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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说攀附大佬有好处呢, 这就是跳槽的意义啊。
图更高的工资,以及更好的平台信息差跟机遇,能让人少走几十年弯路。
霍忧以凡人身份在原有的社会摸爬滚打实践过的成熟经验, 在这个超自然武力横行的宇宙一样适配。
你看之前她攀附的最后一个大佬厉棠, 她虽然有点冷酷寡情,专业舍小棋保大局,但给得起资源, 拿得出信息,这么多年的宇宙第一刺头改革派不是白干的。
寄生克苏鲁=人神自创人类基因编程史。
这个概念简直让霍忧醍醐灌顶。
难怪她总觉得哪里隐隐不对劲呢。
“我就说无掖当年杀死钟言,断送人类掌握专属自己的力量体系, 只能依赖克苏鲁为本的寄生体,这算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罪过了,比开辟内战都要责任重大, 以人神的立场,外加拂仑一族上下一体的冷漠脾性,怎么会这么溺爱对方,轻拿轻放的。”
“敢情其实这事也是有利于人神自己的——他就是需要保证人类以寄生体基因发展来保证他的基因始祖地位,一代代传承延续,几千年累积庞大的基因摩尔力量,如果钟言当年的文明器发展起来, 寄生很快会被取消, 他的优势就没了。”
霍忧甚至联想到了另一件事,“厄系的因果线一直是非常强大的诅咒师体系, 发展高速期好像就是从钟言死后开始的?”
她聪明,举一反三,也敏感,厉棠并不意外, “是,我也是后来才发现——因果线的发展是以神暗那边推动的。”
起初也没人觉得有问题,毕竟神暗本来就是三阙之首,也专出宇宙最顶尖的诅咒师,加上诅咒里面因果线确实适合人类掌控且驱使,发展迅速也正常。
但因果线的发展,也间接推动了基因脉络的稳固,也契合了厉棠对人类基因发展的揣测。
“因果线要发育,就要考虑寄生体跟人类的捆绑,人类就需要进一步推动这一方面的基因路线,所以有了基因摩尔学科。”
“最终,基因摩尔又不断强化了这条寄生基因线。”
“人神会越来越强。”
霍忧认真听着厉棠说话,也慢吞吞喝完茶,过了一会,忽说:“所以你跟校长单独开辟了基因摩尔路线,是与众不同的,也更直接作用于人类基因,而非强化人类跟寄生体的基因脉。”
“它是有效的,以意象学校为主,再往外扩张生意脉络,从权贵到军部,其实就是从上层弱化这条线,以免将来事发,人神凭着这条线彻底拿捏人类的前程。”
虽然很刻薄,但这个宇宙,影响人类进程的很少是中低层,还得是上层群体,不是因为他们掌握了大量资源,而是因为他们不仅掌握大量资源还已经把资源消化完毕形成了占大比例的宇宙武力,是能影响人类历史的。
从上而下影响幅散。
所以厉棠她们最早开始布局的就是这个群体,如果时间足够长久,那影响肯定足够长远,她们的计划可以完成。
可惜,这些年的变故远远超过她们的预判。
第一是霍忧,第二是预言家,1+2在这几年的变故又造成了第三人神的异常。
这就不得不让厉棠她们在这几年不断调整计划,直到现在。
局面,不算好,但也不坏。
想到了人神的底子这么深,霍忧都忧心忡忡了,“哪里不坏了?”
都这样了,还不坏?这折手指的变态是有点变态哦。
长期浸淫于这种争斗环境,甚至早早就看到了自己对手之可怕的厉棠反而不懂霍忧的忧心,“你。”
霍忧:“?”
厉棠:“你的内在是坏,但你的存在,很好。”
大部长是教育体系的NO1,果然很懂得教育人心讷。
听得人心里暖暖又凉凉。
霍忧笑,但忧心是一回事,怎么搞掉对手也是正事。
“那,他的底子如此强大,扎根人类基因史,却还是没法脱身来对付你我,可见当年预言家的诅咒反噬极端厉害,导致他被困在拂仑超大天体,那这个诅咒跟它造成的后果,就是我们能对付他的当前唯一有效渠道了吧。”
厉棠也是这么认为了,两人商量了一下,反复推敲,在茶壶都煮了两轮茶水后。
厉棠:“预言家当年应该创伤了他的基因图谱。”
“损伤了天体寄生的那一区块,导致他跟拂仑天体的联系出了问题,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他如果要脱离拂仑寄生天体来对付我们,就得承受跟拂仑天体解体,但他舍不得拂仑天体跟拂仑天体掌控的天体世界,所以宁可容忍你我不断成长,他也不愿意自己出手,可惜拂仑王跟神暗之主都做不到将你我灭杀。”
100%精准!
霍忧也是这么想的,“但他近期的举动很不正常,已经在扩大动手的幅度,以最坏的打算预判——我怀疑他已经恢复了不少,毕竟跟预言家当年一战到现在已经过去太久了,人类繁衍迅速,如此庞大的人类族群,带来的基因摩尔力量帮助巨大,应该修复了不少创伤,他有可能做到离开拂仑天体,短时间内可以,但他不愿意冒险。因为离开拂仑天体,拂仑天体万一被其他人窃取呢?就好像我窃取赤壁一样,这个宇宙本来就不止拂仑一族可以寄生天体,你可以,我可以,预言家也可以。”
“人神提防我们。”
“所以一直卡在保守底线。”
而且只要拿下拂仑天体,那人神就....
霍忧跟厉棠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厉棠:“你可以。”
霍忧:“那我确实可以。”
不是吹牛,整个宇宙也只有她可以。
厉棠都做不到,所以厉棠才说霍忧的内在是有点坏,但她的存在不坏。
有利于厉棠设想的大局——也是厉棠此前不信任霍忧的前提下,要拿下霍忧的原因,她就是设想好了拿下霍忧后,以霍忧的生命基底去吞噬拂仑天体,最终对付人神。
过程出了意外,可她们还是坐在了一张桌子上为同一个目的谈事。
敌我相错,生死血腥之后,为共同利益,仍旧可带伤含血觥筹交错,共谋大事。
这就是成年人的体面。
哪怕F3都在霍忧手里,霍忧也不见得就完全不计较前面那事儿,可霍忧没提别的,厉棠也不会因此把戒心放在大局面前。
那下一个问题。
“怎么让人神离开拂仑超大天体?”
茶壶第三轮滚了热水,厉棠看霍忧捻了配茶的芡糕片轻嚼慢咽,跟去朋友家喝下午茶一样闲散,她莫名有点恍惚。
宇宙的最终走向,会在这些芡糕的咀嚼中决定下来吗?
“干嘛这么看我?”
“吃你点糕点,这么看我?....不你自己拿出来的吗?这可不是我勒索的。”
霍忧本来还在想对策,察觉厉棠的眼神,就调侃对方了。
厉棠本来是一个严肃的人,虽是改革派,寂静且锋芒毕露,城府深但不吝雷厉风行,可她为了那个唯一的目标,接触过太多人,哪怕是跟霍断血几个接触谈论这些事,也少有跟霍忧这样的....
这么宏大的话题,后者表面忧心,怎么越看越从容。
“你有办法了?”
厉棠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期待别人。
下意识就问了。
霍忧对此倒是不敏感,也不审判别人的变化,除非她有心掰扯,现在继续吃着芡糕片,咽下后,配着茶喝,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舒泰。
“等我拿下预言家。”
“人神,他熬不住,必须赶在我吞噬掉预言家之前,赶来对付我。”
“届时,他会离开拂仑大天体的。”
那问题又来了,怎么拿下预言家?还有预言家又是怎么回事?
霍忧没有继续说。
厉棠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晦暗,“那你什么时候定了具体的计划,跟我说....”
每个人又不同的性格,霍忧如果是无形无态无拘无束的云,让人琢磨不透,也随时可变,那厉棠就是巍峨的高山峻岭。
大气磅礴,但棱角分明。
她做不到霍忧这样的随性恣意,所以虽惊讶后者的松弛,也没干预,只是让霍忧....
霍忧看她依旧严肃 ,“成,我先回去捣鼓下那些肉票,看看能给我出什么血,整理好自己的水平,再定个确切的计划。”
“放心,肯定会找你的,但凡只有我出手,你没参与,人神也会担心你埋伏着。”
“真要干最后一句,就都得下场,大家都放心放手一搏。”
“没人能当黄雀。”
厉棠听懂了,“包括克苏鲁?”
厉棠早就看出来了,阿曼司这六个王者在盘算什么。
霍忧冷笑,“当然,他们现在的打算,想都别想。”
“人类的奸诈狡猾卑鄙下流,是他们克苏鲁学得会的?”
厉棠跟布鲁克:“?”
......
嗯....行吧。
厉棠没说什么,也不具备与霍忧调笑的风情,这里是霍家,要走的也肯定是她。
但。
厉棠还没站起,眼前闻到凑近纯正的糕点香气,抬眸,不值几个钱,甚至现在垃圾星的人也吃得起的这种原始糕点,就在眼前。
对面的人递到她跟前了。
狐狸面具,笑盈盈。
“大地土壤跟山间流水,风雨气候,日月流转,作物会生长,人类会收割,为自己创造活下去的口粮,再继续繁衍进化。”
“其实本来就是很简单的事。”
“宇宙很大,人类只是其中之一,也自有前程。”
“你站在时间的前后两端,看到了历史的真相,但就是因为看得太透,能力太强,才在意结果。”
“好吧,其实也我在意结果,但就是因为我在意了。”
“所以别那么紧张,棠棠部长。”
“我能摆平。”
“我说摆得平,那就一定摆得平。”
强势,从容,自信得无与伦比。
霍忧出去一两分钟了,厉棠坐在霍断血的茶室内,回神后,发现手里的芡实糕因为空气里袅袅茶水气而沾染了茶香。
她顿了下,轻轻吃了。
咀嚼中,听到动静,厉棠咀嚼的动作顿了下,智能系统里面有王下赤壁初次出声。
“刚刚,你的心跳很快,厉棠。”
“破天荒啊。”
厉棠多坦荡啊,她可不似景.稷下还年轻,嘴犟得很,她上年纪了,愿意承认一些事。
“你们,都不如她。”
“让我轻松。”
这话多残忍,但确实如此。
厉棠第一次承认自己在刚刚有肩上重担松伐许多的感觉。
这不意味着她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中有软弱的一面,恰恰是因为她太强了,太稳定了,太能承压了,骤遇到比自己还能承压还找到自洽从容的人,有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生命体的慕强,有一个类别是找依靠,另一个类别就是共鸣。
孤单不意味着孤独,但不孤独,一定不是坏事。
厉棠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宇宙还是能看到有人不仅能站在自己身边,而且还能往前走几步,让自己看到前方除了至强的敌人,还有更强的同类。
宇宙不寂寞。
王下赤壁其实能懂,在计划中,她是必然要复苏的,但复苏的第一秒,她发现是霍忧拿下了自己,第一反应就是——我的眼光果然一绝。
“是哦,但狐狸精不寂寞哦。”
厉棠知道王下什么意思。
她没动,只是慢吞吞把剩下为数不多的芡实糕吃完。
这种没有多少修炼能量价值的原始人类食物,有最早的美食工艺,它是好吃的,回归了食物本身。
也难怪霍忧喜欢。
她本来就是一个很会经营生活的人,爱生活爱前途爱她自己,热爱一切美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