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番外十二 全文完(1 / 2)

盛世为聘 秦皇 4427 字 5个月前

金鸡破晓, 又是新的一天。

两个小小的身影先后从紫霄宫正殿出来,直奔偏殿,昭哥儿问门口守着的公公, “我父亲母亲起了吗?”

公公为难道,“皇上, 王爷和王妃还睡着呢, 这会儿才卯时,太早了,要不您再去睡个回笼觉?”

昭哥儿可等不及,“今天要出门,得早起。”说着,就要推门,“我去叫他们。”

公公想拦又不敢拦, 只能高声提醒,“皇上,您小心些。”

床帐里,穆婉看着身上的谢珩忍不住幸灾乐祸。

谢珩咬着后牙槽, “就不该给他放假。”

距离上巳节已经过去了一个月,那次他们在温泉庄子呆了三天才回来,可把昭哥儿委屈坏了, 控诉他们偷偷溜出去玩不带他,然后表示要每天和父母一起睡才能哄好。

谢珩自然不能同意, 对于两辈子才刚刚开荤的男人来说, 此时瘾头正大, 谁也不能阻止他。

本想找个理由将小孩儿哄走,结果却被穆婉答应下来。

实在是谢珩太过分了。

温泉庄子里那三天,穆婉一开始是极力配合他的, 但很快发现,上辈子那个隐忍克制到极致的男人,在这件事上野到没边了,兴致上来不管时间地点,连哄带骗的都要勾的她来一回。

床上、温泉这些地方也就罢了,出去散个步都能被他压在野地里,幕天席地的……咳咳。

当然,最过分的还是是回城的马车里。

外头人声鼎沸,她紧张的不敢发出声音,他却仿佛更加得趣似的,故意花样百出,差点让她叫出来。

所以穆婉打算给他个教训,她已经想好了,三天不许他近身,她力气不敌他,但可以想别的法子啊,比如留了昭哥儿和迎生一起睡。

正好也慢慢跟他们说分房的事情。

昭哥儿的安全感已经有了,如今只是小孩子还是喜欢跟父母撒娇罢了。

她心里都计划好了,只是低估了谢珩在这件事上的坚持。

两个孩子一睡着,他就悄悄把人抱去隔壁,强制分房。

昭哥儿早上一睁眼发现情况不对,自然要往他们房里跑。

如此这般几次,谢珩晨起的兴致被打断了好几回,忍无可忍,直接给两个人加了骑射课程,两小孩儿累的回来倒头就睡,早上更是起不来。

谢珩才得以尽兴。

没想到今日又旧事重演。

倒也不怪昭哥儿如此积极。

起因是前几日谢晋来请假,说他们要去大明觉寺上香,保佑三个姐姐科举顺利。

恩科的日子已经定下,会试就在四月十二,乡试还要等到八九月份,童生试则因为今年的战乱推迟到了会试之后,五月份左右。

谢时要参加的是童生试,至于谢晚和谢意都是凑热闹,先去感受一下。

遇到重要的事情就去拜个佛求个心安也是上京的传统了。但这种事绝对轮不到小孩儿去,谢晋却是一套一套的,“大伯娘忙的没时间,只好我代替她去啦,多一个人求,佛祖就能多记住。”

其实就是想去玩,而谢二夫人也准备带着他。

昭哥儿羡慕坏了,跟穆婉说的时候眼底都是渴望,“母亲,大明觉寺是什么样的啊?我还没见过呢,大姐姐还说玲珑山很美,我也没去过。”

他装委屈的时候穆婉还能硬下心,但这样乖巧的说什么都没见过的时候,穆婉忍不住了,说起来他不过才六岁,每天被关在这宫里,除了读书就是旁听朝政,确实有些残忍,于是大手一挥,“那我们跟你二哥一起去吧。”

“真哒?!”昭哥儿眼睛顿时放光。

本来还有些后悔自己冲动的穆婉看到小孩儿的眼睛,也不犹豫了,“嗯,大臣都有假,我们昭哥儿也放两天假。”

昭哥儿为此开心坏了,走路都是蹦蹦跳跳的,甚至每晚都没时间来找穆婉和谢珩了,一放学就跟迎生两个人钻进紫霄宫商量着要带什么,甚至还鬼鬼祟祟的做风筝,几个孩子好像约定了什么。

大人们也不拆穿,谢珩甚至喜闻乐见,表示这样的话,每年可以给他放几次假。

马上要去春游的小学生,当然会兴奋的睡不着。

穆婉看着谢珩笑,就在她以为他会跟之前一样放弃,然后去洗冷水澡的时候,他竟然直接挺了进来。

穆婉瞪大眼睛,闷哼道,“你疯了,昭哥儿要进来了。”

仿佛在印证她的话,房门被推开,“父亲,母亲醒了吗?”

穆婉紧紧咬住唇,谢珩声音倒是稳,“醒了,你们小孩子收拾慢,先去洗漱,洗漱好我们就来了。”

昭哥儿闻言立刻带着迎生回了隔壁。

谢珩也开始埋头苦干。

穆婉蹙眉紧紧抓着他的手臂,都气笑了,“他们洗漱收拾,最多也就一刻钟。”

“够用了。”谢珩说完就加快了速度,穆婉差点叫出来。

他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握着她的腰,换了个更方便的姿势不管不顾的驰骋,哑声道,“你忍着点别叫。”

穆婉瞪着他,她也得能忍住啊!

虽然已经习惯了他偏快的节奏,但这次实在太快了,没有任何过度的将所有感官快速堆叠积累,迅猛的将她送上高峰,穆婉绷紧身体,一口咬住嘴边的手。

昭哥儿再次跑进来时,帐帘后的穆婉正犹如缺水的鱼,大口的喘息。

谢珩倒是从容,继续忽悠,“去问问云苓行礼准备的怎么样了?我们这就来。”

昭哥儿再次离开后,缓过来的穆婉一脚踹在他胸口,“当初不是一个时辰都嫌短吗?”现在一刻钟竟然也不嫌弃了。

谢珩握住她的脚踝,声音还有些舛,“怎么?夫人觉得不够?”

穆婉又想打人。

两人洗漱的时候,谢珩有些担心,“刚刚不小心弄进去了,你有没有不伤身的避子药。”

穆婉倒是不介意,“无所谓,有了就生。”

这段日子谢珩虽然总闹她,却一直有意避孕,也没提过生孩子的事情,穆婉以为他是顾忌她的想法。

之前她确实没有想过生孩子,觉得无痛当妈挺好,但现在却觉得,生一个她和谢珩生命共同的延续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这个念头一起,胸腔里瞬间生出一股淡淡的幸福感,她看着谢珩,不由想到他当父亲的样子,一定很美好。

就听谢珩道,“不行,要生也过两年再生。”

“怎么了?”她以为他是担心她的身体,正想说她如今二十岁,是最好的生育年龄,他就抱住她,“听说孕期不能同房,夫人先疼我两年。”

穆婉:……

她面无表情给了他一肘子。

@

辰时中,他们终于收拾妥当出发,马车里,昭哥儿高兴的摇头晃脑,连一向安静的迎生也满眼期待。

穆婉失笑,“这么开心?”

昭哥儿点头,“我们要跟二哥二姐比赛放风筝,一定能赢!”

一旁的迎生立刻拽了他一下。

穆婉笑看他们的小动作,“你们今天不是去给姐姐们祈福吗?”

昭哥儿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想了想,靠着她的胳膊讨好道,“去都去了,顺便玩一下下。”说着还伸出一个小指头,以增加信任。

穆婉呼噜了一下两个人的小脑袋,没说什么,今日本来就是让他们去玩的。

昭哥儿和迎生对视一眼,眼底都是开心。

很快他们就在以前的镇北侯府,现在的摄政王府门口和谢晋他们汇合。

昭哥儿看到哥哥姐姐们十分开心,自从进宫后,除了谢晋,其他人都不怎么常见到了,此时立刻带着迎生上了他们的马车表示要跟哥哥姐姐们一起。

谢二夫人看着前面吵闹的马车失笑。

谢大夫人要当值没空,所以今日是她带孩子们出门。

穆婉邀她上了马车,她们也好长时间没见,自然的说起家常,穆婉问道,“大嫂的宅子修的怎么样了?”

女官们参加了昭哥儿的登基大典后就趁热打铁,争取做正式官员。

恰逢朝廷实在缺人,大长公主就顺势将人安排进去,谢大夫人、徐锦和嘉瑜郡主被分到六部做郎中,谢大夫人在户部,正五品的官,也有不小的权利。

对此她们都很珍惜,谢大夫人如今一心扑在朝政上,然后觉得在摄政王府里住着不太方便,大概是受穆婉的启发,就在附近买了个三进的宅子,挂上了“蒋府”的牌匾。

比起谢大夫人,如今更多人都叫她蒋大人。

最近这段时间,除了忙政事就是收拾她的宅子,比以前更加雷厉风行。

前几日甚至把摄政王府的中馈全都交到了穆婉手上,“我实在忙不过来了,这是你的府邸,本也应该你来管。”说完又不好意思道,“之前是大嫂狭隘了,你别往心里去。”

穆婉便知道她是真心实意,很为她高兴。

谢谢二夫人笑道,“应当快了。”又摇头叹息,“如今我都不怎么能见到她,便是回也都是回她的蒋府。”

说到这里,她也不由感叹,当初穆婉嫁进来的时候,大嫂管家明显有了紧张感,各种防着。

她当时还想,两个都是厉害人,最后镇北侯府怕少不了一场伤筋动骨的争执,却没想到会这样轻松的解决。

但看着大嫂为自己的的宅子忙碌的样子,她又有些明白,再好的东西,不如自己挣来的舒心踏实。

想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下,问道,“朝廷是不是还招女夫子……”

她才说完,马车忽然停下。

“三婶婶。”谢意在外面叫。

穆婉撩开车帘,看着三个姑娘,“怎么了?”

谢晚道,“我们想跟您坐一辆车。”

穆婉自然不会拒绝,看着她们上车后笑道,“怎么?兄弟姐妹相聚的新鲜劲儿这么快就过了?”

谢意嫌弃道,“他们好吵啊。”

谢时补充道,“除了迎生。”

穆婉笑,“除了迎生那不就是昭哥儿和晋哥儿。”

谢晚不由叹道,“三弟刚来家的时候多安静啊,二弟那个时候也乖乖巧巧的。”

穆婉忍不住笑,“我第一次见你们的时候,你们也很文静啊。”

三人对视一眼,瞬间笑成一团。

她们来找穆婉,显然是有事。

穆婉问道,“怎么了?国子监读书被人排挤了?”

谢意震惊,“三婶婶你怎么知道!”

穆婉笑道,“你们三个同时有事,除了读书还能是什么。”

谢意道,“对哦。”

因为谢时和谢晚都有意科举,大长公主女官都封了,也不差再送几个姑娘进国子监,所以她们都在国子监读书。

谢意先开口,“那些书生就罢了,整天女子应该相夫教子什么的,我们都当他们放屁;夫子们瞧不起我们也无所谓,他学识还不如陶先生呢,陶先生都觉得我们可以,我们也懒得理他。”

“可是那些贵女们是怎么回事?”她愤愤道,“我表姐她们都觉得我们有伤风化。”

谢晚在一旁点头,“我表姐也说,还说我们以后找不到好人家。”

穆婉笑,“还有其他人吗?”

谢意委屈道,“可多呢。”

“虽然不敢当着我们的面说,但我能感觉到,背地里嘀嘀咕咕,还阴阳怪气的说我们日后当了官,嫁人怎么办?”

她哼道,“难道跟她们一样,整天为了头花、料子、胭脂水粉争来争去就有意思了?”

穆婉道,“要是好看的话还是要争一争的。”

谢意一噎,嗔道,“三婶婶!”

穆婉大笑,“三年前你们不也在争这个吗?那时候是不是挺有趣?”

三人不语,似乎觉得那是黑历史。

穆婉却笑道,“不要怪她们,她们从小学的就是三从四德,相夫教子。哪儿像你们一样见过大世面,刺杀都遇到过好几回了。”

三个姑娘又被她逗笑。

穆婉让她们思考,“你们想想,要是三年前,或者更早一些,你们要是听说哪家娘子跟郎君们一起读书,以后还要做官,你们会怎么想?”

“是不是也想着她们嫁人怎么办?你们会主动去接触吗?还是小心翼翼的观察。”

谢晚道,“肯定是悄悄看着。”

“对啊,”穆婉笑,“因为她们不知道女子还有别的可能性,像你们的表姐,也许根本不是讽刺,是真的替你们着想。”

穆婉道,“她们绝大部分人从出生起就困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去过最远的地方可能就是玲珑山,从小就被告诉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是嫁个好人家。她们不是要争那些首饰,而是她们的世界里只有那些,她们没有别的选择,没人给她们更多的选择机会。”

“若叫她们也像你们一样,跟着陶先生读圣贤书,跟着郑次辅行万里路,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她们也会明白你们的。”

谢意道,“我错怪她们了?”

穆婉摸了摸她的头,“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她们的错。”

“只是你们比她们幸运,你们的祖母、母亲和三叔三婶都支持你们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且即使失败了,作为我们摄政王府的姑娘,你们也什么都不用怕,但她们不一样,她们一步踏错一辈子就毁了,自然要小心谨慎。”

“所以你们的表现就很重要,”穆婉笑看着她们,“你们代表的可不只是你们自己。”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能成功,就会成为大郢女子们的表率,也许和你们同龄的姑娘们没有机会了,但日后那些想要走出来看是世界的姑娘,都有了理由:‘看,谢时、谢晚、谢意都做到了,她生活的很好’,那我们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