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萤在学校的这段时间中,她就是这栋楼唯一的主人。
近得他能感受到王的每一次呼吸。
他浅棕色的长发飘在水面,每一根发丝,都带上了寒气森森的冰晶。
王没有讨厌他!
遗忘每一次因为得不到王安抚后的绝望和混乱。
“这里,就是遍布风暴的诺亚星。”
他的虫脑,随时都有可能在遗忘的过程中崩溃。
他就那样虔诚的、忠诚的看着他的王。
而以赛亚选择的,是遗忘。
他鳞尾一甩,化作人类的双腿走上了岸。
联合军校虽然学校强大,但所处的安菲索星位置相对偏僻。
等到课程接近尾声,老师的讲解也在收尾时,她手中的纸张已经被翻折成了一个小巧的虫巢。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外面不是还有一大片的土地和房子吗?
那些窒息、痛苦、崩溃和绝望,都不重要。
她看着教授按下按键后,出现在她面前的环境投影,渐渐直起了趴在桌子上的身体: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以赛亚一步步地走上岸边,走上汨罗星的土地,他身上自残时留下的伤口,也因为虫族强大的修复力飞速愈合。
菲德洛克的瞳孔蓦然紧缩,身体僵硬成了一座虫塑。
他懒散道:
只是人类。
她眨了眨眼睛,声音闲适而随意:
菲德洛克听着自己虫核错乱的跳动声,缓缓抬起头,专注地看着他的王,虔诚地宣誓:
所以,也没有物种知道,汨罗星是虫族领主以赛亚经常踏足的地方。
菲德洛克手蓦然用力,手中的坚硬的耀石瞬间化作了尘埃。
菲德洛克单膝跪在王座前,只要伸手,就能触碰到王。
看着他们在光脑中飞速记录,并深以为然的模样,完全可以猜测到他们以后的做法。
“更重要的是,在这些风暴的淬炼中,他们只会变得更强。”
这栋楼周围,也全面戒严,不让任何生物闯入。
“所以她肯定是假王,我会亲手杀了这个假王,不会让您有丝毫困扰。”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动。
“你是第一只听到我呼唤的虫。”
以赛亚从天寒水中站起身,鳞尾上的鳞片,已经掉了大半,鳞尾也没有了光泽。
有的低等虫族生活在寒冷无光的星球;有的低等虫族生活在火星遍布的极热星球,还有的低等虫族生活在尖锐的岩石之上。
眼中汹涌着的危险与混乱,被他死死压制在了眼底深处。
不远处,他的从属正单膝跪在那里:
甚至也能给虫族领主,会带来不可磨灭的伤害。
“下面,我来讲一下低等虫族最常见的生活环境。”
王说他是……她的虫!!
这里是……
还好她回来了。
她是假王。
菲德洛克呼吸蓦得急促。
就在这时,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手中的动作一顿。
教室里的学生都三三两两地走了出去。
楼外。
“你刚才在想什么?”
她定定地看着身前的菲德洛克。
虫脑中的毁灭、不安和混乱,都在这一刻消散。
这里非但没有任何的资源,反倒危机四伏,甚至还有星际中最恐怖的天寒水。
他温顺地跪在地上,依旧虔诚地看着她。
艾萤扫了一眼大楼外的联合军校,心中庆幸:
从属像是早已经习惯了这种问答,回答出的时间,精确到了天。
她现在忽然有一种想把这座虫巢送给这只虫的冲动。
以赛亚没什么表情地扫过了每一个星球的名字,对于他而言,这些都没有什么区别。
想起分开时,她让他留下来不要打扰她的命令,艾萤指尖动了动。
所以,他在这节课上说太多,也没什么用处。
这一切,都应该属于王才对。
他并不在意那些失去的记忆,也不在意伤痕累累的身体,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触碰什么。
“由此可见,他们的甲壳究竟有多坚硬,他们的武力,究竟有多强大。”
“王?”菲德洛克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墨紫色的眼中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
作为蛊师,她感受着身前虫身上隐隐透露出来的委屈和不安,走上前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发顶。
“远离任何有可能出现虫族的星球!”
他要乖。
艾萤感受到他的不安消散后,她收回精神力,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跳。
他再也记不起之前疯狂到想要毁灭自己的不安与混乱。
“所有的虫族,都很厌恶人类。”
哪怕她知道,他是一只虫族,还是虫族领主。
推平这里,就可以为王建造一座精致华美的虫巢……
还有一个问题,她想要知道答案。
老师只是简单讲了几句虫族领主以赛亚的恐怖之处,就接着把话题,引回了课程本身。
“就这里吧。”
他被王承认了!!
“它可以让我更容易巡视我的宝物和……虫。”
只要她能不断淬炼精神力,不断精进蛊术,说不定她真的可以契约身前的这只虫。
这里太小怎么办?
回过神后,她蓦然意识到,这是她被菲德洛克找到后,第一次和他分开这么久的时间。
“我在想,这个虫巢太小。”
以赛亚就算降临在人类帝国,也不可能选择安菲索星。
连大门都没有踏出一步。
“生活在虫巢中的,只有虫族的王。”老师简单的解释,“其余的虫族,根本不会在意自己的生存环境。”
虽然他还没有被王赐下专属印记,但是王已经承认了他的存在!
艾萤不受控制地想:
他让王失望了!
艾萤听着自己迟缓的心跳,侧头移开了视线:
安抚并没有明显不适的蛊虫,对于每一个蛊师而言,都不算太难。
萨维尔在得到王的消息后,日夜不休,耗尽所有的能量,极尽所能的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这里。
没有杀光他们,也不过是因为活着的他们,比死了更有用一点。
王带给他的回忆,只需要有美好就够了。
“所以,在感知到人类的存在后,他们就会……”
虽然这个虫巢有点简陋,但是却是她凝聚了精神力和蛊术所建造。
可是,她想让他的虫脑中,留下她建造的虫巢的回忆。
她走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慎重。
为了防止菲德洛克出来找她,也为了学校师生的安全,她还是先回去一趟吧。
而领主作为王之下最强大的虫,承受的痛苦,远远超过了其他虫的总和。
那个相传能够冻伤甚至损坏湮灭精神力的极冷能量水。
听到这里的艾萤,拿着虫巢的手一抖。
台下的同学们纷纷发出了一声克制的低呼。
他们在那里探测珍宝,在那里生活,也在那里……死亡。
可艾萤却不清楚。
他能量枯竭,羽翅弯折,从来干净整洁的衣服也带上了脏污。
虫族战斗学的课程上。
漆黑一片的天空下。
他有多贪恋王的温柔,有多贪恋王的偏爱,就有多怕会被王厌恶。
“王,我永远都是您的虫。”
一滴寒气凝结而成的水珠,从他的睫毛坠落,像极了眼泪。
那就让这里变得更大一点。
她的目光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
“虫族只会有一个王。”
她轻轻攥紧右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王!
联合军校的贵宾区中,十分钟的时间内,一整栋楼被完全清空。
在卡罗星上,她从来没有见到那些虫生活的巢穴。
“我愿意永远被您驱使,直至死亡。”
“他们从来不会在乎那里适不适合生存,也不会在乎那里的星球状态。”
艾萤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饶有兴趣道:
她手指无意识地翻折纸张:
菲德洛克墨紫色的瞳孔,冰冷地扫过了大楼的每一个角落:
这么逼仄狭小的虫巢,怎么配得上他的王?
就如同他虫族领主的身份一般。
在老师的模拟中,一个比人类A级身体素质还要坚硬的岩石,在几秒间就被诺亚星的风暴粉碎。
虫族,最厌恶人类。
不止如此,他也终于意识到:
汨罗星是星际中,最荒芜恐怖的星球之一。
明明在现代,每一只蛊虫,都有着独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她是来学习的,不是来侵略人类帝国的。
那些低等的、劣质的垃圾,怎么配出现在王的面前?
在和艾萤分开的这段时间内,菲德洛克把整栋楼的装饰,都完全换掉。
她本来以为只是最简单的安抚而已,并不会有什么问题。
还可以顺便销毁那些占据王视线的人类……
带着蛊术的精神力,像是一触即分的微风,拂过了菲德洛克的发梢。
然后,他听到了王对菲德洛克说的话。
萨维尔蓦然僵在了原地。
“你是第一只听到我呼唤的虫。”
乖得不像是一个能随手毁灭星球的领主,而像是一只被契约的,乖顺听话的蛊虫。
“你只属于我?”
打开大门,映入眼帘的不是其他楼层中一样冰冷空旷的大厅,而是一间铺着兽毯,宝石闪烁的暖色客厅。
真的好乖啊。
课程结束。
他没有办法想象被王驱逐的场景,这会让他被绝望吞噬。
一滴滴浅灰到几乎透明的血液,顺着伤口蜿蜒而下,滴落到了天寒水中,立刻被寒气同化蒸发。
遍布能量和矿山的地方,环境都很恶劣,这是所有人一直以来都被教授过的常识。
折叠口袋被打开的裂口无声合上。
艾萤稍显急促的呼吸,瞬间平复了下来。
他的虫核,依旧晶莹而剔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对王虔诚的思念。
这些学生真正面临的威胁,还是偶然会出现在人类星球上的低等虫族和稀有的高等虫族。
她知道不打消菲德洛克心中的想法,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能把整个联合军校当成制作虫巢的原材料。
现在的她,还是太弱小。
“他们不需要虫巢,自然也不会在虫巢中睡眠和居住。”
所以王才会居住在这样恶劣的巢穴中。
第 29 章 第 29 章
除了——
艾萤径直地走到了虫身没有任何伤痕的菲德洛克身前,声音冷漠中带着一丝不耐:
想到这里,艾萤转过身,面无表情地从重伤的萨维尔身边经过。
王对菲德洛克的偏爱,就像是一根深埋在他虫核的刺。
杀了这个知道所有前因后果的虫。
艾萤微微垂眸:
可现在客厅中的场景,在任何存在眼中,都是他,重伤了萨维尔。
萨维尔手中的动作一僵。
“所以,你又是什么好虫吗?”
只要他说出口,那就等于承认了他不是第一个听到王呼唤的虫。
他没有办法改变过去,他能改变的,只有现在和未来。
只要杀了萨维尔,他并没有听到王的呼唤这件事,就会成为永远的秘密。
水杯的碎裂声,让他蓦然回过了神。
所以,他才会在萨维尔找到王的那一瞬间,疯狂地想杀了他。
他刚才打架了?!
现在又来了一只虫……
他只有懊悔,只剩嫉妒。
菲德洛克感受着王的动作,听着王的声音,还以为这是一个梦境。
王,不是要惩罚他,甚至驱逐他吗?
菲德洛克在感受到左眼疼痛的那一瞬间,虫脑中闪过一丝惊恐:
还……为他治好了伤。
萨维尔单膝跪在柔软的兽毯上,感受着周围王的气息,一直以来躁动不安的虫核终于得到了满足,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只虫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可是他却没有丝毫动作。
在回房间之间,她不忘平静地叮嘱:
既然新的领主已经出现在了她身边,那么她必须想好和新领主的相处方式。
王,就在这里。
萨维尔!
或许是疼痛唤醒了他的理智,又或者是受到了太多的冲击,他的虫脑在一次次的崩溃过后,居然开始恢复清醒。
和身边的能量相比,他的表情平静的近乎恐怖:
王安抚菲德洛克时说得那一句话,轻易的粉碎了他维持了三百年的理智。
很多蛊虫,都有越是危险,越是美丽的特点。
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他是‘冒牌货’的虫。
而萨维尔,就站在地狱的中央。
萨维尔看着王的靠近,眸光中满是期待:
“我才是听到王呼唤的虫。”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不敢说出口,生怕会让自己从梦中醒来。
伴随着一声轻不可闻的碎裂声,萨维尔与菲德洛克一同从空间中掉了出来。
所以,在这个时候,她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能让他进一步相信她王的身份。
王会不会讨厌变丑的这双眼睛?
王说过,让他不要欺负其他虫。
王会不会也夸他的眼睛美丽。
从这一天开始,他的血脉,他的记忆,他的所有,都因身前的王而生。
他不受控制地幻想,如果当初他听到王的呼唤后,第一时间回应王,第一时间赶去王的身边,那会是什么场景。
他必须很听话很听话。
等到王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时,他蓦然转身看向身后,墨紫色的瞳孔中满是凌冽的杀意。
明明是萨维尔自己不用能量护住自己,所以身上才会有这么多伤。
新来的这一只领主虫,没有感受过她血液的吸引,也没有感受过她精神力的呼唤。
他甚至想挖出自己的虫核,以此来平息王的愤怒。
如果只是这样一小道伤痕,在蛊虫完全信任的情况下,她现在的蛊术,应该足够治愈。
萨维尔终于意识到他错过了什么。
他身上的血,已经将周围所有的地毯,都染成了浅蓝。
但是他自己,选择了放弃。
会因为他受的伤,安抚他吗?
一瞬间的茫然过后,是让虫战栗的剧烈疼痛。
艾萤看到菲德洛克眼中的伤口完全愈合后,松开了拖着他脸的手。
楼内。
王没有讨厌他,没有驱逐他!
菲德洛克周围的黑色能量没有一丝保留的倾泻而出,整个空间,都沦为了黑色的地狱。
菲德洛克的能量毫不客气的吞噬着所有袭来的能量链接。
慌乱过后,是再也没有一点控制的暴动。
每一处的伤口上,都盘旋着只属于菲德洛克的黑色能量。
就在他思考的这几秒里,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王说不定会将他赶走,不要他这么不听话的虫。
没有办法思考王为什么会和血脉记忆中的王差别这么大。
菲德洛克墨紫色的瞳孔一瞬间变得慌乱不安。
菲德洛克看着不远处的萨维尔,瞳孔紧缩,神情慌乱。
客厅和她回卧室之前,并没有什么太大变化。
楼外,萨维尔的表情看起来冷到能将周围的一切冻结。
只要能留在王的身边就好。
他无法形容自己虫脑中的感受。
菲德洛克从来都是一只肆无忌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虫。
只要能留在王身边,总有一天,他能超过菲德洛克在王心中的地位。
明明是萨维尔先动的手。
她甚至因为菲德洛克回应了她的呼唤,就将他留在了身边,还那样温柔的安抚他。
新生的王,并没有吞噬见到的第一个领主。
不要打架。
她目光淡淡地扫过客厅中的场景,没怎么用脑就大概推测出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王安抚菲德洛克时那近乎温柔的话语,让他的虫核仿佛被什么刺穿了一般。
“不要太吵。”
原来不会啊。
他只想离王近一点。
他感受着周围能量对他身体的腐蚀和攻击,却只护住了虫核前的位置。
是那个真正听到王呼唤的虫。
这一次,动作蓦然停顿的虫,变成了菲德洛克。
更何况……
她只能用不要太吵,来约束菲德洛克的行为。
她声音冷漠而不耐:
萨维尔虫脑中的嫉妒,让他根本没有了控制自己的能力。
菲德洛克慌乱地看着身前的王,不敢抬头:
菲德洛克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才是唯一听到王呼唤的虫。”
她压下心中所有的想法,做出了最适合现在场景的作为。
他身前。
菲德洛克和萨维尔瞳孔蓦然收缩,目光都紧紧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眼神忐忑,一个目光期待。
他故意让自己受的这些伤,就像是一个笑话。
王,不能迟疑,更不能对虫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他能量耗尽,身受重伤,根本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我不喜欢黏腻的虫血。”
“更不喜欢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虫。”
他永远的失去了唯一靠近王的机会。
萨维尔在还没回过神时,就下意识接住了能量液。
菲德洛克感受着眼中专属于王的气息,虫核疯了一般地跳动:
他看向她目光中,除了虔诚专注,更多的是想将她吞吃入腹,与她融为一体的危险欲望。
萨维尔懵懂而乖巧地眨了眨眼睛:
每一次刺带来的疼痛,都会让他意识到,享受王所有偏爱的虫,本应该是他。
和无法拥有相比,更让他痛苦的是,他本该拥有。
可是……
萨维尔驱散了伤口中的黑色能量:
这让他的伤口无法自主愈合,却也能让其他人,轻易看出他身上的伤势,来自于谁。
感受着王治疗菲德洛克伤势的能量从客厅散去后,他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王。
是因为他没有及时出现在王身边,所以王才会……受伤。
王,讨厌黏腻的虫血!
这气息,他绝对是一只领主虫。
他现在能量枯竭,虫核中的力量还被三百年前的自己封存了一半。
他脊背处,有着一双透明到肉眼马上就要看不清的羽翅。
王……会靠近他吗?
刚才,应该不只是菲德洛克单方面对另一只领主动手,而是他们真的有过争斗。
不过几秒的时间,他就变得伤痕累累。
艾萤没有在意他的反应,她一只手抵在菲德洛克受伤的眼睛前,心中不断权衡:
“王夸你第一个听到她呼唤时,你说出实话了吗?”
一同掉在了温暖整洁的大楼客厅中。
萨维尔一点点低下头,遮住了眼中疼痛和那铺天盖地的嫉妒。
想到这里,带着蛊术的精神力,缓缓凝聚在了她的指尖:
王说喜欢他的眼睛。
他不能吵到王。
尤其是看到萨维尔那副‘伤势甚重’,仿佛只要王不理他,他不久后就会失去虫命的模样。
他身上的伤太重,必须要尽快治疗。
浅蓝的血液浸染了本就脏污的外衣。
菲德洛克周身无限延伸的能量,不小心扫过桌面上的一个水杯。
等到走到门口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
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随便动手。
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在乎身上的伤势,依旧持续着手中的攻击。
听到萨维尔的控诉,菲德洛克墨紫色的眼中满是厌恶: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周围的能量有些慌乱地融入他的身体:
还是一只危险程度,一点都不比菲德洛克低的领主虫。
虫核处密密麻麻的剧痛剥夺了他呼吸的能力。
他全身上下受的伤,多到数不清,每一道伤口上附着的黑色能量,都在让他的伤势变得愈发严重。
他身体周围无形的能量链接,绕过他的理智,飞速地朝着墙内的虫袭去。
只要杀了萨维尔,他就永远都是王身边最特殊的虫。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楼内的场景。
他对她是王的认知,完全来源于她身前的菲德洛克。
他身边的能量链接,疯了一般地朝着身前虫奔涌而去。
菲德洛克身后,萨维尔一只虫孤零零地跪在那里。
萨维尔能感受到菲德洛克看向他的视线,可他没有任何动作,头都没有抬一下。
不然,新来的这只虫,说不定会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
铺天盖地的懊悔,将萨维尔淹没。
可是,王连看都没有看受伤的他一眼。
虽然这只领主虫外表看起来很凄惨,可是他身边的气息,却依旧强大恐怖。
但面对这种性格能力完全未知的存在,也不能一昧的温柔和放任。
他只要留在王的身边。
就在这时,一道无声无息的能量链接,从菲德洛克墨紫色的瞳孔中划过。
这一切,都应该是他的!
萨维尔第一次厌恶自己的理智,厌恶自己的清醒,厌恶自己那被封印了一半的虫核。
他应该在这里,伺机寻求王的关注。
湛蓝的瞳孔,仿佛被大雨洗净的天空,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
让他不要趁着她休息的这段时间,偷偷搞事情。
他清楚的意识到:
艾萤在卧室里,刚把消耗的精神力补足,就忽然听到了房间外隐隐传来的动静。
不是因为萨维尔也出现在了王居住的虫巢中,而是因为他身上的虫血,将周围的地毯全都染成了蓝色:
菲德洛克身上的伤,不过是一处半个小时就足够自愈的伤口。
是因为她的蛊术,最多只能治愈菲德洛克眼中这样微小的伤口。
“萨维尔,谨遵王的命令。”
原来是真的!
‘你永远都是特殊的。’
“是啊,你当然是唯一听到王呼唤,还不回应王的虫。”
没有关系,他只是晚了一步而已,但是他依旧找到了王。
明显到她想装看不见都没办法做到。
菲德洛克死死攥紧双手,克制住虫核中汹涌到仿佛能将他淹没的冲动。
感受着客厅中紧张僵硬的氛围,她知道她必须尽快做出最合适的反应。
萨维尔站在一片阴影中。
只要他想,依旧可以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可以媲美巅峰期的强大能量。
他黑色的能量,攀在朝他袭来的无形能量链接上,一个用力,把链接的主人,拉到了他创建出来的独立空间中。
这一刻,菲德洛克体会到了真正的绝望。
萨维尔的话,戳中了他一直以来最恐惧的事情。
他必须,听话。
“你知道当我赶去王身边时,王已经受伤了吗?!”
杀了这个对王不忠诚,只想自己活下去的虫。
他看了一眼王休息的房间,伸手划出了一片独立的空间。
一只重伤的虫,虫身的伤痕还都带着菲德洛克的能量。
现在的他,不可能是菲德洛克的对手。
就在这时,细微的开门声倏地响起。
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是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只敢侧过身,小心翼翼地看向王。
刚从楼梯上走下来,她就看到了客厅中的场景。
就连他精致美丽的侧脸上,都有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
萨维尔想杀了他,他又何尝不想杀了萨维尔。
如今,他的目的已经达成。
而他……
再继续打下去,他一定会输。
虽然菲德洛克知道他对王呼唤的迟疑。
还不够。
你看看我好不好?
菲德洛克周身的黑色能量不受控制地浮出,想要杀了会和他抢夺王注意的萨维尔。
明明唯一一个听到王呼唤的虫,是他。
浅蓝色的虫血顺着伤口,蜿蜒着从侧脸滑到脖颈,最后没入衣领深处。
蛊术——疗愈。
羽翅扭曲,弯折出了一个无力的弧度。
王一定会讨厌他!
艾萤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心中没有感动,只觉得全身发凉。
作为蛊师,了解蛊虫的状态,是最基础的本领。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黑色能量,狠狠穿透了他的身体。
所以,当王走到他身前,捧住他的脸时,他整只虫茫然的僵在了原地:
菲德洛克所拥有的一切,都应该属于他。
当痛苦超过承受极限时,身体会为了生存,下意识的屏蔽掉这些痛苦。
艾萤捧着菲德洛克的脸,轻易的看清了他墨紫色瞳孔中一道细微的伤痕。
明明是萨维尔伤到了他的眼睛,激怒了他,所以他的攻击才会不受控制。
就算是他死在这里,王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要是选择身后这只虫,把她榨干了恐怕都治愈不了其中的一道伤口。
如果是其他虫,他或许还能保持冷静。
“打架了?”
做足了心理准备后,她才终于看向了单膝跪地,目光从一开始就恨不得黏在她身上的陌生虫。
萨维尔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一只手覆上虫核的位置,蓦然用力,在身体上抓出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你为了活下去的私心,居然无视王的呼唤。”
他抬着头,深蓝色的眼睛美丽而脆弱的看着她,仿佛她就是他的一切。
知道这两只领主关系是真的不好,她稍微放下了一点心。
只是一个菲德洛克,她还没有完全搞定,只能以王的身份加上自己的蛊术大概糊弄。
萨维尔低着头,像是一个已经失去了灵魂的虫尸。
以菲德洛克对她王身份的信任,他不会排斥甚至会接受她任何的动作。
他脊背处的羽翅,一点点展开,发出了湛蓝的光芒。
她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往身后扔了一瓶等级最高的虫族能量液。
他以为王即使不会怪罪菲德洛克,至少也能多给受伤的他一分关注。
她深吸一口气,才终于承认了现实:
“我要休息了。”
他再也没有多余的理智去思考为什么王会选择在人类世界停留。
好像大概也许……又有一只领主虫找过来了。
萨维尔紧紧攥着手中的能量液,眼中再次有了光亮:王接受了他!
艾萤看着客厅中,一站一跪的两个身影,垂下的手忍不住抖了两下。
萨维尔扫了一眼自己身上零零散散的伤痕,又看了看周围坚固的空间,眼睛微眯:
他的眼睛受伤后,会不会变丑。
他应该冷静,他应该从长计议,不能冒险。
意识到这一点,艾萤心完全沉了下去。
他怕只要他一幻想,对王的思念,就会冲破封印,让他崩溃。
我也受伤了。
仿佛只要看着她,他身上所有的伤,甚至他的虫命,都不再重要。
是他,亲自把这一切,推给了菲德洛克。
艾萤安抚完菲德洛克后,就回到了房间休息。
肯定不能是完全的忽视。
他有些突兀地开口:
这是三百年来,他无数次渴望却又被理智克制,不敢细想的场景。
感受到萨维尔对他攻击的那一刻,菲德洛克再也没有了顾忌。
那就不会有菲德洛克的存在。
随着一道温柔的光芒闪过,菲德洛克眼中的伤痕随之消失。
虽然知道菲德洛克大概率会遵守她的命令,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准备去看一眼。
感受着菲德洛克虫身上那被王安抚后的平静与安心,萨维尔心中的嫉妒到了顶点。
求求您,也看看我好不好?
在这样的现实面前,他甚至连解释都无从开口。
可是这一刻,他身边的黑色能量,却贴在他的身边,久久没有攻击的动作。
菲德洛克比他能量充足,又被王安抚了这么长的时间,虫核比他稳定太多。
从他因为理智克制,没有第一回应王的呼唤的那时开始,一切就已经成为了定局。
可是他敢说出口吗?
萨维尔深蓝色的瞳孔中,逐渐涌起一股疯狂的风暴。
他还弄坏了王的杯子!
他一定要杀了萨维尔!!
萨维尔和菲德洛克隔着墙壁,却都看清了彼此眼中的厌恶。
可是,这是萨维尔。
“你不过是用欺骗,短暂地获得了王的偏爱。”
他定定地看着身前的场景:
纵然萨维尔的能量已经枯竭,可他毕竟是统治一方的虫族领主。
可艾萤没有回头,也就没有见到这一幕。
萨维尔看着自己身上已经将外衣浸透成浅蓝的虫血,看着自己胸前那道再深一分就能伤到虫核的伤口,深蓝色的瞳孔缓缓暗了下去,再也没有了一丝光芒:
是王。
那他一直以来的默认,对王难道不也是一种欺骗吗?
艾萤一步一步地走下了楼梯,来到了客厅中。
王一定会很生气!
她选择菲德洛克,不只是因为他是她第一个遇到的领主虫,更是因为合适。
萨维尔深蓝色的瞳孔中,疯狂逐渐褪去。
王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温柔地对他说:
他只知道,星际就算真的再有王诞生,他的血脉也不会再有任何的反应。
两只虫在见到彼此的那一瞬,一句话都没有说,身上的能量直接朝着对方的命脉而去。
现在,王不会要他了。
她皱着眉,伸手描摹过菲德洛克的左眼,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开心:
刚才动用蛊术掏空的精神力,她必须在充满能量的房间里,休息上半小时左右,才能恢复。
就在萨维尔计算着自己的能量剩余,知道快要坚持不住时,他用仅剩的能量链接,牵引着黑色能量,撞到了周围的空间上。
明明在楼内,得到王的关注,享受王的爱护的虫,应该是他。
没有王的偏爱没有关系,没有王的关注也没有关系。
看着王看向菲德洛克时,那温柔而信任的神情,深蓝色的瞳孔中理智一点点破碎消散:
这时,她后知后觉地想到了身后那个伤势更重的虫。
慌乱之余更是恨得虫核都在抖。
她刚才果然没有看错。
比如说偷偷把周围的学校推平,又比如说看哪个物种不顺眼,对他们动手。
第 30 章 第 30 章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类的身体,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做。
只要逃,就还能有活下来的机会。
可是——
菲德洛克走在艾萤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会向王证明,他比菲德洛克更贴心,也更有用。
菲德洛克和萨维尔的关系,看起来虽然依旧不好,但是他们却也听话的没有再打架。
王……没有赶他离开。
虫族本身就有着强大的愈合能力,只要他想,身上不致命的伤口,随时都可以愈合。
她若无其事地把营养液放在了桌子上,视线扫过桌子上的所有食物。
“你放心,王不会吞噬你。”
想到这里,艾萤的手不禁泛起了一丝冷意。
他在按下投影播放键前,声音深沉的警告:
所以,即使菲德洛克站在那里什么气息都没有显露,他们的直觉依旧在提醒他们,他的危险。
“现在这一节课,我们再了解一下传说中的领主级虫族。”
想到接下来会有其他虫分散王的注意,他虫核中就忍不住涌上一股毁灭的欲望。
好在和菲德洛克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早就找到了轻易安抚好他的方法。
感受着菲德洛克恨不得杀了他却依旧克制的目光,他却轻轻扬了扬唇角。
要是这个火能量的领主,在听到她的呼救后,最可能做的是给她补上一刀吧。
这样,王就不会知道他的存在,不会留下他了。
还去了人类学校授课的教室。
萨维尔并不想激怒菲德洛克。
明明能活着留在王的身边,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情。
他黑色的能量深埋于体内,却带着一股压抑扭曲的混乱,好像随时都能爆发。
站在庄重的王座前,衬得他更加脆弱美丽。
毕竟虫族再强大,和星球宇宙相比都很渺小,怎么可能拥有那样恐怖的能量。
“除了以赛亚外,剩下的虫族领主都甚少出现在其他星球,所以同学们也不用太过担忧。”
菲德洛克闻言身体微僵,随即全身都散发出乖巧听话的气息。
“由此,我们也可以大概推测他的性格。”
凭什么这样自私的虫,却是唯一一个听到王呼唤的虫。
不喜欢,自然不会吞噬。
这就是虫族领主吗?
然后,在她需要什么的时候,第一时间把她需要的东西,捧到她的身前。
更何况这个领主不怎么喜欢往人类星球跑,她应该遇不到他。
万一萨维尔离开这里后,再去联系一下其他领主,那她才真是完了。
这样也好。
他和菲德洛克只是差了几天而已。
忽然来了一个虫,还是先安抚菲德洛克比较重要。
要是能提前知道一个领主的相关消息,对她来说肯定是一件好事。
她没有吞噬菲德洛克的借口,肯定不能再用了。
听到这里的艾萤,放在桌子上的手不由地动了一下:
她虽然可以命令他离开这里,但是……
菲德洛克转过身,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类,目光更暗:
凭什么这只对王不忠的虫,也能留在王的身边?
艾萤的心蓦然沉了下去,她终于意识到:
她身前的营养液,是她最习惯最常喝的口味。
幸好,没有虫母后,虫族马上就要消亡。
他会永远服从王的命令。
“不要随便来这里。”
她生活的环境,也在她毫无知觉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改变。
明明应该只有王和他。
只是一段视频而已,难道还能……
王不喜欢吃虫族的营养补剂,还不想吞噬领主虫。
老师很快就收回了所有想法,继续讲解着今天的课程。
刚刚,他应该下手更狠一点,直接让萨维尔消失。
“虽然以赛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人类星球,但是从来没有任何视频和图片传出。”
她在虫巢时,萨维尔总是乖巧地站在不打扰她,却能让她一眼察觉的地方。
不然菲德洛克不可能是现在这般模样。
菲德洛克回到虫巢中,就见到了被打扫的干净整洁的客厅。
他会努力养好身体上的伤,他会让自己看起来美丽而健康。
艾萤拿起营养液后,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还好。
菲德洛克却瞬间变回了乖巧懂事的模样。
是因为她那特殊的精神力吗?
是萨维尔。
能进入联合军校的学生,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身体素质和精神力等级都很优秀。
王——
要想更好的留在王身边,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从菲德洛克身上知晓。
要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撞上去,结果只能是死。
听到这里,有学生目光疑惑:
能为王而死,是他至高无上的荣耀。
萨维尔知道,这件事情一旦被戳穿,他再也不可能有留在王身边的机会。
“经过能量研究,军校认为这一位虫族领主的能量,是火。”
这样的王,让他怎么舍得选择死亡?!
艾萤上完今天的课程后,回到了菲德洛克一手打造的虫巢中。
说到这里,老师目光严肃的扫过每一位学生:
在学校这么安全的地方,为什么老师要让他们护好自己?
还如不把他留下来,好好观察。
可是在知道王不会选择吞噬他时,他却并没有开心的感觉。
他才是王最偏爱的虫。
他很丑吗?
可却能够震慑住联合军校所有的师生。
甚至王,应该下了不让菲德洛克对他动手的禁令。
可恶的萨维尔。
艾萤一点都不知道她又成了许多联合军校学生好奇的对象。
萨维尔看着这一幕,脸色没有丝毫改变,依旧平静。
况且在她心中,最早出现在她身边,乖巧忠诚的菲德洛克,显然比未知的萨维尔,更让她放松。
所以,他以后不能再随意伤害人类。
看着台下学生瞬间安静,脸上都满是好奇的表情,老师继续道:
好在,下一秒,他就移开了目光,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
艾萤感受着身后的气息,眉心一跳。
“我不喜欢破破烂烂的虫。”
只有学校总控室里的老师,一脸劫后余生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他一直在观察她。
虫族的王,只有吞噬一个领主级别的虫族后,才能从初生期,进入成长期。
可是,虫核中密密麻麻的嫉妒,其实早已将他完全淹没。
从今以后,他唯一需要在意的,只有王。
王对人类,很感兴趣。
她转头淡定地扫了身后的菲德洛克一眼,冷冷道:
他会随时牢记王的喜好。
接下来她再对领主虫动用蛊术,必须要慎重。
王不喜欢虫血,他就永远也不会再在王面前,露出一点伤痕。
他低下头,一只手覆上虫核位置,温顺应答:
“没有人见过这位领主的样子,学校对他的认知,来源于一段星球毁灭前的记录。”
他的拇指,温柔地擦过杯口,那是水杯主人,最常喝水的位置。
如果菲德洛克是沉稳忠诚,那出现在她身边的萨维尔又会是什么性格?
这一刻,她才忽然发现,桌子上的食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大都变成了她喜欢的味道。
“是。”
“所以,感受到相似能量后,什么都不要管。”
“除了帝国的皇帝公爵还有几位将军,其余几乎没有人知道虫族领主以赛亚到底是什么模样。”
听到这里,台下的学生发出了一阵小声的议论:
她微微侧头,左侧的虫,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小心的、动人的、讨好的微笑。
“赶紧逃!”
就在这时,身边的虫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体温的变化,小心地把一块儿能暖手的宝石,捧到了她的身前。
只不过讲得是更高等级的虫族。
被顶级狩猎者盯上的恐怖,让他们汗毛耸立,全身僵硬。
“那领主以赛亚的性格是什么?”
就是他们的存在,让他不得不和王分开。
她扫了一眼已经恢复成最初模样的客厅,视线越过美丽脆弱的萨维尔,停留在了菲德洛克身上。
染上虫血的兽毯,被换成了和之前完全一致的新兽毯。
菲德洛克瞬间就来到了王的身边,黑色的能量收敛在体内,看起来没有一丝的危险。
他为了让萨维尔‘安心’,嘲讽道:
菲德洛克看着萨维尔手中的虫族能量液,眼底深处藏着抑制不住的杀意。
其中的能量,可能比不上领主本身的千分之一乃至万分之一。
萨维尔再一次后悔自己刚才的作为。
“让萨维尔快点养好那些丑陋的伤口。”
艾萤缓缓呼出一口气,大脑重新恢复了冷静:
“不要打架。”
艾萤听着周围的谈论,也抬起了头。
他知道了王的选择,一直忐忑不安的虫核,终于稳定了下来:
“这一位领主,可能对虫母并不友好。”
意识到这一点,萨维尔甚至觉得被王吞噬,能够成为王身体中的一部分,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他声音带着一丝重伤未愈的沙哑,却依旧优雅:
王座上的柔软兽绒,也被整理整齐。
她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场景,拧起眉头声音嫌弃:
想到这里,艾萤又补上了一句:
“所以,我们推测——”
他虫核每一次的跳动,都在诉说着他对萨维尔的厌恶和……嫉妒。
老师的讲解,解答了她心中的疑惑:
凭借刚才她的作为,那只新来的领主虫萨维尔,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怀疑她的身份。
菲德洛克虽然也在她面前动过手,可是他在她面前向来收敛,只要她一皱眉,他就会瞬间收回所有的气息,变得乖顺无害。
看着萨维尔的动作,他怒气上涌,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
“放下王的水杯。”
投影中的内容很简单,只是一段星球爆炸。
两只虫不约而同地揭过了‘谁最先听到王的呼唤’这件事。
“王说不喜欢你这样破破烂烂的虫。”
下一秒,所有学生心中的疑问都消失了。
专属于王的水杯。
原来虫族中,还有厌恶虫母存在的虫吗?
他身形瘦削,面色因为内里的伤势还未完全愈合,显得有些苍白。
萨维尔已经出现在了她面前。
每一位领主的性格都不同的话……
“我们发现视频中被销毁的星球是哈尔星,这是虫族用来给虫母采集多种珍贵宝石的星球。”
这时,艾萤看着已经在眼前的能量长廊,对着身后的菲德洛克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跟着她了。
萨维尔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好像对虫族很感兴趣。
他心中的嫉妒,让他只能用仅剩的理智分析,怎样才能夺得王的注意,怎样才能得到王的偏爱。
他虫核中的理智,让他一瞬间回过神:
他抬头看向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伤痕,在王的抚慰下虫核安定的菲德洛克,侧头一点点压下了眼中隐秘的嫉妒与自卑。
没关系。
他一只手轻轻地触摸了那被王治愈的左眼,身上的气息蓦然变软:
人类只需要警惕虫族消亡前最后的反扑就好。
看刚才面对她时的表现,他应该对王没有异心。
萨维尔性格未知,她没有必要现在就对他显露出在意。
“上一节课,我们已经讲过了低等虫和一些高等虫的特征和能力。”
这时,这节课的老师也走进了教室。
没关系。
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她赶紧从折叠空间中拿出一瓶修复液灌到了嘴里。
老师听着台下愈演愈烈的讨论声,清了清嗓子道:
简单地安慰了两句后,他就继续讲解道:
这些改变太微小,微小的忙于课程的艾萤根本没有在意。
他看着王如今依旧弱小的身体,墨紫色的瞳孔闪了闪:
萨维尔告诉自己:
就连她从未碰过的人类食物,都和她喜欢的营养液口味相似。
可是很快,他便想起了王对这群人类的在意,身边的气息一瞬间变得无害。
这时,她也想起了在她暂住的楼中,重伤的那只虫。
“我修复好了被你损坏的水杯。”
接连喝了三瓶补充精神力的能量剂后,她消耗的精神力才终于补到了七成左右。
菲德洛克从来不会这样做。
比起已知,显然未知更恐怖。
王座一旁,萨维尔安静地站在那里。
刚才的这股能量体系,好像与火有关?
就是他们的存在,吸引了王的注意。
菲德洛克身边黑色的能量,绕着他的手蜿蜒向上,却始终没有扩散。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在这股能量面前,根本不会有还手的机会,就会被它吞噬。
他把水杯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艾萤深吸一口气,在心中不住地安抚自己:
他不应该让自己伤得这么重,他不应该为了让王心软,让自己的身体伤得这么丑陋。
这样下去,王会不会营养不良?
“保护好自己。”
餐桌前,她只是扫了不远处的营养液一眼,萨维尔就把那瓶营养液,递到了她的左侧。
“还不跟上?”
深蓝色的眼睛,无害而美丽。
所有人气都喘不上来。
他只会一昧的把所有的宝物,捧到她的身前。
况且,被王偏爱的虫,只有他。
艾萤无声地攥紧了双手,垂眸遮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绪:
“这位领主的性格,和我们已知的以赛亚完全相反。”
她的喜好,她的小动作,甚至她身体的细微变化,都被萨维尔清晰无误的察觉和判断。
萨维尔早就收起了羽翅。
老师看了他一眼,侧头看着播放完自动销毁的视频,说了八个字:
萨维尔更是一出现在她面前,就是一副伤势甚重的可怜模样,也没有在她面前使用能量的机会。
他双手捧着营养液,位置刚好在她最顺手,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他早就听校长和露西娅老师说过艾萤的存在,也知道一部分她的能力。
王,不止对人类有兴趣,还对人类……态度友好。
“火,带给我们的感觉,是毁灭、暴躁、吞噬和耀眼。”
这一节课,讲的依旧是虫族。
“老师要讲的领主,是不是以赛亚?”
“由此可见,每一位虫族领主的性格,都会有很大差异,并不相同。”
她动作微不可察的一僵。
看到王的身影消失在一个能量教室中后,他眼中的温顺,一点点暗了下来:
他还是用那些伤,让王心软了。
“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
他再也不在意跪在地上的萨维尔。
他根本没有办法想象王不再偏爱他,甚至厌恶他的场景。
起码分开了两只虫,他们不会打起来。
这甚至,只是一段视频。
虽然菲德洛克的能量对他的伤害确实很大,但想要表面看起来没有伤口,并不困难。
感受着菲德洛克一瞬间变亮的眼睛,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到不少同学眼中的警惕和恐惧后,他叹了一口气安抚道:
在这之前,所有人类都以为虫族领主挥手毁灭一个星球,是夸张的形容。
“王留下萨维尔,是想要吞噬他吗?”
可恶的人类。
永远,活着留在王的身边。
所有学生面面相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由地好奇。
总有一天,他能超过菲德洛克在王心中的地位。
就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性格。
老师口中的以赛亚,听起来更不好惹。
菲德洛克看着萨维尔勾起的唇角,只觉得格外刺眼:
王在……关心他!
直到今天晚上。
他目光满是恶意地扫了他一眼:
接下来的几天中,艾萤并没有感觉多了一个领主,对她的生活有什么影响。
这一段视频,才让她真正认识到了,虫族领主究竟有多强大。
萨维尔握着能量液的手蓦然一紧。
与王分离的不安,让菲德洛克身体中的黑色能量外显了一瞬。
有同学小声问道:
“难道老师手中有这一位领主的图片或视频?!”
菲德洛克没有对人类动手,应该也是王的意思。
他能留在王身边又怎么样?
比如说她喜欢的花,会出现在她经常张望的角落。
艾萤看了一眼长廊周围的教室,在菲德洛克离开之前命令道:
能驯服这种恐怖的存在,那个女生,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老师的话让她蓦然抬头,眼中满是诧异。
王,在无数星球中,选择了一个人类生存的星球,现在待在一个人类的学校。
菲德洛克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刚才他能量意外打碎的杯子。
她今天的冒险都是值得的。
直到这段从其他星球意外监测到的录像,打破了所有人心存侥幸的幻想。
“除了这一位,人类根本没有见到过其他领主级虫族吧?”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已经来到她身边的萨维尔。
老师看着所有的学生,在角落中艾萤的身上停顿了一秒,就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她只能庆幸,幸好她第一个遇到的领主,是菲德洛克。
“放下。”
菲德洛克听到王的回答,虫脑中一边庆幸王对萨维尔的厌恶,一边担忧王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进入生长期。
他垂头看向自己因为伤势没有什么血色的身体,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现在过得够惨了,就不要用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吓唬自己了。
艾萤忽然想起来,还有这一回事。
“这是一个没有在人类面前出现的虫族领主。”
艾萤面无表情地离开了大楼,在心中不住地安抚自己:
爆炸的那一瞬,即使只是投影,暴躁翻涌的能量,依旧横扫了整个教室,仿佛能将教室粉碎湮灭。
任何命令。
又比如说她经常去看的一座书架上,多了几本她感兴趣的人类书籍。
“没有我的允许。”
萨维尔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深蓝色的瞳孔一片冷静的漠然。
还是领主虫。
“当然,这只是推测,不管他对待虫母的态度如何,对人类都并没有什么影响。”
“反复无常,深不可测。”
“记录只有不到十秒,却让人类帝国都认识到了,虫族领主到底有多么恐怖。”
知道她不喜欢太硬的触感,宝石被柔软的兽绒包裹,兽绒上,缝着她前几天看书时,多停留了几眼的野草。
老师看了台下还什么都不知道,只兴奋地望着他的模样,心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要留在王的身边。
王一定会将不愿回应呼唤的他,驱逐出领地。
艾萤垂下头,遮住了变得苍白的脸色:
他们看着这个危险的存在如同一只被驯养的家兽,对着一个瘦弱女生言听计从,俯首弯腰的模样,还来不及诧异,就感受到了他扫向他们的目光。
而菲尔德洛克更不敢说出真相。
艾萤赶紧找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坐了下来。
刚才她只是动用蛊术帮菲德洛克治愈了那样小的一道伤口,就掏空了她的精神力。
萨维尔手中,拿着一只完好的,浅黄色的杯子。
萨维尔看向窗外的景象,深蓝色的瞳孔一片冷静,他的虫脑一点点理着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