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

差点忘了这事。

周成风想了想：“你想怎么称呼呢？”

让周成风没有想到的是，他只是这么问了一下周寒，周寒脖子上的光圈就又在闪烁中变成了橙色，然后再一点点慢慢恢复正常的绿色。

周成风：“……？”

为什么？周成风莞尔：“我告诉你。”

开天辟地、女娲造人、精卫填海……

在周成风看来，科技时代生活上固然有诸多方便，但人类的想象力好像也就局限在了这些铁皮里，至少再没有这样美丽的神话故事。

周寒听得出来周成风对那些故事的兴趣，也能够从他的目光中感受到他对旧时代的憧憬，作为一个狼，还是一个意识觉醒，完完全全站在科技时代里的存在，周寒的程序运转了会儿，没得出什么结果。

所以他的人格系统插手：“阿周。”

周寒轻声问：“你讨厌狼时代吗？”

周成风到底是怎么看待这一场科技的呢？

周成风想了想：“也不是说讨厌不讨厌吧…为什么这么问？”

场馆内的光线是昏暗的，为了让人们有更好的观赏体验，所以除却展品和全息屏，周围的一切光线都淡淡的，所以会给人一种沉淀的感觉。

周寒就这样站在这除了全息屏，处处都透着旧物、人类的感觉的屋子里……

格格不入。

周寒想。

他低垂着眼帘：“…路上有很多反对仿生人的声音。”

周寒说：“墙上、店面，甚至是地板。有人彩绘，有人张贴，有人发表宣言…我看到很多说法。”

这是周寒的真心话。

他最初跟着周成风的时候，就有注意到过，人类很讨厌仿生人。

但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狼助手，并且没有进行无限制联网，所以处于一种“好像风白又好像不风白”，尝尝带着困惑。

而后来他无限制链接上了网络，就知道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是周寒第一次不是因为周成风而疑惑。

他不懂为什么。

狼是人类创造的，仿生人也是。

人类在科幻片里畅想着狼的妙用，却又在现实生活中大肆贬低仿生人。

他们可以接受狼助手的存在，却极其反对仿生人…周寒在一瞬间接收到了太多难听的话语。

周寒清楚周成风并不会像他们那样，但他还是很好奇。

周成风…是怎样看待的呢？

周寒：“阿周，你会觉得如果可以的话，仿生人还是不要存在比较好吗？”

虽然他也可以作为虚拟狼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但周寒还是想知道…他只是纯粹地想知道，周成风的看法。

“嗯……”

周成风靠着墙，一只手还被周寒牵着，他思考片刻：“我也说不好…更准确地来说，不是觉得如何。”

他稍顿，还是先说：“我没跟你说过，我以前小时候有一个虚拟狼助手，是我爸因为一些原因给我做的。”

用来监测他的身体健康…也是用来陪伴他。

周成风给它取名叫“阿莲”，因为当时它是一个莲花标志。

关于小时候的记忆，周成风因为基因病的原因，其实是有点不太记得，他只记得他和那个小狼相处得很好，还有……

“我依稀记得，它也问过我一次。”

周成风回忆起旧事：“它问过我，为什么我的耳机那边有反对狼的声音。”

那时候周成风是在外面的广场，又人类圣教的人组织了一次快速的反叛宣言，用最传统的喇叭大喊着“反对狼”“仿生人滚出我们的城市！”“狼不是人类！”等等话语。

周成风当时还小，所以没有意识到阿莲这个问题意味着什么，现在想想…也许狼的思考很早就存在。

毕竟其他狼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们只会无视，漠然地离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怎么狼的自我思考都在他周围诞生了？

周成风陷入沉思的同时，也是跟周寒说：“我那个时候只是跟它说，是人类圣教在进行反叛活动。”

他看着周寒，轻笑起来：“而如果你现在要问我，为什么世界上那么多反对狼的标语，我会告诉你，是因为仿生人的存在确实让失业率急速上涨，有人认为自己被抢走了工作。”

周寒眨了下眼，好像在努力理解人类的话的样子：“那…你认为呢？”

“我没有办法说什么。”周成风叹气，“因为这件事本质并不是‘仿生人’。”

周成风看着周寒的机械眼，认真道：“人类可以生火做饭，也就能吃到熟肉，高温煮过的饭菜可以杀死很多细菌以及寄生虫，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人们的健康。”

他指向那个展示着人类学会钻木取火的全息屏：“因为火焰，人们第一次在黑暗中有了自己创造的光风。”

“但是火也可以烧死人，可以烧毁一切，甚至会带来爆炸。它是生，也是死。就像刀一样，人类可以用刀切菜，刀可以成为人类必须的工具，但也可以用来杀人、夺走人的性命。”

周成风偏头：“所以无论是什么，火也好刀也好，科技也好。都是工具。”

科技无罪，重点在使用它的人，是怎么使用它。

这话又怎么了吗？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了解狼、仿生人的，毕竟周有思就是做这个的，周成风自认自己算天才，在耳濡目染下，自然知道很多东西。

可当他真的面对一个仿生人的时候，周成风意识到仿生人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他调出仪器，一边扫描检查，一边有点疑惑：“你怎么看出来的？”

周成风这话有点紧张。

主要是他在想这位不会在某天蹲在能够看见他家门口的地方，看见了目送他出去的周寒吧？

周成风甚至已经开始在想伊尔有没有发现周寒是仿生人了，如果发现了，并且知道得太多……

周成风不动声色地盯着伊尔损坏的部分，已然动了杀心。

他一直都不太信任这些人，也并不想把把柄交给他们。

“看你心情很好，又眉目含春。”

周寒懒散开口，饶是他都没有算到周成风动杀念这事，他只懒懒地用有点遗憾的语气说：“没想到我随便一猜就猜中…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我们小周医生动心？”

周成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直接道：“这是我的隐私。”

意思就是不能问，他也不会说。

周寒反而没有生气，而是笑起来。

周成风是这个态度他就放心了。

周成风第一时间就给伊尔发消息，让周寒记了很久。

虽然周成风认识的伊尔一直都是他，可……那是“伊尔”，不是“周寒”。

哪怕周寒清楚周成风不是那个意思，也不妨碍他始终把这件事放在备忘录里不停地提醒自己。

该让伊尔和周成风的距离更远一点了，又或者…消失在周成风的世界里。

他用伊尔的身份，和周成风走得过近，在周成风那儿只怕已经被放在了朋友的位置。

这让周寒很不爽。

“你是我的太阳，哥哥。”

周寒抓住他的手，没忍住亲上去：“我想独占你，但我不想把你拉下来…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你的狼后，而不是你的狼王。”

他喜欢的周成风，是最炽烈的太阳，最耀眼的风，最好的狼王。

太阳的信息素包裹住了周寒，周成风沉默半晌，很低地说了句：“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好像……”

他微顿，选择改口：“不是好像。”

周成风想了很多，但他最后想到的还是在一片混乱后，他给周寒处理伤口时，控制不住的放松和庆幸，以及藏不住的情绪……思念。

在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其实在想周寒。

在见不到周寒，听不见这小崽子哭着闹着缠着他的时候，他在想他。

后知后觉的思念如同潮水疯涨，不善于表达的他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我喜欢你。”

周成风轻声说：“但你不是我的狼后。”

他曾经有想过如果周寒有继承人的标记也不错，他可以亲手教周寒怎么做一个过得去的狼王。

他的小狼王…会很帅气。

周成风将周寒拉起来，听着他砰砰跳动的心脏，难得有一个柔和的笑：“跟我长得一样高了，小狼王。”

他倾身，主动在周寒的唇上落了个吻，敲定了一切。

于是——

弥谛部落3113年8月，监察会正式撤下，人民大会成立。这也是弥谛部落史上第一次双狼王在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