈遥,递给他一张卡,说陈遥既然已经十八岁了,这是给他的成年礼,一共十八万,他还特意嘱咐陈遥,不要乱花,还说:“相信你,儿子。”
陈树科从来没有这么大出血过,他毕竟只是一个条件不错的生意人,不是什么超级富豪,陈昀浩更是没有这种待遇,后妈在旁边看着气得脸都白了,晚上陈遥就听见他们在吵。
陈遥则是得意地给丁卓发消息:“发财了!到时候请你吃烧烤!”
丁卓回了一张自己穿着演出服比剪刀手的自拍。
除夕当天,一家人团聚,虽然坐在一起的这些人貌合神离,但气氛上还算不错。
电视台在播省内的春晚,往常陈遥不会看,但这次有丁卓的节目,他自然就在座位上留了下来。
这让陈树科露出很欣慰的笑容,他还以为陈遥是为了他留下的。
“一家四口”坐在长沙发上看春晚,那女人和陈昀浩时不时试着跟陈树科说话,陈树科也笑眯眯地应着,但是现在他心思全在陈遥身上,几次主动讲话的对象全是陈遥。
陈遥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看着手机上保存的电子节目单,马上就是丁卓的节目,他专心地看着屏幕。
很快伴随着音乐和舞美特效,一批舞者出场,这个节目是省内民俗项目的串烧,最先出场的当然是省城的,镜头的焦点在省城那里,但陈遥很快注意到,镜头后面的右侧,出现了他熟悉的身影。
看不清楚,只是个模糊的像素小人儿,就算这样他依然觉得是帅的。
每个项目都会轮流来到C位,很快就轮到了丁卓。队伍走过来时,陈树科就“咦”了一声:“遥遥,这好像是石浦的迎神仪式吧?”
“好像是。”陈遥心里微微一跳,下意识地回避,“我不了解。”
“对,这就是石浦的民俗传统。”陈树科很有兴致地介绍了一下迎龙王,是时整个舞台的打光暗下来,黑暗中丁卓身手矫健地爬上高杆,他身上的红色装饰如同火焰在黑暗中闪耀,丁卓打起大旗时,镜头给了他一个特写。
“嚯。”陈树科说,“还挺帅的这旗手,看着年级也不大。”
陈树科只当是在跟陈遥聊天,顺口问:“我记得旗手基本都是高中生。遥遥,你认识他吗?”
第60章
陈遥语气很自然地:“不认识。”
他不可能在这几个人面前承认自己认识丁卓的,想也知道只会带来无尽的麻烦。陈树科本来就只是随口一提,陈遥说不认识,他自然也就转了话题,跟那个女人还有陈昀浩提到,过几天带他们去马尔代夫旅行。
“遥遥要一起来吗?”陈树科又问。
“不了。”陈遥笑笑婉拒。
眼看那个女人还有陈昀浩都松了口气,陈遥一时兴起,觉得不能这么放过他们。
于是又补了一句,“我要赶紧回去复习。”
果然陈树科很配合地大笑起来:“你瞧瞧,这么重要的事儿我给忘了。看看我们陈遥,多刻苦,多自觉!”
陈遥还是笑笑,表示附和。
陈昀浩抿了抿嘴,完全笑不出来了。
丁卓在那个节目结束后不久,就发来消息。
丁卓说活动结束了,要不要一起出来玩。他还特意说,如果不方便就算了,不要惹火了陈树科。
当然不会不方便了。
装这么半天孙子不就是为的这个。
“我想出去一趟。”陈遥想了想,还非常违背自己心意的说了一句,“爸。”
“去哪儿?”陈树科问。
“马上要跨年了,不跟大家一起吗?”那个女人问。
“我约了梁轩。”陈遥说,“我们说好了要一块儿跨年的。”
在家庭关系还没有变得那么糟糕时陈遥就已经和梁轩是好朋友了,所以陈树科当然也认识梁轩,听到陈遥是跟梁轩出去,他犹豫了一会儿,虽然觉得不应该让陈遥出去,但知道陈遥和这个家里的其他人都处不来——当然最主要还是为了表现自己是一个好父亲。
总而言之,陈树科思考了一会儿,对陈遥说:“好,早点回来。”
陈遥一下楼就给丁卓打电话,问他在哪儿。
“我在电视台这边,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丁卓说,“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不用。”陈遥心想总算自己能展示一下骑士精神了,“在那等着,我去找你。”
丁卓好像感觉到他的内心戏,笑了笑说:“好,我等你。”
打车过去的路上,陈遥查了查他们能去干嘛,年三十晚上还开着的店铺不多,还好还是被他发现了一家,有烟花秀,然后可以吃点东西。
最主要的是,这里灯光很浪漫,氛围也好,还有活动做的海报,上面的标语是“在‘心’春寻觅‘心’动”。
看起来很有情调,很适合二人世界。 。
除夕夜街上的车很少,显得路格外宽阔,街灯倒是开成了一年中最繁华璀璨的模样,陈遥远远地就看见电视塔,这是省城的地标之一,大年夜塔身的灯光是红色和金色,非常漂亮。
司机在十字路口停下,陈遥一下来,就在溶溶夜色里看到了他的男朋友。
陈遥自己都没意识到,在看到丁卓那瞬间,他的嘴角已经不自觉地扬起来。
身后是十字路口巨大的景观灯,出租车一走,丁卓就急切地走上来,握住了陈遥的手。今天的天气在省城来说很冷,需要穿件薄薄的棉衣,陈遥的手也是凉的,但是被丁卓一牵就热了起来。
这里是电视台前面最显眼的十字路口,演员表演结束之后可以选择离开或者不离开,虽然选择不离开的也很多,但总体来说这里还是成了附近人流最多之处。
还好对这一带陈遥还算熟悉,他小时候上培训班就在这里,他拉着丁卓走到附近没人的小路,灯光刚一变黑,丁卓就搂了过来。
丁卓抱着陈遥,手臂把他箍得很紧:“我好想你。”
陈遥有点想说这不就一天没见么,可是脑子在吐槽身体却很诚实,他顺势也把丁卓抱住了。
我也想你。 。
“找个地方打发时间吧。”丁卓提议,“在外面呆着多累啊。”
陈遥翻出自己刚才搜的那个烟花秀,递给丁卓:“我刚才已经看过了,我们去这里?”
丁卓接过来看了一眼,微皱起眉:“这是个夜场吧。”
“夜场是什么?”陈遥问。
丁卓看了看满脸清澈的陈遥:“……”
“就是酒吧。”丁卓说,“而且是比较不正经的那一种。”
陈遥:“……” 。
“我其实也成年了。”陈遥硬着头皮说。夜场这种地方他其实没什么概念,没去过,还有点好奇。
“不行。”丁卓很坚决,“不能去,不是什么好地方。”
陈遥突然反应过来了,他从丁卓怀里挣脱出来,意味深长地盯着丁卓:“你好像很了解啊。”
“倒也不是了解。”丁卓不太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他们之前带我去过。”
陈遥继续盯着丁卓。
“但是我保证什么也没干,酒我都没喝,一直喝的可乐。”丁卓说。
陈遥看他一脸正气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酒都不敢喝?”
“老有人加我微信。”丁卓说,“清醒着拒绝起来比较坚定。”
“……”陈遥吃醋,一下笑不出来了。
丁卓被他瞪了一眼,无奈道:“你去,肯定也是一堆人加你好友。”
陈遥听完又好了一点。 。
陈遥对夜店没有太多概念,所以他又试着说服了丁卓一下,但丁卓态度很坚决,无论如何不会让陈遥去。
既然丁卓无论如何都不让陈遥去夜店,那就算了,但总要找个地方呆着。
又想看烟花,又希望两个人能有私密的互动空间,最好环境还比较好,这样的地方并不好找。丁卓提出了包括公园、餐馆之类的几个建议都被陈遥否了,总觉得不够有仪式感。陈遥飞快地刷着点评软件,总要在跨年夜到来之前找个地方呆着,他很快地浏览,突然被一张主图吸引了视线。
一条巨大的,彩灯围成的蛇,在璀璨的灯光下看起来好像水晶一样。下面是开得正灿烂的花,极有圣诞节气氛的彩色圆球,雪花挂件……陈遥点进去,发现是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我知道了。”陈遥说,“我们开房去吧。”
丁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