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他很爱美
东方草看着泰岁慢慢拧起眉头，虽然没有看出什么不妥，但这几天泰岁给他的感觉就是有所不同。
他想那或许是之前他融合吞噬了太多的负面畸变之力，以至于现在的性格有所变化。
可那种若有若无的微妙的怀疑却从来没有消失。
就像现在，【只有我能杀死它】这种话不应该出现在泰岁口中。
不，不是这句话的问题。
是在说这句话时，泰岁脸上眼中那视万物为蝼蚁、轻蔑又笃定的神色。
真的……很不像个好人。
所以东方草最后还是没忍住，直接在泰岁脚下挖了个坑、干脆利落的把他埋了起来。
还是借用大地之力净化一下他比较好。
以及——
“别瞧不起其他的觉醒者啊，大家一定能锤爆那条丑鱼。”
泰岁被埋在土里只露着一个脑袋也不生气，只是在心里又给他亲爱的小灰记了一天。
他看着他的目光依然是温柔、宠溺、甚至带着爱意的。
但他看待其他人和所有的畸变种的目光也是越来越冷漠、轻蔑的。
“是吗。”
“那……我就期待着其他的英雄们战胜这个恶魔、带来新的和平了。”
又是这种感觉。
东方草眼皮微跳。
这种，不像是小红的感觉。
“……”
算了，说不定现在小红脑子不好，还是不要和他进行无效交流了。
去做更重要的事情——杀死那只融合畸变海人鱼吧。
白一挥动着四只长而洁白的翅膀直冲海人鱼。
而这个时候，海人鱼的四面八方、甚至上下都已经围满了前来围剿它、想要杀死它的人类。
它虽然无法发出声音，但它的眼睛还能看见，它看到了这一群因为它短暂的受伤、就自以为是、想要对它围追堵截的人类。
弱小的人类竟然想要杀死它。
就像蝼蚁想要杀死大象一般荒谬。
它即便不能开口歌唱，但它其他的身体部位依然有力且强大！
轰！
海水骤然炸开，海人鱼张开了它长满了尖刺的手臂、用力拍打着自己融合了各种强悍基因的尾巴。
顿时就有带着畸变剧毒和负面力量的骨刺从它身上爆射开来、而它像章鱼一样的巨大尾巴也开始疯狂的击打着、防御者所有向它而来的觉醒者们的攻击！
即便受伤了，它也确实依然强悍。
甚至可以轻易地伤到、甚至杀死围攻它的觉醒者们。
但此时能够围拢上来的觉醒者们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每一个都有极强悍的战斗力和心理承受能力。
甚至……大多数都精通苟道。
所以直面王级畸变种的爆发攻击，大家坚决遵守打一波就走的原则、和灵活走位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思想，每一个在畸变海人鱼的面前都莫名灵活了数倍。
“它的身体太大、我们主攻心脏！还有头颅！”
“我正有此意，各位，配合我出手！风暴之雪！”
雪女瞬间冻住了畸变海人鱼的脑袋。
“各位稍稍捂一下耳朵，接下来我可能需要施法一分钟！”
然后这个人就站在相对距离海人鱼较远的安全区域深呼吸、突然张嘴。
“哇呀呀呀呀呀呀！”
“？！”
“卧槽！什么东西？！”
许多人都忍不住身子一晃，驼着他们的坐骑也是一晃。
“草，人类这边也有自己的音波攻击啊！”
“是武戏王！他是演武生的，是之前演张飞最厉害，所以觉醒之后就是戏腔的精神攻击和呕吼震动非常可怕。”
“一分钟之后只要这冰还没化，他的吼声理论上一定能够震碎这只海人鱼的头颅！”
“那就让我来助大家一臂之力！”
一个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普通中年男人笑着猛的一挥手——
海上顿时狂风大作，很快这风唉就像是被一双大手操控一般聚集在每一个觉醒者的脚下身边，把他们的速度又生生提升了一节。
是西北基地的S级风系觉醒者风伯。
“我虽然不会冰冻，但特别擅长固定，让我来加固一下它的脑袋！”
同时一块块钢板就从那个人手上出现并且五块拼接在一起组成一个向下的没有封闭的钢铁盒、直接套在了虽然被冻住了脑袋但身体还在动的畸变海人鱼的头上。
“身体交给我们！我们也很会束缚！”
“尾巴交给我们吧！一击至少能打掉它一块大肉！”
“我有百分百精准定位的能力，各位，谁有强力的攻击破坏能力？我可以精准的把破坏的能量送进这个畸变海人鱼的心脏里！”
“我有一朵剧毒的曼陀罗花。”简桃直接上前。
“真巧，我有一枝剧毒的箭毒木。”
“我可以直接手搓一个Nt炸弹！你扔的时候千万小心，不然就会炸死自己。”
东方草看着这些自己认识或不认识的同伴们、齐心合力坚定而目标明确的做着一件事，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
但很快，他的笑容又落了下来，微微叹息。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人类】的极限了。
可即便如此，泰岁依然说只有他才能杀得了这个畸变海人鱼。
实力与天赋，真的是半点道理不讲。
但他没有说任何扫兴的话，还拿出了小幸运给的幸运草和诅咒草。
“精准定位万一会出现意外呢？来来来，兄台你把四叶草拿着，顺便再把诅咒草扔进那条丑鱼的心脏里，确保咱们多点幸运、敌人多点倒霉！”
那个能够精准定位的觉醒者双眼一亮：“兄弟！幸运加成啊！好东西！”
东方草一笑，想想搓出一个张牙舞爪像是个小刺球、但每根刺都细如牛毛像活着一样的玩意儿。
嗯，还记得这玩意儿不？
曾经被那偷了猴崽子的家伙扔出来，想至东方草于死地的——畸变彩虹蓖麻。
东方草在这个刺球上面增加了一层防护、又注入了力量：“兄弟，这个东西只要你能扔进海怪的脑子或者心脏里，我保证它的脑子和心脏会成为化肥。”
那个精准定位的觉醒者看着这个像病毒似的玩意儿就头皮发麻，不用东方草提醒直接给自己的手套了好几层能量防护：“兄弟，你看起来白白净净的，能力这么阴、咳凶啊？”
东方草扬眉，眯起眼笑：“凶什么？明明是彩虹小可爱啊。”
精准定位的觉醒者：“。”
而后，他猛地凝聚力量、把其他所有觉醒者给他的攻击能量包裹住、干脆利落地在瞬间让它们凭空消失。
三秒之后这个觉醒者猛然睁开眼：“成了！退！”
此时那一直在“哇呀呀呀呀”蓄力的武戏王也猛然睁眼、怒目圆瞪暴喝一声：“成了！退！”
风伯再一挥手，所有人在瞬间都像是开了二倍速似地疯狂撤离。
而精准定位和武戏王对视一眼，同时喝道：“爆！”
“爆爆爆！”
嗡——
轰隆隆隆！
音波共振和无数强悍的能量混杂在一起，直接在虚弱疼痛的畸变海人鱼的头颅和心脏共同爆发出来。
【唧吼！】
哪怕声带被毁，如此致命的攻击也让畸变海人鱼发出了相当巨大且恐怖的声响。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这巨大的、浮游在海面之上的肉山怪物就在那强大的能量爆发之中崩塌于海中了。
岸边的人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在庆祝人类的胜利。
但飞速退到安全区的高级觉醒者们却大部分都没有露出喜悦的表情，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神色越来越沉重。
“死了吗？”
“……不好说呀……嘶，我觉得有点麻烦了。”
“我的畸变值已经到九十了，没法近身攻击第二次。而且说个坏消息——”
“虽然那个怪物看起来不见了，看起来像是被炸了个粉碎死了，但这片海域的畸变能量辐射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听到这句话的所有觉醒者脸色骤变。
“这怎么可能？！就算即便能量辐射不会下降的那么快，但也不应该一点都没有改变吧！你这么说的意思不就是、不就是……”
“啊。它还没死。”
东方草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叹息。
随着他的这一句话，一个完全没有了外形、单纯的就像是无数畸变的海洋生物融合在一起的巨大肉团又从海里缓缓浮了上来。
而后，这个肉团开始扭曲蠕动，一点点地长出头颅、身体、尾巴。
“……怪不得这片大海之中只有这一个怪物。”
东方草轻声开口。
因为，它本就是这片大海里所有死去的、畸变的、痛苦的生命的集合体。
或许这片蔚蓝之中也曾有纯净而强大的守护者，但祂无法抗拒和守护一整片被污染的海洋。
最终只能留下这永生不死的愤怒悲伤又邪恶的怪物。
只要海洋存在一天，只要那些污染和生灵的怨恨没有消失，祂就不死不灭。
更何况，还有那扩大怨恨与愤怒的畸变原石。
“……”
东方草知道为什么泰岁会说，只有他能杀死它了。
的确，只有他能杀死它。
可，如果他【杀死】了它，他还会是他吗？
这时，东方草的手环响了起来。
是屠部长和泰院长同时发来的视频连接。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这两位一开口就是他不想听的。
【小草啊，我知道你很担心泰岁同志的畸变程度，担心他会彻底即便无法自控。不过现在畸变海人鱼无法杀死只能由泰岁抽纯吞噬，我们别无选择了。】
东方草垂眸：“至少再等半月，他给我的感觉很不稳定。”
这一次是泰寰宇的声音：【最多三天，我们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可以等待和准备。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已经连夜整合九大基地的高级能量净化剂、并且亲自检测筛选过。】
【一会儿就会有一箱高级能量净化剂送到那小子那里，他可能会嫌弃不好喝、或者……多少有些痛苦，不过小草，你看着他，他一定会喝下去的。】
【……之后他的畸变数值会持续性下降、足够让他在吞噬畸变海人鱼之后也保持理智。】
泰寰宇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没忍住骂了一句：【屠老贼！这次之后无论如何都要让我那大侄子休息休息，生产队的驴也没有这么用的！】
屠部长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歉意：【抱歉。只是这件事，非他不可。】
东方草听着他们的对话一开始非常生气，但逐渐这愤怒就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无奈和微微的嘲讽。
他垂下眼。
他大概也不是什么纯正的好人。
或者是一个偏激的想要公平的虚假论证者。
一个人和整个世界的重量，连三岁的稚童都知道孰轻孰重。
可他总是忍不住在心里问，那一个人难道就没有重量吗？
微不足道的重量，也不代表不存在。
可这是至今都无解的一道难题。
至今都没有完美答案的选择。
好在，他的小红虽然只有一人，但分量足够重。也足够强。
不会彻底落入死局。
而他刚好也站在他的身边。
“……让其他人都离开吧。”
“之后半个月的时间，这片海边，就只要我和泰岁两个人在就够了。”
屠部长有些不赞同：【这样很危险，至少我们还可以为你们做一些保障……】
东方草打断屠部长的话：“没有那个必要。”
“只要我在就够了。”
“以及，请不要窥视我们。他很爱美。”
吞噬那样一个级别的怪物一定不是多美好的画面，他的小红很爱美，他就不会让别人看到他不好看的样子。
屠部长沉默片刻，最终默认了东方草的话挂断了通讯。
而泰寰宇则是看着东方草神情复杂。
“你见过他的样子了啊。”
东方草一边往回走一边点头。“嗯。”
泰院长笑了起来：“他能找到你，大概是他人生中最幸运的事了。”
“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东方草此时已经看见了在岸边乖乖地埋在土里等着他的泰岁。
他昂着头看他，脸上带着仿佛能揉碎了人心的笑、眼里全都是他的样子。
在东方草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他轻而易举地从沙土中跃出，把东方草按入了自己怀中。
“小灰。”
“人类虚伪，自私，贪婪，弱小。只有你站在我这一边。”
他当然听到了屠部长和泰寰宇他们的全部对话。
也听到了那句【他很爱美】。
泰岁想，怎么能有人说出这么动听的情话，让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喜悦欢乐。
“没有你我可怎么活？”
所以等我吞噬了那个怪物再次进化，你一定要在我身边啊。
东方草翻了个白眼，一个肘击。
“那就去死。”
“听好了啊，要是你吞噬了那个怪物之后彻底丧失了理智也没关系，随便跑到哪个地方当个野怪。我会去找你。”
东方草突然捧起泰岁的脸，双眼和他直直对视：“我会去找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
“但如果你随意杀人，我会杀了你。”
“我不管外表的改变，但憎恶灵魂的堕落。”
“你听懂了吗？”
泰岁看着那双眼睛许久，移开目光。
“……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咳，剧情到这里，没办法多写。明天一定日六加更！
美人比心！
第72章 十三日惊变
两个小时之后这片距离畸变海人鱼最近的海岸已经空无一人。
除了东方草和泰岁。
哦，还有自愿留下来当服侍大王的小弟的椰子小木偶。托它的勤快上进、海边的沙滩上很快就多出了几张宽敞的椰子木躺椅、椰子凉棚、桌子，还有一堆椰果。
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人在无忧无虑的度假。
如果不看周围那找不到目标到处乱窜的畸变海鲜、还有他们正对面的海面之上，那形状越来越像是条人鱼的巨大肉块的话。
东方草坐在躺椅上喝着椰子汁没有说话，现在已经可以开始让泰岁去吞噬消解那个王级畸变种了。但他就是没有主动开口。
泰岁似乎也并不着急，抱着另一个椰子坐到他身边，就这样和他一起看了那个怪物大半天。
直到那家伙的脑袋已经彻底有了五官人形、并且长出了嘴巴。
什么东西长了嘴就都会变得很麻烦。
东方草嘎嘣一下双手掰开了椰子，用勺子挖了一勺椰肉想。
泰岁看了一眼嘴角微抽。
虽然现在徒手掰椰子大部分的觉醒者都能做到，但……总觉得小灰这是在暗示什么。
是在暗示，未来这会是自己的脑壳吗？
泰岁突然想笑，但很快脑海中对于力量的渴望就压过了这种莫名其妙、且没有必要的心情。
他站了起来。
“小灰，我去了。”
东方草挖着椰肉的动作一顿，然后继续又吃了一大口：“去吧。我看着你。”
“等你回来。”
泰岁笑起来，直接大步往前走了好几步，本来是没有回头的。
但身体的本能还是让他回头，看到直勾勾看着他的东方草，泰岁被压下去的那种无法言说的心情又涌了上来，他又不管不顾地更快的跑了回来，最终一口亲在了东方草的脸上。
然后才觉得心情愉快圆满，走向了大海。
东方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记住我说的话！”
泰岁背着他挥了挥手。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小灰的话。
他永远是他的第一选择。
*
第一日。
东方草在岸边看着泰岁一剑劈开了那巨大的人鱼形状的肉山，然后被肉山全面包围。
第二日。
那巨大的肉山没有任何变化，但东方草知道泰岁已经开始了反吞噬与消解——因为新长出来的海人鱼脑袋即便张开了嘴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整个海面和海边都只听得到风与海的声音。
泰岁最先吞噬消解的就是海人鱼的喉咙。
第三日。
畸变海人鱼那巨大的肉山之上出现了点点红色的、像是碎星一样的光点。
东方草用百变手环拍了个照。
假如把镜头旋转到模糊、只留一个轮廓和阳光、红色的碎光和海面，这大概是一副非常美丽的【梦中的人鱼】图。
泰岁的吞噬与消解正在加速进行。
第四、五、六、七、八日。
那巨大的畸变海人鱼身上的红色宝石晶体开始越来越多、越来越多，逐渐蔓延至怪物的全身。
让原本看起来恐怖、丑陋的怪物竟然变得华丽圣洁了一些。
第九日。
红色宝石晶体彻底覆盖封锁了这个畸变海人鱼的全身。
它漂浮于海上，在阳光之下闪耀着灼灼的光彩。像是一件震惊世人的艺术品。
东方草又拍了一张照，笑了一下。
其实小红就是一个颜狗，他还不承认。
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嘲笑一下他。
在东方草此刻的双眼中，代表着泰岁的混杂但还算有序的五彩能量正在稳定的吞噬消解着那混乱的灰黑色畸变能量。
五彩能量已经封住了灰黑色畸变能量的所有退路，只差最后全方位的围剿了。
尤其是，在那灰黑色能量正中间的、像一个漩涡黑洞一样的畸变原石核心。
只要吞噬消解了这个原石核心，这次的战斗应该就可以结束了。
第十日。
吞噬继续。
第十一日。
吞噬继续。
第十二日。
吞噬继续。
第十三日。
东方草站在海边，看着那巨大畸变怪物的体内，混杂的五彩能量几乎已经占据了怪物的全身，只剩下最后的那颗畸变原石核心。
他难得紧张到反复呼吸。
一切都在向好，可越到最后他却不知为何越紧张怀疑。
混杂的五彩能量彻底吞噬了畸变原石。
东方草好像听到了这代表着无数海洋生命的巨大怪物的最终哀嚎。
它终于彻底消失。
海面上那红宝石的海人鱼“雕像”开始一点点碎裂，逐渐从里面露出一个东方草熟悉的人形。
东方草忍不住向前踏了一步，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虽然此时那混杂的五彩能量显得更加混乱、且还有丝丝缕缕的黑色交杂在其中，但很明显理智占据着上风。
他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也是，那么多的净化药剂喝了下去，总该有点作用的。
现在只要他走回来、他们就可以一起回中原基地好好休……
东方草向前的脚步忽然停顿。
脸上的笑容也猛的僵硬下来。
在正愣了片刻之后，他头一次露出那样惊悚不可置信的表情，风一样的向着碎裂的红宝石而去——
此时在他的眼中，那原本在泰岁体内该被五彩能量吞噬消解的畸变之力忽然之间就像是有了绝对的力量支持，开始反向吞噬溶解泰岁原本的力量。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泰岁体内的黑色畸变之力就占据了他的四肢、并且像完全无法抵挡的黑色洪流，涌向泰岁的脏腑与头颅。
不不不！快停下！不能再这样下去！
“泰岁！”
东方草在海面上无法瞬移，绿色的藤蔓在他身后编织成巨大的翅膀飞向泰岁。
同时他手中甩出一根绿色的草绳，想要直接把泰岁拉到他的身边。
只要到了他的身边，他就能保住他的理智、阻止他的畸变。
然而。
啪。
在纷纷落下的碎裂的红色晶石中，那从怪物身体里破茧而出的英雄却随手一挥就打落了向他伸来的“橄榄枝”。
他赤身裸体地缓缓从海面上升起，然后黑色的能量在他周身环绕、逐渐凝结成了一件覆盖全身的黑晶铠甲。
只在铠甲的最中心，有一颗猩红的、缠绕着丝丝黑气的宝石。
“啊。”
“是你啊。”
男人双手抱臂于空中，看着奔向他的人。
东方草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看着对面几乎面目全非的、没有了一丝人气、几乎像是一个魔王的人，有瞬间心脏就像是被最沉重的铁锤轰然砸下，痛苦愤怒到难以呼吸。
但那也只是一瞬而已。
东方草告诉自己，让自己冷静。
这种最坏的结果，他已经设想过太多次。
别说废话，别问不可能有答案的为什么。
只要——
“你答应过会记住我的话。”
泰岁看着对面见到现在的他似乎也没有任何震惊、痛苦表现的青年眯起了眼。
心中有种莫名的不悦与骤然升腾的暴戾。
他低低地笑起来：“当然。”
东方草心中微松，但依然紧盯着他。
“可你说的话太多了，我也不知道一定要记住的是哪一句。”
东方草的心沉入谷底。
“不过，你依然是我的第一选择。”
“前提是，你要站在我的身边。”
泰岁伸出了手，脸上是几乎不会出现在他脸上的戏谑、轻视、傲慢。
“你来我身边，我会带你征服整个世界。”
东方草垂下眼，身后的绿色羽翼向着泰岁挥动而来。
他似乎很不甘愿、却更不愿放下他曾经拥有的人。
他对着泰岁伸出手，在几乎要触碰到泰岁那覆盖着黑色晶甲的手指的瞬间，东方草背后的绿色羽翅在瞬间化作最锋利的锁刺缠绕住泰岁全身。
而他在眨眼之间就扑入了泰岁的怀中，一如之前做过的那样毫不犹豫剖开了泰岁的胸膛。
泰岁脸上的笑容顿住。
有一瞬间他凶狠的杀意凌迟了东方草的全身。
禁锢着他的藤蔓在他身上寸寸断裂。
他伸手轻而易举地捏住了东方草的下巴。
“第二次了。”
“你真是……”
在该果决的时候，无情的过分啊。
身穿黑色晶甲的魔王说到一半又忽然笑起来，然后狠狠地对着那紧抿的双唇咬了下去。
“唔呃！”
唾液混杂着鲜血从东方草嘴角流下，而后他只听啪的一声——
黑色的晶体就在他身边围成了一个坚不可破的囚笼。
东方草瞳孔骤缩。
“但我就喜欢你这样清醒理智的样子。”
“那样，你崩溃的时候，才会格外好看吧？”
“我记得你说的话。小灰。”
“你说……不能杀人，对吧？”
东方草双手猛地拍在那黑晶囚笼之上，“泰岁，至少现在什么都别做。去哪里都行。”
泰岁却大笑起来。
“人类就是这世间最该死的阻碍与垃圾，怎能不让他们看看真正的未来？”
“我早就想撕下你们虚伪的面具，让人类显露出本来丑陋的模样了。”
“临！”
泰岁双手骤然挥动——
那些因为畸变海人鱼的死亡而无主的畸变海怪们仿佛又听到了王的召唤，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是成片成片地前行，而是开始了疯狂的互相吞噬、进化。
最终九个巨大的海怪成了这场吞噬中最后的胜利者，它们庞大的身躯跟在泰岁的身后、在片刻之间就跟着泰岁到达了五里之外的东海人类临时基地。
怪物的突然出现让基地里的觉醒者们震惊。
但更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那个在空中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的、穿着黑色晶甲浑身环绕着恐怖气息的……人？
“……他是，泰岁？”
有人声音干涩地说出那个名字。
“他，成了畸变种？”
泰岁笑起来。
“这不是你们一直期盼的结果吗？”
“各位，初次见面。永别了。”
无数黑色的细长水晶出现在临时基地的上空，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如利箭而下。
精准地洞穿了所有人的心口。
“泰岁住手！！！”
东方草终于爆喝出声。
“杀了他们，我真的会和你不死不休。”
泰岁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他早已不是曾经的他，不死不休又如何？
“我一句话都不会和你说。”
“不会再看你一眼。”
“可能会马上和你同归于尽。”
泰岁：“……”
此时被黑色水晶穿透心脏的觉醒者们才发现他们并没有立即死亡，只是体内的能量在疯狂的流失、整个身体都开始变得虚弱痛苦无力。
王深捂着心口心中大骇，同时也在大骂。
这他妈就是泰岁畸变后的实力？！
这他妈还怎么玩！
在临时基地里的觉醒者几乎是人类最强的集合，结果都不够泰岁一击！
而此时旁边同样在挣扎的棉花大哥也在骂：“草！说那么多干什么，现在那个怪物还有什么人性？”
“直接同归于尽算了！”
王深没有说话，但伍幸运却捂着心口说了一句：“闭嘴，别质疑我爸爸。”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用！”
就在他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所有觉醒者又感到胸口剧烈疼痛——
那穿透他们心脏的如箭一样的黑色水晶开始加倍疯狂的吸收他们体内的能量，就在他们以为自己就要这样被吸收而死的时候，所有的黑色水晶当胸而出，重新回到了泰岁的手里。？？！
泰岁看着下面倒了一地的废物，嗤笑了一声：“……哼。我改主意了，比起壮烈的死去，窝囊的活着才是最可怕的惩罚。”
“还有，你以为那些可笑的威胁能够对我有用？”
“以你现在的力量想和我同归于尽都是奢望。”
“不过我有的是时间，你也有的是时间，我等你来和我同归于尽。”
“现在，好好当我的囚徒吧。”
泰岁一挥手，连带着东方草和那九个巨大的畸变海怪，一同消失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趴倒在地的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无比沉重。
只有百岁小队的人表情微妙，甚至好像还松了口气的样子。
“……见鬼的，他的威胁真奏效了？”
伍幸运一脸理所当然：“那可是我爸爸！”
“何止是威胁有效？你没听泰岁说吗？他还要和我爸爸同生共死、白头偕老！”
周围的所有人：“？？？”
泰岁是这样说的吗？
王深此时在地上也爬不起来，但还是骂骂咧咧的推了一下眼镜：“草。”
感谢泰岁的那个恋爱脑。
真tmd救了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太难写了，今天写的非常慢，没到六千，明天再写吧。
泰岁：都闪开！魔王降临了！我非常邪恶！且不会有任何妥协！[狗头]
第73章 邪岁
东海的巨变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个华州九大基地，所有人类都为他们的第一英雄变成了第一恶魔的事情震惊和痛心。
还有难以抑制的、在心底一点点蔓延开来的绝望和恐惧。
连最强大的人类都抵抗不了最终的畸变，他们这些没有觉醒的普通人和只是觉醒了普通力量的弱者还有继续挣扎苟且偷生的必要吗？
哪怕官方已经在极力安抚民众、试图淡化这种恐惧和绝望，可之前在东海由泰岁亲手制造的九个几乎吞噬了整个族群、变得无比巨大的超S级海怪畸变种就出现在九大基地的周围。
九个巨大的海怪带着数不清的畸变种几乎从各方包围了华州的九大基地，顷刻之间就让官方的安抚失去了效用、甚至幸存的人类变得更加恐惧、痛苦、怨怼。
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火眼九代拍摄捕捉到的天地能量图里，黑色的畸变之力就猛长了三分之一、从之前隐隐处于劣势的状态，变成了占据优势的一方。
而这样己消彼长的糟糕情况，还有极大的可能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有什么奇迹能够发生。
现在的华州九大基地，光是抵抗防御那些环绕在他们基地外的畸变种就几乎耗费了所有力量。
从前还有A级和S级的觉醒者可以出力，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他们至少还有半个月才能下床自由的走动。
“……早知如此……”屠部长本就半白的头发在惊变日过后一夜全白，此时的他眼中带着无法遮掩的疲惫、还有深刻的痛苦后悔。
“是我判断错误，危害了整个人类。”
现在的局面对于人类来说，是真的已经到达了最糟糕的情况。
人类的高层和智慧者已经连续思考设想了许多天，都没有找到一个可行的办法。
“不。屠部长不用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泰寰宇在此时声音无比笃定：“不是你判断错误、也不是我判断错误。”
“是敌暗我明，我们都没有看到那个藏在暗处的敌人。”
泰寰宇此时的精神比屠部长好一些，甚至看起来有种熬穿了之后的精神抖擞感，他推了一下眼镜：
“小草在被抓走之前给我发了信息，猜测泰岁可能在长白雪山行动之后就已经遭遇了某种入侵。”
“但因为那种入侵和变化他也不能确定，所以一直到东海都以为是泰岁畸变值过高而引起的负面表现。”
“但之后再回想，大概从泰岁说只有他能杀死融合海人鱼的时候，他就已经想要吞噬海人鱼的畸变原石核心、完成最后的畸变了。”
泰寰宇的声音说到最后低沉了下来：“……所以，其实泰岁早就已经出了问题，吞噬畸变海人鱼不过是最后的一步转变而已。”
屠部长听到这话没有说什么，但他过分自责的情绪似乎终于消解了一些。
然而比起自责悔恨，现在对于华州基地来说如何自救、如何救世才是最重要的。
“……距离那日已经过了五天，小草有继续联络过各位吗？或者九大基地的信号接收站接收到什么特殊的语言提示了吗？”
九大基地的领导和研究院长都摇头，泰寰宇想了想，额外打开了一个视频通讯。
很快领导们就看到了躺在一个病房里的四个人。
其中有三个人都老老实实的躺着，唯有一个戴眼镜的青年还在支撑着坐着、面色阴沉骂骂咧咧地记录查询资料。
“泰院长？有什么事情吗？”王深抬头。
泰寰宇很欣赏王深这种只要不死就一直干的顶级霸总精神。
“小王啊，没什么就是问问你，你们小队有没有收到小草的消息？”
“……他被带走还安全吗？我想、我那个脑子彻底坏掉的大侄子，应该不会伤害他吧？”
王深听到这话顿了一下。
似乎在那一瞬间快速思考了什么又做下了什么决定。
“我们小队没收到他的消息。”
众人正露出失望的表情，就又听这个青年说了一句：“但椰椰收到了。”
“我……梦里好像也听到了。”
泰寰宇：“？”
“椰椰就是那个椰子精，小草现在被关的严严实实、任何通讯信号都传不出来。不过椰椰身上有小草的精神印记、能听到强烈的话语。”
“就在昨天晚上，椰椰说，泰岁已经带着小草去神农架了。”
九大基地的领导人齐齐变色。
“他去神农架做什么？！他总不可能想要帮我们消除神农架的禁区危机。”
王深按了按眉心：“是的，小草的意思是他是去收小弟的。”
“大概，等他收了神农架的蘑菇和青苔，就会对人类发动总攻、等人类死绝了，就直接冲进秦岭砍树。”
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明白后面那句话的意思的。
什么蘑菇青苔、什么秦岭砍树。
但他们精准的捕捉到了一点：等泰岁从神农架出来，就会对人类发动总攻。
“该死的，现在这个情况还不算是总攻吗？！”
九大基地每一个基地外面都是数不清的畸变怪物。
“……现在只是被包围了而已，那应该叫示威。”东北基地的领导凉凉地开口。
其他基地的领导互相对视，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担忧与无奈。
但泰寰宇的重点不在这里。
“你做了什么梦？梦里是什么样子的？什么时候开始做梦的？还有谁也做梦了？”
他对王深接连问出四个问题。
王深捏着眉心笑了一下：“泰院长，您真是聪明的让人觉得安心。”
“其实除了【泰岁和东方草去神农架】这个消息是椰椰传出来的之外，剩下的消息都是我在梦里听小草说的。”
“……但我虽然确定那是东方草的声音，却并没有看见他的人。在我的梦里，是一片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庞大与黑暗。”
“好像我只是一粒微尘、一个蝼蚁，我动都不敢动半分。”
“但我就是听见了东方草的声音，他说，他会努力阻止拖延泰岁发疯，但天地之间的气已经产生变化，屏障摇摇欲坠。”
“一夜之间，守护者压力剧增。”
“得，多拉一些人守护屏障。”
王深说到这里骂了一句。
“玛德，老子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什么屏障什么守护者。还有怎么拉人，我都不知道。”
“我已经查资料两天了，有一点想法但是完全不通。”
“既然院长问了，那这个大问题就交给所有人类精英吧。”
泰寰宇这个时候的双眼已经亮得惊人了。
他可以肯定那【庞大的黑暗】和【梦境】就是他之前一直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的隐藏的【点】。
是火眼也无法观测到的【真实】。
也是这个世界所有危险和变化的始源。
“我现在就去找你！我们详细聊一聊你的梦。还有，把所有在那里疗伤的s级和a级觉醒者都聚集到一起，他们那些人当中一定也有梦中看到黑暗的。”
虽然这些顶级觉醒者的力量已经被泰岁给吸收殆尽，但他们的灵魂与信念依然强大。
依然可以隐隐触碰到那个界限。
“各位还有精神和野心的犇骉，有劲儿就跟我一起来！”
“我们即将破解整个世界的秘密！”
泰寰宇一挥手直接就走了，还带走了好几个人老心不老的顶级研究大佬。
留下九大基地的领导人一头雾水，“不是！都这个时候了还搞什么研究？想想怎么拯救世界啊！”
泰寰宇摆了摆手：“我们就在拯救世界！没听到吗？”
“至于时间……放心，要相信我侄媳妇，他足够冷静理智。一定能为我们争取足够时间的。”
“也相信一下我那个脑子彻底坏掉的大侄子，我给他开刀的时候发现他恋爱脑的那一部分发育的特别好。
一开始看他冷面无情还以为我看错了，现在想想他大概所有的正常充沛的情感都给了一个人。
幸好当时没给他切了。”
基地领导：“？？？”
*
神农架。
东方草面无表情地看着被抓到他面前的十几个A级、B级觉醒者。
他们现在正神色痛苦地被抽取着体内的觉醒之力。
泰岁就坐在他身边，几乎是贴着他的脸、看他的表情。
“小灰，你可要坚持住。千万不要露出什么心疼、不忍的表情。”
“不然我虽然会稍稍心疼一下，但我手下的这群畸变种只会更加兴奋、更加想要折磨他们。”
东方草眼皮子都没抬，似乎也屏蔽了那痛苦哀嚎的声音和画面。
从泰岁收服神农架之后每天都会有十几二十多个人类觉醒者被抓来吸收提取能量、然后制造更厉害的畸变种。
他第一天还心中愤怒不忍，到现在他已经可以理智地把所有情绪压下了。
至少每个人都没有死亡，只是彻底失去了力量。
但活着就有希望。
让他觉得心中沉重糟糕的是神农架里的那两个本应该是守护者的存在——
他以为蘑菇和青苔里至少应该有一个是纯粹的守护者、正义的一方。
然而在泰岁一身漆黑地直接带着他闯进神农架的畸变中心的时候，那两个在夜晚梦里打的满地滚的蘑菇和青苔，竟然在看到泰岁的瞬间就没有任何反抗犹豫地投诚了。
是的，无论是青苔还是应该是守护者的大蘑菇，都直接选择了对泰岁俯首。
甚至还把最后一颗畸变原石交了出来。
让他连一点挑拨和拖延的事情都没来得及做。
他当时的表情让泰岁足足高兴了一整夜。
而就是在那一夜里，他短暂的进入梦境世界，就发现蘑菇和青苔已经不在梦境间隙之中、只剩下白虎和仙人掌在应对因为畸变力量增大而裂隙变多、数量也变多的间隙怪物。
屏障摇摇欲坠。
梦里也没有小红。
东方草的心情从来没有那么沉重过。
唯一还算好的大概就是他感受到了熟悉的一颗人参的能量。
虽然在间隙中怎么找都找不到那应该存在的小人参草苗，但他还是在感受到了人参能量的那片土地上，说了很多话。
如果那真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参，或许梦境屏障的时间还能存在的更久一些。
但现在……
东方草看看站在泰岁左边的大蘑菇，再看看右边的青苔。
神情冰冷。
大蘑菇看到东方草的表情就直接叫了一声，然后阴阳怪气地就对泰岁告状：
“大王！看看这个阶下囚，他都已经是你的奴隶了，竟然还敢用冰冷的眼神瞪你！”
“而且我刚刚还看到他用特别心疼的眼神看那个娃娃头的小姑娘，他一定又心疼人类了。”
“大王！快惩罚他！他对您不忠啊！”
顿时所有人和高阶畸变种都看向泰岁和东方草，人类眼神担忧、而智商比较高的畸变种们则是满眼的幸灾乐祸。
“叽叽叽！”
“咔咔、惩罚！”
“不、不忠！！”
泰岁在这片嘈杂声中神色阴鸷地看向东方草。
“哦。”
“你敢瞪我？”
东方草眼神不变，甚至当场又瞪了泰岁一眼。
“嗯，所以你要挖了我的眼睛，还是像对待那些人一样抽干我的力量，甚至……杀了我？”
泰岁盯他三秒，忽然勾起嘴角：“都不。”
“我只会在今天晚上，狠狠地亲吻舔舐它们。直到你再也不敢那样看我。”
东方草浑身一颤，控制不住地耳廓通红，终于也成功被气得反复深呼吸。
“草。”这该死的邪岁真的是越来越无所顾虑了。
大蘑菇：“？”
“大王！他瞪你，还骂你！他以下犯上！”
你的惩罚就只是亲到他不敢看你吗？人类是不是对于惩罚这个词有其他它不知道的理解？
泰岁看了一眼大蘑菇，又转头看向那个娃娃头的少女，眯起眼。
大蘑菇接收到信号，又摇摆起来：“大王！他还心疼其他人类！他对您不忠啊！”
泰岁周身陡然升起一股可怕的邪恶威压。
所有人类心中一沉、所有畸变种都兴奋起来！
嘎嘎！大王要发怒了！
然后——砰！砰！砰！砰！
三个跳的最欢的高阶畸变种直接被爆了头。
大蘑菇的蘑菇头也炸了一半。
场面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泰岁阴森冷厉地看着东方草和那些人类：
“看清楚了。”
“这就是以下犯上、违抗我、不忠于我的下场。”
东方草：“……”
所有人类：“……”
高阶畸变种们：“？？？？”
不是，大王！
以下犯上、违抗你、不忠于你的分明是那个你抓回来的可恶的小人类啊！
可你为什么爆的却是咱们畸变种的脑袋？
这肯定有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泰岁：杀鸡儆猴！凶残！哼，逆我者死！
小草：。
邪岁：我的草那么柔弱，哪里经得住爆头。
畸变种们：……所以我们头大，就爆我们咯？
邪岁比心。
咳，明天一定6000一定一定！！！
第74章 秦岭古森
泰岁的威胁确实有用，有用的结果就是原本吵闹的神农架那些高级畸变种们忽然好像都长了一点脑子、开始学会了闭嘴并且偷偷看周围其他畸变种和大王的脸色。
但泰岁的威胁又没什么用——
他主要想威胁震慑的对象东方草还是每天都在黑色的水晶囚笼里对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哪怕夜里说了非常多求饶的话，白天还是那副你能拿我怎么样、我就是看你不顺眼的气人样子。
于是泰大王就会看他一眼生气一下，看他一眼生气一下。
一生气就会再次杀鸡儆猴。
比如现在。
“王，神农架的所有高阶级畸变种已全部进阶改造完毕，明日就可以分散协助围攻人类九大基地。”
这是变得正经谨慎了许多的大蘑菇中规中矩的报告。
泰岁看了它一眼，虽然有些看不顺眼那个总是会变色的大蘑菇头，但按时完成了任务，泰岁还是点了点头。
紧接着一个浑身长着黑色鬃毛、有着野猪獠牙和猪鼻却是一张人脸的畸变种兴奋的奔过来。
“王！昨日我们又抓获了一千三百六十六个觉醒者人类，哈哈，您说要最大程度的保证他们的新鲜、我还把几个快死了的人类给粘住了伤口让他们活到现在呢！”
“王，咱们又可以吸收他们的力量增加自己的力量了！”
“不过王，那些在地上坚持不住的已经死了的人类真的不能吃吗？他们不是特别新鲜了，但俺黑猪不嫌弃、啊、”
它的话还没有说完最后直接被黑色水晶穿透脑袋炸成了一坨。
可即便如此它还没有死，自然也听到了泰岁冷漠的声音：
“不要让我说过的话再重复第二遍。”
“否则就是这样的下场，记住了吗？”
周围的高阶畸变种们疯狂点头，记住了记住了记住了！不就是不能吃人吗、不就是这些人类现在属于可再生的资源和牛马苦力、抓住了能吸收的就吸收能量、能量吸空了就扔到种植区种菜。
一边种菜一边辱骂殴打他们，让他们产生负面能量、可以一边污染天地灵气一边再回复他们自己体内的力量，妥妥的可再生资源人啊！
当然人死了也不能吃，要挖个坑埋进去、这样就能给大地增加养料、最后等他们的草王夫也被污染成功，邪恶大地的力量能够直接让整个世界变成畸变种的天下！
那头猪真是蠢啊，大王说过的话怎么还能质疑呢！活该它被大王爆头！
畸变种们的听话让泰岁冷笑着满意的点头，然后他转头看向囚笼里的东方草。
以冰冷森然的目光看着他，等待他的反应。
东方草看着那个脑子坏掉以后眼睛也变得不怎么好看的前灵魂伴侣嘲讽地呵了一声。
“死心吧我不会加入你们这一群丑八怪的队伍里的。”
“更不会改口说你漂亮。”
“你动我多少次、反复威胁多少次都没用的。”
泰岁：“。”
泰岁的脸色猛然沉了下来。
而高阶畸变种们瞬间齐齐低头，有的甚至在低头的时候学会了翻白眼。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
这种剧情这些日子每天都要上演一遍！
王乐此不疲的威胁恐吓未来王夫，然后换来未来王夫每天都重复不变的“颜值打击”。
高阶畸变种们实在是有点想不通，如果这种威胁没有用的话，王为什么还要每天都反复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其实王每天做无聊的调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能不能不要每次威胁恐吓的时候都爆它们的头啊？！
搞得现在它们每一个高阶畸变种开口说话的时候，都害怕自己的脑袋突然爆掉。
有那脑子进化的更清楚一些的畸变种甚至开始思考——
这不是畸变种的地盘吗，为什么过得还不如那些被吸干了能量当牛马的人类？
虽然人类苦了一点累了一点，但他们至少都能保证性命活着。
可它们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被大王爆头。
这对吗？
这应该有哪里不对吧！
可畸变种的思考是不会有人、同类、或者任何生命倾听理解的。
那就继续这样吧。
哦，至少王也不是一直处于下风的——
每一个人类基地伤亡惨重的消息都会让未来王夫露出被打击到的表情。
王就天天喊它们过来炫耀战绩。
“呵，九大基地现在已经有四个基地城门失守、被迫缩小防御范围。”
“被抓起来等待提取能量的人类觉醒者也超过了一万之数。”
“小灰，你还在挣扎什么？人类是绝对不可能在这场天地巨变之中存活下来的。”
“不，如果你听话、你站在我这一边，我或许会延迟的允许一部分人类活着、为我们当牛做马。”
东方草这一次才是真心实意地露出了厌恶之色：“你个脑子坏掉的家伙懂什么。”
“没到最后时刻，谁也不知道最后的胜利者是谁。”
“别跟我说话，看见你就烦。”
泰岁周身的气息骤然低沉，高阶畸变种们瞬间一个接一个地扑通扑通往地下趴。
不卧倒不行啊！
王心情一不好就会随机点名爆头。
之前已经有四个高阶畸变种被心情糟糕的王爆掉脑袋了！
……所以说为什么王生气了不暴打未来王夫、还要拿它们的脑袋出气啊？！
泰岁怒过之后反而笑了，只不过他的眼神还是冷的、表情更是嘲讽：“我当然知道你是喜欢嘴硬的。”
“既然如此，你就睁大眼睛看看，恶魔是怎样彻底侵占这个世界的。”
“当这个世界彻底沦为畸变恶魔的乐园之时，即便你依然清醒，也只能清醒着与我们为伍！”
“我最近是对你太好了，让你还有力气说这些我不爱听的话。”
泰岁这样说着，那黑色的水晶囚笼开始流转起一点点漩涡，在里面坐着的东方草忽然脸上露出几分痛苦之色、微微闭上了眼。
他的力量在被强行抽取。
“据说神在七日之内创造了世界。”
泰岁的声音听起来冰冷而遥远：“刚好七日之内，我会让你看到世界的毁灭。”
东方草彻底闭上眼，不再愿意去看那个人一眼。
之后三日。
东方草每天都能听到基地伤亡、被攻破的消息。
哪怕他知道人类和畸变种之间的战争和对峙总会发展到这一步，但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让人类无法招架。
哪怕他尽力保住人们的生命、可他三天三次开眼去看天地之气，看到的画面却是黑色的畸变邪恶之气一天比一天的更大的覆盖在天地之中，五色的天地灵气到了这一天已经少得可怜。
东方草甚至忍不住有了最糟糕的想法——
如果天地真的被入侵的畸变之力占据，那么人类活着与否，还是否有那么重要？
他已经焦虑地无论何时都无法闭眼。
直到这一日晚上。
天空罕见的下了雪。
东方草站起身透过黑色的透明水晶看着外面的大雪，而后一瞬间沉入梦境。
这一次的梦中间隙似乎和以往都不太一样。
东方草的小泥人出现之后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一点。
啊。
小泥人低了低头，撇撇嘴：“我变小了。力量被那个邪岁抢走了点。”
但大小的变化好像并不是间隙有所不同的原因。
那是哪里不对呢？
泥巴草左右看看，忽然意识到，是光。
对，是光。
或者说世界间隙晦暗的程度。
这里从来都是漆黑一片的。
可今夜似乎好像，亮了一点？
于是泥巴草弯下腰仔细地看了看周围，终于在周围脚下的一片地发现了小小的细细的光。
唔……
说是光好像也不准确。
是，小小的、顶端冒着不同颜色的小草尖尖。
泥巴草有点疑惑。
这个世界间隙中什么时候开始生长出这样的五颜六色的小草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声音。
【呼叫小草、呼叫小草、呼叫东方草！】
泥巴草瞪大了眼睛，差点跳起来。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你在吗？！我是你的好大儿啊！】
东方草嘶了一声，这次是真地一下子趴地上了。
【小幸运？大少？！】
那终于破土而出了小尖尖、出现在世界间隙的两个植物人听到回话差点激动的热泪盈眶。
【没错！就是我们！之前你在黑暗里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把这边的景象告诉了泰院长，九州最顶级的研究者们都来了，做出了各种猜想、试验，东北和西北基地还特别派雪女和风伯深入雪森和沙漠找仙人掌和白虎询问了一些问题。】
【然后我们就来这里了！】
王深的声音又小又快：【泰院长和其他研究大佬们猜测，能够进入世界间隙的“人”首先必须要有强大的精神力量和稳定的灵魂、其次身体内具有的能量超过S级也是必要条件。】
【所以我们就进行了各种传输、共享能量的试验，反正过程不说了，就是结果！现在你看到的这一片小草尖都是突破了界限可以暂时到世界间隙里的觉醒者。】
【大概二十五人。】
【不过……之前我们被泰岁抽走的力量太多了，长到现在这种程度和你沟通已经是极限。要不是还有百岁小镇的那些高阶觉醒者帮助，我们都没法破土而出。】
【原本我们还想为抵抗间隙外的侵扰做一些贡献，但现在看来可能不太行了……】
东方草听着这话心情复杂难以言说。
有些骄傲自豪、又有些酸涩难言。
【爸爸爸爸！刚才大少说的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咱们快撑不住了，火眼十代和太岁二号计算出的结果都是人类即将一败涂地。】
【如果不能在几日之内结束畸变种的增加、天地之气的魔化，那别说人类了地球上所有的生命都得嘎。】
【所以，去秦岭！去秦岭！】
【爸爸！把那个邪岁带进秦岭古森！】
【柳真言姐姐吐血预言的话，只有泰岁和你都进入秦岭咱们才有一线生机！】
东方草想起柳真言是那个九州唯一的S级幻想神话预言觉醒者。
【没错，小草，无论坑蒙拐骗还是要死要活，都要把泰岁带入秦岭古森去。到那里之后，自会有命运的指引。】
【我们和另外五个S级精英也会去那里，帮助你、或者杀死泰岁。】
泥巴草的身体顿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我知道了。】
【等我醒了离开间隙就带着泰岁去秦岭。】
【还有。】
泥巴小土人看了一圈脚下的这些小草尖尖，笑了一下。
【谁说你们帮不上忙的？】
这样说着，小土人的脚下便泛起了一阵金黄色的光芒，这光芒从他脚下向着周围扩散而去带着厚重温和的大地之力。
而所有被他光芒覆盖笼罩的只冒出了尖尖的幼苗们，在顷刻之间就肉眼可见的生长起来。
【我草？！】
【天哪、我感觉到了巨大的力量……】
很快的，小泥人的身形就变得有些虚幻、而那些原本只有尖尖的二十五颗幼苗，却都长大到了可以自由行动的大小。
【现在，你们可以去找白虎和仙人掌了。多少可以帮助它们再撑一撑、争取一些时间。】
说完这些，小泥人就彻底消失在这片黑暗的间隙之中。
而站着沉入梦境的东方草却猛然睁开了眼，而后一声闷哼、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笑了。
与其把力量给那个脑子不好的前夫，还不如全都送给现在的战友们。
然后他看见了面色铁青而来的泰岁。
“怎么回事！你的力量为什么突然只剩下这么一点了？！”
东方草看他生气的样子嗤了一声：“不想给你，还给大地了。”
泰岁神色冷沉。
而后他又猛的抓住东方草的手，咬牙：“那正好，你可以接受更适合你的力量。”
东方草身体一颤，他感受到之前泰岁抽取的力量又被送了回来，但这些力量里蕴含了太多的负面畸变之力。
“停下！”
东方草咬牙。
“什么脏的臭的力量都往我这里送？万一我脑子也坏掉了你就高兴了？”
泰岁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谁知道脑子坏掉会怎么坏，到时候我直接发狂发癫到不记得任何人、满脑子只剩杀戮和破坏的时候你就高兴了。”
泰岁的手紧了紧。
但那些力量传输也停止了。
东方草抿了抿唇。
这该死的前灵魂伴侣最磨人的一点就是这样——
他明明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站到人类的对立面，可他的记忆中还有你、甚至似乎依然爱着你。
于是就让你也恨不得爱不得了。
“……椰椰通过精神烙印跟我说，人类打算孤注一掷进入秦岭、唤醒树祖救世。”
“你就算再厉害，如果那个和这方世界活得一样久的老祖宗醒来，也应该不是祂的对手。”
“或者即便你们能战个平手，那位老祖宗应该也有和所有这方世界里的畸变种同归于尽的能力。”
泰岁的表情陡然阴沉邪戾起来。
而后他眯起眼看着东方草：“你告诉我这件事？”
东方草笑得无害：“我们一起去秦岭吧。”
“你去击杀树祖。”
“我看看能不能……杀了你。”
泰岁盯着东方草许久，忽然笑了起来。
“那就看看是我先杀了那个万年王八一动不动的树祖，还是你先杀了我。”
泰岁说着就抓住东方草的手腕，天空中雷声隐隐。
只是在他即将离开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唉唉唉！大王等等我们！大王等等我们！”
“我们和你一起杀了吞噬那个老东西啊！”
雷声轰隆而过，从神农之森的上空瞬间蔓延至秦岭古森之巅。
作者有话要说：
嗷！最后一个副本进行中！应该会出乎你们的意料[狗头]。
树祖比心。
第75章 时之森
秦岭，在华州总有一些特殊的象征意义。
比如它是划分华州南与北的分界山脉、比如它是长江与黄河两条孕育了九州的母亲河的分水岭。
还比如，它曾是上古时期的“昆仑神山”，有中华祖脉的称号。
这个地方有着太多的神秘和传说，甚至至今也没有被完全探索。
所以，在白虎说“树祖”就在这座古老而神秘的山脉之中的时候，东方草竟然是一点都不觉得惊讶的。
他只是在有时候会忍不住想象一下，在那座山脉之中、存活了数不清的岁月、几乎和这个世界同岁的“一棵树”会是什么宏大耀目的样子？
然而当真的来到秦岭、破开了那无数层林叠嶂、略过了畸变混乱的外界，真正的到达秦岭深处看到那棵巨大的树的时候，东方草既觉得震撼、又有些许的失望——
它似乎就只是一棵很大很大的树。
它足够大、在一片并不算特别高的山脉上独木成林枝叶茂盛。
可也仅此而已了。
它没有东方草想象中会闪着七色炫光的叶片、也没有神话传说之中可以支撑天地的高耸入云。
甚至就连它的品种也是一棵非常非常普通的松树而已，连叶片都没有长出特别的形状。
它太过于普通，以至于东方草都有一瞬间怀疑面前的这棵树到底是不是白虎口中所说的那位“树祖”。
而有这样怀疑的显然不只有东方草一个，泰岁甚至在看见这棵树之后直接嘲讽地嗤笑了一声。
“就这？”
“这就是能够拯救世界的关键、或者让全世界的畸变种都消失的地球之祖？”
泰岁说着便神色一厉，招手一道雷霆从天空劈向这棵大树的树顶。
“真是笑话！我一到雷霆便可要了这位老祖的命！”
眼看着紫色的雷霆即将劈到这棵树的树梢，东方草暗暗发动仅存的一些大地之力想要帮助这棵树把那雷霆之力卸掉。
然而变故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
东方草眼前骤然亮起一片玄光，这光芒映照着天地都变成了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白。
而在这片炫目的白色之中、原本平平无奇的大树在一瞬间似乎就生长扩大了无数倍，最终以一种大到近乎恐怖的姿态出现在了东方草和泰岁的视野中。
不，或者说，此时的东方草和泰岁的视野中除了天地不变的白之外，就是那上看不到顶、左右看不到边际的棕色的树干。
东方草心中狂跳着抬头，终于看到了在他头顶上方、亮起的仿佛无数星辰般的叶片。
他震撼的瞪大了双眼，不知道说什么。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意外并不苍老的、雌雄难辨的声音。
【完蛋…玩意儿。】
【就你个小杂人还想要老祖的命。】
【滚回去玩泥巴吧！】
东方草：“。”
在泰岁脸色阴沉地还要做什么的时候，头顶的“树叶星空”竟然开始旋转起来。
仿佛时间与空间都因此而发生了改变。
泰岁猛然被踹了一脚。
或者说被创了一下。
这不是和刚刚那个树祖一样的声音，更像是……那该死的蘑菇？
【老子早就想头槌你了！】
而东方草并没有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却也在这片漩涡之中感受到了身体的拉扯、还有头脑的晕眩混乱。
以及一句话。
【多吃蘑菇长脑子啊！】
东方草：？
*
十五岁的东方草看着面前的一盒蘑菇陷入沉思。
他为什么会突然觉得多吃蘑菇会长脑子？
蘑菇这个东西本质上就是一团菌丝，虽然口感不错、相对来说种类也不少。但就他眼前的这种灰白色的平菇是真的不长脑子的。
“……”
他的视线移到了旁边另一盒香菇上。
这个看起来更可口一点。
今天晚上就吃香菇炒肉吧。
总觉得好久都没吃到正经的香菇炒肉了。
东方草买了一盒香菇、一块新鲜的里脊肉、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就出了超市、提着菜品往他家的老破小屋走。
他的心情还算不错，路边的忍冬草很绿、蒲公英白色球球很软，三叶草铺满了花坛，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
现在是万物复苏的春季。
直到他看到挡在前过道里的三个人。
“啧。”
东方草轻轻啧了一声，过分俊美的眉眼露出几分不耐。
“又干嘛？”
领头的那个高个胖子像是被他这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给气到了，当场骂骂咧咧了一句然后哼笑着说：
“穷鬼！别以为你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就能勾引美美了！迟早美美会知道男人不能光看脸，还要看家庭财富和脑子！”
“你这个穷鬼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就算了，你还是个学渣，啊……真是越说越觉得我就不该来这一趟。”
这高大胖子甩了甩头发：“我就是来警告你一声！别想靠着脸对美美做些什么，她是我看中的女朋友！”
“不过美美和我都是要上重点高中的，就你现在的成绩，呵。”
“你肯定是上不了高中的。”
东方草漂亮的眉眼微微扬了起来，但却没有说话。
那高大胖子看东方草这么无趣的反应又嗤了一声，带着他的两个小弟就走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漂亮的少年慢慢扯了扯嘴角：“傻逼。”
他抬脚往过道里走，却在过道的拐角处看到了一个站在那里的、捧着一摞书的少年。
他的个子有些高了。
比东方草整整高了一个头。
但却戴着一副眼镜、头发自然的三七分开，连眼睛都是微微垂下的样子，一看就像是好学生的模样。
东方草眯起眼抬头，和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对视。
“同学，你在偷听啊？这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那高大的好学生抬起眼看人的时候，倒是有种沉静的压迫感了。
“我在等人。”
“并没有偷听。”
东方草扬眉，他这种学渣可不喜欢和这种一看就是循规蹈矩的好学生玩。
“那就当你光明正大的听了。”
东方草直接转身就走。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别人的评价无需在意。”
东方草轻哼了一声，还说没偷听。
“但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要负责。”
东方草顿住脚步。
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好学生，“少管帅哥的闲事。”
他说完就走，不过也听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大侄子，走吧东西买完了，接下来给你办手续。”
东方草：“……”
东方草回到家的时候夕阳已经彻底落入黑暗。
他吃了一顿味道不错的香菇炒肉和清炒大白菜。
果然是少年的时候最能吃，一锅饭都被他吃得精光。
然后他抿了抿唇走到房间里那张破旧的书桌前，开始清理上面落灰的书册。
“本帅哥也没说要一直当个学渣。”
虽然很多人都很讨厌，但这个世界总归是漂亮可爱的。
“啊哦。抱歉抱歉，之前一直心情不好，没好好照顾你们。”
“你们还活着，那就和我一起好好活着吧。”
东方草看到桌子上不怎么精神的四个小盆栽。
小黄瓜、小番茄、仙人掌和猪笼草。
东方草：“……我为什么会买猪笼草和黄瓜这种不太好看的植物？”
“算了，学习。”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一飞冲天了。
他低头开始重新学习，没看到桌上的四个盆栽里有两个精神抖擞、两个蔫头耷脑不太开心。
第二天。
学到半夜的东方草顶着黑眼圈不怎么高兴地趴在桌上。
昏昏欲睡。
不过大脑还在记忆着昨晚的学习内容。
忽然周围读书的声音都停了下来，那是一种特别特别的安静。
老班的声音响起。
“各位同学先停一下，有一位转学生转到了咱们班，大家和他认识一下。”
东方草趴在桌上没什么反应。
哦。
转学生。
这才是大家都停下的原因。
不过那么安静，大概是个相当漂亮的姑娘。
直到他听到：
“大家好，我是泰岁。”
“国泰民安，岁岁平安的泰岁。”
东方草闭上的眼猛然睁开，瞬间直起身子就又对上了那个黑框的眼镜和眼镜之后的过于沉静、有些冰冷的眼。
“……啧。”真成同学了。
女生们开始窃窃私语。
“哇，他好高啊。”
“身材也好好的样子。”
“还很帅啊！戴上眼镜就这么好看了，把眼镜去掉应该会超英俊的吧？”